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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崛起_庚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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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守文对‘大郎’这个称呼很不感冒,因为他很容易从这个称呼上,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可问题是,这是习俗。
哪怕杨守文很反感‘大郎’这两个字,也没有办法。
“田村正,我只是想看看,不会妨碍到你。”
如果是在从前,村正绝不会放行。不过他也知道,昔日的杨阿痴在被雷劈了一次之后,脑袋似乎清醒了不少。而昨天,他更制服了一头发疯的牛,救下了他的儿子。于情于理,田村正都不好再继续阻拦,只得轻声道:“大郎,那你小心点。”
如果你不叫我‘大郎’,我会感谢你八辈祖宗!
杨守文迈步想要过去,却感觉有人在身后,拉扯他的袖子。
“干什么?”
他扭头看去,是杨瑞在拉扯他。
“大兄,既然村正已经报官,咱们就别过去添麻烦了。”
杨瑞颤声劝说道,那脸上的红肿还依稀可见,更给人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杨守文叹了一口气,“二郎,你便是官府中人……别忘了,你如今是阿爹身边的执衣,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阿爹的脸面。区区一个死人,你就不敢面对,日后又如何为阿爹排忧解难?以前的事情,我懒得和你计较。但是现在,莫丢了阿爹的脸。”
说完,他甩开杨瑞的手,向尸体走去。
杨瑞站在原处犹豫了许久,最后一咬牙,还是跟了上来。
杨阿痴……不对,是大兄说的没错。我既然做了阿爹的执衣,便要顾全阿爹的脸面。
他杨阿痴,大兄都敢过去,我又怎能害怕?
想到这里,杨瑞平添了几分胆气。
只是当他再次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跑到旁边,蹲在地上呕吐不停。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尸体,只是这一次看到的,比之前那一次更清晰,更加可怕。
倒是杨守文浑不在意,在尸体旁边蹲下。
好歹也是再世为人,死都死过一次,又怎会害怕尸体?
清晨的阳光格外明媚,照在那具惨白的尸体上,却给人一种难以言表的森冷寒意。
他,红果果躺在地上,仰面朝天。
一双如同死鱼般,毫无半点情感的眼睛瞪得溜圆,看上去好像很不甘心的模样……他身上的衣物不知去了何处,脚上却蹬着一双黑色的靴子。身体上,遍布伤口,也许是因为被雨水浸泡过的原因,那些伤口已经变形,伤口两边更是泛着惨白色。
说实话,哪怕杨守文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在看到尸体后,也觉得不太舒服。
他蹲在尸体旁,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之后,才慢慢起身。
“大兄,看出什么没有?”
杨瑞两腿发软走过来,站在杨守文身边,轻声询问。
杨守文看了他一眼,“二郎,你现在是这里唯一的差人,何不自己看看,寻找线索?”
“什么?”
杨瑞顿时瞪大了眼睛,心里有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该死的杨阿痴,我已经吐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要我看尸体?
有心拒绝,可想到昨晚杨守文抽他耳光是的情形,那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杨瑞走上前,咬着牙,慢慢蹲下身子。
只是当他的目光和尸体那双死鱼般的眼睛对视时,顿时产生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呕吐感。
“呕!”
他连忙站起来,扭头快走两步,在一块石头旁停下,大声呕吐。
杨守文则看了他一眼,围着尸体转了两圈之后,便头也不回,沿着山路往山里走,一边走一边四处查看,眼中更透出一种难言的好奇。
这是圣历元年八月初三,这里是昌平城外的虎谷山。
距离这里不远,有居庸关,还有契丹胡人群居的羁縻州,民风彪悍,死人并不稀奇。
可稀奇的是,为什么那人会红果果的躺在那里?
他身上的衣物去了何处?那身上的伤口,又是从何而来?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
第七章杨承烈(上)
杨守文回到现场时,差不多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围观的村民已经渐渐散去,只剩下七八个公差打扮的人,正清理现场,搬运尸体。
田村正站在一旁,陪着一个男人在说话。
而杨瑞则规规矩矩站在男人的身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似乎在聆听两人的对话。
他最先看到杨守文,连忙和那男人说了一句。
男人和田村正点点头,便转过身,向杨守文看过来。
这是一个大好的晴天,昨夜一场豪雨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一轮骄阳高悬空中,格外明媚。仲秋时节的阳光很暖,而且算不得炽烈,照在身上感觉很舒服。
那男人身高大约在六尺左右,差不多是180公分靠上。
唐尺和汉尺不同,一尺大约在三十一厘米上下。那男人头戴黑色幞头,身着青衫,外罩半臂,脚下蹬着一双乌皮六合靴,腰间则系着一根玉带,看上去颇有风范。
他身材不算魁梧,略显单薄。
这一身衣服穿在身上,更使他多了几分书卷气。
手中拿着一根赶山手杖,手杖的一端是一个六棱窝瓜形状的铁球,有婴儿拳头大小。
杨守文看到这男子,连忙快步上前。
“阿爹,你怎么来了?”
那男子眼中,闪过一种复杂之色。
他点点头,沉声道:“这里没你的事情,你待在这里也不太方便,先回家去吧……今天就不要去放牛了,在家里待着。等这边事情了结了,我回去有话与你说。”
男人,就是昌平县尉杨承烈,同时也是杨守文的亲生父亲。
他言语中显得有些冷漠,似乎不是和自己的亲生儿子说话,更好像在衙门里吩咐下属。
杨守文似乎也习惯了杨承烈的这种口吻。
事实上,这十七年来,他虽然浑浑噩噩的生活,但也知道杨承烈好像不太待见他。
是因为自己呆傻吗?
也许……
可他却记得,在他被雷劈中,卧床休息的那几天里,每天晚上杨承烈都会坐在他身边喃喃自语。只不过杨承烈的声音总是很小,以至于杨守文并不能听得清楚。
那几天,也让杨守文知道,杨承烈并不是不关心他。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杨承烈在故意冷淡他,在外更表现出一种不闻不问的态度。
试想,如果杨承烈真的讨厌杨守文,杨守文也不可能活的这么自在。
他只需要把职田的全部收入收走,杨守文和杨氏母女在这小村庄里,就会变得非常艰难。
“那我先回去了。”
杨守文恭敬应了一句,转身往家走。
看着他的背影,杨承烈那一双浓眉微微一蹙,眼中却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忧虑之色。
……
小村里,非常热闹。
人们聚在一起,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讨论着发生在村口的命案。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生活中也没什么特别的乐子。难得遇到一桩命案,人们自然而然就显现出他们八卦的本能。一群孩子在村口的大洋槐树下奔跑嬉戏,当杨守文出现的时候,几个孩子立刻欢笑着跑过来,围在杨守文的身边说个不停。
在这些孩子的眼中,有些呆呆傻傻的杨守文,其实也算是他们的朋友。
“兕子哥哥,你知道那个死人是谁吗?”
杨守文摇摇头,笑问道:“我当然不知道,你们难道见过?”
一个孩子轻声道:“兕子哥哥,那个人我真的见过……昨天我去山上采药的时候,看到这个人往山里走。对了,他还向我打听弥勒寺怎么走,还给了我两文钱呢。”
说着,那孩子悄悄取出两枚开元通宝,颇有些显摆的意思。
杨守文眼睛一眯,从那孩子手中接过两枚开元通宝。在手里拨弄两下,他突然道:“山狗子,这两文钱给我可好?我给你五文钱,但是你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山狗子几乎没有考虑,便答应了杨守文的请求。
在他看来,兕子哥哥果然呆傻,居然用五文钱换两文钱……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山狗子当然同意,从杨守文手里接过了铜钱之后,便带着其他孩子跑开了。
杨守文把铜钱放好,便径自回家。
别看杨守文在这个小村里生活了十几年,可实际上和村里的人,并不是非常熟悉。
村里人不愿意和一个傻子打交道,杨大方在世的时候,自有杨大方出面;而杨大方过世之后,家里还有杨氏。如果杨氏解决不了问题,自有人去找杨承烈交涉。
杨守文回到家,告诉杨氏待会儿杨承烈会回来,就一个人来到后院。
“幼娘,给我弄一碗水,要热水。”
幼娘正在花圃中玩耍,听到杨守文的喊声,便脆生生答应,很快端来了一碗热水。
把水碗放在门廊上,杨守文撩衣盘膝而坐。
“兕子哥哥,你在做什么?”
幼娘也不去花圃里玩了,而是学着杨守文的模样,盘膝坐在他的身边,好奇问道。
杨守文笑了笑,轻声道:“幼娘,我给你变个戏法好吗?”
“戏法?好啊好啊!幼娘最喜欢看戏法了!”
幼娘顿时笑逐颜开,拍着小手欢笑道。
杨守文则取出那两枚铜钱,当啷一声丢进水碗。
然后,他坐在水碗旁边,静静看着水碗里的水,眼睛一眨也不眨。幼娘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陪着杨守文一起看。看了半晌,她有些委屈问道:“兕子哥哥,你要变什么戏法啊……幼娘的眼睛都酸了,但是没看到什么戏法啊?”
“没有吗?”
杨守文的脸上却流露着一抹喜色。
他指着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层油花,轻声道:“幼娘看到没有,这是什么?”
“油花?”
杨幼娘乖巧回答,然后疑惑看着杨守文道:“兕子哥哥,我刚才端来的碗是干净的,没有油花啊。这油花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兕子哥哥变出来的吗?怎么变的?”
“闻闻看,这油花有没有味道?”
“有!”
幼娘把水碗端起来,然后抽了一下秀气的小鼻子,“有点腥膻,好像羊油的味道。”
“那就对了!”
杨守文把水碗里的热水倒掉,然后把那两枚铜钱递给幼娘。
“谢谢幼娘帮我变了戏法,这是给幼娘的奖励。”
幼娘不禁茫然,但还是非常欢喜的接过了铜钱。
杨守文这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下门廊,来到花圃前站定,目光却越过花圃后的消息,投向了苍茫的虎谷山。
弥勒寺?
杨守文眼睛眯缝起来,喃喃自语,眼中更闪烁着好奇的光彩。
午饭时,杨承烈带着杨瑞来到家中。
他先是带着杨瑞给杨大方上香,然后在正堂用饭。
按照唐代的规矩,杨大方过世,杨承烈应该解官守丧三年。不过,昌平地处苦寒边塞,生活环境恶劣,俸禄又低,还非常危险。一般人,特别是那种有点底子的人,大都不愿意跑来这里任职。再加上杨承烈在昌平十几年,一直很低调,人缘还算不错。所以杨大方过世后,杨承烈曾提出解官守丧,却被上官所拒绝。
“阿閦奴,你好大胆。”
午饭过后,杨承烈把杨守文带到了灵堂。
门一关,他的脸色便阴沉下来,沉声道:“看样子你那痴症是好了,居然敢打自己的兄弟了!还让二郎如实禀报,你想怎样?莫不是想要趁机试探我的耐心吗?”
杨守文心里一咯噔,低着头没有回答。
被雷劈中,昏迷在床的时候,他觉察到杨承烈对他的冷漠,似乎有不得已的缘由。
第八章杨承烈(下)
昨天杨瑞送上门来,他也就趁机发飙,想试探一下杨承烈的真实态度。
可没想到,杨承烈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用意。
好在杨承烈并没有追究下去,而是看着杨大方的灵位,眼中噙着泪光轻声道:“阿爹,兕子已经痊愈了,你这许多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放心了。”
说完,他示意杨守文过来,给杨大方磕头。
“阿閦奴,你既然已经痊愈,那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切莫去逞强斗狠。
我虽然是昌平县尉,却不代表你可以在这里横行霸道。昌平很复杂,前两年契丹作乱,虽然最后被朝廷镇压,但并不代表他们会变得老实。如今朝廷又在西北设立孤竹,情况更加复杂。契丹人、奚人、突厥人气焰嚣张,你最好是老实一点。
本来,我是打算让你到衙门里历练一下。
不过现在二郎已经做了执衣,你就老老实实留在这边,算是代为父为你爷爷守丧。
这些年你浑浑噩噩,痴痴呆呆,耽误了不少时间。难得如今清醒过来,就在家里好好读书。县城那边的事情,你不用费心。每月应有的花费,我也不会缺了你。等再过两年,你能学有所成时,我会为你另谋出路……总之,你只管安心守在家中。”
杨承烈这番话,可是话里有话。
杨守文愕然看着他,意识到杨承烈的意思,是让他继续装疯卖傻,不要惹人注意。
至于另谋出路……
又能是什么出路呢?
为什么要装疯卖傻,为什么要低调做人?
杨守文突然意识到,事情恐怕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过,杨承烈不愿意说,他也没有再去追问。只恭恭敬敬答应了一声,便陪着杨承烈走出灵堂。
“阿爹,村口的尸体,可有眉目?”
杨承烈看了他一眼,眉头一蹙,似乎有些不耐烦。
“这里地处居庸关、孤竹和昌平三地交汇,每日往来的人员复杂,如何能查得清楚?再说了,獠子粗蛮,喜欢争强斗勇,杀人的事情时有发生,你不要再过问。”
“可是,那个人不是獠子。”
獠子,是汉人对契丹、突厥、奚人等胡人的一种称呼。
杨承烈眼睛一瞪,“你又知道了?”
杨守文苦笑道:“阿爹,你不要觉得孩儿还是以前那样呆傻,连獠子和汉人都区分不来。那人虽然是獠子的发型,可是眼眉却是汉人的模样,这可非常明显。
你来之前,孩儿曾仔细观察过那人的尸体。
他双手粗糙,指关节粗大,乍一看像是农人。可是他两腿间,却又非常明显的老皮,显然是长时间骑马造成。一个常年在马背上生活的人,又怎可能是务农的农人?还有,他身上伤口很多,虽然被雨水浸泡导致变形,但依旧能看出是刀剑伤痕。孩儿仔细观察,他应该在生前绝不平凡,应该是一个身手高明的武士。”
杨承烈眼睛一眯,看着杨守文,久久不语。
说实话,他不指望杨守文能有什么大成就,一辈子可以平平安安,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原因,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可没想到杨守文的观察力居然这么好,而且才清醒过来,就能看出这许多的问题。
杨承烈突然生出浓浓的好奇心,在犹豫许久之后,轻声道:“你还看出了什么?”
杨守文想了想,接着道:“此人应该是在昨日夜间被杀,死前曾与三刀四个人进行过搏斗。”
“何以见得?”
“他身上有刀伤,有剑伤,不过致命的,确是被人用箭矢所伤。
所以,孩儿觉得围攻他的人,至少有三个,甚至可能四个人。而且,发现尸体的现场周围,太过整洁干净,不像是搏杀现场。孩儿当时看罢了尸体之后就觉得,他应该是被人弃尸……昨天那么大的雨,凶手杀人之后不可能弃尸太远。于是孩儿就沿着山路往山里走,在羊尾巴发现了明显的搏斗痕迹,估计是真正的现场。”
“羊尾巴?”
杨承烈闻听,不禁轻轻点头。
“你又怎知道,会是羊尾巴,不是在官道上?”
“若是在官道之上,地形宽阔,并不适合伏击。而且,若死者是在官道上遇伏,向南三里便是村庄,向被五里便有军营。昨夜豪雨来的突然,如果我是凶手,绝不会在官道上设伏,太容易惊动他人,也太容易被发现,更容易令死者逃脱。”
杨承烈不知可否,低头沉思。
片刻后,他又问道:“你还看出了什么?”
“孩儿还看得出来,这个人应该是常年在塞外生活。”
“怎么说?”
“他皮肤粗糙,显然是常年受朔风侵袭,身体上至今仍留有冻伤。
另外,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村中孩童告诉我,曾在昨日见死者进山,而且打听弥勒寺的位置。如果他住在孤竹,或是经常往来昌平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弥勒寺在何处。他当时还给了那个孩子两文钱,我刚才回来后,把铜钱浸泡在热水之中,发现铜钱上沾有很多油腻。但凡住在昌平或是羁縻州,大都会受影响,注意清洁。唯有那塞外的胡人,对此并不在意,所以那铜钱上才会有那么多的油腻。”
杨守文说完,便抿嘴看着杨承烈。
却见杨承烈的嘴角仿佛是不经意的抽搐两下,而后沉下脸道:“所有一切,不过是你的假设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这件事,我会让管虎接手,你不要再过问了。”
管虎,是杨承烈的手下,也是衙门里快手班头。
一般来说,衙门里会设有三班衙役,统称隶卒。不过隶卒的分工不同,又有不同的称呼。比如在衙门里值守,审判时分立两边,押送犯人以及执行刑讯的隶卒名叫皂隶,类似于法庭上的法警;而负责传唤被告郑仁,侦缉罪犯,搜寻证据的隶卒,名为快手,如同后世的刑警;除此之外,还有民壮,值守城门、监狱、仓库,负责巡逻城乡道路,应付突发事件……这种民壮,类似于后世的武警。
县尉统领三班,管虎就是捕班快手班头,又称之为缉捕班头,也是杨承烈的心腹。
杨守文听杨承烈这么说,就知道杨承烈已经相信了他所说的推测。
只是杨承烈让他袖手旁观,心里面有些不太高兴。
成名须趁早!
杨守文已经十七岁了,再过四年就算是成丁了。他现在非常想扭转大家对他的看法,希望能够帮助杨承烈,最少能够在杨承烈的心目之中,再增加一些份量。
可是现在看来,杨承烈似乎不想他大出风头。
如果不是知道杨承烈其实很关心他,杨守文说不定会非常生气。
不过……
想必老爹一定有他的苦衷,既然杨承烈不愿意让他抛头露面,杨守文也是无话可说。
“好了,我还要赶回县城,与县尊禀报案情。
这两日让二郎留在这边,八月十五我要在弥勒寺宴请客人,你若是有心,就帮衬一下二郎;如果不愿意,就不必理睬。总之,这件事你不要再过问,否则让我知道,家法伺候。”
杨承烈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高亢,语气也非常严肃。
杨守文心里不禁叫苦,却只能躬身答应。
“还有,让杨妈把房间打扫一下,明天我会让你小娘和青奴也过来,正好看着你。”
青奴,是杨守文同父异母的妹妹。
杨守文也没办法拒绝,只能咬着牙答应。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杨承烈说完,便迈步往外走。
杨守文跟在他身后,见杨承烈在院门外上马,突然灵机一动,上前抓住了马缰绳。
“阿爹,商量个事情呗。”
“什么事?”
“给点零钱花花,孩儿如今清醒了,身上却没有半文钱,想买点可心的玩意,也囊中羞涩。”
第九章大生意(上)
儿子找老子要钱,天经地义。
哪怕杨守文两世加起来小五十岁,还是毅然决然向杨承烈伸出了他那只罪恶黑手。
没办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嘛!
他想要提高生活质量,改善生活品质,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发明创造……那东西可是需要资本来支持。爱迪生如果没有银行的贷款和财阀的资助,凭他那点身家,也不可能发明出电灯泡来。总之,为了钱,装孙子都成。
杨承烈诧异看着杨守文,片刻后突然笑了。
知道找老子要零花钱了?
自从杨守文清醒以来,一如他浑浑噩噩之时那样,一副无欲无求,风轻云淡的模样。以至于杨承烈都怀疑,杨守文是不是真的康复了!若真的康复,又怎可能如此?
现在好了!
杨承烈终于相信,杨守文康复了。
若没有康复,又怎么可能知道孔方兄的好处呢?
从随身随身皮兜里拿出两串开元通宝。别误会,两串开元通宝不代表两贯钱,事实上也不过两百文而已。不过也别觉得少,要知道衙门里的白直一个月,也不过是两百文的收入。
只是对杨守文而言,两百文似乎是少了……
……
“大兄,何故愁眉苦脸?”
送走了杨承烈,杨守文便坐在门廊上苦思冥想一个问题:如何赚钱!
杨承烈说了,不许他掺和案子的事情。杨守文也不想因为一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去和杨承烈顶撞。不过死了个人而已,在这个年月,死人难道很奇怪吗?
至于那死者的身份,还有凶手的来历,杨守文倒是有些好奇。
不过,这一切必须建立在不会冷了他和杨承烈父子关系的前提之下。
家,对于杨守文而言,非常重要。在他浑浑噩噩的时候,爷爷杨大方就不断向他灌输家的重要性。那时候的杨守文,也许不明白。可是日久天长的灌输,在他清醒之后,哪怕拥有成熟的思维,那十七年累积的观念,仍给他带来深刻影响。
所以,他不会硬碰硬的和杨承烈顶撞。
杨氏带着幼娘出门了,家里显得很安静。
就在杨守文在思索的时候,杨瑞走出卧房,看到杨守文,他先是一阵惶恐,而后小心翼翼凑了过去。
昨天被杨守文一顿暴揍,着实让杨瑞害怕了。
他已经明白过来,清醒过来的杨守文,已经不是他以前那些小聪明可以对付得了。
杨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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