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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手札-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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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出:“康泽木怎么样了?”
管家回道:“还是那个样子,不肯吃东西,见到人进去就给骂出来,泼得很。”
大阿哥苦笑一声:“可真是受了她的影响,温柔的时候如水,叛逆的时候似火,我苦恼着如何保全她,她反倒不领情?”
管家犹豫着,话到嘴边又住了口,大阿哥很快捕捉到了,淡淡一字:“说。”管家急忙报道:“主子,袁将军已经来过三次了,前两次是来吊唁福晋,这次……”
管家不敢说下去,金敏当家的这几年,府里规律一向严谨,金敏仿佛时时处处都不想落人话柄,更是为了在大阿哥面前维持贤惠形象,丫鬟女眷若跟府外男子私通,是决计不能活,即便康泽木不是府里的人,在府里的地盘上,给人留有些口舌也是不好的。
大阿哥从来不拘着福晋管制内院,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曾在这方面上心,她立下的规矩报到他这里的,他从来都准,而现在她去了,大阿哥心里也许有些许愧疚,但更多的却是解脱。
他想了想,说:“把袁将军请进来,让他们两见上一面,至于是去是留,就看他们自己吧!”
管家只以为是他耳朵听错了,并没有领命而去,而是愣在原地,大阿哥苦笑道:“没听懂?要不要我亲自去领他到康泽木房里?”
这下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管家忙小跑着出门,关门的那一刻脑子里都还是糊涂的。
大阿哥推了门,来到灵堂,里面几个格格正披麻戴孝跪在那里哭丧,见大阿哥来,纷纷低下头来不敢直视,可见平时都被金敏管得服服帖帖的了。
大阿哥没有理会她们,直走到灵前,看着冷冰冰的棺椁和排位,想象着金敏曾经的好容颜,不让人帮忙,亲自点燃一柱清香,心中缅怀半晌,才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望着晴好清冷的天空,想着刚刚重逢的那对情人,心中露出会心的微笑。
“小雅,这是我仅能补偿你的了。”
管家将袁拾遗领进屋子之前,已经将大阿哥的意思告诉了他,袁拾遗起初不信,进屋之后又见门口守卫家丁都尽数撤离,留心院落外头也没有人的时候,这才半信半疑起来。
康泽木坐在小厅的方椅上,神情静默,犹如老僧入定,门一开一合,人一进一出,她都漠不关心,像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她也没有力气再去理会。
袁拾遗轻轻走到康泽木面前,来时其实想了好多话要对她说,也许来见她的途中惊险非常,那话根本就没有机会说,现在真的到了面前,却一句都想不起来,他慢慢伸手,握着康泽木几乎骨瘦如柴的手指,康泽木看到是他,什么都没说,竟然委屈得像一个孩子似得,哭出声来。
袁拾遗轻轻将康泽木揽在怀里,将近八年了,这对心中原本有爱的情侣终于紧紧相拥在一起。
“跟我走吧!”
康泽木愣愣的看着袁拾遗,这是他对她说过的唯一一句带有承诺的话了,袁拾遗轻抚康泽木的脸,这张脸已经远远没有往日那般鲜活,尤其是饿了这几日,已是神情憔悴。
“其实这么多年,我心里再也没有别人,虽然平日里见到的都是男人,却不乏属下为了讨好,特意给我送来的侍妾,其中比你年轻貌美的不少见,我却一个都没有看上眼。你我之间,我回忆得最多的,是那日你把我送给你的平安符摔在地上,扬长而去的背影。我原本钟情于你,却也伤你最深,每每想到,我都会有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吗?”
袁拾遗是一个天生木讷不会表达的男人,又长年征战在外,儿女情长,风花雪月都与他无缘。那年他误将自己打伤,后来照顾有加,一来二去两人互相生出情愫,作为一个体贴的女人,康泽木不忍心让不擅长此道的袁拾遗那么为难的对自己说出一番爱意,在受到他送给自己疗伤用的平安符,康泽木便在心里认定他就是终生伴侣,后来却演变成一场闹剧,一晃已经过去八年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嫁人的机会,其实那日也是怪我太冲动,如今我已经人老珠黄,而你身后却不乏美女,我如何能够跟着你去?”
康泽木说话虽然是拒绝,却说得柔情蜜意,泪如雨下,话到最后已经哭在袁拾遗怀里,像是嗔怪,又像是在撒娇。
袁拾遗会心笑着抱着她,吻着她的额头说:“我心中只有康泽木,康泽木也只有一个,其余的女人再美,我也都不会再多看一眼。”
管家又悄身进来书房,大阿哥眼皮没抬,轻轻问道:“他们都走了?”
管家俯身答道:“回主子,照主子的吩咐,已经悄悄放他们从北门出去了,没人看到。”
大阿哥点点头,挥了挥手,管家知趣告退,门被闭合之后,大阿哥才扶着椅背起身,望着面前一副写有“功成身退天之道”的字画,心道:“如今就看皇阿玛是否肯放过我了。”
八阿哥别院,九阿哥,十阿哥全部汇聚在堂,神情凝重的商量要事,期间端茶倒水一应全免,只有八阿哥亲信太监一个人来来去去在屋内伺候。
十阿哥刚二十出头,个性也最为急躁,嚷嚷着吵道:“老爷子也真是的,这事情都明摆着了,还不肯给个主意出来,凭空叫人猜猜猜,咱们几个哥儿虽然都是他亲生的,可毕竟不是他肚子里头的虫子,怎么猜得到嘛!”
八阿哥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话,只是低头喝茶,九阿哥看不过去,低声喝道:“你就少在这里添乱了,还嫌不够烦?”
十阿哥虽然毛躁,对这两个哥哥还是十分敬重的,八阿哥的脸色他看得到,九阿哥的提醒他心里也明白,便装作生气的样子低头喝茶,差点没有被烫到,本想拿太监撒气,又想到这毕竟不是在自己府里面,便作罢忍了下来。
八阿哥见大家都平静下来,便放下茶盏子说:“雅公主的事情,皇阿玛未必还蒙在鼓里,没有下令抓她进宫必定有他老人家自己的考量,咱们只要静观其变就是了。”
十阿哥忍耐不住,又嚷道:“什么狗屁考量?不过就是丢面子的事情么?小老婆跟儿子跑了,还生下了孽种,这换做是哪个男人肯承认?要是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偷偷把两个人都给宰了!”
“住口!”
八阿哥实在忍不住,当面呵斥一声,十阿哥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毕恭毕敬,俯首帖耳。八阿哥虽然只比他大两岁多,从小到大却像父亲一样的照顾着他,在他心里,八哥比康熙还要亲近。
八阿哥开口:“你回去吧,等什么时候管住了自己的嘴再过来说话。”
九阿哥也连忙起身劝道:“老十,你要是再这样口没遮拦,咱们几个非得都给你害死喽!”
十阿哥见八阿哥动了真怒,不敢多话,只得告辞了。
他走后,九阿哥亲自过来给八阿哥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降火,见他脸色好转了一些,小声说道:“八哥,老十那话是粗陋了些,可也未必没有道理,依我看,皇阿玛未必就完全不知道这么多年雅公主一直躲在圆明园的事,他老人家为什么要隐忍不发,这里头的原因咱们可得弄弄清楚。”
八阿哥笑道:“你说得对,这几年咱们光把注意力集中在太子身上,却没有想过太子倒台之后的事情,咱们前头还有那么多的皇子,重要关头,咱们也很应该替皇阿玛来分忧,引导他老人家做正确的选择。”
九阿哥笑着点头道:“还是八哥深谋远虑,永和宫里的老十四,这些年我们在他身上可没少下功夫,如今也应该是用得着他的时候了,若这次他不选对阵型,以后可就没他的份了。”
☆、145唇亡齿寒
圆明园,四阿哥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发呆,这是小雅住的院子,里面一草一木,一景一阶,都是按照小雅的喜好来布置的。如今已经人去镂空,虽然她离开之前,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却没有料到,她竟然走的这样快,这样干脆,让人根本无从准备。
管家悄身走到四阿哥面前,小声提醒道:“四爷,您这样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请保重玉体呀!”
四阿哥像是没有听到一样,随着年纪增长,他越来越少有这种举棋不定的感觉,是派人去追还是就这样放任她?也许小雅的离开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保护,可怎么也应该是在自己的安排之下才能离开,不然路上出了事情怎么办?
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着进了院子,四阿哥蹙眉的看着,直觉告诉自己,他带过来的必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扑通一声跪倒,叩头道:“主子,十四阿哥到了。”
管家怪道:“十四爷来就来了,你慌慌张张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还不快给我下去!”
那太监却又道:“回主子,十四阿哥是带着御林军来的,还有皇上的手谕。”
四阿哥赶到前厅,就见十四阿哥背着手站着上下打量厅里的壁画,汉白玉的精工巧雕,纯西式的浮雕风格,跟宫里的那四面红墙碧瓦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四阿哥一眼就看到被十四阿哥紧握在手中的明黄圣旨,光看那背影,就知道来传皇上谕旨这件事,让十四心里有多么得意。
他站定下来,刚刚的脚步声足够惊动十四,可十四并没有回头,他只好轻咳一声,十四这才收回好奇的目光,慢慢转过头来,一见是他,忙笑着上前粗粗请安,说道:“四哥,久闻你这园子景致甚好,今日一见,果然是大饱眼福啊!改明儿我出宫开府,也叫皇阿玛赏我一个,在里面住着,定是最最逍遥快活的。”
四阿哥望着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两人相差十岁,且从小不在一处长大,感情原本淡薄。随着这些年十四渐渐大了,皇阿玛膝下的阿哥又多,四阿哥便自觉的担起了兄长如父的角色,对他很严厉,也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你好好表现,争取为国出力,等到日后出宫建府的时候,何愁没有豪宅美景?”
十四收起了笑容,他心里明白四哥又见缝插针的数落自己,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见他对自己笑过,以前是年纪小,对他敬畏,现在渐渐大了,他却一直当自己是小孩子,动辄呵斥小半个时辰,或者并罚抄经文数十遍,这些管教小孩子的把戏,他心里早就厌烦了。
“四哥接旨吧!”十四懒洋洋的呵了一句,四阿哥只得裣衽衣袍,直挺挺的跪在他面前,十四摊开圣旨,冷笑一声,又卷了回去,把圣旨递给四阿哥,说:“我也懒得念了,四哥你自己看吧!”说完抬脚要走。
四阿哥正要发怒,十四已经走到他身后停下,说:“四哥,你平时教导我要紧记汉人的礼义廉耻,为人要清廉端正,怎么你自己却做不到呢?”说完便扬长而去。
四阿哥脸气的发白,忍着怒火把圣旨摊开,整个人顿时愣在那里。圣旨上说要让自己下江南去查抄王家和张家。王,张两家在康熙一朝的地位跟曹家比肩,均是富可敌国,而这两家还有不少族人在朝廷担任钱粮司,盐商官等地方要职,轻易动弹,必定要影响百姓日常供需,重则激发民变。前两年科尔沁战乱,这三家都出了不少力,虽然明知道他们的钱大多也是收刮百姓得来,朝廷却只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阿玛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他不是曾说过,有生之年不动这三家吗?曹家的祖先原是孝庄老祖宗的家奴,皇阿玛不方便动,所以才拿张,王开刀吗?
可即便是这样,这些事情也轮不到让我去办呀!
想到十四临走之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四阿哥心里明白过来了,十四近年来跟老八,老九,老十他们几个走的近,还因为这个,两人在永和宫花园里头大吵一架,差点大打出手,这一定是他们三个挑唆老十四,想办法让皇阿玛把我调到外地办差,好方便他们在京城活动。
可是,他们为什么就这样想我离开京城呢?
礼义廉耻?
一定是小雅落在他们手里了!
接旨之后,他没有立即进宫面圣,而是转道来到八贝勒爷府上,八福晋出来接待,推说贝勒爷不在府中,他便坐在厅里等,任凭八福晋怎么说好话都不动,八福晋无奈,只好派人去传话给八爷。
他料的不错,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见到八,九,十,三个人结伴而来。见面之后,他免了请安问好,直说道:“雅公主若在你们手里,还请尽快交出来,如果有什么条件,也尽管提。”
十阿哥听了正要上前欲盖弥彰,八阿哥已经出手拦着他,笑道:“果真是什么都瞒骗不了四哥,其实我们几个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希望四哥下一趟江南,若四哥肯答应,雅公主自当完璧归赵。”
八阿哥一向阴柔,难得他这样直言不讳的承认是他拐走了小雅,倒让四阿哥意外了一把,他们进来之前,四阿哥想了很多应对的办法,若他们要顾忌着些,说明他们心里还有短板,可这样一来,四阿哥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了。
他心下泯然,说:“你们这么想把我支开,是为了太子么?”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没有底气,然问出来的语气是无容置疑的坚定,像是早已经将一切都了然于胸的气魄。
八阿哥想了想,笑道:“这个不需要四哥操心,既然四哥已经接了旨意,我等兄弟也不敢耽误四哥的大事,这便不虚留了。”
四阿哥想了想,今日是不会再从他嘴里探听到什么了,不过雅儿虽然在他手中,但暂时一定是安全的,他还要拿雅儿来做筹码,不会让她有所损伤的。
他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心中隐隐作痛,不为别的,只是最最亲密的弟弟居然联合别人来算计他!
他仔细想了想,八阿哥他们的目标一定是要谋算太子,这几年底下的阿哥越来越大,皇上也越来越器重他们,忽略太子,难免这些人心里会蠢蠢欲动,太子在禁宫也不安稳,经常有不利于太子的言论传出,皇阿玛对这些一定也是一忍再忍。
四阿哥心里是支持太子的,不为别的,为的是太子正统嫡出的身份,汉人最是推崇这些,而汉人的人口总数,是满人的太多倍,要想坐稳大清江山,就得学习汉人那一套。
而太子的人品,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太子心地善良,为人单纯,也勤奋好学,只是容易陷于情关,不可自拔,让有心人趁势攻击而已。
他想了想,吩咐亲信悄悄入了宫,来到毓庆宫找太子,毓庆宫照样歌舞升平,还没走进,便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他蹙了眉头,不便大张旗鼓,便从偏殿入内,让太子的贴身太监进去传话,不一会儿,果然见到太子微醉着双眼走了过来。
“原来是四弟,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快进来坐!”
太子说着就要伸手来拉他,整个人都是摇摇晃晃的,他忍着心里的急躁把太子按在椅子上坐下来,急道:“太子,现在都十万火急了,您还有闲情逸致?”
太子迷醉的双眼想了想,突然剧烈的笑了一会,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才说道:“十万火急?你是说老八他们几个?还不至于吧,一群毛孩子。”
四阿哥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他们这群毛孩子,已经说动了皇阿玛要把我调到江南去,如今我也不必忌讳着了,现在满朝文武支持太子您的统共只有那么几个,我勉强算是其中之一,我走之后,他们必定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候您在宫里势必更加孤立无援,若是有个好歹,您预备怎么收场?”
太子眉毛一抬,睨了四阿哥一眼,沉默半响,突然又笑了起来:“你未免把自己说的太过重要了,难道没了你,孤的太子之位就不牢靠了吗?”
四阿哥只好跪了下来:“太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老八他们狼子野心人人皆知,而我跟太子您好歹也是同气连枝,我个人荣辱是小,大清江山是大,到时候唇亡齿寒,您势必再受被动……”
“住口!”
太子很少对他这样疾言厉色,其实从他刚刚睨他的那一眼表情就应该看得出,只是四阿哥太过着急,并没在意,只听太子说道:“老八他们几个是狼子野心,难道你就不是吗?我苦苦找寻小雅五年,万万没曾想到,竟然是我最信任的你私藏了她!这些年你表面忠于我,内心却行反叛之事,你说老八他们肆无忌惮,我看你才是真正目中无人!”
☆、146重回紫禁城
四阿哥就这么直挺挺的跪着,太子的话犹如一记响雷直穿耳膜,原来他早就知道,却一直在隐忍着。更叫四阿哥心里胆寒的是,皇上会不会也知道了?
“也罢,我如今这个样子,小雅若是跟着我也只有受苦,你既然救下了她,便好好待她吧,今后毓庆宫的事情,你也不用理会了。”
太子似乎妥协了,语调里面都透着忧伤,似乎还隐藏着一层对四阿哥的赞赏,他不再看四阿哥,四阿哥也是无言以对,再抬头时,太子已经离座走开,屋子空空的,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
太子这边的门路走不通,四阿哥只好匆匆出宫,路上下着细雨,他弃轿乘马,入冬之后的雨水冷的可以深入骨髓的,他全然不在乎,耳边只听见呼呼的风过,想借助外力,让自己一团凌乱的脑袋能够想出一个清醒的头绪。
他一直骑马回到府内,脸色阴沉的来到书房,里面早已经点好了暖炉,他的眼睛几乎都弥上了一层雾。福晋端着茶水从隔壁走来,笑眼盈盈的望着他说:“爷,在外头冻着了吧,快点喝口参汤缓一缓。”
他没有心思,没有理会,福晋便把热茶放下来,笑容仍然没有减灭一分。福晋是个温柔而又有些脾气的女人,一双聪慧有神的眼睛,周身端华的气度,让府里上上下下无不折服,更让四阿哥敬重。
“爷,若是园子里的事让爷心里头烦闷,妾身倒是有个办法,不知行不行得通。”
四阿哥听了,先是看了她一眼,他知道福晋是个知道分寸的女人,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她是不会在自己面前提及的,或许她真的有法子?
他端起了福晋递过来的茶水,眼神示意她说下去,福晋便走到他跟前笑道:“十弟新纳的侧福晋,前阵子递了牌子到府中,想要求见我,被我推掉了,但我跟着赏了东西给她,也不算得罪,我听说她是个可以亲近的人,正好我这阵子也有空,想请她来府里坐坐,毕竟也是妯娌缘分,四爷可觉得好?”
四阿哥心里明白,福晋这是想要通过女人之间说话的方便,侧面替他打听雅公主如今被困的地方,心里实在感动,这真是一个聪慧的女人。
他不禁伸过手来,把福晋拉到自己的怀里坐下,抱着她不发一言,她也十分温顺的替四阿哥整理辫子上的穗子,说:“妾身知道爷心里的烦恼,妾身真的能够感同身受,有些事情爷不屑去做,妾身身为女人,做起来也方便些,若能够帮到爷,那是妾身的福分,若帮不到,也请爷要放宽心。”
福晋最大的好处,并不是下人眼睛里看到的那些,而是她不但聪明,且知道进退,她不会追求虚无缥缈,是个知足的女人。
“让你跟一个侍妾打交道,实在太委屈你了,爷会在心里记下你这份恩情。”
四阿哥让她叫人准备饭菜,晚上,他照旧歇在福晋的屋子里。
京郊八阿哥别院,我在里面不知不觉已经住了十来天了,有吃有喝,要药材也给,行动相对自由,就是没有人过来跟我和秋葵说上一句话,倒是趁这个空档,把月子里的亏空差不多补全了。
秋葵苦笑着说:“主子,好像咱们不论在哪里都是这样在过,有天醒来我甚至都分不清这是八爷府还是圆明园了。”
我笑着赞赏她:“万法空相,住皆成佛,你悟性很高的嘛!”
秋葵微微一福道:“跟着主子多年,若还不能够明心见性,奴婢可不是白白待在主子身边了么。”
我正要笑她,却见门口走来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妖娆脂粉气浓郁,是几天前来过的某个阿哥的侍妾。此时她正挽着一个宝相庄严,看上去年纪虽然小,却周身气度华贵的女人过来。秋葵警觉的看着来人,我也扶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顺带整了整衣袍。
那侍妾神情之间都是巴结,望着我蔑笑道:“福晋,这就是那个勾引四爷的狐媚子,眼下任凭您怎么发落都行。”
我静静直视那位传说中的福晋,她也正细细打量着我,我能够感受到她的眼中跟我一样,没有一丁点的善意,她的模样甚至跟我想象中的十分吻合,我们两就这样看了看,以任何人都吃不透的表情微微朝对方示意。
她笑着对那侍妾说:“多谢你四下里周旋,你陪我上前去跟她说几句话吧!”
侍妾立刻十分荣幸的答应下来,她们便又相拥着走到我面前,福晋打量着我,面无表情的对我说:“你就是四爷在园子里的女人?”
我朝她点了点头,福晋还没开口,那侍妾便趾高气扬的叫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见了福晋还不请安?”
秋葵立刻档在我面前,那侍妾伸手要推她,却没推开,福晋淡淡打断道:“算了,无妨。”
福晋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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