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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臣风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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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楠和众乡亲睡到日上三杆才起,他育带着一众村民在县城里逛了一圈,自掏腰包给每个村民都买了些零嘴吃食,说是耽搁了大家农忙,心中过意不去,区区薄礼,还请大家收下。而且,你们放下地里的活儿跑县城来一天一夜,回家后怕是要被家里婆娘打骂,这些东西正好带回去将娘们儿哄得开心。
  大家哄然笑道:“楠哥儿真是细心,连这都想得到。看来,此事不可不防,小命要紧,咱们就谢过楠哥了。”
  吃过午饭,之后,大家呼啸一声再次去了县衙。
  到地头,周杨已经等在那里,听到周楠和众人唤,发出一声冷笑,狠狠地看了大家一眼。然后道:“贼子,你还真是大胆,竟然还敢来此。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
  周楠叹息一声:“阿弟,你我兄弟一场,弄成现在这个局面都是我的错。可是,你就不能将心胸放开阔些吗,钱财家业不过是身外物,你若想要那十亩地,说一声就是了,看到去世爹娘的份上,我又如何不肯?”
  众人都说:“是啊是啊,周杨,你太过分了,自家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闹成仇人了。”乡民都淳朴,看周杨的目光中都鄙夷。
  周杨怒极欲狂,用手指着周楠:“你等着,你等着,县大老爷会还我一个公道的,有你哭的时候。你要死,云娘那贱货也要人头落地。”
  七叔公气愤地顿足:“真是畜生啊,哪里有咒自家哥嫂死的道理?”
  正骂着,一通鼓响,排在公堂上的衙役发出一阵“威武”然后就有人喊:“传周家庄周楠、周杨上堂。”
  原来,史知县已经起床视事了。
  周楠和周杨如昨天一样又跪到了大堂中那块石板上,磕了一个头:“小民见过大老爷。”
  “都抬头回话。”史知县拍了一下惊堂木开始正式审案:“周家村村民周杨,你状告周楠冒充你大哥周楠,霸占寡嫂。昨天本官审案的时候,你又说有重要人证,人可带来了?”
  “回大老爷的话,人已经带到了。”
  “传!”
  很快,从衙门的耳房里就有一个身材窈窕,头戴青纱的女子朝公堂走来。
  周楠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心中赞了一声:“好身材,魔鬼的步伐,难道是青楼女子。只不知道她相貌如何,偏生她头戴青纱,却不看清楚……周杨口中所说的人证竟然是一个女子……这……怎么回事……难道这女子以前认识周秀才,关系还很密切……红颜知己……如此就麻烦了,有一句话不是说:最熟悉你的是你的枕边人。两人赤条条肌肤相亲,什么隐私都藏不住。比如身上胎记的位置样式,甚至体位……到时候,这女子若是问起那种私隐的问题,我一个应对不妥,岂不是要身份败露?”
  突然间,他心中感觉到不妥,背心有毛毛汗沁出来,急忙将头转过去,只留一个脊背给那女子。
  女子进了公堂,“民女梅迟见过县尊。”正要跪下去,史知县微微一抬头:“免礼,站着说话。”
  史知县书呆子一个,这女子身姿窈窕,应该是个大美人儿。叫她跪下,煞风景了。


第十四章 总有刁民要害本官
  “梅迟……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周楠忍不住又转过身来:“昨夜诗会那个什么小姐不就姓梅吗,没错,正是她的声音。”
  昨夜诗会,周楠为了争彩头换自己和十个乡亲的房饭钱,不等其他书生开口填词,第一个跳出来,直接以一首纳兰词将诗会彻底搅黄,然后抢了奖品就跑。
  看梅小姐跑出来要和他见面,显然是为了与他这个惊才艳决不世出的大才子见面。按照戏文和穿越小说的情节,周楠应该停下脚步,风度翩翩地装个逼,再次以儒雅的谈吐和过人的才学打动美貌小姐姐的芳心,抱得美人归,充实一下自己的后宫。
  可是,周楠偏偏不走寻常路。一是大伙儿都饿得紧了,天色已晚,当铺马上就要关门,得赶过去把东西当了换成现金。再迟,今晚就要睡大街了。红粉佳人这种精神生活固然需要,但你先得解决了饱暖才能思那啥;再则,真与梅二小姐见礼,必要要报上名号。在场的二十多个士子都是安东县混知识圈的,难保没有人不认识以前那个周秀才。周楠心中有鬼,如何肯留下。
  他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视美人如浮云,当真是BIG高雅啊。内心中,周楠也为自己的潇洒暗自得意。不过,当听到村民说那个梅姓婆娘美得直他娘简直就不是人,九天仙女下凡尘。周楠锤胸顿足,心在流血,早知道就留下来,露一小手。就算我有云娘,不可能再对别的女子用情,装个小X也是好的啊!
  以昨夜的情形来看,梅小姐也是个知书达礼之人。如果能成为我楠哥的红颜,红袖添香夜读书,国安民乐,岂不美哉!
  “谢县尊。”梅二小姐微微一福,直起了身体。
  史知县接着问:“民女梅氏,你可知道城西周家庄的周楠?”
  “如何不识的,民女这十年来恨不得食其肉侵其皮。”耳边传来梅二小姐咬牙切齿的声音:“十年前,家兄和贼子同问名教子弟,此贼家境贫寒,家兄对他颇多阶级。却不想,此贼不思报恩,竟将兄长殴打致死。如此深仇大恨,民女无时或忘。”
  这一句话将正在陷入遐思的周楠脑袋里嗡一声炸开了。原来,那个周秀才身负的命案着落到梅二小姐哥哥的头上。周秀才竟然将人活生生打死,好威猛!
  看来,和她做红颜知己已经没有可能了,大家以后就是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仇家,可惜,可惜了啊!
  原来,周杨要去寻的那人竟然是梅二小姐。不对,他说只要梅二小姐一到,就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是真是假,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手段。
  史知县点点头,又问:“周杨,你昨日说可再去寻得一人,定能证明你兄长是冒名顶替,难不成民女梅氏就是要要找的,又怎么证明?”
  周杨磕了个头,说:“回大老爷的话,凶案发生那天,梅二小姐就在现场,前因后果都看得真真儿的。大老爷不妨让这个贼子再说说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真是假,梅二小姐一听不就知道了。”
  一个书办插嘴:“大老爷,当年这个案子有笔录和周秀才的花押,可以用来对照。小的已经起了卷宗,请大老爷过目。”
  听到这话,周楠大惊失色,心底禁不住抽了一口冷气。无论古今,人命都是重案要案,各项口供笔录都务必要做到翔实,案件的起因、经过、高潮、结果,卷宗上都要记载得丝毫无差,精确到当时双方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否则,别说报到刑部,就算发到省一级提刑按查司也会被直接打回来重审。
  整个审案过程,犯案时的具体情形,周楠如何知道。就算他有心向其他人打听,一是十年时间太久,别人根本记不住。二是,这种机密档案普通人又如何接触得到。
  完了,这才是真的完蛋了。
  一时间,“束手无策”“坐以待毙”八字不足以形容周楠此刻沮丧的心情。
  史知县拿起卷宗:“周楠,这上面说,案发当天,你与梅家的公子,县学生梅溪在城中《太白居》酒楼饮酒作乐,民女梅氏当年只六岁,也在场。其间,你和梅秀才因为一句经义发生争执,双方发生剧烈冲突。其中,引起你们二人动手的那句是《大学》中‘自天子以至于庶民,一是以修身为本。’你的原话是,‘盖格物致知,诚心正意,都是修身的功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是从修身上推去。所以,人之尊被,虽有不同,都该以修身为本也,天子也不例外。若是天子失德,我辈正人君子当直接指出其中的错处,不能为尊者讳。’接下来,梅秀才应了一句话,引得得勃然大怒,以至双方动起手来。好,本官就问你,接下来梅溪所言何事?”
  我知道那狗屁梅溪说的是什么,周楠心中苦涩,心中暗骂,这明朝的读书人也都是直娘贼无聊。一辈子就读四书五经,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算你将圣人之言钻研透了又如何,即阻不了将来建奴的滚滚铁蹄,也挡不了将来李闯的闪闪大刀。就嘉靖年而言,区区几百个倭寇就能纵横江南数省,难不成你们子曰诗云,还能像念紧箍咒一样把鬼子给念死了?
  为了一句不相干的孔老二的话,你们就争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有意义吗?
  周楠:“回老父母的话,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小民如何记得住?”
  这个时候,梅二小姐说话了:“当时,家兄说‘周兄此言差矣,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君臣父子,若是君父有错,咱们生受了就是。如若君父不听,可死谏。’谁料,此贼却哈哈大笑,说‘都没有了,又有什么用处。若是光靠死谏就能让天子从善如流,世界上的事情就简单了。梅兄,你真是读书将脑子读坏了。’”
  “……当时,这个贼子言语轻佻,极尽挖苦之为能事。兄长又是个高傲的性子,当下就正色驳斥周贼的奇谈怪论……周贼不忿,和家兄打成一团……兄长不敌,竟从楼梯上跌落下去,以至撒手人寰……”
  说到后面,梅二小姐泣不成声。
  周楠心中慌乱,方才在梅二小姐叙述的过程中,史知县对照着卷宗,又问了周楠几个问题,可怜他自然是无言以对。
  等到梅小姐讲完当年的那桩往事,又等史知县问完话。见周楠一句话也答不出来,满头都是冷汗。周杨知道今天是彻底地揭开了这个骗子手的真面目,高声叫道:“县尊老爷,青天大老爷,此贼对当年的旧案一无所知,定然是个骗子,还请大老爷为小民做主,以国法处置这个胆大包天的贼人!”
  听到国法两字,周楠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自己冒充别人身份一罪并不太大,就算被揭穿,大不了吃一顿板子,再次发配辽东等死。问题严重就严重在那个死鬼周秀才还有个老婆,如此就上升在霸占寡妇的高度,一个斩立决是逃不掉的。就算是云娘,也有和奸私通的重罪,仗八十,由夫家转卖他人。云娘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八十板子下去,能不能保得一命就难说了。
  不行,我不能牵累云娘,大丈夫生于世,岂能将生死操弄在他人之手。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
  电光石火中,周楠心中突然有个念头:好,事情不发生已经发生了。既如此,我就将事情搞大,搞得知县也兜不住!
  “看来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来人……”史知县正要断案。
  周楠:“慢着,老父母,小民还有一言。”
  史杰人对周楠颇有好感,停住手:“说来。”
  周楠:“方才梅二小姐所说全是假话,当然,也不怪她。十年前的二小姐不过是六岁孩童,在命案现场也受了极大惊吓,以至神智不清,她的口供做不得准。”
  史知县面带不悦:“好个刁民,你说梅氏所言当不得准,难道这卷宗也有假,上面可有你的签字画押。铁证如山,容不得你胡搅蛮缠。”
  周楠:“卷宗也是假的。”
  “什么!”史知县面上青气涌动,眼见着就要发作。
  周楠忙接着道:“其实,当年我与梅溪兄之间的争执另有隐情,却不方便记录在案。”
  这话勾起了史知县的好奇心,忍不住问:“什么隐情,你休要满口胡言。人命关天,当年的卷宗如何可能作假?”
  “不不不,老父母你是误会了。我不是说卷宗做假,而是说当初我和梅兄的所争执的是另外一件事。为尊者讳,小民就隐瞒当初断案的知县和提刑司的官员。”
  史知县心中更是大奇:“什么事,说来听听。”
  周楠:“当时,我与梅兄说起《大学》中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不知道怎么的,就就论起大礼来。在今上继皇嗣还是继皇统的问题上发生了争执。当时,梅兄说,今上当继皇嗣,这乃亘古不变的纲常至礼,如何改得,当死谏。小人当时不以为然,说国家需要君父,无论是继后嗣还是继统都不要紧。难不成,今上继统,就得位不正,望之不似人君?真是荒谬可笑之极。”
  “从前,我大明朝在议大礼一事上纠缠多年,国家元气都被此事耗尽了,有意思吗?梅兄你要死谏,更是荒唐。大好男儿当留有用之身报效君父。就算你是君子,要死谏,说到最后,你报效的不还是今上吗?”
  “小民这话一说出口,梅兄勃然大怒,就和在下动起手来,最后失足跌下楼去……小民和梅兄同学一场,也是心头悲伤。陈年往事,本不欲重提。今日既然老父母问起,小民只能破心以示。”说着话,周楠眼圈发红,留下了两行眼泪。
  他于泪光中一脸悲壮地看着史知县,心中得意:各位观众,看看什么才叫影帝级的表演。
  听到周楠这话,史知县禁不住大大地抽了一口冷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总有刁民想害本官,这才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啊!


第十五章 这不是要命吗
  周楠刚才这一席话,又是皇统,又是皇嗣,又是议大礼,在场诸人除了史杰人史知县,别人根本就听不明白。
  原来此事距今已经三十年了,乃是嘉靖朝初期震动天下的政治事件。当年武宗皇帝正德在扬州突然英年早逝,因为没有子嗣未立皇储君,没办法太后和朝中大臣只能从宗室中选一个王爷继承大统。经过挑选,湖北安陆的兴王朱厚熜入主紫禁城,登基为帝,并于次年改元嘉靖。这个嘉靖天子就是当年的皇帝。
  按照大明朝和历代的皇位继承制度,当父子相承。可这个时候问题来了,嘉靖皇帝和正德天子是堂兄弟关系,那么,继承皇嗣还是继承皇统的问题就摆在大家的面前。
  今上登基不久便与杨廷和、毛澄为首的明武宗旧臣们之间关于以谁为世宗皇考,以及世宗生父尊号的问题发生了争议和斗争,以内阁首辅杨廷和为首的继嗣派要求世宗改换父母。老实说,这个要求在现代人看来实在荒唐,嘉靖皇帝明明和武宗皇帝是堂兄弟关系,现在却要改口叫爹,换谁都接受不了。
  而嘉靖皇帝在登基之后,又想封自己去世的父亲为皇帝,将其灵位移入太庙享受他这个做儿子的香火继嗣。如此,又触怒了以首辅杨廷和为首的一批大臣,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波终于酿成。
  最后在这一政治事件嘉靖皇帝的强力压制下,以杨廷和等一批大臣黯然下野,杨廷和的儿子大名士杨慎被流放到云南告终。
  此事件表面上看来不过是今上和先帝正德究竟应该是什么关系,嘉靖天子究竟是继承的皇统还是皇嗣这种无关紧要的礼仪,实际上却关系到君权和相权之争。最后,相权败于君权,大明朝终于完成了高度的中央集权,进入了一个漫长的政治稳定期。
  从正德十七年到嘉靖三年,先后凡四载,无数朝臣大姥纷纷落马,甚至有不少文臣言官被廷杖活活打死,整个朝堂来了一次大换血。余波至今未息,对嘉靖朝的政治生态影响巨大,史称“大礼议”或者“议大礼。”
  这一政治事件是今上心中的痛,也是嘉靖朝廷的政治红线,有胆敢触碰者,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大礼议迄今已经三十多年,可谓是陈年往事,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史知县好歹也是在官场上混的,对这事也有所耳闻。他这人做官糊涂,可并不代表他不喜欢当官。就算不喜欢当官,受不了这累,也不代表他不珍惜自己的身家性命。
  现在听周楠旧事重提,顿时惊得冷汗淋漓,恍惚中仿佛看到京城的锦衣缇骑呼啸而来,剥了自己身上的官袍一根索子捆了,解送京城北镇抚司。这样的场景让他彻底的惧了,甚至有种疑神疑鬼的感觉:肯定是有人想害本官,这才做下这个局……刁民,刁民啊!
  这个刁民自然是周杨,昨天听周楠说这兄弟二人之间的矛盾大约来自十亩产水田的祖产。为了区区十亩地,这厮竟然将十年前的案子翻出来,还涉及大礼议之争,委实可恶。
  对的,对的,周楠说得多,他当年的杀人案的卷宗确实是假的,也是当年审案的地方官有意做的假卷宗,为的就是不想避开皇嗣皇统这个雷区。否则,这个大炮仗一被引爆,官场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
  当年的审案官员尚知道该怎么做,本官如何会没事把燎原之火往自己身上引,那不是犯傻吗?
  想到这事的严重性,史知县摆了摆手:“周家庄周楠,你不用再说,本官已经知道此事原委,必然会还你一个公道。”大礼议一事何等隐秘,一般人也无从知道,也只有读书人才对这中事情上心。这个时候,他对周楠是当初那个周秀才已经信了十分。
  “是,县尊。周楠适时闭上了嘴巴。他知道自己已经赢了,看样子史知县不是笨蛋,肯定不会牵涉进这种政治事件,一不小心把前程给陪进去。政治这种东西,一旦关心上你,那就是黄泥巴落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所以,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做官要低调,一旦你成了政治明星,基本上可以说你的政治前途已经被判死刑了。换自己是史知县,肯定不会在这案子上再纠缠下去,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解决了。
  听到周楠和史知县的对话,周杨虽然一句话也听不懂,可还是感觉到一丝不妙,连声叫道:“大老爷,梅家小姐在此。当年,家兄和梅家大公子乃是同窗密友,可是看着梅二小姐长大的。梅二小姐也熟悉家兄,可让他们继续对质。梅二小姐,梅二小姐,你不是说有法子查验此人身份真假吗,现在该你说话了。”
  “县尊大老爷,可否让民女问嫌犯一句话。”一直站在周楠背后的梅二小姐缓缓开口。
  梅家乃是安东县大户,家中出过一个秀才,小有名气。又是水上人家出身,平日里查缉水上走私,维持治安,县衙多有借用他家的地方,这点面子史知县还是要给的:“民女梅氏,你有话但问无妨。”
  “谢大老爷。”梅二小姐走到周楠跟前,看着低下头去的他,俏脸突然微微一红:“你说你是周楠周秀才,我身上有个胎记的事情当初的周秀才也是知道的。我且问你,这个胎记在什么地……啊……是你,昨夜在我家画舫作《临江仙》的人竟然是你?”
  说话声中,她猛地掀开自己的面纱,用力地看着周楠。
  这个时候,她才算看得明白,眼前这个嫌犯霍然正是昨夜吟出“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湔裙梦断续应难。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这种凄美诗句的大才子。
  他竟然是自己的杀兄仇人周秀才……不不不,不可能,不对,不像!
  突地看到梅二小姐的美丽容颜,周楠眼睛都花了,真美啊,绝不逊色于云娘。不过,她和云娘的美属于两种不同的类型。云娘属于那种咋一看不觉什么,但越看越耐看,她的性子又温柔和顺,相处起来给人一种放松而快乐的感觉。至于眼前这个女子的美丽极具侵彻性,一下子就让人被晃得睁不开眼,简直就是艳光四射。
  原来,昨天酒宴诗会的主人家却是她。而她有是周秀才所杀之人的妹妹,真是天涯何处不巧合啊!
  最他娘糟糕的是,当年的周秀才是看着梅二小姐穿开裆裤长大的。想来梅小姐小时候是个熊孩子,水上人家,三四岁就在水中捕鱼捉虾,周秀才定然看到过她的泳装英姿,自然熟悉人家的身体特征。
  梅二小姐身体中隐秘部位定然有与常人不同的地方,而以往的那个周秀才恰好知道。
  这个问题问来,自己又该如何回答,这不是要命吗?


第十六章 咱也是大明纳税人了
  只要自己一个应答不对,衙门找女牢子过来一查验,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气恼、沮丧,甚至是绝望,一瞬间,万千负面情绪涌上周楠心头。
  想不到周杨昨天所说的要去寻的人证竟然是梅二小姐,画舫上那个设诗会比文招亲的人竟然是梅二小姐。
  周楠强笑:“见过梅二小姐,十年不见,你已经长大了,却是风采依旧!”按照时间推算,当初的梅迟就是个六岁的黄毛丫头,能有个屁的风采。
  突然,梅二小姐神色转为凄厉,尖叫一声,张开双臂,尖尖的指甲就朝周楠连上抓去:“恶贼,还我兄长命来!”
  可怜周楠正自颓丧,一时不防竟被她在脸上抓出几道血痕来。
  真真是痛不可忍,急忙朝旁边跃去,捂脸叫道:“公堂之上,岂容你咆哮,别乱来,别乱来!”
  见大堂里乱成一团,几个衙役急忙伸出水火棍将二人分开。
  史知县气得又拍了几记惊堂木,大喝:“肃静,成何体统。民女梅氏,你这是做什么?”
  梅二小姐还在悲怆地大叫:“恶贼,还我兄长的命来。老天爷,老天爷你不公啊,怎么不让这个恶贼死在辽东啊?”
  这下不但周楠心中狂喜,就连公堂中其他人也是心中雪亮。
  史知县指着周楠喝问:“梅氏,你可认得此人?”
  “回县尊的话,如何不认得,这个恶贼害我兄长的命,就算是化成了灰,民女也识的。此贼就是当初周家庄的周楠周秀才,还请大老爷替民女做主,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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