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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臣风流-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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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不敢服用,就用来喂鸡鸭。结果,服药后的家禽无一例外死了。
后人根据他的配方和手法场景还原,这才愕然发现这玩意儿竟然是砒霜。
听到“中毒”二字,黄锦眼皮子一跳,一张脸变得铁青,手紧紧地抓住扶手。
周楠见他如此大反应,突然想起嘉靖也是吃这玩意儿的。自己在这里大肆贬低道家仙丹,这不是寻晦气吗?
忙打个补丁:“不过,从古到今,服用仙丹的道士也多,没见毒死了谁?可见,道士们自然有化解药性,以为增进修为的法门。比如万岁,别人服用了五石散要行散,他却打坐炼气,不用太过担心。”
听周楠这么说,黄锦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多谢周大人指点迷津。闲坐无聊,你我不如去南海边上行散。”
周楠也觉得这是一个和黄锦亲近的机会,欣然应允:“恭敬不如从命。”
黄锦是何等身份,在他们身后自然有几个小太监远远跟着。心中都啧啧称奇:这位周大人得干爹如此看重,看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走了一气,出了一身汗,黄锦感觉自己身体舒服了许多,道了一声谢:“周大人这个法儿果然好使。咱家也就是含服了片刻就已经如此难受,可想天子服药的时候是何等的折磨。虽说万岁爷自有化解药性的法门,可小心无大错。”
说着话,他突然想起嘉靖身上大大小小的红色斑点,心中突然一酸,问:“周大人,除了行散,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排除毒性?”
嘉靖服药几十年,可不是靠走上几步路就能排毒的。而且,他的龙体已然不成,只怕走不了几步就喘得不成。
“多喝热水。”
“这……这个……”
周楠忙道:“其实,公公不用多担心,这药乃是大躁大热之物,平日里只需清心寡欲,多如些老庄,保持心境平和就好。”是的,嘉靖的身体已经被丹药彻底毒害腐蚀了,在真实历史上他也只能再过几年,神仙都救不回来。
他因为服要而性格乖戾,只希望他少出些妖蛾子。
以前宫里的道士坏得很,为了让皇帝立竿见影地感受到所谓仙丹的效果,通常会在里面加入春药成分。
丘处机用来劝成吉思汗的话倒可以套用在他身上。
黄锦点点头:“也是,万岁爷身边也需要人随驾劝戒。周楠你也是道德之士,从现在开始就随侍陛下吧!”
周楠一呆:“下官每日还得去参加早朝呢,再说道录司那边也有许多公务需要处置。”
黄锦轻轻咳道:“天子长居西苑,你去早朝也见不着他老人家,到这里来不好吗?至于司里的事务,让手下人办就是了。”他看了看天色:“时辰已经不早,万岁爷的也应该出关了,咱们过去侍侯吧!”
到了玉熙宫,嘉靖看到周楠:“周楠,是你?”
黄锦:“周楠从现在开始时候万岁爷读经办差。”
嘉靖本就看重周楠,点点头:“周楠,玉熙宫甚为潮湿,进日天气甚好,却将经书搬出来晒晒。”
“遵命。”
就这样,周楠成为了天子近臣,主要工作是读经书给皇帝听,和他讨论玄理。当然,遇到军国大事的时候他也会旁听,碰到皇帝正在打坐炼气的时候,也帮着皇帝看看奏折,批批红,用用玺什么的。
另外,皇家经筵的时候,他也会立在一边读本。
这让周楠有点糊涂了,自己本来对在天子面前混个脸熟的事情已经绝望,想不到现在竟然成天和嘉靖老头混在一起,工作性质和黄锦完全一样,这……这不就是司礼监的公公吗?
当然,他主要的工作是是劝戒皇帝少吃仙丹,以修炼内丹为主,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以不触怒皇帝为前提。
嘉靖爱听不听,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皇宫西苑本就是天下权力的核心地域,能够在这地方蹦达到现在的人谁不是人精,如何又看不出风向。
周大人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的那三个时辰,都陪在皇帝身边。而且,看得出来,天子对周楠好象非常满意。
于是,在大家眼睛里,一个内廷新贵正在冉冉升起,日后必发射耀眼的光芒。
而且,周大人又是内书堂的教习,直接管着太监们的文凭。
这几日,宫人看到周楠都非常恭敬,一口一个“周先生”生怕得罪了这颗新星,就差喊他“干爹了。”
就连管事牌子们见到老周,也是“子木”地叫得亲热。
红了,周子木在皇宫里是彻底地红了。
红得发紫,红得发烫。
周楠有点苦笑不得,如果自己真下狠心割了那玩意儿,进司礼监做秉笔,权倾内廷当不在话下。可我是个文官啊,就算我在宫里再有面子,出去不也是个小小的六品芥子?
这就遗憾了。
最令人遗憾的时候,周楠自做了天子近臣,在文官们心中除了“好色贪花”之外又多了一个“佞进”的评语。
我们的周大人现在是帐多不愁,虱多不痒,自不放在心上。
他却不知道,嘉靖之所以答应让他随驾,除了是极喜爱周楠的青词之外,内心中未免不拿他当自己未来女婿看。反正距离秋闱还有一个月,到时候周楠如是考不中,就可以赐婚了。
这一日,周楠刚进西苑和黄锦见着面,黄公公就将一套关防和腰牌递过来:“子木,今日不用你侍驾,领了关防去内书堂吧!”
原来,内书堂有六个教习。每个月除了初一、十五两日休沐,六个教习一人去教一天书。一个月有四天课,还有束修可拿。
“好,下官这就过去。”周楠道:“下官自进宫侍侯陛下以来,公公诸多照拂,铭记于心,无时或望,不知内书堂中的学员可有公公的子侄?”
他继续道:“君子恩怨分明,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周楠能够平日间得恩师王元美耳提面命,当真是师恩如山。师公他老人家被严贼陷害,至今仍身陷囹圄,思之,周楠不觉泪下。”
黄锦一听,不觉好笑,这个周大人竟然拿这种事情来跟咱家谈条件,真有够不体面的。老夫可没有是子侄在内书堂读书,就算有,以咱家的身份,还需要你周大人来照顾?
不过,此子一片孝心,倒是个念恩记情的,咱家没看错人。
第三百七十四章 教书其实很简单
黄锦温和地说:“王抒王总督当年确实是严嵩的谗言,逢君之怒,这才被下到诏监之中。不过,他身为领军统帅,外寇入侵,一溃如注,在则难逃。前番已有大臣上书讨论此事,陛下应该很快就有旨意的。”
其实,王抒如果不是因为当年得罪了严嵩,老严一心要置他于死敌,早就判下来了。就其性质而言也不太严重,估计会免去所有官职,赶回家养老。明朝有不杀士大夫的传统,当年杨廷和于杨慎得罪天子那么狠,不也是流放了事。
只不过,到严嵩执政之后,朝廷风气大变,就连夏言这样的内阁元老也不免身死名灭。
按说,严嵩倒台之后,王抒也应该平反了。
只不过,内阁一直没有首辅当家,自然也没人为王总督出头。而皇帝又是个不耐烦的人,对这事也不太关心。
做为内相司礼监掌印,黄锦要出马,这个案子的审结速度自然就能快上许多。
再说,黄锦虽是个太监,就他所接受的教育和品性而言,也是一个标准的士,内心中还是很同情王抒的,再说,这事如果办成,也能为他在君子清流那里博取美名。举手之劳,何了而不为?
自然答应了周楠的恳求。
周楠大喜,哽咽道:“多谢公公,恩师思念师公身子一日坏如一日,能否让他去北衙探视以尽孝道?”前番严嵩倒台之后,王世贞得了机会去探过一次监牢。
可惜后来高拱和徐阶争首辅,朝廷的气氛变得紧张,锦衣卫不想找麻烦,就禁止任何人去诏狱探视。
王世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父亲,心情抑郁,整日长吁短叹,周楠看到了心中也是难过,有心帮这个忙。
黄锦见周楠如此热心自家恩师的事情,心中更是感动,安慰道:“些须小事,无足挂齿,咱家见到锦衣亲军同他说一声就是。”
“那好,我这就无告诉恩师,让他早早准备师公的日常用具。”
别过黄锦,周楠兴冲冲地回到道录司。
他今日是第一天去内书堂教师,自然异常兴奋。从古到今,任何一个读书人的最高理想都是为帝王师,布衣卿相。周大人做不成天子的老师,可如果做了这个教习,说不定还真能培养出几个内相,也算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
科举考期日渐临近,周楠平日里除了随驾天子之外,就是在道录司温习功课,他的书籍和资料都放在司里,这次正好带进内书堂做教案。
“司正,你这次去公公们授课,准备教什么?”史文江背着手走进公房问。
周楠:“还能教什么,自然是《四书》《五经》八股时文。”
史文江呵呵一笑:“大人的学问属下不予置评,对了,听说内书堂的教习都是翰林学士,敢问司正的学问可否高过李春芳、张居正等人?”
周楠:“自然不及李阁老、张太岳之万一。”他还没狂妄到觉得自己的学养高过李张二人的程度。
史文江的父亲做过周楠的顶头上司,大家都是年轻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候也很随便,自不会给周大人留面子:“司正,你不过是一个秀才,自然不能和翰林相比。问题是,怕就怕有人拿你和他们比啊!俗话说得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学问这种东西一张嘴,就是瞒不过人的,到时司正面子上须不好看。”
听到这话,周楠并不生气。是啊,史师爷这话说得对。其实,经过这一年多没日没夜的苦读,又有王世贞这种大学问家的耳提面命,他的国学水准也就是刚跨入门槛,即将登堂入室的地步。和李、张二人这种当世一流大师比起来,自不能以道里计。
内书堂的太监们虽然不用参加科举,可从里面任找一个人出来,考个功名当不在话下。
在那种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你只需上一节课,学生们就能看出自己肚子里实际上没有多少货色。
到时候,他周子木苦心经营一年多的诗词大家的形象怕是轰然倒塌了。
“文江,这事确实是难。”
史文江也是个读书科举不成,但杂学了得之人,对周楠的遭遇深表同情,道:“司正,谁说内书堂就一定要教授四书五经了,教得别的不成吗?”
周楠闻言一振:“是啊,太监们又不用参加科举,之所以读四书五经,那是因为教习只懂这玩意儿,除此也没有别的可教。那我就教些别人教不了的,实用之学问。”
史文江抚掌大笑:“善,司正总算明白了。”
周楠也跟着大笑,当即就收拾好书本兴冲冲朝皇城走去。
说起太监读书的内书堂,或许有人会以为公公们住在皇宫里,这学校也应该设在宫中。实际上却是想错了,内宫乃是嫔妃的居所,太监受了那一刀倒是无妨,老师可是正常的男人,进出禁中却不方便。
因此内书堂就设在皇城东北,司礼监旁边。
到了地头,出示要牌和关防之后,进得内书堂,周楠一看里面的风景,禁不住赞了一声:“好地方。”
却见眼前是一片松林,大约有十来颗,皆生得异常高大,亭亭如华盖。
这才寸草不生的皇城中竟然是难得的阴凉。
内书堂有一间大厅,上面供着孔子的牌位。
过了大厅,后面是一座院子,院子里的树阴下摆着几十张芦席,不用问,上课的时候学生都会盘膝做在席子上听讲。院子的另外一头台阶上摆着一张桌子和椅子,那是老师的讲台。
周楠在一个太监的服侍下在桌后坐定,接着就陆续有学生进来,按方位坐好。
不片刻,院子里就挤得满满当当,大约二百余人。
接下来就是学生行拜师礼,再接着,周楠就拿起花名册点名。每点到一人,那个学生就会站起来一施礼。
这么多人周楠也认不完,要想记住他们的名字,估计怎么也得一个月吧!
周楠最近在禁中是红人、名人,他的来历众太监自然清楚。
只不过看他的眼神中多是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这位周先生吃他责罚,而没有一丝学生对老师应有的恭敬。
这道理很简单,周楠不过是一个秀才,虽然诗词了得,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正经学生。在场的学生都十六七岁年纪,早过来蒙童年纪,以前给他授课的老师又都是当世一流杰出之士。他们的眼界自然极高,也不太瞧得起周楠这个穷秀才酸秀才。
周楠如何看不出他们的心思,却不恼怒,心中反冷笑:“四书五经不过是做官的敲门砖,只要进了门,这砖就可以扔了。其实,儒学说穿了不过是一门哲学。什么是哲学,哲学是世界观,是方法论。类似于纲领一类的东西,就算深究到极处,对这个世界也的作用还比不上基础物理。”
“八股文章,说穿了就是官样文章,对社会也没有任何益处。甚至有人因为研究儒学,对着一根竹子格物格上三天三夜,这和疯子又有什么区别?”
周楠知道自己如果教儒家学问,无论如何是教不过张居正他们的。与其弄巧,还不如别出机杼。
他咳嗽一声,一拍惊堂木:“五书五经,还有做人做事的道理,其他五位教习已经教过尔等,为师就不多说了。今日我说要说的则是经世济用的学问,现在我问一个问题,钱是什么?”
这问题来得突兀,下面的学生都是一脸的蒙逼。
没错,内书堂虽然读四书五经,可因为不参加科举,自然不用写八股文章。但平日还是有考试的,考核不过关,也要被打屁股。吊车尾的也会被赶出学堂,以后也别想做管事牌子,甚至进司礼监。
他们所习的课本除了《四书》《五经》外还有《内令》,说的是明太祖以来历代皇帝对宦官的戒谕;《忠鉴录》书中收集各朝代奉公守法的贤宦事迹;《貂珰史鉴》主要记载历代宦官善行、判仿也就是对于具体公文的处理意见,这也是为将来那些能进入司礼监的宦官们提供岗前培训,以便于他们更加熟练的批红。
这是必修课,学业颇为繁重。
当然,这个繁重只是对学渣来说如此。
内书堂的优等人除了学习这几门学问外,平日里还要大量阅读外间所谓的杂书。比如《大学衍义》、《资治通鉴》等书,还有诸家笔记野史,算术,甚至是小说书儿,用来拓宽自己的眼界,懂得人情事故。
不得不承认,这才是真正的精英教育。一但从内书堂毕业,所有人都能瞬间成为招之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事务官。
周楠见下面的人不吱声,就拿起花名册,翻开,随意地点了一个名字:“苏仁,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是,教习。”一个太监站起来:“所谓钱,就是铜钱,外圆内方。外面的圆代表天,内里孔方代表大地。所谓,天圆地方。钱财取用于天地,源源不绝。圣人有云:生财有大道。”
他吸了一口气,说道:“圣王之利治天下,国之治洽裕如也。夫利天下,言民也。利国之道于利民得之……”
周楠心中倒是吃了一惊,这太监还真能掰,我问你什么是钱,你直接说就是了,瞎扯什么圣人言?不过,这厮学问真不错,叫他继续扯下去,说不定当场给我做一篇八股文出来。
不能叫他发挥下去了,周大人立即打断他的话:“好,铜钱算是钱的一种。那么,还有什么可以当钱使?”
苏仁正说得兴起,被人掐掉台词,心中大大失落,只得道:“白银可以当钱。”
“恩,白银算一种,还有什么?”周楠笑眯眯问。
苏仁:“黄金也算。”
周楠:“黄金不算吧,国家收税,要么是本色实物,要么是折色银子。小额支付,市面流通是铜钱,黄金只能算是值钱贵金属。”
苏仁不服:“教习,黄金怎么就不算钱了,商贾行商,白银和铜钱携带不便。遇到大宗交易的时候,通常会换成黄金。”
周楠:“金银兑换比是多少?”
苏仁:“一比十。”
“是吗,真的是一成不变吗?”
苏仁想了想,道:“以往我朝白银送去扶桑换黄金,都是十比一。最近几年,因为东南战事顺利,海路通畅,黄金大量输入我大明朝,略有下降,大约是九成六比一模样。”
周楠哈哈一笑:“说得好,黄金是可以当钱使的。在大家看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可金银都是钱,怎么价值在兑换的时候会发生变化?那么,什么才是钱,钱又值多少钱?”
这已经是我是谁,我在什么地方,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的哲学问题了。
苏仁糊涂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周楠:“苏仁同学你坐下,今天为师要讲的课就是,什么是钱,钱的实质。”
他示意让苏仁坐下,又点了个叫王福的太监的名:“王福同学,我问你。假设有一天,你出门买东西,身上又没有带钱,但你却带有一尺棉布,你可以用这匹布买到东西吗?”
王福:“回教习的话,可以去当铺先当成钱。”
周楠:“如果没当铺呢?”
王福:“一尺布按照市价,可做钱一百,自然可以是直接使用的。在唐朝时,国家的赋税实行的是租庸调制,绸缎麻布也是必征的,直接可以当钱使用。”
“说得好。”周楠点头赞道:“王福你读书颇细,不错,不错。可有一点,布匹的价格是随着行情变化的。但你们发现没有,布匹的价格的涨跌幅度和米价、肉价、菜价相同。米油肉涨一成,布也跟着涨一成,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么,冥冥王中是不是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来判定世上所有事物的价值,包括金银孔方这种所谓的钱在内,以此物标定了所有一切的价格?”
众太监仔细一想,都抽了一口冷气。确实,还真是周楠所说的那样,时常上的物价涨跌幅度都是一样,除了特殊情况,比如天灾人祸,都有一定的规律。
王福也是满面的迷惘:“还请教老师。”
周楠:“这个标注一切事物价值的东西就是劳动力,以及劳动力所产生的剩余价值。”
教书,其实是很简单。
只需将后世的常识搬到古代来,那都是开天辟地的大学问。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或许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吧
“劳力……是钱?”王福一呆。
周楠:“王福同学你还是坐下吧。”他侃侃言道:“上古之时,因为没有钱这种东西,只能以物易物。你如你是打猎的猎户,天天吃肉,吃上一阵子就腻味了,想吃秫米,怎么办,那就拿猎物和农人交换。你是渔民,天冷,想买件新衣,就只能拿渔获和织女交换。那么,问题就来了,一斤肉究竟该换多少米,一斤咸鱼又该换多少尺布,这里必须拿出一个标准了。否则亏了谁,这交易就做不下去。”
“这个标准究竟是什么呢?”周楠拖长声音,道:“简单,就拿捕鱼来说。渔民下网一整天,大约能得三十斤鱼。而织娘纺一尺布需要一个时辰。如此一算,大家一个时辰所产生的收获应该是平等的,这就是以劳动力来计算货币的价值。这个计算方式最是公平,也得到所有人的承认,这才使得物物等价交换能够实现。”
听到周楠这么一讲解,学生们眼睛都是一亮,仿佛看到了一片新天地。
“老师,还有一事请教。”这个时候,一个青年太监站起来,拱手施礼。
周楠一看,我的妈呀,这个太监年纪起码二十六七岁了吧,还面带老相,看起来比我的年纪都大,现在竟然还在内书堂读书,真是怪事。
内书堂的学生大多十六七岁,这厮年纪这么大,估计是成绩不好死活也毕不了业,又不至于被学堂开除,就一直在这里面混日子。
周楠:“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恭敬地说:“回老师的话,学生陈矩。”
这人名字好熟,周楠想了想,依稀记得万历朝的时候好象有个管东厂的太监就是这个名字,难道是他?
“好,陈矩,你问。”
陈矩:“先生刚才所言,世上万物皆可做钱使用,而衡量钱的价值再劳动力。那么我问先生,上古的时候,先民以贝为钱。海边沙滩上的贝壳如恒河沙数,俯首可得。如此一来,岂不是海边的渔户人人都富可敌国?”
“是啊!”下面的太监们都是一阵微微的骚动。
陈矩自认为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刁钻,想来也将周楠给难住了,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周楠没想到这个陈矩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心中赞了一声:果然是将来要做东厂都督的男人,这脑袋果然聪明。
他点点头:“陈矩同学这个问题问得好,确实,上古之时,贝壳是可以用来当钱使用的。不然,文字中财、货二字为什么要用贝字来做偏旁,想来宫中也有实物收藏?”
陈矩:“回老师的话,有,不但有上古的贝壳,就连商周时的用青铜和锡做的贝壳也有不少。”
“好,那我问你,你可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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