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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官人(狗尾)-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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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葬生之地。
刘嘎杀了胡鹏是不争的事实,那么多人看着,铁砧如山的案子结果毋庸置疑。
于是乎,今儿天还没刘嘎就被衙役拷到了县衙。
随行的还有李权和临近的衙役。
刘嘎这一路可不好过,心知自己杀死胡鹏是路人皆知的事情,容不得半点儿抵赖,自己被判死刑几乎是板上钉钉。想到这儿,刘嘎便忍不住脸色铁青,就算有李权一路安慰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知道李权牛B有钱,但就算在牛B也不能跟朝廷作对吧?闹到最后,自己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刘嘎现在只能在心中默默抱怨:“都说红颜祸水,当真没错,要不是为了女人就是借自己十个胆子也不敢杀人啊!要是再给老子一次机会,老子宁愿当太监也不愿为个女人而丢了性命。
正想着,身后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
“刘嘎哥!刘嘎哥!”
“佩佩!”回头看到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地身影时,刘嘎激动地叫了起来。
陈佩满头大汗,被一个派头领着一路小跑追至此处。好在押解犯人不能快马加鞭,这才给了他们追赶的时间。
不管是谁,只要是个衙役都恨透了到别村抓人的差事,一路风尘不说,还不能走快了,一个来回就是大半天时间,队伍马上用铁链牵着刘嘎的衙役看着身后这群人叽叽喳喳地闹腾不休,皱眉喝道:
“亲友跟随可以,若耽误老子复命的时辰,看老子在呢么收拾你们!别磨蹭!快走!”
衙役刻意加快了马匹速度,刘嘎受其牵引,不得不加快步子跟随,可又心系佩佩,边走边回头,见佩佩满头大汗的模样,心中既感动又担心,一个劲儿地朝陈佩喊着:
“佩佩,你别跟来了。有老大在,我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陈佩毕竟是女子,从碧溪村一路追至此处已是不易,到现在实在是跑不动了,无奈止住脚步,哭泣着:
“刘嘎哥,你放心去。佩佩在碧溪村等你,你不回来,佩佩就等你一辈子!”
刘嘎眼泪夺眶而出,他突然不后悔了,能得到心爱女子这样的答复,就算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
……
碧溪村县衙早已不再陌生,但李权现在并不轻松。
前次胡傲之死就跟自己大意有直接关系,李权不想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而且刘嘎对李权来说明显更为重要,所以,李权不敢有丝毫放松。
刘嘎被带到县衙,迎接他的是第一次提审。
简短快捷,只是确定刘嘎罪行,接下来有一天让起诉方和被告方准备证据和辩护。
刘嘎被压制大牢,李权随后去大牢为刘嘎打点好了一切。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急忙回到碧溪村。
这一次,李权没打算动用家里的力量,他要光明正大地赢下这场官司。因为刘嘎根本没罪。
李权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证人,证明当时刘嘎是在死亡的威胁下动手杀人的,证明他属于正当防卫。
当时的情况很明显,在场的是数人,却只有陈佩和一个牌头站在刘嘎这方,其他全是胡鹏的心腹。显而易见,他们会在过程中添油加醋,当对方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想要证明刘嘎是正当防卫不大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曲线救国的套路。
李权心中已有打算,回到碧溪村想要先找到陈佩。
一番打听才知道,陈佩跟爹娘发生了争执,已经在家门口僵持一天了。
……
……
村西口停住一辆马车,车厢里塞满了东西,把车轱辘压进了松土中。车上没有人,马儿闲来无事啃着地上的青草,有时不时地后头望一望不远处僵持着的几人。
“你走不走?!”陈老汉老脸通红,感觉自己现在全身都快冒烟了。
街对面的谷草堆旁,陈佩紧紧地抱着自己包袱,神色坚定:“不走!”
“你!”陈老汉真想狠狠地抽女儿一个大嘴巴,可自己刚做出接近的动作,女儿就撒腿开溜。
如此几番尝试后,陈老汉不得不服老,直到累得气喘吁吁硬是追不上女儿。也不知道平日里看着羸弱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跑了。
陈佩的母亲早在一边哭得没了声音,静静地看着,反正自己说的话也起不到半点儿作用,干脆就不说,让这父女两个自行解决。
“爹,你们自己去碧州吧。女儿能照顾好自己的,等过几天,我再来碧州找你们。”陈佩躲在草堆后面探着个脑袋喊着。
“胡闹!胡闹!”陈老汉不住地跺脚,此时已说不出别的话了,不断地重复着。
陈老汉真想这是场梦,到现在都不明白以前乖乖听话的女儿怎么突然变样了。昨日深夜不归去了哪儿也不知道,现在竟又忤逆自己的意思,还想一个人刘在碧溪村。
女儿家还未出嫁就要离开父母单独生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传出去都要成为人家的笑谈,甚至还会说自己虐待女儿,不然女儿还未出嫁怎会主动要求分开住?
这场闹剧已经僵持了大半天,周围早已围满了村民。看着村民们指指点点的模样,陈老汉真想找条缝钻进去。
如果换做别家,说不定真就先走了也不会在此丢人现眼。但陈老汉不同,他是真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所以才会拉下老脸来说这么久。
可女儿现在就像被人迷了心窍,不但不跟自己走,就连问个为什么也不肯说。
陈老汉又喘了几口粗气,感觉又恢复几分力气后,乘着女儿一时不查,奋不顾身地冲谷草堆!
陈佩没想老爹精力如此旺盛,到现在还有力气冲击。当她回神时,发现老爹跟自己不过两步之遥,顿时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跑。
“兔崽子!你还跑!”陈老汉语无伦次,拼命追击。
可惜这次偷袭的机会他也没把握住。这女儿滑溜得跟你似得,一眨眼就往人群那方跑去了。
“快!快帮我抓住这死丫头!”
陈老汉自己没办法开始求助他人。
可他没想到,这些乡里乡亲的不但不帮自己,反而让女儿毫无阻拦地钻进人群。
陈老汉肺都要炸了,重提气力继续又追。当他冲入人群的时候,这群可恶的王八羔子竟然挡着自己!
“你们跟老子闪开!不帮忙还捣乱,你们是存心想看我陈家的笑话吧?”
陈老汉在碧溪村中实在没几个人看得顺眼,整日仗着自己女儿漂亮儿子出息,在乡亲们面前耀武扬威,又有一门不错的编织竹艺,过得也算富足,平日里没少被人嚼舌根。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次看陈老汉笑话的机会,哪个不想好好把握?
全都嘻嘻哈哈地看着陈老汉:
“嘿!陈老汉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连我们专门看笑话的心思都瞧出来了?不简单呐。难怪儿子能考上举人。”
“哈哈!”众人轰笑一片。
还有人继续调侃:“陈老汉,咱以前就说不能把女儿养这么好。一个娘们儿吃什么大鱼大肉?这下好了呗?尽拿好东西她吃,跑得跟兔子一样快,现在不听话,你没办法了吧?”
“你们,你们!”陈老汉气得捶胸顿足,他真想现在能吐口血出来,兴许还能让女儿同情同情自己,不再闹腾了。可盯着胸口锤了老半天,感觉骨头都要被敲碎了,硬是连一点儿唾沫星子都吐不出。
陈佩知道爹爹现在的感受,但她现在真的不能走,她答应过刘嘎哥要等他回来的!
陈佩知道自己说出真实原因爹爹会打死自己,所以现在只能僵持着。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一个声音耳从人群外侧传来:
“陈佩在哪儿?”
听到这声音,陈佩浑身一震,赶紧回头眺望:“李保长!是你吗?”
李权姗姗来迟,没想到这儿聚集这么多人,好不容易挤到人群中间看到陈佩的时候,陈老汉从陈佩身后突然出现,一把就揪住了女儿的耳朵:
“死丫头!你跑!你再跑!老子……老子今天……咳咳……”
陈老汉激动地连连咳嗽,揪着女儿的手却一点儿没有放松。
耳朵被拧,陈佩痛得不敢乱动,哭泣求饶:
“爹,爹!你快松手,佩佩的耳朵要被拧掉了!呜呜……”
“松手?要老子松手除非你不要耳朵!你给我跑啊!老子就看看你今天还想闹出什么花样!?”
“爹!爹!”
李权看得一头雾水,但他没时间管这些,上前朝陈老汉道:
“陈老汉,我是李保长,有事能不能好好说?先把你女儿放了。”
“保长?保长了不起啊?保长就能管别家的私事儿?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不孝女,你们谁也别想拦我。”
陈老汉这句话犯了众怒,当即就有几人站出来喝道:
“姓陈的!你怎么管教你女儿咱们不管。但你竟跟李保长如此说话,忘了谁救你女儿回来的?你这恩将仇报的东西,立刻给李保长赔罪,否则别怪咱们不客气!”
众人齐声高呼:“是!”
+
第219章:无人作证
村民们义愤填膺之态让李权一阵感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陈老汉,我来此是有事相求。{}”
陈老汉为众人气势所摄,不敢再有过激言行,稍稍放松神经疑惑问道:“有事?什么事?”
“能不能先把陈佩姑娘放了,我保证她不会跑。”
“我女儿听不听话还你说了算?”陈老汉心中嘀咕,但也依言将女儿松开。
陈佩重获自由,一股脑跑到李权身后躲着,探出头连声询问:
“李保长,刘嘎哥现在这样了?”
听到“刘嘎”二字,陈老汉脸色骤变,怒道:
“刘嘎刘嘎!又是那可恶的癞蛤蟆!佩佩就是被那家伙教唆坏了!等老子逮到他,非得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刘嘎哥是好人!”陈佩鼓足勇气反驳道。
“你还说!”
“好了好了。”李权加重口气,“先别扯这些没用的。胡家控告刘嘎杀人,已被压制大牢候审,明日午时便要开堂审理。”
“啥?”陈老汉大喜,“真是太好了!终归是恶有恶报,还不用我出手,老天都帮着咱惩罚那小子。”
陈佩现哪还有心思管爹爹说的什么,惊慌失措地抓住李权手臂死命摇晃:
“李保长,那我们该怎么办?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刘嘎哥。”
“放心,刘嘎是我兄弟,我当然要救他。我已经有了主意,明日审理我等当从两方面下手,一是力争证明刘嘎是为求自保而错手杀人,二是证明胡鹏为祸乡里,荼毒已深。刘嘎作为是为民除害。”
刘嘎的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听完李权的主意,众人纷纷询问:
“李保长,那你准备怎么做?”
“当日目击刘嘎杀人的只有陈佩和我手下一牌头,所以明日升堂,此二人必须过堂作证。”
陈佩一听自己能帮上忙,兴奋地小脸通红,挺着发育中的小胸脯义正言辞道:
“李保长您放心,明日小女子一定过堂作证!”
李权没回话,一边陈老汉急了,喝道:
“死丫头!你疯了?那是胡家要办的人,你去作证不是摆明要跟胡家作对?先不说救不救得下刘嘎,那之后,胡家肯定要把咱们视为眼中钉,日子还怎么过?不准去!绝对不准去!”
陈佩反驳,丝毫不让:“为什么不去?刘嘎哥救了我那么多次,在臧风山将女儿从嗜血山匪手中抢下,又日夜守候照顾女儿。前几日,若无刘嘎哥出手,女儿现在已经被恶人糟蹋了。就是刘嘎哥失手杀人也是因为看着女儿被人轻薄才拼死相拼的。
刘嘎哥待女儿如此,若女儿此时丢下刘嘎哥不顾,女儿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女儿虽未曾读书,但也知晓知恩图报,爹爹不让女儿去为刘嘎哥作证,不仅是陷女儿于不义,还会让咱们陈家蒙羞。不管爹爹如何阻拦,明日女儿必去衙门作证。”
陈老汉又急又气,可又找不出话来反驳,情急之下又要去逮女儿。
陈佩大急:“各位叔叔婶婶,快帮佩佩拦住爹爹。”
这下是一呼百应,所有人都挡在了陈老汉身前。
“你们这是干嘛?我陈家的事儿轮不到你们插手!都给我让开。”
“陈老汉!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你女儿说得句句在理,可见是个明事理懂人道的好姑娘,你身为父亲不但不鼓励反而横加阻扰,是何意思?”
“TmD!你说得轻巧。那是跟胡家作对!换了是你,你去不去?”
说话之人傲然道:“去!怎么不去?只要我能帮上忙,正为村子主持正义,就算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辞!”
“好!”李权大喜过望,接道,“诸位能有如此想法再好不过。我李某虽来碧溪村不久,却也捕风捉影地听说了许多关于胡家为祸乡里的事情。想必大家对胡家积怨已深。那胡鹏更是村中一大毒瘤,每家每户多少都收到过他的欺饶。李某恳请大家明日随我一起去县衙,当堂诉说胡鹏以往种种罪行。让县太爷仔细听听,那胡鹏到底是个怎样的恶人。”
李权以为村民长期遭受胡家欺压,此次帮助刘嘎是顺理成章的事,本想会是大家义愤填膺纷纷请命的局面。没料到把话说完,所有人皆往后小退一步,刚才说话之人更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了。
如此局面让陈老汉大笑:“哈!刚不是说要去的么?现在机会来了,去不去总得表个态吧?”
刚才慷慨陈词之人脸红脑胀,支支吾吾半天干笑道:
“这个……刚不是说笑的么?胡鹏跟刘嘎的事儿跟我有啥关系?我有什么资格插手呢?”
陈佩知道光靠自己要救刘嘎哥还不够,过堂作证自然是人越多越好。赶紧上前:
“程叔,你怎么能这么说?今年夏天,胡鹏不是抢走了你家养了五年的老母鸡?当时佩佩都听到你喊着一定要让胡鹏好看的吗?现在机会来了,你怎么又退缩了。”
“瞎说!哪儿有的事?我……我跟胡鹏闹着玩呢!那老母鸡是我心甘情愿送给他的。”
陈佩情急,接连问了好几个层和胡鹏有过节的人家,但全都支支吾吾地推脱。
看来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李权对村民们的表现非常失望,心中存着怨气,开口大声说道:
“诸位听我说。我知大家忌惮胡家声势不敢与之作对,我只想说,人活一世但求无愧于心。大家都是碧溪村土生土长的村民,我相信大家都希望村子越来越好,生活越来越安稳。可如今村中,看似平静,实则穷凶当道,荼毒已久。诸位是想苟安于世,还是想信李某人的一次,与李某共同惩恶歼凶,还碧溪村一个真正的宁静?
胡家可怕,因大家都是只求自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互助互爱才使得鸡鸣狗盗之辈层出不穷。胡家不过两百余户,要知道咱们碧溪村可不止胡氏一支,他姓住户几近五百,比胡氏两倍有余。如若大家能拧成一股绳,胡家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者,胡家善者居多,只有个别为恶之人成为村中毒瘤。李某不才,却愿为大家拔出毒瘤,只求大家相信我,帮助我。”
一番慷慨激昂的鼓舞,李权口水都说干,心道这一次总该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了吧?
但事实又一次让李权失望了。
或许李权的话给众人有些触动,但这只能让他们感到羞愧,不敢再站在这儿,全都低着头一声不响地离开。
“你们别走啊!快回来!”陈佩喊着,急得直跺脚。眼看人群散去,陈佩转向李权,坚定道:
“不管别人如何,佩佩一定会为刘嘎哥作证的。”
“不行!”陈老汉也不肯退让,发现女儿很听李保长的话,便向李权诉苦:
“李保长,您也看到了,不是咱不去,是大家都不肯去。所谓抢打出头鸟,你叫我怎么敢冒这个险?再说,我们都已收拾好衣服准备去碧州生活了。现却在此耽误了一整天,求您劝劝小女,让她跟咱走吧。”
李权现是有些心灰意懒的感觉,挥挥手朝陈佩道:
“陪陪姑娘,既然没人愿意去作证,你一人去了也是无用,还是随你父亲先去碧州吧。”
“我不去,我答应过刘嘎哥要在碧溪村等他的。”
李权继续安慰:“你放心便是,刘嘎是我的心腹,我不会让他有事。就算此法不行,我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听话,等刘嘎回来,我定让他来碧州寻你。”
陈佩面色犹豫:“真的?”
为求女儿安心,陈老汉也顾不得许多,上前安慰:“真的!只要你老老实实跟我走,而刘嘎又能平安回来,我就答应让你跟他一起过!这总行了吧?”
这话对陈佩的诱惑力很大,最终陈佩还是随陈老汉搭上了前往碧州的马车。
……
……
李权不甘心地回到八丈亭,心道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大不了让晚晴老婆劫法场!晚清老婆是白莲教出生,劫法场这种事儿绝对是专业技术,信得过。事后定不会露出马脚。只是刘嘎以后活动就不怎么方便了。
正想着,看到八丈亭中零星的几个牌头,想到之前村名的表现,李权忍不住的想到;
“那些村民不肯帮刘嘎,自己这帮兄弟该不会见死不救了吧?”
于是随便叫个牌头,让其将那日的目击者叫来。
没多久,当日目击刘嘎杀人的牌头到了。
那牌头兴致勃勃,以为李保长找自己是有什么好事儿,结果是让自己去为刘嘎作证,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李保长,咱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我还没娶媳妇儿,还没生孩子。这要是跟胡家作对,岂不让家里断了香火?”
李权大怒:“别人不去作证也算了,你们跟刘嘎都是兄弟,如今兄弟有难你也不肯去帮?”
“老大我……”牌头面露难色,瘫在地上低着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李权举起手,真想给这没种的家伙一巴掌,想想叹了口气,无奈转身: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你不想去就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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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县衙里的对话
碧溪村不大,一旦村中发生了什么,很快就会被各家各户知道。{}
叫做冯逢的牌头,也就是目击刘嘎杀人的那人,和往常一样回到家。带着沉重的心情未曾进屋,却惊喜的发现鸡圈里新添了两个鸡蛋。
两个鸡蛋代表今日就能多一顿荤腥,给母亲改善改善生活。这让他沉重的心情放松许多。
可当他将鸡蛋捡起,内心却突然变得更加沉重。因为冯逢突然想起,鸡圈里的几只鸡是刘嘎送给自己的。
一年前,冯逢的父亲病故,当然,这是他自己说的。家中只有母亲和他相依为命,家境贫寒,众人皆知。
一直没人帮衬过冯逢,直到前不久刘嘎给了冯逢几只鸡。
冯逢知道村里每一户人家都过得艰难,几只鸡对他对刘嘎来说都是一大笔财富。
冯逢不知道刘嘎哪儿来的钱,更知道无功不受禄,但他真的太穷,家中母亲急需几个鸡蛋来补身子。所以,冯逢还是脸红收下了。
现在刘嘎有难,冯逢明知自己能帮他却不敢帮。深深的自责缠绕心头,冯逢只能不断地暗示自己:
“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因为那是胡家,得罪的胡家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就像自己爹一样。我还有母亲要照顾,他不过送我几只鸡,我用不着把命贴进去。”
冯逢表面看着没事儿,拿着鸡蛋推门进屋,大声喊道:“娘,又有两个鸡蛋,今日奢侈一点儿,用油煎着吃吧?”
“哦,你看着办。”
里屋传来一妇人漠不关心的声音。
冯逢眉头轻皱,按道理娘亲不该这种表现才对,至少也会说一句“打汤,不用放油。”吧?
“娘,你在干嘛?”
冯逢好奇地走近里屋,却见母亲正在收拾包袱,包袱里裹的竟是自己的衣裳。这下更加不解了。
“娘,你跟我捡衣服干嘛?”
妇人没有回头:“你明天不是要去曲溪县?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带点儿衣服有备无患。”
冯逢不解:“娘,我何时说过要去曲溪县?”
“外面到处都在议论刘嘎跟胡鹏的官司,你作为为数不多的目击证人,难道不去曲溪县作证?”
“我……我……”冯逢语气弱了几分,低下头,看着家中被潮气染黑的湿土,声音越来越小,“我没说要去作证。”
“什么?!”
听这话,妇人终于是惊愕回头,看着儿子的眼神中隐隐有怒气升腾,可很快就消失了,展演一笑:
“外面不是说李保长到处找人作证么?可能是还没叫到你。李保长不叫,你自己去就是,先把衣服收拾好,明儿一早就往曲溪县去准没错。”
看着娘亲一本正经,冯逢死死咬着嘴唇,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嘀咕道:
“李保长他……他……”
妇人似乎意识到是什么,言语中透着不耐:“他什么?你倒是说啊!”
“李保长他叫过我了,但我没答应去作证。”
冯逢羞愧地不敢抬头,感觉娘亲久久没动静,又道:“娘,没什么事儿,我先把鸡蛋……”
话未说完,冯逢手中正待烹饪的两个鸡蛋突然被人抢走,当他回神,疑惑地看向母亲时,眼前两枚还粘着些许鸡屎的鸡蛋便飞了过来。
“啪啪!”
两声货真价实的蛋碎。
粘稠滑腻的蛋液混着蛋壳从冯逢脸上滑落,弄弄的腥气还带有点儿屎味,就像是被某种东西射了一脸。
冯逢强人恶心,将脸上蛋液擦去。
没来得及说话,脸上有遭遇重击。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把冯逢打倒在地。
“娘,你这是干嘛?”
面对儿子的疑问,妇人单手叉腰,一手指着被自己打肿脸的儿子,喝问道:
“说!你为何不去?”
“对方是胡家,是胡家要让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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