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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策-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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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等还要坚守此城一两月,即便此刻吾依了尔等,一二载后,这城中百姓无米可食,到时又将如何?”
见一众文武面色大变,欲出言相劝,他挥手推开黄权、王累等人,指着自己,“吾为主公。”
“吾可锦衣玉食,而汝等却要吃糠咽菜,吾父子二人经略蜀中十载,本无德于民,无功于益州上下,尔等却这般助吾,刘璋铭感五内。”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仰望着头顶的房梁,“可吾不会执迷不悟,亦无霸王之勇,诸君,出城请降罢。”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不降者,王累
“主公呐,莫要请降啊。”话音刚落,堂中一众文武俱是跪地叩首。
张任埋首一辑,“主公,城中还有三万将士,二载之粮,即便主公不欲让城中百姓与吾等受苦,末将愿率军突围,护送主公家小出城。”
“还可去何处?”刘璋一脸茫然,“益州八郡三属国皆沦陷敌手,今日成都已是孤城一座,尔等继续负隅顽抗,唯死路一条尔。”
“传令,出城请降,再敢出言阻挠者……”,刘璋环视一眼左右,微微咬牙,“斩。”
刘璋抬脚将行,一人却上前死死抱住刘璋的双腿,“主公。”
刘璋低下头认清这是王累,他满脸无奈,“王从事,汝这又是何苦?”
“主公若降,吾便在城门楼上一跃而下,让主公踩着臣下之血出城。”
刘璋面色阴沉得可怕,“王累,汝当真要如此?”
“主公呐,昔日楚怀王不听屈原之见,会盟于武关,便为秦所困,主公此番出城,便如那荆州牧刘琦,汉中侯张鲁一般,会为江东所困啊。”
刘璋怒不可遏,一脚将其踹翻,指着他喝骂道:“汝为臣子,焉敢犯上?”
“左右还不将他拉出去。”
眼见两名军士上前,王累猛地挥手二人甩开,“不劳主公费心,吾自个儿来。”
见他大步走出,刘璋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侧一众文武,“拟表罢,取吾刺史印绶来。”
“建安四年六月二十九,刘璋请降,今日之后这西川诸郡,可总算是归吾江东所有矣。”城外,很快便收到降表的蒯越脸上多出几分喜色。
“益州的任命已由主公传达下来,蒯司马且瞧上一眼罢。”诸葛亮含笑将一封书信递到蒯越手上。
蒯越接过之后便递给身侧的越帯へ┓ㄕ靶⒅保昴钣胫钗惶铡!�
“喏。”法正站起身来,面向帐内一众文武,定睛看了一眼手中展开的书信,双眼略微波动,却很快便恢复如常。
“平南之战,诸位战功显赫,今擢孟获为哀牢侯,哀牢郡太守。”
“多谢吴王恩赏。”孟获应声出列,单膝跪在帐内。
“擢朵思大王为护蛮中郎将,哀牢郡都尉。”
“多谢吴王恩赏。”朵思大王亦是如此。
“擢木鹿大王为护蛮中郎将,哀牢郡都尉。”
“擢董和为哀牢郡郡丞,都屯田事宜与教化之事。”
……
一干封赏之后,诸葛亮和蒯越带着大批兵将汇聚于城门之外,看着卸冠颓然地刘璋捧着印绶朝着二人走来。
“罪臣刘璋,有眼无珠,晚投明君尔。”
诸葛亮和蒯越一并将他搀扶起身,蒯越笑着瞧了他一眼,“使君不必如此,汝吾同殿为臣,今后还得互相照应。”
刘璋面色缓和几分,主动让开一条道来。
身后的一众益州文武都垂下头去,一言不发,而那随着出城列阵的三万甲士,虽然把住沿街,此刻也是纷纷垂头丧气。
诸葛亮留意了一眼四周,却未曾见张任、黄权。
当一行人行至城门前,这才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着一具尸首。
“这是何人?”诸葛亮下意识问道。
“此乃益州从事王累,此前阻扰刺史出城,自绝于城门前。”
“忠臣尔,请厚葬之。”
“多谢诸葛军师。”一众跟随着战马步行入内的益州文武也对诸葛亮高看了一眼。
入刺史府内,刘璋安坐于右侧,在他身后,一众益州文武一字落座,上座者乃是蒯越,而诸葛亮却是拉着甘宁、黄忠落座于左侧。
“使君,怎未曾见西川大都督张任将军?”蒯越环视一眼堂内,刘璋先得了益州侯、振威将军的封赏后退下,这第二人便轮到张任,可此刻堂内岂有张任在?
“快,命人去寻张任都督。”刘璋面色有些难看,挥手之下,自有军士离去。
“不必矣,张任已至,请斩吾首。”堂外,身材魁梧的张任穿着一身长衫缓缓迈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警惕他的亲卫,却隔着他几步外,不敢上前。
“张任,汝这是作甚?”刘璋拍着长案怒喝道。
“主公欲做那亡城苟且之楚怀王,臣却不愿做那背主之宵小。”张任仰起头来,直视着堂上的蒯越,“请司马斩张任首级。”
“张都督官任西川大都督,于益州军中战功赫赫,乃是天下良将,吾为何要斩汝?”蒯越笑道。
“吾宁死不降。”张任撇过脸去,一脸决绝。
蒯越看了一眼诸葛亮,后者微微摇头。
“左右,且将张都督送回府宅之中罢,他有妻儿在家,便让他回去瞧瞧。”
张任面色微变,左右军士却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拉了下去。
张任挣扎不脱,只得冲着堂内大喝:“吾张任不降,与吾妻儿何干,蒯越,汝大可只斩吾一人便是。”
蒯越笑着摇了摇头,抬手示意法正继续。
“擢诸葛亮为益州刺史。”
“擢来敏为益州别驾。”
“擢黄权为益州长史。”
“擢陈震为益州郡太守。”
“擢秦宓为云南郡太守。”
“擢王商为广汉郡太守。”
“擢泠苞为振武将军,云南郡都尉。”
“擢刘璝为振远将军,益州郡都尉。”
“擢吴兰为奋远将军,蜀郡都尉。”
“擢费观为奋威将军,犍为郡都尉。”
“擢袁约为奋骠将军,广汉郡都尉。”
“擢杨车为奋战将军,巴西郡都尉。”
……
袁约和杨车上前谢命之时脸上还有些感激涕零,他二人毕竟是有大过之人,战败之后他们在军中也一直垂着头,未曾想,吴王还记挂着他们,竟然二人都被擢拔三级,任命为一郡都尉。
“今周瑜犯境,半月之后,亮当率大军北上,还望诸位全力相助。”诸葛亮朝着堂下一众文武抬手一辑。
“吾等愿随军师收复东川之地。”堂下一众武将纷纷起身扯着嗓子吼道。
“军心可用。”诸葛亮笑着摇了摇手中的羽毛扇,心中估算着此番可调拨北上的大军。
无当飞军一万,刘磐所部两万,其余诸路蛮兵一万,益州降卒三万,再加上甘宁、黄忠、文聘、袁约、杨车等将麾下的五万大军,如今益州之兵竟然也多达十二万之众。
第四百二十六章 驿卒张任
转眼间,已是七月初十。
张任换了一身皂卒装扮,胸前印了个“驿”字,跟着随队南下,满载着伤卒和成都蜀锦的车马南下。
“张任,汝初为驿卒,吾却要考一考汝,汝可知吾大汉驿制?”
张任微微一愣,见到一名穿着老旧的汉子行至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发现这人叫的是自己,他官任西川大都督以来,何等显贵,除却刘璋等少数几人外,又有何人胆敢直呼其名。不过自从十日前诸葛亮登门,将一封书信递给他之后,他便成了一名寻常驿卒。
他双眉微皱,却只能耐着性子答道:“本朝沿用先秦之制,三十里设一驿站,以置啬夫管车传、马驿、步邮事宜,只是这蜀中山道难行,吾奉命南下,随队将一封书信送至秣陵,不,如今应当称作建业。此去当有三千余里,汝吾自金堂而出,莫非当真要以两人将此书信送至建业乎?”
老驿卒坐到了车驾旁,身体紧挨着张任,背靠着载着蜀锦的车厢看着前方,“张任,汝是从上面下来的,却是得罪贵人了罢。”
张任微微一愣,随即错愕地问询道:“长者怎知?”
“汝虽穿得与吾一般,亦不似押运这批粮草的校尉乘骑战马,夜里还可睡在锦缎绸背之中,但汝可知怀中信件珍贵?”
张任面色微变,“长者可是提前瞧了一眼书信?吾等身为驿卒,可不能提前拆开一览。”
老驿卒摆了摆手,“汝不必担忧,吾做了二十载驿卒,岂能不知此间规矩?只是这汉纸做的信封和信纸,从吾手中传递也是一二载之事,此物珍贵,从江东流传入吾蜀中之后,造价却也不低。”
“此前除非刺史府向巴郡、江州急令,才以此物传书,多时则以竹简传书。”
“如今这益州上下也归了江东,吾等可往建业传书,可谓是头一遭呢,汝可不知,沿途吾下车与那些驿站里的老相熟换马之际,他们可艳羡不已,吾回返之后,倒是要费些酒水宴请矣。”
“益州驿卒,还能饮酒?”张任倒是有些意外。
老驿卒淡淡地瞧了他一眼,“此前吾益州军中不准饮酒,可如今江东军中亦是如此,可为何要携带酒水?那是为了治命,酒可暖身驱寒,亦可消菌杀毒……这前一句老汉倒是能理会通透,后一句却是无能为力,那菌是何物?杀毒又是杀得何毒?刀箭疮伤,流脓肿大便是毒乎?”老汉笑着摆了摆手,“汝吾莫提这个,那酒水对吾等可是稀罕物,吾益州虽不缺粮,但在吾等贫贱之家,粮食也仅可糊口,平日里若能得上面赏赐一壶酒,那可都得留到寒冬腊月放在火上煮了喝。”
张任眼神缓和不少,“长者便因这略微柔软些的汉纸认出汝吾此行另有重任?”
“非是重任,汝吾不过区区驿卒,能承蒙上面看重,也不过是不想让这书信经转多人之手,如今水势上涨,汝吾乘车至江州,就得走水驿往建业矣。”
“张任呐。”
“诶。”
“吾见汝略有谈吐,胸中亦有沟壑,如今益州为吴王所治,将取荆、扬之治,上设州郡之学,下设县学,汝大可去县学考个功名,若是能取,也不必做这驿卒。”
“听闻年岁过大,需县吏推荐信。”
老驿卒闻声大笑,“非也非也,吾益州新建县学,哪有那么多贫贱之民往之,汝等早年识过字,念过书的士子方才是此番招收的骨干。”
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张任的肩膀,“今益州各地官吏已于刺史府前封任,但吾闻街道巷市间,有人传言吴王有意开拓南蛮之地,北伐收复广汉、三辅之地,汝若入县学,日后大可谋一县吏,亦不枉父母之恩,妻儿之盼。”
“有劳长者为张任操心,只是张任无意仕途。”
“也对,先前吾西川大都督也唤作张任,听闻他在刺史府中不欲归降,怕是凶多吉少矣。”
张任目光略微波动,“那坊间对此人评判如何?”
“糊涂。”
“糊涂?”张任微微张嘴,“这是何意?”
“能官任原职,节制西川之兵,仍然高高在上,这是多少人羡慕已久的事,他竟然愚忠愿死,且不想州牧早已归降,他这忠,又能继续忠于何人?”
张任被老驿卒说得神情有些恍惚,“忠于何人乎?”
“如今呐,这南蛮刚定,州郡或有盗贼,却无须大军围剿,郡县之兵便可平之,江东军善剿山越,对着山贼、水匪亦是手到擒来。饶是那汉中周瑜,此人的确如坊间传闻一般,有将才,可此人夺吾益州之土,绵竹关、广汉郡,掌白水兵而为祸东川,若能早日杀败他,吾益州之民亦能早日享些太平。”
“益州之民,早已翘首以盼江东乎?”张任面无表情地低喃自语道。
“非是翘首以盼江东之治,而是想如扬州、荆州之民一般,老有所养,壮有农耕,妇有桑织,匠有钱聘,童可入学。”
“纵观江东之下州郡,扬州有奇淫技巧之长,有大海海鱼、贝类、海盐可货之,而荆州亦有之,交州原比吾益州贫贱,如今亦有矿产、珍珠、瓜果之物,已于江东之下一载有余,若是吾益州尚不图进,怕是早晚落于交州之后矣。”
“吾益州,有蜀锦。”张任叹息着顺着老驿卒的话说道。
“吾益州,有蜀锦呐。”老驿卒脸上有些喜色,拍了拍身后的车厢,看着前面平坦的道路,“这山道难行,汝吾却坐得习惯,若是上了船,汝吾怕是要晕吐半月方能适应。”
张任笑了笑,“长者久居蜀中,今日谈及却仿若去过天南地北,是为何故?”
“老汉虽不识字,但每日里,那长街之上都有县学入考士子当众念一书,那书似乎唤作《大汉天文地理志》,张任,汝若好奇,汝吾此去建业,大可购上一二本。”
“善。”张任笑了笑,他不忍坏了这老驿卒的兴致,书籍虽可为士子以一文钱借读抄录,但也不是寻常贩夫走卒可以任意买卖的。
第四百二十七章 接踵而至的新政
山道难行,张任一行人便走了十余日才来到江州。
看到宽敞的水道和江边的渡口时,张任心中还有些忐忑,当他跟着老驿卒坐上一艘两侧皆有水车旋转的车船之后,眼中还多出几分好奇。
不过很快,老驿卒趴在船舷上连连呕吐,他也加入了这一行列。
“呕”,张任面色铁青一片,看着船前船后飞速旋转的车轮,“长者,这水车吾蜀中之民可是早已盼望多时矣。”
“不仅是水车,听闻巴郡各县的县吏到任之后,便开始大兴屯田和改制。”
“长者登船之时,和伤兵营的那位营中司马闲谈了几句罢。”
“那人倒是个实诚人,会稽山阴贺氏之人,早年追随贺齐将军于会稽投奔吴王,南征北战,生生从一刀笔小吏也做到了营中司马,很有本事嘞。”
“那巴郡有何治?”张任看着茫茫长江水,看着飞速在眼前后退的对岸景象,不免对身侧溅起大片水浪的水车有些好奇。
“第一治便是牛耕水车,细盐桑茶。”
“牛耕水车,那耕牛吾蜀中倒也有不少,水车只需江东各地派遣工匠来打造即可,巴中二郡虽大,一二载却也可每村具备,这细盐可是稀罕物,寻常百姓之家怕是只能瞧上一瞧。”
“吾蜀中便有盐井之法,不过提取出来的俱是粗盐。”张任趴在船舷上缓和了一阵,站稳了身子。
“听闻是从沿海一带运来的细盐,不过贩卖之人,俱是江东官商。”
“何为官商?”
“听闻江东以汉纸拓印之法,设一盐引,以取信吴王府的商贾用金钱持此物可于沿海盐场购买细盐往江东之下各州郡贩卖。”
“江东细盐,当真如此之多矣,不知作价几何?”
“听闻只比寻常粗盐贵上三成。”
张任眼中一惊,“那细盐可有贵贱之分?”
“自是有的,听闻吴王府所用皆是上乘细盐。”
“盐铁铸钱皆为国朝之重,江东监管如此严苛,亦在情理之中,只是自古抑制商贾,未曾想,他吴王贵为汉皇宗室,竟是重用商贾。”
“桑茶之时,又是为何?”
“听闻是吴王之命,自江东以泥土包裹,将桑树、茶树从水路运往巴郡,择其土,分与百姓于家宅附近种之,桑可每户几株,茶则成片栽种。”
“蜀中近年亦有士族多效荆州淮南士人,以茶水接待宾客,好此苦茶者甚之,若是百姓能多栽种此物,售卖之时收其金钱,倒也不错。”张任微微颔首,“只是那每户几株桑木,若是算上枯死,怕是存活不过一两株,如此又有何用?”
“足下有所不知,这桑木种植,是为养蚕。”船舱内,走出一名长须面白,穿着一身粗布长衫的男子来。
“见过司马。”张任见老驿卒朝他微微抬手一辑,自己也是微微抬手示意。
后者摆了摆手,他倒是不是认识张任,只是不习惯拘礼尔。
“吴王已命,于巴中二郡兴建织造坊,每月皆有县吏往各村讲授如何养蚕之事,百姓每年只需于四月之际养蚕即可,数十人可将蚕茧送于织造坊换取金钱,何乐而不为之。”
“蜀中贫寒,若能得此桑茶之法,又以牛耕水车之法,今后蜀中怕也能出不少沃土,百姓日子亦能丰裕。”张任脸上也生出几分向往,他下意识回眸看了一眼倒数第二艘船,那里有他随行的妻儿。
“尔等且看,那便是运输桑木之船。”也正在这时,隔着二十余丈江水之中,一队商船挂着“张”字旗号沿江而上。
“嗡”,同一时间,船上响起一声号子,对面也回应了一声。
那船上用篷布遮掩之下露出用布连泥土包裹了的桑木,一时间看得张任和老驿卒有些晃神。
“此物离土一二月,也能栽种存活?”
“南橘北枳,栽种瓜果林木,因地制宜,但吾江东如今却也有让此物种活之法,正如交州培育之稻谷。”
“为何吾蜀中此前未有此物?”老驿卒自顾自地嘟囔一句,却是道出了张任此刻的心声。
却听身侧这名司马哈哈大笑,“汝等可知,为百姓购买耕牛、修建水车下放到江东各县各村,吾江东二载之内耗费多少金钱乎?”
“吴王长子出生之际,收钱三五亿之多,却不足三日便还于秣陵豪族,便是为抵当年借条。”
“如今天下战乱未平,此前益州虽然休养生息,但先后经历黄巾之乱、张鲁之乱、赵韪起兵,还有蛮人、山贼、水匪作乱,厉兵秣马,铁器用于打造兵刃,金钱用来犒劳军士,保家卫土方为上策,岂有闲钱来改善百姓生计乎?”
张任心中不免有些好奇,“那江东后得淮南、徐州、荆州、交州之地,又是如何有这么多余钱来施行如此多的新政?”
“无他,一铸钱,二经商。”
迎着张任面上的疑惑,只听这位司马再次开口,“铸钱,一铸半两五铢钱,二铸纹银,三铸金锭。后来又添了些汉纸拓印的银票,不过上面还有金丝缕线,倒也别致。”
说着,他在袖子里一掏,取出两张白色的银票递到两人手中。
“秣陵钱庄?这名儿老汉貌似在成都见过。”老驿卒惊呼道。
“成都长街之上便开了一家,日后整个益州各郡县都会有,这秣陵钱庄乃是吴王府经办,如今由蔡夫人执掌。”
张任微微颔首,“蔡夫人乃是蔡大家之后,才学便是吾蜀中诸贤也自诩不如,有她执掌,此物当行之。却不知此物与那金锭、纹银与五铢钱如何易之。”
“在吾江东,千钱为一贯,一贯为一两纹银,百两纹银为一两金锭,这一张银票却是得先于钱庄存在足额银钱才能兑之,最小也正是汝二人手中这一百两。”
老驿卒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银票递还给他,“未曾想,此物竟是价值一百贯钱。”
“瞧见那逆流而上的商船了吗?那是江东内阁新任户部尚书家的商船,虽并未由这位经手,但其家资押于秣陵钱庄可有几十亿钱。”
第四百二十八章 长江航标和网箱
“几十亿钱?听闻昔日黄巾之乱前,那两千石之吏也不过两千万钱尔,江东张氏当真天下豪富之家,竟有几十亿钱之巨?”老驿卒倒吸一口冷气,他只怕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若是说让户部尚书家拿出这么多现钱来,只怕也是没有的,几十亿钱,也不过是主公为了让天下商贾安心,让与其贩卖的百姓安心尔。”司马幽幽地叹了口气,“江东张氏、会稽陆氏、会稽顾氏、庐江陆氏,皆是江东大族,便是如今乔氏、步氏亦是如此,他们经年得吴王赏赐的银钱便已不少。”
“长江水道贯通,吾军攻下江州之后,江东船坊便开始监造商船,最先将银钱抵押于秣陵钱庄的十名商贾便得了吴王赏赐的一艘商船,船有两层楼,几十丈长,可载数千石之粮,如此一艘战船,便值几亿钱尔。”
“几亿钱,便这般赏赐给那些商贾?”老驿卒终究还是没见过世面,此刻已是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怕是商贾征收的赋税也不少罢。”张任靠着船舷,眯着眼道。
“沿江之上,两位也见到无人的舢板,上有一处灯笼,夜里巡江的战船便会用长杆将其点燃,长江水道也有狭窄处,不过只有从渡口出发到另一处渡口之际,当地县衙会征收赋税,桑茶蜀锦玉石细盐皆有一税,按量计之。”
“那方才那一船桑树当征收几何?”张任睁开眼问道。
“如今江东栽植桑树不乏,但大多都只有幼儿胳膊粗细,一船约有四五千株,可征收四五万钱。”
“倒也不贵。”老驿卒低喃一句,随即又问道:“可此物听闻乃是吴王赏赐百姓,为何此物由这些商贾运送,还要征税?”
张任苦笑着摇了摇头,“自是那运船的商贾日后便要收那些百姓手中蚕茧于织造坊内织出布匹,贩卖于各地,吴王之赐,得利者,唯百姓于商贾尔,这一征税倒也在情理之中。”
一行人走到船头,老驿卒眼尖,又指了指远处沿岸浅滩附近的一处靠江搭建的屋舍,指着那些拦了网的一个个安置于江中的木箱,“那又是何物?”
“网箱养鱼尔,与那江中安置的航标是三月颁布的新政,乃是由内阁发出,六部签押后送于各处,如今便有豪族、村民集资兴建之。”
张任双眉微皱,“江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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