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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臣风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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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移民自来就是一件有油水的事情,当然明政府可不像后世,不但给流民发钱还分房子分地。但人力就是资源,好生琢磨,未必就没有搞头。
看到周楠思索,史知县呵斥:“你也别动什么歪脑筋,真闹出事来,本官也是颜面无光。我县今次分到六十户人家,共四百一十四人,我已经想好了,打散了编到各乡,让他们租种县中大户的土地,好歹也能有一口饭吃。”
你既然想好了还说个屁,,周楠心中不满,淮安府是繁华地区,人多地少,县中大户哪里有多余的地租给流民,也不需要那么多佃户,这分明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是,知县交代下来,却不能不去办。
只得苦了脸应承下来,又跑了两日,结果都被各家大户婉言拒绝了。
上次改桑,大户们抵死不从,这次安置流民还是不干。看样子,他们是铁了心要和衙门非暴力不合作。
这一阵子周楠还真有点焦头烂额,先是有传言说素姐怀孕,还是他周某人一宿偷欢的结晶。然后又是安置流民的事不顺,最要命的是自己欠梅家三百两银子那口达摩克立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真当那个时候可是要人命的。
大热天在外面跑,身上都泛起了盐花儿,周楠着急上火,鼻头上起了个燎泡,用手一摸疼得钻心。
回到家中,见院子里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箱子柜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掉了一只腿儿的凳子,烂得满是窟窿的桌,简直就是垃圾堆,小兰正用一张湿巾擦着。
周楠心中正烦,喝道:“干什么,谁叫你把东西搬出来的?”
小兰很委屈:“伯父,是婶婶叫弄出来擦洗的,关我什么事?”
“谁说也不行,什么,你婶婶来了?”周楠大喜:“云娘,云娘,是你吗?”
喊声中,却见云娘笑吟吟地从屋中出来。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麻布衫子,汗水一出,勾勒出美妙的线条。
云娘笑道:“相公,昨日大哥去家里带信,说你叫我进城来和你一起住。这不,农忙刚完,正好无事,就过来看看。这些都是家里的东西,从乡下带进成来用的。放得久了,自然要洗一洗,你也别骂人家小兰。”
说着话她就扬了扬手中的抹布,露出一截细长的白藕般的手臂。
周楠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原来是家里的东西,我说怎么这么破烂。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咱们夫妻二人总算团圆了,你以后也别回乡下去了。”他之所以以前不让云娘进城,是怕梅家的打击报复祸及到妻子。
现在她既然来了,周楠只顾着高兴,也管不了其他。
天气实在太热,吃过晚饭,周楠躺在院子里的胡床上,云娘在旁边轻轻地给他打着扇子。
漫天都是星斗,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这古代的夜空真美啊,最美的却是身边人。
磕了一颗瓜子,又喝了一口茶水,周楠笑道:“我那个大舅哥也是,怕你这个妹子在乡下吃苦,又觉得我在城里日子过得不错,骗你进城享福。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有什么福好享。不过,夫妻两人是要在一起的,我倒是想你得很。”
听到丈夫的话,云娘心中甜蜜,低声道:“奴家自也牵挂相公,兄长接我的时候还叮嘱说,叫我在你面前代为说项爹爹和他要买船一事。”
原来云娘是杨有田搬来的说客啊,我说他怎么那么好心骗云娘进城,周楠不好责备妻子,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第五十四章 为公为私(加更求推荐票)
云娘看到周楠面带不豫,忙柔声道:“相公,我是这么想的。虽说你现在在衙门里当差,每月也有几两银子俸禄,可也没多少。家里的地也指望不上,现在就咱们夫妻还有小兰三个人,尽管够吃。但是,将来若再添丁进口如何够?做人得想得长远些才行,这次爹爹要弄船,兄长说了,如果做成,相公可占三成股份。我是妇道人家,外面的事情也不懂的,说错话相公莫怪。”
听她这么说,周楠心中一动。他现在穷得厉害,外面的债务也叫他心惊肉跳。单靠俸禄在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改变自己窘迫的处境。至于贪赃枉法,一时出于一个现代人的道德观荣辱观还做不到吃了被告吃被告。再说,他就是一个吏员,就算想收灰色银子,人家不知道直接去通县尊和县丞的关节吗,还用跑来找他这个师爷?
不过,云娘所说的倒是一条思路。
他心中有心去试一试,口头却道:“事情哪里有这么容易的,这淮安府别的不多,就是衙门多官多,我真是芥子似的一个人物,根本就说不上话,明日我再去打听打听吧。”
说罢,他回头看了看云娘。却见,云娘大约是因为不住挥着扇子,浑身都被盛夏的热汗沁透了。在自己家中,她也没有什么好讲究的,只穿了一件薄麻衫。此刻紧紧地贴在身上,在夜光中似是要透明了。
周楠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如何忍耐得住。突然起身,一把抱着云娘就朝屋中走去。
云娘低呼一声:“相公……”
周楠低笑:“娘子方才不是说要给我们家添丁进口吗,老夫当仁不让。”
云娘羞得满面通红,将脸藏在周楠怀里,低声道:“浑身都是汗,臭得很。”
“却顾不得那么多了,早栽秧子早打谷,早生儿子早享福。”
一夜温存叫人精神抖擞,第二日乃是休沐,衙门里放假一天,周楠写了帖子径直去都盐运使司设在安东县的知事所拜见石千石。
很快,一个小卒就过来说石知事正在所后面的小河边钓鱼,周典吏可去那边见老爷。
来的都是客,更何况大家都是在场面上走动的人,石千石如此拿大已经是大大地不给面子了。周楠心中恼怒,可想了想,人家虽说是不入流的官,可好歹也是有品级的。再说自己有求于人,这口气却要忍了。
很快就到了地头,却见石千石正顿在河边,不住挥杆,发出阵阵大笑:“又钓了一条,直娘贼,今天这鱼儿都是饿鬼投胎,见食就咬啊?”
他身边立着两个健儿,都笑着恭维:“石老爷,不是鱼儿饿,实在是老爷你威风凛凛,鱼儿都被你吓昏了头,一个劲地朝钩上撞。能够祭了老爷的五脏庙,也是它们的福分,将来定会投个好胎。”
石千石笑骂:“你们两人今天是吃了油大吗,这么油嘴滑舍。当老子不知道,你们早就在这里下了食,养了鱼窝。直娘贼,当我是傻子吗?”
他是军汉出身,盐运有独立的施法权,整日在水上和私盐贩子打交道,为人也粗鲁不文,直娘贼不离口。
周楠走上前去,微一拱手:“安东县衙典吏周楠,见过石知事。”
石千石回头用胖脸看了周楠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落到水中浮漂上,问:“咱们盐运和你们地方上也不犯交涉,你来做什么,谁叫你来的?”
周楠一看他这副不买帐的样子,就知道今天的事有点难办。
就微微一笑,道:“倒不是公事,是这样,我想弄三四条船给盐场运盐。听人说,这事需得主事点头才行,这才来见知事,还请知事行个方便。若知事答应,这个情分周楠记下了。”
“弄几条船运盐?”突然,石千石皱起了眉头,道:“周师爷,你可找错人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从八品小官儿,在盐运衙门里算个卵子。府城里随便来个人都是大爷,咱就得小心侍侯着。往年这远盐的活给谁干,给多少条船都是盐运衙门里转运使和同知大老爷定下的,我可做不了主。今天你既然求到我头上来,我就说句实在话吧。如果衙门里的大老爷说上一句话,你要放多少条船进去,我都同意。”
周楠心中暗骂,我如果走得通转运使和转运使同知这种从三品、从四品大员的路子,还用在安东做一个小小的典吏,你这厮分明就是搪塞于我。
今天既然来了,周楠自然不肯空手而归,只道:“石知县,盐运知事所在咱们安东已经有三十来年了吧?地方上有事自然不会劳烦贵所,可若贵所和地方百姓起了冲突,不也需要衙门调解。还请看到两个衙门走动多年的情分上,行个方便。”
石千石口中说盐运和地方政府不犯交涉,可真有事,有的时候还是要找到县衙中去。场面上的事情,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花花轿子人抬人,这个道理想必石千石应该懂得。
周楠这话是在提醒石千石,如果以后盐运有事,也别指望县衙出面。说不好,他还会找人给他的知事所寻些晦气。
石千石如何听不懂周楠的弦外之音,突然沉下脸,冷冷道:“周师爷,我是军汉出身,有点怪脾气,最不吃人皮里阳秋那一套。这事还真的只能说抱歉了,来人,送周师爷。”
周楠也恼了,正要发作。突然,一个知事所的文吏满头大汗跑来,叫道:“知事老爷,不好了,不好了,盐场那边出事了。盐工都说正值农忙,要回家割谷子,撂挑子不干。如今,盐场里已经没人干活,更别说装船了。这个月的量若是做不完,上头责罚下来,谁担待得起。”
“啊,都他娘的跑了?一定是嫌衙门里给的工钱少,这些刁民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来人,准备家伙,随老子去逮人,看爷爷怎么收拾那些刁民。”石千石猛地扔掉手中的钓杆站起来,一脸的狰狞。
他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盐税是大明朝最稳定最可靠的来源,有了这笔收入,中央财政也有底气。若是盐政这边出了纰漏,哪怕是一点小事,也会第一时间传到上司的耳朵里去。真到那个时候,自己这个知事也干到头了。
这些刁民竟然不干活,这是对抗衙门啊,先抓几个领头的打一顿,关上几天就老实了。
石千石是军汉出身,一遇到事首先想着就是用暴力解决问题。
当下,就要去招集人手执法。
突然,周楠张开双臂,冷冷道:“石知事你这是要做什么?”
石千石喝道:“还能做什么,抓人,你瞎啊?”
“抓人,敢问抓的什么人,所犯何事?”
石千石怒道:“抓盐工,他们不给盐场干活,难道我抓他们还有错?”
“盐工,敢问,那些工人的户籍落在何处,可是匠籍?”周楠淡淡道:“如果我没记错,他们都是我安东县的农户,既不是匠户,也不是贱役,可不归你们盐运衙门管。石知事,我提醒你,现在是夏收。农桑乃是国本,你捉我县农户,若是耽误了农时,那个罪名可就大了。县尊若是一道奏折递上去,怕是没有人保得了你。这个后果,还请知事三思。”
原来,明朝实行的是严格的户籍制度。百姓根据所从事的行业不同分为民户、军户、匠户,父子相承,不得更改。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父亲是士兵,对不起,你也得干这个,并随时等待朝廷征召出征。
两淮盐场的盐工自然是匠籍,不过安东这边却是例外。
安东位于盐场的最北面,产量低,又是最近几十年才开辟的盐田,制度尚未完善,也没有专业的熬盐匠户。就算他们想招,大家好好的良家子不当,为什么要自敢堕落去当匠户。
为了免得麻烦,盐道衙门索性就在安东招募临时工,让他们在盐场干活,按月给一定的工食。
“你这厮要跟本官对着干,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石知石暴跳如雷,捏着拳头,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似是要一言不合就一拳打到周楠脸上。
周楠却是不惧,凛然道:“不是我要和知事对这个干,实在是制度如此。是制度给了我周某人的胆子,国法大如天,朝廷的规矩大如天。你今天胆敢滋扰地方,破坏我县农耕,休说是我,史县尊也容你不得。”
石千石能够混到今天这个地位并不是一个笨人,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顿时气得满面铁青,却又无可奈何。站在那里,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见成功地震住石千石,周楠突地一笑:“知事,其实这事也易,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方才过来的那个书办喝道:“你这个厮又有什么法子?”
石千石阴沉着脸:“说说看。”
周楠:“知事,县衙和你们知事所相处了几十年,今后还要打交道,确实不能闹生分了,安说,盐道这事我衙也是责无旁贷。只是现在确实是农忙,根本雇不到工人,若是耽误了夏收老百姓饿肚子,县尊也要吃挂落的,这事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盐场没有招之既来的匠户。”
石千石:“养匠户,说得轻巧,哪里有人肯来?”
周楠悠悠道:“东南倭乱,大量流民过江,咱们淮安也来了不少。朝廷下旨让他们就地落籍,我府各县都分有一定名额。此事县尊大老爷叫我负责,那可是六十户人家,共四百一十四人啊,不知道够不够用?”
“够用,够用。”石千石大喜:“周师爷你的意思是把那些人给我使?”
周楠点点头:“今天我来这里一是为私,二是为公。私事方才已经说过,至于公事,我打算将这些流民都落籍到盐场变成匠户。盐场的收入也不错,流民现在能够有一口饭吃已是千恩万谢,自然愿意。不过,还没等我把话说完,知事就要赶人,那咱们只能后会无期了。”
说罢,做势要走。
石千石急忙拦住他,不住拱手作揖:“咳,师爷你这是何必呢,来都来了,吃过饭再说。我是军户出身,说话就这个样,得罪之处还请师爷原谅则个。三条船就三条船……不,五条,五条……六条,再不能多了。盐场每日需要运输的官盐也就五十船,还得分些给其他人啊!”
周楠略一沉吟,六条船,给岳父和大舅子四条,自己经营两条。每天都有八钱到一两银子的运费,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十两,只需一年不到就能还清梅家的债务。而且,这活可以长期干下去。做上几年,房子车子不是梦。
就点点头:“好吧,就这么办。饭也不吃你的,做事要紧。石知事要请我吃酒,等做完这事,咱们再聚,正想和知事亲近呢!”
接下来几日,周楠将那些流民都交给了盐道。那些从东南逃过来的流民本就住在海边,对于熬盐这活儿也不陌生,上手得也快。加上盐场本就是有钱的大国企,待遇好,住房也是现成的,都愿意改为匠户。
此番如此顺利地就解决了流民安置问题,在整个淮安府排名第一,得到了上司的褒奖,史知县心情大好,又寻思着赏周楠一些钱。
这一日旧话重提:“周楠,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钱?”
周楠大惊:“大老爷可不能再赏了,再赏下去卑职光人情往来就得破产,真若要奖励卑职,能不能把县衙的两条坏船便宜卖给我。”
淮安水多,出门就得坐船。没有船,衙门办事也不方便,因此倒也准备了不少。平日里衙役下乡公干,遇到水路顺畅的,就直接划桨过去,倒也快捷。如此也免得大伙儿在外过夜,平添了许多开支。
政府采购这种事情也是有油水的,一条小船置办下来,过手的师爷、文吏、衙役每人都有些须入项。虽说到手只够两顿饭钱,但有好处不占就是王八蛋,泰山不拒存土嘛。
如此,几十年下来,每届知县都会造几条小舢板,渐渐就多了起来。以往不用的船都扔在河滩上没人过问,渐渐烂掉。
于是,周楠就用极低廉的价格买下两条淘汰下来的木船,交给木匠修葺,一旦修好不漏水,再雇上两个脚夫,就可以开始营业了。
周楠心中快活,对云娘说:“带个信给泰山老大人和你兄长,就说运盐的事情已经办好,让他们有时间去知事所走一趟。”
云娘大喜:“事情办成了,谢谢相公,谢谢相公,我这就亲自回一趟娘家。”
周楠突然想起大舅子杨有田可是答应给自己二十两银子的答谢的,可现在叫云娘去要,却有些不好意思,也就罢了。
又有知事所的人拿着帖子过来,说是石老爷请周老爷吃酒。
周楠以后可是要和盐运那一帮子人打交道的,有心结交石千石。正好云娘不在,他在家中也是无聊,就收了帖子,随那人一道去了。
第五十五章 天生我才(求推荐票)
跟着那个盐运知事所的下人一道,在城中走了两条街道就到了地头。
却见眼前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看起来大概是一间三进的大宅,朴素古老,有些年头了,和城中其他中上人家的宅门也没有什么区别。
周楠问:“不是去酒楼吗?”
那人笑着回答:“酒楼去吃酒又有什么意思,石老爷说了,酒楼里的酒也没有什么好喝的,且都是寻常菜式,怎比得上自家的,今天却是请周老爷来赴家宴。”
“到石知事的家里,不太好吧……”周楠有些犹豫。原来,这里是石千石在安东县的家。
盐道和地方政府没有任何往来,石千石以往也低调,属于毫无存在感的人。因此,他在县城里的家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
古人内外分得清楚,场面上的人但凡有应酬,大多在外间的酒楼解决。若是带回家去,叫外人看到内眷,
大家都有些尴尬。家宴通常只是弟兄老表这样的至亲之人才能与会,自己和石知事的关系怕是还没到那一步。
正在这个时候,石千石正好送一个客人从里面走出来,见到周楠,装出生气的样子:“如何不妥当,周老弟将来可是咱最亲近之人,自然要在家中设宴才象话。怎么,典吏可是看不上我这个不入流的小官?”
周楠忙说:“知事这话说得,你说你是不入流,可好歹是个官,我周楠什么人,仅仅是一个小吏。官吏之间,宛若那天堑一般。既然知事请,周楠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周楠赔罪,石千石才转怒为喜,一把挽住了他的手,笑道:“周老弟,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吧!其实外间的酒楼真没有什么可吃的,怎别得上自家的。盐场上人情往来,尽是稀罕物,那才是好东西啊!因此,咱请客从来不在外面,实在是瞧不上。”
进得石家宅子,果然是一个三进的宅子,和外面上看起来破旧不同,里面却别有洞天。
只见,三个天井都打扫得干净,里面的房子门窗都雕着诸如蝙蝠、梅花、鹿、仙鹤一类的花纹,异常精美,显然是名匠手笔。再偷眼看屋中的摆设,都是一水儿的紫檀、鸡翅木等红木家具,好生富贵。
石家还有一座不小的后花园,里面建了暖阁,有假山、花木、池塘。
清风徐来,吹动一颗贞楠树叶子沙沙响,凉快得叫人浑身大爽。
阁楼的一楼早已经摆了一桌酒菜,两个丫鬟侍立于旁边。
待到周楠坐下,两个女子就拿起扇子一气儿地扇着,将他侍侯得舒坦。
事实证明石千石方才没有说大话,和石家的酒菜比起来,外面就是猪食。
只见,这一桌都是少见的佳肴,太湖银鱼、长江刀鱼、酒酿河蟹……这些东西即便是在现代也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厨师的手艺也是极其了得,在古代竟使得一桌酒肉鲜得出奇。且刀功、摆盘都极其讲究。虽说比不上《射雕英雄传》中的玉笛谁家听落梅,却也叫人击节叫好。
另外,那一壶十四年的女儿红也醇厚甘美。
周楠又举起手中那只酒杯看了看,心中却大吃一惊。见底款豁然是“嘉靖御制”却是官窑瓷器。这玩意儿别说在现代社会是无价之宝,即便放在明朝价格也高昂得离谱,且不容易弄到。
见周楠惊骇的表情,石千石笑道:“典吏别怕,这满桌的瓷器虽然都是官窑,却不违制。你看这杯子还有所有的碗盏都修补过。”
周楠一看,果然如此。这一桌瓷器要么是底部被人钻了一个洞,后来被人用银豆子补了。要么是裂成几片,然后用铜钉钉上。否则,私用皇家器物罪名可不小。、
石千石解释说,这些瓷器出自景德镇官窑,因为烧坏了,按说要都敲碎了扔掉。他通过盐道的关系,弄回许多品相好的,修补好珍藏在家。今日周楠是难得的贵客,这才拿出来招待。
周楠也不懂得瓷器,只随口称赞了几声,最后重点问这些玩意儿值多少钱?
石千石回答说,光一个酒杯就值十两,叫周楠大咋其舌。这一桌瓷器,算来起码好几百两,这个石知事可真有钱啊!
酒过三巡,石千石又提了下安置流民一事,对周楠表示了感谢。就道:“今日请周典吏到我家吃酒,除了对你表示感谢之外,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周楠被他不住劝酒,再家上这坛女儿红实在太醇厚,竟是有些醉了。他笑道:“老石,你盐道权大,钱又多,平日里只有别人求你,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求人了/”
石千石:“周老弟,什么权大钱多,我不过是一个从八品的官,算个甚么?不过,也不是我吹牛,咱在这里干了这些年也积攒下不少身家。我是天津卫人氏,到现在年纪也大了,总寻思着落叶归根,调到长芦盐场去。这人富贵不归故里,犹如锦衣夜行,如何甘心?听人说,你可吏部的王若虚关系密切,能不能帮我在他那里说一句话。”
周楠道:“王主事何等身份,我就是个芥子般的人物,如何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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