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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粉丝中最不可思议的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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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澄心口一紧,心急火燎地往剧组的导演棚大跨步走去。
“樊老师……”
“樊老师?您怎么来了?”
路上有几个工作人员认出她,向她打招呼,她却没空理会。那些人看她一脸煞气,不禁吓得不敢说话。
等到了导演棚,却只看到一位摄影助手坐在里面,他看到樊澄,忙站起身喊了一声:
“樊老师?您怎么突然来了?”
“张子明呢?”樊澄直接问道。
这位摄影助手被樊澄火/药味冲天的气势震慑到了,支支吾吾指了指桥那里道:
“在桥下面,应该去接上岸的演员了。”
樊澄扭头便走,一路拨开密集的工作人员,绕开各种电线和机器,总算看到了在灯光照耀的最中心,导演张子明正站在那里,身边站着围着大毛巾,浑身湿透的谢韵之和她的替身演员。蓝依依正半搂着谢韵之,搓着她的臂膀两侧,为她取暖。
11月初夜晚的魔都,虽然不是很冷,但也绝不是夏季那种下水游泳也没关系的季节了。这河里的水有多冷,樊澄绝对能想象得出来。更何况谢韵之……她现在还处在女孩子最脆弱的时间段。在下水之前,她应该还淋了很长时间的人工雨。探照灯炽白的光芒照耀下,她的面色看上去已经白到发青,发丝全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抖抖索索地在和导演说话。她可能是注意到了樊澄了,眼神一看过来,顿时面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情,双唇紧抿,显露出她内心的忐忑紧张,眼神却写满了安抚与劝解,应当是非常敏感地感受到樊澄的怒气后,下意识要压下冲突。
张子明和蓝依依同时顺着她的目光扭过头来,便看到了站在光线照不到的昏暗里的樊澄。
“小蓝,麻烦你,带她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喝点热的驱寒,不能在这里冻着。”樊澄突然开口道,说话的语气倒是很平静,但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让人能清楚地体味到她此刻压抑的怒气。
谢韵之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却没能说出口,就被蓝依依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樊澄的视线落在了张子明脸上,看到这位张大导演此刻正神色坦然地望着她,并没表现出任何心虚的模样,心下已了然三分。樊澄道了声:
“张导,你跟我来一下。”
边上的摄影和几个场记望向张子明,张子明道了句:
“你们把场地收拾一下,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儿。”说罢便跟着樊澄离开了拍摄范围。
樊澄在僻静的角落里站定,转身,看到张子明几步跟了上来。陈留在更远的地方观望着,暂时没打算上前,他一点也不担心樊澄处理不好这件事。
樊澄看着张子明,道了句:
“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改剧本吧。”
这话就好像在问“你是不是抽了我一张餐巾纸”一样轻描淡写,张子明可能早就意识到樊澄是要找他谈这件事,于是回道:
“对,我中午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的,但是你没接。洒水车的调度只有今天最合适,我等不了,只能先斩后奏了。这件事上,是我不对,我道歉。”
“为什么不早和我商量?突发奇想?”樊澄招了招手,叫陈留过来。然后打了个手势,陈留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张子明递了根烟。张子明接过烟,点头表示感谢,陈留用打火机给他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面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昨晚做的决定,抱歉。”张子明侧过身去,低头吐出一长串烟雾。
“以前拍戏也经常改剧本?”樊澄问。
“倒也不是,我原则是基本尊重原著和剧作家的意思,但是你知道,拍摄过程中,改剧本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很多事是出乎剧作家当初预料的,剧作家毕竟能力也是有限的,坐在书房里,不可能像神仙一样可以预料到拍摄现场会发生的事。尤其是,导演和剧作家普遍存在理念上的冲突,有些我想拍的东西,剧本里没有,我只能改。樊老师,你第一次参加剧本拍摄成影视剧的过程,可能对这些没什么概念。”
“这场戏,也是你想拍的?”樊澄没回应他明里暗里“你个菜鸟啥都不懂,就别多管闲事”的暗话。
“对,有大雨,有真正的跳桥,才能刺激观众的感官,拍戏,你得玩儿真的,这才叫动真格,不能让人喊假。你也是科班出身,该知道戏剧冲突的重要性。”张子明道。
“你要改,我没意见,我早就说了,我是第一次独立创作剧本,尽管前辈们把我夸上了天,但我自己心里清楚,很多东西肯定有不足。我很乐意和你讨论继续完善剧本的问题,但前提是,你得事先和我商量,这叫最起码的尊重。并不是事后一句‘对不起’‘我只能先斩后奏’,就能轻易糊弄过去的。
张导,第一次合作,我和你交个底。我不是那种为导演服务的编剧,我也并不仅仅只是个编剧,我还是原作,我还是监制,我还是出品人。实话说,对这部剧,我的把控意识很强,我知道自己在拍摄过程中可能会与你产生某种程度上的冲突。我明确告诉你,我的剧本,能改的地方不多,我预先设想过导演可能需要修改的部分,都留了修改的余地。但我这部剧,是非常严谨的推理悬疑剧,不是情景喜剧或者脑残偶像剧,容不得随意下刀乱改。今天你改的这场戏,就是不能改的部分之一。
但是,我考虑了一下啊。这场戏你已经拍了,大家都付出了劳力,谢韵之更是吃了苦头,我不会因为我一个人的不满就让大家的劳动白费。但是,既然你明白改剧本不事先和我谈是不对的,你也要改正错误,弥补过失。我说的在不在理?”
“嗯,说得对,所以樊老师打算怎么办?”张子明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倒被樊澄看似狂傲的话激出了怒气,有些不屑地问道。
“先暂停拍摄吧,开剧本会,把剧本所有你觉得要改的地方都提出来,一次性改完,改到你我都满意为止。”樊澄说道。
张子明大吃一惊,指头夹着的烟一抖,差点掉地上。他望着樊澄,张口结舌,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改完了,我们达成剧本共识了,你就按照最终版的剧本拍,一个字都不许给我改。明白吗?”樊澄淡淡说道。
“樊老师……这……这也未免太……”
“太什么?太霸道?张导,你可能误会了一些事,我解释给你听,我就说一遍,以后都不会再说。你是导演,导演了不起,说一是一,剧本说改就改。我知道,整个行业都这样,不只是你这么做。资方是爷爷,导演是儿子,编剧是孙子,台柱子明星是爷爷的小情人。这一行里,这四者的关系我门清。
但你得明白,这部剧不是这么个内在逻辑。我不是谁的孙子,你也不是谁的儿子,也没有小情人来左右这部剧的拍摄。这部剧里,我们都是平等的合作者,我们都要为剧本服务,剧本才是最神圣的。并且,这部剧所有的责任不在你身上,而是在我身上。所以权责对应,左右这部剧的权力也不在你身上,而在我身上。赶不上拍摄日程,责任我担着,你尽管放心。”樊澄淡笑着说道,张子明仿佛从她的背后看到了一股极强大的黑色气焰。
他冷汗都下来了,就听樊澄恶魔般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改的剧本始终不能让我满意,我们就一直耗下去,直到制片方不耐烦为止。到时候,这部剧究竟该何去何从,央影高层会给一个皆大欢喜的答复的。”她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张子明的肩膀道:“明天早上七点,我在酒店餐厅门口等你,到时候见。”
说罢,樊澄率先离开,陈留跟在她后面,同情地回头望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张子明。
“哦对了,记得叫上李东亮也一起来。”樊澄走出十步远,突然回头喊了一嗓子。这一句话直接让张子明周身汗出如浆。
这个樊澄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看着消失在夜幕中那个纤长高挑的身影,心头泛寒。
第二十七章
“澄子,你这也太狠了,后面基本就没给他留面子,霸气。”陈留跟在樊澄身后竖着大拇指,半是调侃半是真心夸赞道,“我还以为你这人与世无争呢,这次发这么大的怒气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此时他们正往拍摄基地的服务中心行去,谢韵之和蓝依依就是在服务中心内的淋浴室洗澡换衣的。因为剧组场务知道今天要拍雨戏和落水戏,早就准备好了姜汤给演员喝。不论如何,演员的身子可不能弄垮了,这一点,张子明心里还是清楚的。樊澄在场地边缘找到了早就熬好的大桶的姜汤,用借来的保温罐打了满满一罐,提在手中给谢韵之送去。
“这事儿绝不是张子明一个人的意思,他背后有人怂恿他。”樊澄一边走着,一边淡淡说道。
“难道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李东亮?”陈留问。
“嗯,我估摸着是他,这糟老头子一肚子坏水,从最开始我就对他印象不是很好。张子明是个老实人,而且擅长隐忍,性格阴郁,不是会做这种强烈攻击性试探的人。但有人把握住了张子明的弱点,怂恿他这么做。”
“你有证据?这么笃定?”
“没有证据,但我猜测张子明喜欢谢韵之。”
“卧C,这可真精彩,这不是你YY出来的吧。”陈留惊了,随即又道,“不对啊,他要是喜欢谢韵之,为什么还偏要改了你的剧本,让谢韵之受苦?这不是矛盾了吗?”
“老六,想想你小学时做过的蠢事吧。那个时候你是不是会对自己喜欢的女生做出各种恶作剧,引起她的注意?最好能引得她来追打自己,便能体会到一种打情骂俏的爽歪歪的感觉。”樊澄冷笑着说道,“张子明的做法,是小学生做法的2。0升级版,但依旧幼稚!他大概是真心觉得谢韵之是我的潜规则对象,而我显然已经成为了他追求谢韵之的阻碍。所以他的这个做法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打压我,让他成为剧组的实权控制者,二则是吸引谢韵之的注意力,让她的关注点能够从我身上移开,落在张子明自己的身上。
谢韵之很单纯,又敬业,张子明抓住了这一点,改了剧本,提高了这场戏的挑战难度,就是希望能激发谢韵之的敬业精神和挑战精神。张子明很清楚,谢韵之对演戏的执著是超出常人的,她是个戏痴。这样一来,张子明就能抓到更多的机会,和谢韵之进行交流,在谢韵之演过雨戏、落水戏后,他还能找到借口来关心谢韵之,加强互动,增强两人之间的联系。这都是套路啊!他要改戏,完全可以提前跟我说,他说自己是突发奇想来不及和我商量,这实在太牵强,拍摄园区的洒水车预定肯定要提前,当我是傻子吗?他就是趁着我今天不在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打算一举扭转剧组里的势力分布。
而李东亮作为执行导演,剧组内的风吹草动肯定瞒不过他,他即便不是怂恿的罪魁祸首,也该是帮凶。依我看,就是他怂恿的,张子明本身没这么多花花肠子。刚刚我也没在现场看到李东亮,这家伙大概是很狡猾地避开了今天的拍摄,以撇清自己的干系。”
“原来如此,澄子你这套分析还真是切中要害啊。”陈留挠了挠下巴上没剃干净的胡茬,恍然道,“要真如你分析的这样,这个李东亮又图的什么?”
“这个我一时看不透,得回去托人查查才明白。”樊澄道。
“你这个剧组不太平啊,需不需要我回首都后,找老郑(国文出版社总编辑郑致和),还有黄总(央影董事长黄建华)、赵总(央影总经理、文学部总编辑、副董事长赵保刚)说说?”
“不,先别惊动他们,我现在还压得住,不想打草惊蛇,先观察观察。现在拍摄影视剧都不容易,没有哪个剧拍下来是一帆风顺的,总有些风波乱子。我要是连这些都应付不了,还谈什么进军影视圈。”樊澄道。
“得嘞。”樊澄愿意死磕自己,陈留倒是乐得轻松。
他二人很快来到了服务中心大楼,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上了二楼,进入了洗浴中心。其实这个服务中心二层以上都是接待园区拍摄剧组入住的高级酒店,《追影者》剧组是租用了二楼酒店所属健身中心的淋浴室。
陈留再往里走就不大方便了,于是等在了健身中心的前台,樊澄和前台接待打了声招呼,出示了一下剧组工作证,得以入内。樊澄走进女更衣室,便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蓝依依,正在收拾谢韵之换下来的湿透了的衣服。
蓝依依看到了樊澄,惊喜地唤了一声:
“大神!”
樊澄扬起笑容上前,举了举手中的保温罐道:
“我送热姜汤来了。”
“谢谢,大神,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还麻烦您一路颠簸地赶回来。”
“客气什么,谢韵之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但凡有事尽管找我。”樊澄这话说得简直发自肺腑,蓝依依都给逗笑了。
“您和张导……没有……”她有些支支吾吾,不大好开口。
“没事,放心吧,我都处理妥当了。”樊澄笑道。
“那就好,韵之姐她并不希望看到你们起冲突。其实上午决定要拍雨戏和落水戏的时候,我就想通知您,让您回来了。但是韵之姐不允许……刚刚,还冲我发脾气来着呢……”蓝依依勉强笑道,但笑容里却满是委屈。
樊澄安慰道:“你做得很对,以后但凡发生这种事,你都得阻止她,阻止不了就要通知能阻止她的人,可千万别听她的。她啊,傻得很,谁都看得出来在演戏这件事上她就是个死脑筋。她也不是当真怪你,你别往心里去。”
“嗯嗯,我懂的。”蓝依依吸了吸鼻子,露出笑容,听樊澄说话,她心里总是熨帖舒服。
樊澄理解蓝依依的心思,她是担心谢韵之的身体,而且这场戏本就不该改,在她看来导演的要求是无理的,就不该答应。但是樊澄也理解谢韵之的想法,谢韵之与蓝依依看问题的角度全然不同,她是演员,演员的职责就是演好戏,导演让她演,她没理由拒绝。谢韵之纯粹从一个演员的职业精神角度出发,认为自己下水是理所当然,求助于外人或者拒绝演戏是不对的。二者产生矛盾,也在所难免。
说话间,里面的浴室里率先走出来一位裹着浴巾的女子,仔细一看并不是谢韵之,但是她和谢韵之有七分相像,尤其是身段。她也是个很漂亮的女子,这位女子就是谢韵之的武戏替身——张云婷。
“樊老师,蓝助理。”她率先打招呼道,但是因为这里是更衣室,她又只裹了一条浴巾,场面一时有些古怪。
樊澄道了一声“辛苦了”,思索着自己该不该先离开更衣室。不过不等她做决定,张云婷就绕到另一侧的更衣柜去换衣服了,倒是解除了尴尬。
这位武替动作奇快,三下五除二就穿好衣服,道一声“我先走了”,便拿着行李离开了更衣室,也没和樊澄或者蓝依依多交谈几句。见她出去后,樊澄不禁道了一句:
“好高冷的小姑娘。”
蓝依依笑了:“哈哈,云婷姐就是这样的,人狠话不多。她做韵之姐的武替已经有好些年了,但是因为韵之姐特别爱亲身上阵,不爱用替身,所以工作不多。韵之姐和她关系很好的,跟亲姐妹似的。刚才跳桥的那一下,是她替的。韵之姐则是亲自演完了落水后的戏。”
樊澄点了点头,暗暗记下张云婷的名字。
“谢韵之本来打算自己跳桥吗?”樊澄问。
“嗯,我看韵之姐还真有这个意思。不过导演没敢这么做,韵之姐也没彻底坚持。”蓝依依道。
“真是乱来,她以前拍戏都这样吗?什么高难度的动作戏都自己上?”樊澄问,语带责备。
“差不多,几乎,90%是这样的。剩下的10%,有些是拗不过公司或者导演,才不得不让给替身,有些是因为切镜问题,必须要用替身,总之不多。”
“拼命三娘还真不是浪得虚名。”樊澄摇头叹息。
“啊,三娘来了……”蓝依依的视线落在了樊澄身后。
樊澄一回头,便看到裹着浴巾的谢韵之,披散着一头湿发走出浴室。她周身散发着湿热的水气,白皙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粉红,白色的浴巾下包裹着紧致俏丽的身段,走路的样子小心翼翼,美艳中透着可爱。
樊澄不禁移不开眼了。
谢韵之一打眼瞧见了樊澄,顿时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忙转身躲回了浴室里。
樊澄:“???”
“呃……韵之姐?”蓝依依出声喊她。
“不要看!”浴室里传来了谢韵之慌张的声音。
“你说什么,谁不要看?”蓝依依故意问。
浴室里顿了顿,传来了谢韵之气急败坏又“色厉内荏”的喊声:“你们都出去啦!”
“噗……”蓝依依笑喷出来,拽了拽樊澄的衣角,道,“大神,韵之姐害羞了,我们出去等她吧。”
“哦。”樊澄大失所望,顿感遗憾。
“韵之姐,衣服都放在长凳上了,我们出去了啊。”蓝依依最后喊了一声,便率先离了更衣室,樊澄在后面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没看到谢韵之出来。
她站在更衣室外,莫名焦躁地踱着步子,时不时就望一眼更衣室门口。蓝依依瞧她这模样,更是捂嘴偷笑。大神此刻内心深处八成有着天使与恶魔在做斗争,天使说着“非礼勿视”,恶魔则用爱人的美色/诱惑着本心。
她突然眼珠地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道:
“啊,大神,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东西落在片场了,我得立刻去拿。您替我在这等等韵之姐,我到时候在大巴车边等你们。”
说着站起身来,拔腿就要走。
“诶!等等。”
“嗯?”
“今晚你们就别坐大巴了,老六开了车,我们等会坐老六的车一起回酒店吧。”
“老六……是陈编吗?”
“对,他就在外面前台,你去找他吧。”
“好嘞,我明白了。”蓝依依笑嘻嘻,心情顿时更好了,脚步轻快地就离开了更衣室外的走廊。樊澄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暗念八字真经:礼尚往来,长长久久。
樊澄大约等了十分钟,等到更衣室内吹风机的声音落下,没多久,谢韵之终于出来了,她穿了一身条纹衬衫束腰连衣裙,挎着装行李的大帆布包,另一只手拎着樊澄带来的姜汤罐子。穿了一双简约的小白鞋,披散着长卷发,看上去纤长、优雅又美丽。白皙的面庞红扑扑的,看见樊澄时,颜色愈发妍丽。
“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樊澄问她,随即上前,拉下她肩上的包,背在了自己肩上。谢韵之倒是没跟她抢,抿着唇略有些紧张地低着头。
“依依匆匆回酒店房间拿的换洗衣服,我也没别的衣服穿了。不过不冷的。”她道。
“先喝姜汤吧。”
樊澄又接过她手中的姜汤罐,领着她到健身房外面的休息区坐下。彼时陈留和蓝依依早就离开这里了,前台接待也不知去了哪儿,整个前台大厅只有她们俩。
樊澄拧开罐盖,倒了一盖子姜汤给她。谢韵之捧在手心里,暖呼呼地一点一点啜饮而下。
“依依呢?”谢韵之突然反应过来。
“她先和老六到下面车子上去了,我们等会儿去和他们汇合。”樊澄解释道。
“是陈编开的车?”
“嗯,不过是租的。”樊澄补充了句。
这时候还不忘臭一下陈编,谢韵之轻声地笑。
片刻后,两人都不说话了,空气似果冻般凝固,虽胶着却甜腻。
樊澄忽然脱去了身上的牛仔外套,披在了谢韵之身上,道:
“这天冷,你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得保暖。”说话间,手指不小心擦过谢韵之露在外的前臂外侧,触手一片冰凉。她不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掌心的温度好似冬日里裹上暖炉烤过的棉被般,温暖到让谢韵之周身像有电流走过般酥麻。
“这么凉?”樊澄有些担心,“我能碰碰你额头吗?”
谢韵之面上赧色更甚,不知该如何回答。樊澄见她脸色如此红,更是怕她发烧了,也不等她回答,抬起左手撩开她前额的发丝,手掌附上了她的额头。
嗯……这温度,到底是不是发烧,似乎试不大出来,樊澄因为常年习练太极,身体非常康健,体质又好,手脚都很温暖,不论夏天冬天都是如此。而谢韵之本身是虚热的体质,体温偏高,很难断定是否发烧。
樊澄干脆将额头靠了过去,吓得谢韵之忙闭上了眼,根本不敢看她。
额头相抵,传来的不仅仅是彼此的温度,还有呼吸。谢韵之能感受到樊澄的气息轻轻地在自己鼻尖划过,热热的,熨帖非常,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熏香味仿佛一下馥郁了许多。
额头靠了半晌,樊澄却始终不曾离开。谢韵之忍不住悄悄睁开眼,便看到樊澄那一双漂亮至极的丹凤眼,正定定然地望着自己的面庞,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羞得通红的面庞。她眼里含着温暖的笑意,还有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一丝丝渗透出来,缠绕到自己的身上。深色瞳眸中,有着深沉磅礴的情感漩涡包裹而来,谢韵之一瞬卷入其中,竟完全挣脱不开了。
樊澄长而舒缓的气息似乎愈发炙热了,与谢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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