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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1592-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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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黄是这样思考的。
“军师?军师?”
赵虎的呼声把袁黄的思维拉了回来。
“嗯?哦!”
袁黄的思维飘得有些远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想一些事情想得有点远了,伯威,此番北虏南下,的确是有人在背后主使,但是背后主使之人可能没有想到会造成那么可怕的后果,他们低估了北虏的贪婪。”
赵虎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个事情,朝廷知道吗?”
袁黄点点头:“朝廷知道,并且已经有些准备了,这个事情是必须要一查到底的,否则,没办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只是……”
赵虎问道:“只是什么?”
袁黄略有些忧虑的皱了皱眉头。
“此事不该是萧侯参与进去的,萧侯虽然得封总督,但是依然是武将,是勋贵,大明朝朝政历来不允许武将和勋贵参与进去,萧侯言辞之间,似乎有想要参与进去的想法,这很危险。”
赵虎不大明白这里面的关节。
“都是同朝为官,为什么不行呢?四郎可是总督,总督也是文人的官儿,借着这个官名难道就不能做些什么吗?陈元德本来也是武将,现在是警察提督,也在管民政,四郎说过在其位,谋其政,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袁黄点点头,作为曾经的文官团体当中的一员,他非常明白这里面的关节。
“其他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没那么严重的分别,但是大明朝的分别就是如此泾渭分明,能干预朝政的,只有在京的进士文官,没有掌过兵,没有打过仗,出身要清清白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否则,都将被排斥。”
赵虎露出一脸费解的表情。
“这又是个什么道理?朝廷里何曾有了这种规矩?”
袁黄一愣。
是啊,他说的对啊,朝廷里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规矩的呢?太祖开国吗?成祖靖难吗?还是说……土木堡之变?
嗯,现在想来,很多事情都是从土木堡之变开始的。
那一段时间的前后,大明朝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这不是什么好事,我已经派人送信去给四郎了,让他不要参与此事,仗打完就立刻回来,京城里的漩涡不是他能参与进去的,一个不好,可能会有性命之危!”
“性命之危?!”
赵虎瞪大了眼睛:“有人要害四郎?”
袁黄面色严肃。
“倒不是说有人要害萧侯,而是说萧侯贸然参与到这件事情处置当中的话,极有可能会落人话柄,还会招致朝廷的打压,轻则丢官,重则丧命,像当初戚少保一般都是比较好的下场了。”
赵虎忙忙说道:“四郎可是侯爵,是勋贵!”
“那又如何?勋贵正是朝廷主要提防的对象,更不要说是萧侯这般在边疆镇守手握兵权的特殊勋贵,只是因为缅甸一地的特殊性才能允许萧侯掌兵,若是换作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朝廷对萧侯的提防可一点都不少,只是萧侯一直以来都忠心为国,安守本分,朝臣找不到理由和借口,又需要萧侯和缅甸帮他们收容中原难民,如此才有我等看似平和的生活。”
“军师的意思,是说朝廷如果找到了借口和机会,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赵虎看着袁黄。
第六百九十二章 袁黄的担忧(下)
“虽然很想否认,但是老夫是真的没有把握,萧侯的名声太大,在大明朝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战神了,此番若是再打赢北虏,声威更胜,若是老老实实交出兵权回到缅甸,则朝廷不会随便动手,若是萧侯有其他的打算,那可真是危险了。”
袁黄满面的忧虑:“萧侯本身能征善战,名声很大,这就是一个威胁,自古以来没有朝廷不疑虑统兵在外的武将,即使萧侯是陛下钦点的主帅也是一样,更关键的是,此战萧侯身边没有监军,怎能不让人疑虑呢?”
“军师的意思是说,问题关键在于四郎是如何考虑的?只要四郎不做其他的事情,四郎就是安全的?”
赵虎问道。
袁黄点了点头。
“对,萧侯若是没有多余的想法,打完仗交了兵权就回来,无疑是最安全的讯号,不会有任何变数,毕竟萧侯是国之名将,有萧侯镇守南疆,则大明南疆无忧矣,没有人希望南疆再出战乱。但是若是萧侯有些想法,不想眼睁睁看着奸贼逍遥法外,想要做一些不是武将可以做的事情,无疑会触动某些人的底线,则情况又会不同,轻则丢官罢职,重则命丧黄泉啊……”
“谁敢杀四郎?”
赵虎顿时虎目圆瞪:“谁敢对四郎动手?先问问我们镇南军的弟兄们答不答应!朝廷里那帮狗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知道残害有功之臣,就不怕天下人寒心吗?”
袁黄摇摇头。
“话不能如此说,规矩是规矩,若是有人坏了规矩,便是你我二人也不能袖手旁观,对于他们也是一样,我已写信去劝慰萧侯不要莽撞行事,但愿萧侯能听的进去我的意见。”
“这种事情我不管,但是我却知道,谁要敢对四郎动手,我赵虎第一个不答应!镇南军的弟兄们也不会答应的!咱们能有今日全靠四郎,那些蛀虫就不想想没有四郎,南疆能有如今的安稳?”
赵虎满脸的凶悍。
“话虽是如此说,但是朝廷手握大义名分,自古以来多少忠臣良将死于这份大义名分啊!大义名分就是能压死人的,真要弄急了,可不就是莫须有三字吗?”
袁黄无奈的叹息道:“莫须有三字,害死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岳武穆,还有更多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愿萧侯可以看明白此时此刻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千万不要莽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虎抿了抿嘴唇,厉声道:“这些我可都不管,我就知道谁要是敢对四郎动心思,那我赵虎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朝廷就算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也该好好儿的想想咱们镇南军的五万弟兄!”
“怎么着,你还能提兵北上去问朝廷要人?”
袁黄闻言,带着些调侃的意味苦笑道。
赵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只要他们敢!”
袁黄稍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赵虎如此决绝,随即严肃道:“此话不可乱说,咱们镇南军是大明的军队,咱们都是大明的官员,乱臣贼子的罪名,咱们谁也当不起,萧侯也当不起,今后此话不可再说了。”
赵虎撇撇嘴,点了点头。
“知道了。”
袁黄点了点头,开口道:“好吧,伯威你先回去吧!好好整顿兵马,咱们还要接着打下去,哦对了,还有个事情要和你说一下。”
“何事?”
“过一阵子,大约一个月吧!到时候咱们的仗也要打完了,届时,会有一艘商船打着萧字旗号到仰光港口,船上有两个人,老夫要你亲自带兵去仰光,将此二人秘密护送到南安城里交给老夫。”
袁黄面色严肃。
“两个人?需要末将亲自带人护送?”
赵虎疑惑道。
“对,需要你亲自护送。”
“何人?”
袁黄压低了喉咙:“原大同巡抚梅国祯和原大同总兵麻贵。”
“啊?他们?”
赵虎一脸莫名的震惊。
“对,事情非常曲折离奇,所以说此番山西大同之役实在是蹊跷,但是却也不是无法推测,最初知道的时候老夫也是心惊胆战,事情是这样的……”
袁黄缓缓将事情说给了赵虎听,赵虎越听越觉得惊心动魄难以相信,听到后面更是震撼莫名。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当真难以想象啊!他们居然靠吃……吃那个支撑到援军到来,这实在是……”
赵虎看着袁黄。
袁黄点点头:“此事老夫最初知道也觉得非常惊奇,此二人实在是太不容易,却又太可惜了,朝臣绝对容不下此二人,萧侯的处置办法是最好的,而且得到了陛下的首肯,他们既然会到缅甸来避风头,咱们就得保护好他们,不能走露了风声,否则整个缅甸镇都会有危险。”
说罢,袁黄又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道:“所以此事只能交给伯威你来做,带亲兵去做,一路护送,万万不可声张,更不能在军中说出这种事情,你可明白?”
赵虎认真的点了点头。
“既然四郎和军师如此信任末将,末将必为四郎和军师办好此事,请军师放心!”
“恩。”
袁黄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这年月,这世道,如此忠臣良将实在是不多了,好不容易坚持到最后,却又要面对那样的局面,这两人的心怕是已经死了,伯威万万不可在他们面前提起此事。”
赵虎点头应诺。
赵虎离去之后,袁黄一个人站在军帐里。
忠臣良将少,大家都在为自己考虑,却越来越少为大明朝考虑,大明朝所能得到的忠诚也越来越少了,朝廷被文人把持,地方上也是各种盘根错节,这分明就是末世乱世之象,可是大多数人却仍然在醉生梦死。
季馨啊,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你若是犯了糊涂,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京城是个可怕的大漩涡,一定不能在那里面耽搁太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袁黄走回座位上坐下,深深叹了口气。
奸诈的人太奸诈,忠直的人又太忠直,朝廷也好,镇南军也好,就是显得太格格不入了。
这些忠诚的将军和士兵们对萧如薰也太执着太忠诚了,也不知道有朝一日萧如薰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镇南军会如何呢?
袁黄不知道,也不敢去设想,因为萧如薰也是他心中最后的支柱,若不是萧如薰令他牵挂,他早就告老回乡去安度晚年了,什么都不想去考虑了。
六十多岁的老人家还在为国操劳,为的不就是那一份最后的执念吗?
这天下大势,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来了……
第六百九十三章 不速之客(上)
袁黄的担忧没人知道,或许有人也有同样的担忧,但是在天下大势面前,一个人的力量是极其有限的。
京城里,京察风暴和抄家风暴还在继续,这一次的京察和过往数次都很不一样。
过往大家都保持了最基础的克制,虽然贬官去职,但是没有祸及家人,除了少数被大家抛弃的弃子之外,大多数人都未曾伤筋动骨。
这一次却不同了,相当一部分人都伤筋动骨了,还有不少直接被人道毁灭了。
户部尚书这样一位大佬,说拿下就拿下,说抄家就抄家,说男性家属充军就充军,说女性家属发卖为奴就发卖为奴。
有些心知肚明此番京察对象,知道自己十分安全的好事者第一时间去了教坊司,结果就真的看到了杨俊民的女眷们。
朱翊钧在沈一贯的劝说下还是留了一线,准许杨俊民的正妻杨夫人自杀,不用去教坊司受尽折辱,算是法外优待了。
但是其他女眷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她们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就被锦衣卫带去了教坊司。
教坊司是个什么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
简单来说就是官方光明正大开办的面对王公贵族和高级官员的青楼,里面的女子都是犯官家的女眷,自幼养尊处优教养良好,大多出落的水灵灵,浑身书卷气,和那些民间青楼里的风尘女子大为不同。
也正是如此,教坊司不面对民间,而面对上流社会开放。
专门让这些政治斗争失败的犯官家族女眷进来,接受一番宫廷音乐礼仪教育,打磨掉全部的骄傲和自尊,然后就可以发卖给看中她们的王公贵族和高官们了。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这个钱还大多进入了君王的内帑。
被买走还是最好的下场,这就意味着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不用继续在教坊司受尽折辱和虐待,有些终其一生都只能在教坊司里面待着的,年老了也会被放出去,当然那就是丢弃了,也不管死活了。
总而言之,这些犯官女眷的下场都是凄凉的。
朝廷不留手了,要对晋系下死手了,还是整个朝廷一致的决议,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沈一贯居然有这样的能量可以串联朝中各大派系一起对晋系发起强袭,直接把晋系掀翻了。
从四月初京察开始,到现在,半个月过去了,二十一名晋系官员遭到查处,确定死刑,被抄家了,剩下来还有十几名晋系官僚被控制住了,正在审查,估计下场也是一样的。
与此相对的,其他外系官僚,只有两名江西派系的和两名江浙派系的官员因为名声实在太差,被顺手拿下,但是也没有被杀,而是被抄没京城家产,贬为庶民,令其离开京城,永不叙用。
和晋系官僚被抄家灭门相比起来,这下场真的可以算是善终了。
但是只要做个罪名对比,就知道这个做法不是特意的关照。
一名五品晋系户部官员,在家里面发现白银银票共计三万两,家中地窖发现现银一万两,黄金五千两,发现大量金银珠玉之器,合计白银三万两,发现宋人米芾真迹两幅,黄庭坚真迹三幅,发现青铜金银古玩器物近百件,合计七万两白银。
另外经过严刑拷打,家人吐出在山西老家有一万余亩田地和大量房屋宅院的事实,这又是差不多二十万两银子的身价,另外此人还供出了参与和北虏之间的弓矢贸易往来的事实。
死罪是不用说的,但是一名五品官僚的家产居然达到了三十余万两银子的地步,可想而知,这个正当收入只有米十二石银四十二两的家伙是怎么弄到那么多钱的。
走私,贪污,送礼,交易,囤积居奇,圈地抢地,种种手段不一而足,而这只是满朝文武官僚贪污腐败的一个小小缩影而已。
大明朝自隆庆开关以来所得到的银两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成为了极少数人的私人藏品,而上面皇帝穷的连犒军的银子都拿不出来,下面百姓穷得揭竿而起,大明帝国轰然崩溃。
说真的,骆思恭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些官员给看透了吃透了,掌握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已经基本上摸清楚了这些家伙的套路,可是看到手下报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发抖。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才能聚集起那么多的银子的?
一个五品官僚就有三十多万两银子的身家,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大明朝国库年收入的十分之一啊!这是萧如薰手下数万镇南军一年的基本军费支出啊!
二十一个官员被抄家,这个家伙不是最少的一个,也不是最多的一个,但是这二十一个人的家产总和,抵得上大明朝四年的财政收入总和。
骆思恭看到这些报告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他感觉这就像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样,心惊胆战,手脚发抖,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把这些报告提交上去告诉皇帝,皇帝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抄家晋系查出来这种事情,要是真让皇帝知道了,皇帝会仅仅迁怒于晋系吗?
晋系官僚这样干,其他官僚呢?皇帝不会会这样继续发散自己的思维,举一反三,然后来一次全朝廷式的大型抄家活动?
骆思恭抹了一把自己头上的虚汗。
明明才是四月天,骆思恭觉得自己浑身都被汗湿了。
这份报告,真的可以提交给皇帝吗?
骆思恭是这样思考着的。
就在他一边冒冷汗一边思考着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了他的官衙里,秉退所有闲杂人等,还带来了一桌丰盛的午饭,十二道菜,一壶好酒,这是京城有名的酒楼的饭菜,背后是某位勋贵。
这一桌子顶级菜式,用料之奢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就这一桌子,骆思恭敢肯定,不下一百两银子。
这是一名大明朝正一品官员刨除各种福利和实物收入之后的正当年薪银两的二分之一。
“沈阁老来此有何要事?”
骆思恭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沈一贯,面色阴晴不定。
第六百九十四章 不速之客(下)
沈一贯面色淡然的伸手夹了一块肉送入了骆思恭的碗内。
“听说骆指挥使好食鹿肉,这是老夫特意嘱咐酒家细心烹调的小鹿肉,鲜嫩无比,还请尝尝。”
沈一贯笑眯眯的,像个慈祥和蔼的老者对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但是这样的态度,却让骆思恭感到毛骨悚然。
寻常官员见了锦衣卫上门,连魂都要吓没了一半,当然这都是中低级的官员,高级官员掌握的权力不太一样,在锦衣卫权势远远不如当初的情况下,正常时节,锦衣卫指挥使的威风在高级官僚面前还真算不上什么。
更别说现在沈一贯手上有皇帝的谕令,可酌情调遣锦衣卫做事,眼下,骆思恭在某种程度上需要听从沈一贯一个人的命令。
“不知沈阁老此来有何要事,还请沈阁老明言,否则如此丰盛的一餐,下官不敢受用。”
骆思恭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挪,表示自己不敢受用这桌丰盛的饭菜。
“呵呵呵,你们年轻人不是应该风风火火,少有顾虑吗?锦衣卫就更当如此,这也顾虑那也顾虑,是老夫这种人才会做的事情,你们不一样。”
沈一贯呵呵一笑:“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这一顿是老夫私人安排,入你我之口,出你我之魄门,不会有第三人知道,绝对不会有,呵呵呵,来来来,这可是特意为骆指挥使准备的,骆指挥使若是不吃,可就浪费了。”
骆思恭强行按耐住心中的焦虑。
“还请沈阁老明示,否则,食不甘味。”
沈一贯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摇了摇头。
“也罢,也罢,这事情不说出来,骆指挥使想必是不会放心的,其实,老夫此来,还真是有问题要向骆指挥使讨教。”
骆思恭心中一凛,开口道:“不知沈阁老所言讨教是什么意思?”
“就是老夫的一些私人疑惑。”
沈一贯微微笑道:“老夫不是很清楚那些被抄家的官员,他们的家产都是多少数目?可够边关犒军?萧镇南麾下十万军兵,所需要的犒军费用和日常支出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
骆思恭心中已经猜到了沈一贯来到这里的部分用意。
“不瞒沈阁老,这几日抄家二十一名官员,一次十五人,一次六人,所得现银、黄金、古玩玉器、金银珠宝以及家中田亩房屋和经营商业所得合计,保守预估,约一千万。”
骆思恭老老实实报出了真实数据。
沈一贯的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眼神忽明忽暗,沉默了一会儿。
“一千万?这不对吧?”
沈一贯忽然如此说道。
“不对?”
骆思恭皱眉道:“这是专人统计得出,不会有错,这个数目是保守估计,可能会更多也不一定,毕竟今人藏匿银两的手段实在是匪夷所思。”
沈一贯闻言,笑了出来,然后不停的摇头。
“不对,不对,这个数目绝对不对。”
骆思恭有点不太明白沈一贯的意思。
“沈阁老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说,大明朝官员的俸禄何曾如此丰厚,居然可以让一二贪官得到那么多的银子?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否则,如此这般的一餐饭,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吃到?”
沈一贯笑眯眯的指了指一桌子菜。
骆思恭忽然明悟了,他忽然明白沈一贯来到这里的根本目的了。
一瞬间内,骆思恭的思绪百转千回,可即是如此,也不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作出自己的决定,等他最终下定决心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会儿了。
骆思恭深深的看向了沈一贯,看着他带着慈祥笑意的面容。
又想了想其他令他感觉不太愉快的事情。
他做出了决定。
“呵呵,沈阁老教训的是,这个数目的确是太夸张了一点,下官刚才想了想,或许是弄错了,不是一千万,而是八百万。”
沈一贯又笑了,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大明朝的官员就算丧尽天良,也不会贪墨掉那么多的银子,对不对?再者说了,也根本没有那么多银子可贪墨,是也不是?”
还不够?
骆思恭细细琢磨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五百万?”
沈一贯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这一两银子就能买好几百斤米粮,五百万白银,那得是多少米粮啊?大明朝可没有那么多的米粮,骆指挥使,这明显是错了。”
骆思恭抿了抿嘴唇。
“是也是也,这些时日下官劳累过度了,一定是算错了,分明只有三百万而已。”
沈一贯还是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摇头。
“大明朝一年国库收入才三百万,骆指挥使又说笑了不是?若这二十余人便能贪墨掉国库一年的收入,那陛下万一误以为每二十个官员便能贪墨掉国库一年的收入,那可如何是好?”
骆思恭深吸了一口气,想想皇帝,想想萧如薰,想想张鲸,想想自己的处境。
“那沈阁老以为,这二十多人,究竟贪墨掉了多少银两呢?”
沈一贯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不能让陛下产生错误的想法,误以为满朝官员没有一个是忠于陛下的,我等忠君体国之人,有必要帮助陛下将危言耸听的消息摒除出去,骆指挥使以为呢?”
骆思恭看着那根手指,缓缓点了点头。
“沈阁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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