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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1592-第4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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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多了不少时间教育自己的孩子们,让他们学习知识的同时,也深入了解民间疾苦,学习农业技术,一家人之间的感情倒是深了不少。
后来,从南边过来的他的一些故旧打听到他的住址,前来拜访他,并且对他说了一些他离开家乡前后的事情。
那个时候方从哲才知道自己在家乡的那些风轻云淡的朋友们要么就是被暴虐的群众杀死,要么就是组织人手对抗暴民,结果被在背后给暴民撑腰的秦军一举荡平,满门抄斩,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几乎整个家乡的士绅豪强都给杀的干干净净,他是最幸运的那个,因为急流勇退识时务,得以保全家人和部分财务,还在顺天府安了新家,全家都很安全,算是因祸得福了。
慨叹之余,方从哲心中全是庆幸。
本来,方从哲是打算就这样度过一生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重新进入新朝官场的这一天。
大秦皇帝的招募命令传达来的时候,方从哲是不敢相信的。
但是前来宣旨的官员和旨意不会作假,大秦皇帝召方从哲进京觐见,不得有误,着明日立刻进京。
那么着急吗?
方从哲自己还没有担心起来,方夫人就开始担心了。
“皇帝收了咱们的土地,应该给咱们一条生路才是,难道还要赶尽杀绝不成?当时那些官可不是这样说的。”
方夫人依偎在方从哲怀里,心中满是不安。
方从哲抱着自己的夫人,叹了口气。
“放心吧,皇帝的圣旨写的是召见我,不是要找咱们麻烦,咱们交出了土地,到顺天府以后耕田读书,从没有过任何违法之举,也没有和任何违法之人有来往,皇帝杀了那么多人,也没牵连到咱们,咱们没事的。”
这一点方从哲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别的本事不大,但是明哲保身的功夫非常到家,因此有人说他的名字从哲的那个“哲”不是先哲的“哲”,而是明哲保身的“哲”,嘲讽他胆小懦弱。
可他感觉胆小懦弱没什么不对的,自己对付不了人,会威胁到自己身家性命的人,自己又无法反抗,不认怂的话自己家破人亡了谁又会出手相助呢?留下孤儿寡母又怎么生活呢?
所以他十几年前果断向宦官认怂,自己辞官不做,回到家乡保全家人,十几年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倒也开开心心,这次的情况和上次一样,都是家破人亡的境况,他所做出的选择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追随先哲也好,明哲保身一也罢,活着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放到第二位。
这是方从哲的人生哲学,也是他被人家评价为性格软弱好欺负的缘由,关键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你看,那些人都去追随先哲了,而他还活着。
他不认为皇帝会无缘无故的杀掉这样一个明哲保身乖巧听话的他。
果不其然,他赌对了。
皇帝没有要找他麻烦的意思,而且恰恰相反,皇帝想要任用他。
“叶向高叶卿向朕举荐了你,说你有办实事的能力,也顾全大局,为人正直,朕想要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叶卿这样的称赞和担保。”
方从哲这才明白自己那么乖巧不闹事还是给皇帝惦记上的原因,原来是叶向高这位大神的建议。
他和叶向高也算是旧识,还在做官的时候,两人有过一些交际。
王锡爵李廷机和叶向高,这三人在大明遗臣眼中可是非常复杂的形象。
一方面他们都是前明的官员,地位也不低,但是现在却成了大秦的内阁辅臣,尤其是王锡爵,前明做首辅,现在还是首辅。
有人暗中称他们是贰臣,但是没人敢公开说,甚至不敢往外透露,因为他们知道,当今皇帝是一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马上皇帝,大清洗才过去没多久,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
那些死掉的人的血迹还没有清洗干净,谁敢乱嚼舌根?
这一点上方从哲就很瞧不起那些人了。
心里不爽,羡慕嫉妒人家能在两朝混得开的能耐,就骂人家是贰臣,自己要是有这个机会肯定也屁颠屁颠的往上凑。
但是他们除了打嘴炮,什么也不会,人皇帝就是看不上他们,宁愿给两个行脚商人官做,也不给他们当官,那是十足的伪君子,表面伟光正,私下里一肚子男盗女娼。
方从哲就不一样,他是真怂,也是真的想当官,一旦有机会,他才不在乎什么别的东西,怂就是怂,面对皇帝而怂,不丢人。
他是天底下最大的那个,一言不合就杀人,我无力反抗,所以我实话实说,我是真的怕。
于是方从哲跪在萧如薰的面前,向萧如薰表达了自己愿意为新朝效力的殷切期盼。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方从哲的对策
对于方从哲识时务的乖巧性格,萧如薰非常喜欢。
他就讨厌那种嘴上不怂但是肚子里慢慢都是私欲的双标之人,对自己无比的宽容,对他人就是强行要求道德高尚,好处自己来,黑锅他人背,这种人从古至今一点都不少。
而方从哲不是这样的人,他就是真的怂,被大秦的强大和皇帝的威势给吓破了胆,就想着跪舔皇帝,别的想法没有,一心一意做顺民。
他这个顺民做的萧如薰很开心,很满意,所以调查了一番之后,萧如薰也就决定要给他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毕竟是有实干能力的人,不用太可惜了,现在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方从哲这样乖巧的人才最好不过了。
于是萧如薰将刘传海的几封信件还有朝廷商议的一些事情的邸报交给了方从哲,让方从哲看。
方从哲看完,开口问道:“大肚子病,臣在家乡也有所耳闻,还曾亲眼见过病人,但是不曾想规模居然如此之大,染病之人如此之多,这远远超过了臣的想象,臣真的是不知民间疾苦了。”
萧如薰摆了摆手。
“不知道并不奇怪,朕一开始也不知道,但是现在仅仅一个南直隶就有三十万人染病了,这还不是完全的数据,也没算上其他江南身份,全部加在一起,朕是真的担心染病人数破百万。”
方从哲咽了口唾沫。
“陛下,这病病症不一,又很快死掉的,也有缠绵数月数年甚至十数年才死掉的,因此不受关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百姓看不起病,这……”
“这更加不奇怪了。”
萧如薰叹了口气:“百姓穷困,吃饱饭是最大的念想,现在正在努力朝着这个念想全力前进,却倒在了区区几条小虫子身上,方卿,你觉得这个事情该从什么地方开始着手改善呢?”
方从哲知道皇帝的考验来了。
“回陛下,按照臣的看法,这首先最该做的一定是统计人数,将染病的人统计出来,对大局有一个大体的掌握,判断染病人的数量和病情轻重缓急,这些朝廷都要心里有数。”
萧如薰点点头。
“数据搜集是第一步,这一点朕也是一样的看法,然后呢?”
“然后,臣建议,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集中病人居住在一起,将染病的人和未染病的人隔开,集中进行治疗,另外既然这虫病是钉螺所传播,是疫水直接感染,那么就该在有感染病人所在的区域内,组织人手进行灭螺和清理水源的事情。这冤有头,债有主,不能事情发生了再去补救,那多少药材都不够用,要找到问题的源头,从源头开始控制,既然这虫子是钉螺所传播,就组织人手大量灭螺,消灭钉螺,毒虫自然就少了。减少毒虫,就不会让更多的人染病,否则咱们治好一个又要感染一个,这来来回回,朝廷的财政会被生生拖垮,所以老臣建议,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来,切不可大规模整体铺开,那全大秦的医者都集中起来也没有用。”
方从哲的思路十分清晰,对策十分慎重,甚至有些保守,但是这却为萧如薰所欣赏。
这种情况下依然可以持保守的态度,才是真正意识到了血吸虫病的厉害和处理这件事情的艰难。
否则都像李信一样去打楚国,秦国把兵马耗完了都灭不了楚国。
这件事情要真是萧如薰动动嘴就能处理好,那萧如薰也就不需要把方从哲找来考验他的办事能力了。
“所以,方卿的建议是各个击破,而且要从灭螺开始着手,而不是救治病患?”
“确是如此。”
方从哲开口道。
“那么染病的人若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而死去,又该如何?大秦子民,就这样死在朕的面前,而朕却要无动于衷吗?”
方从哲的脑门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了。
“陛下,请听老臣一言,患者之多,感染之剧烈,已经超过了老臣的想象,在老臣看来,就眼下这些病患,已经是集中全大秦的医者都不能在短时间内医治好的了,在此期间,必然会有人不断地死去,得不到及时的医治,但是,这并非人力可以扭转。”
方从哲小心谨慎的遣词造句,生怕触怒了萧如薰。
“那朕要是非要你这样去做,又要灭螺,又要保证病人一个不死,你能做到吗?”
方从哲一愣。
这……
这根本不可能啊……
他方从哲就一个人,又不是神仙,这种事情神仙下凡也难,何况他一个人?
可是如果做不到的话,皇帝会不会……
略微思考了一下,方从哲决定小小的赌一下。
赌皇帝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陛下如果这样说,老臣真的无言以对,还请陛下另寻贤良,或许,老臣太过于愚钝,办不好陛下交给的差事了。”
方从哲把自己的仕途交给萧如薰来处置了。
萧如薰沉默了一会儿,而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在方从哲看来却极其漫长,极其难熬。
“方从哲,你没有让朕失望。”
萧如薰这句话一出口,就让方从哲松了口气,心跳也没有那么快了。
“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朕早就明白了,就算现在立刻就能调过去一万医者,也来不及救治那么多的患病之人,他们之中必然有人在救治之前就会死去,数量还不会少。朕这样说,的确是有些不甘心,但是更多的,还是要看看你方从哲是不是个喜欢说大话放空炮的人,你要是但凡说一句你能努力,就给朕立刻滚回去种地,朕的朝廷里不需要大话精。”
萧如薰呵呵地笑了起来:“现在看来,叶卿没有看走眼,这样吧,你在前明做过庶吉士,做过翰林编修和国子监祭酒,朕这里,给你一个礼部侍郎的官衔,你挂礼部侍郎衔,做钦差,南下江南,把这个事情给朕组织起来。朕在朝中设立了一个自然灾害应对方略司的部门,这个部门眼下在南边有几百名官员正在活动,他们都听你的,你要什么,朕全力支持你,朕对你就一个要求,五年之内,东南三省范围内,把虫灾控制住。”
萧如薰提出了自己对方从哲的要求。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方从哲抵达南京
对于萧如薰没有要求自己把整个江南的虫灾给控制住这个事情,方从哲重重的松了口气。
就眼下所初步了解的情况,方从哲意识到萧如薰如果要求自己在五年内控制住整个江南的大肚子病,那是不现实的,那也不知道需要多少人手投入多少银两才能做到。
但是如果只是东南三省,那么还有办法做到。
萧如薰也是经历了非常慎重的思考之后决定一步一步来,贪多嚼不烂,更何况是这种病,大秦就算掏空国库也没有办法在五年之内将病情控制住,但是力保国家财赋重地和萧如薰最大的基本盘的东南三省,还是能办到的。
稳住关中,稳住东南三省,将蝗灾和虫灾控制在可以掌握的范围之内,对萧如薰来说,就能基本上保证税收和北伐的后勤基地,在此基础之上,再慢慢的用几十年的时间将国家的最大灾害给处理掉,最后,留下希望。
除此之外,萧如薰并不敢说自己一定可以办成什么事情达成什么了不得的目标,哪怕他是皇帝,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方从哲觉得稍稍有些轻松,稍稍有些庆幸,有些欢喜。
他再次出仕了,成为了大秦帝国的一名官员,还掌握着钦差的权力。
皇帝陛下办事似乎就是如此的雷厉风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现在皇帝陛下相信他会按照规定和要求办事,所以直接给了他权力和承诺。
离开的时候,萧如薰亲自把方从哲送出了自己的书房。
“江南百姓苦于虫灾很久了,朕不能一鼓作气为他们解除病痛,朕的心里非常过意不去,所以朕希望你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朕解除百姓的病痛,控制住虫灾,不要让朕失望。”
方从哲跪在地上向萧如薰表示自己的决心。
“若不能为陛下控制住虫灾,臣就不回家了。”
萧如薰扶起了方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他好好办事。
方从哲回到家里,将这个事情和家人说了一下,家人喜忧参半。
喜的是一家人从此被纳入了体制之内,不用成天担惊受怕受到萧秦政府的迫害和清算,也不用担心以后家道中落家人没有钱花沦为普通人。
忧的是十分担心方从哲这一去江南能不能完成皇帝要求他做到的事情,这个虫灾听上去相当可怕,也不知道方从哲自己有没有危险。
“危险肯定是有的,这件事情之所以被朝廷重视起来就是一名县令染病去职,这个病在南直隶已经有数十万人感染了,估计在整个江南,这个染病人数要破百万。”
方从哲这样一说,方夫人被吓得不轻。
“老爷,要不然咱们不去了吧?北边没有虫灾,咱们一家也吃喝不愁,耕田读书,这日子不也过得挺好吗?咱就别去掺和这趟浑水了行吗?别到时候什么没得到,把自己给留那儿了!”
方从哲默默摇了摇头。
“我这一身本领,如果不能用在国家大事上,我花了那么多年学来又有什么用呢?我是怕事,但是现在给我撑腰的是皇帝啊,有皇帝撑腰,我怕什么呢?这本来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要是做成了,史书上必然给我留下一笔。再者说了,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为孩子们考虑,总要给他们留下一点进身之阶,不过大秦对待官员的待遇比前朝要高多了,我的俸禄够你们吃穿不愁,皇帝还给安排了一座新的官邸。”
这样说着,方从哲又开始教育自己的两个儿子。
“为父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努力读书,不要忘记耕田种地,要侍奉母亲,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待为父回来,亲自给你们行冠礼。”
“是。”
两个儿子十分恭敬。
“我不在的时候,如果家里有急事,就去找叶向高叶阁老,他推荐我做官,你们有事就去找他,他一定不会置之不理,但是,你们切不可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大秦法度严明,绝非前朝。”
这样吩咐过家人之后,方从哲才算放心。
三天以后,方从哲打点了行装,离开了顺天府,从大运河南下往南京去了,又过了大半个月,朝廷来人接方家人去京师里的官邸居住。
不过按照方从哲的要求,原先住宅内也留了人,两个儿子轮流住在老宅子照看家里的三百亩土地。
方从哲从京师坐船南下南京,五天行程便到了南京,感觉十分快速,抵达南京之后,南直隶代理巡抚杜康咏和自然灾害应对方略司在南方的负责人刘传海亲自来接,将方从哲引入了南京城内。
“陛下对于虫灾的事情非常关注,老夫还未南下,陛下就亲自召见询问对策,老夫以为,此事非同小可,不知眼下具体情况如何?”
方从哲没吃他们的接风宴,直接将两人拉到了自己的官署内询问起了这个事情。
杜康咏和刘传海一看方从哲是个来了就要办事的人,便也不含糊,将事情说了一遍。
“四十六万?”
方从哲眉头一皱:“这就是南直隶的染病人数?”
杜康咏点了点头:“这是目前所知道的人数,南直隶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排查完毕了,就算有偏差,也不会超过五十万,低于四十万,人数之多,触目惊心,实在难以想象,所以虽然有陛下的全力支持,但是真要办起事情来,真的是千头万绪。”
方从哲皱着眉头,略一思索,便缓缓开口道:“老夫前来之前,陛下曾说,叫老夫在五年之内控制住南直隶,浙江和福建的虫灾病情,这是老夫南下的全部使命。”
“那除此之外呢?湖广,江西,四川呢?”
刘传海忙问道。
方从哲摇了摇头:“陛下有心无力,朝廷的财政已经要支撑太多的东西了,而且范围如此之广的地区,若要全部处理掉,没有数十年的功夫是做不到的,在东南三省财赋重地首先进行,并且积累经验,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那其他地区的病人,就任由他们死掉吗?”
“陛下也十分为难。”
方从哲开口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两害相权取其轻,眼下以咱们大秦的现状,就算把国库掏空了,也救不了所有病人,老夫以为陛下的做法是对的,也是万般无奈的。”
刘传海沉默了。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培养医者的学校
深知朝廷的无奈,刘传海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杜康咏叹了口气,又问道:“那方侍郎打算从什么地方开始着手?”
“老夫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明白,就先不插手了,你们在做些什么?在怎么做?且带老夫去看看,去走走,老夫要具体了解一下这个病的情况才可以,不能瞎指挥。”
杜康咏点了点头,第二天就带着方从哲下乡去了。
这次选择的地点是南直隶血吸虫病较为严重的一个乡,一个乡十三个村子,八个村子里都有超过一半的村民染病,情况非常凄惨。
方从哲来到了其中一个村子,入目所见是一大群肚子大却四肢瘦小的血吸虫病病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一边走,方从哲一边面带戚戚然之色。
“老人家,这病得了有多久了?”
方从哲拉住了一个患病老人的手。
患病老人面带苦涩:“三年了,反反复复,就没好过。”
一旁的村里农会会长说道:“王老算是运气好的,扛住了,村里头还有一些小伙子,得病没几个月就吐血死掉了,家里人哭的眼泪都哭干了,没办法,没得救,叫不起大夫。”
方从哲又问道:“怎么会叫不起大夫呢?”
“没钱啊,皇帝老爷给咱们土地之前,咱们身上没有钱,吃饭都成问题,哪还能治病呢?现在好不容易能吃上几口饱饭,但也就是够吃饭,叫大夫看病吃药的钱太贵了,咱们承担不起,只有大户人家的老爷才吃得起。”
方从哲脸一红,想起了自己几年之前还是一个有数万亩土地的大户人家……
“百姓竟然如此穷困?”
方从哲看向了杜康咏。
杜康咏用莫名的眼神看向了方从哲。
“没办法的事情,一直如此,这些赤贫农户吃的上饭也就一两年的事情,手上没钱很正常。”
杜康咏和刘传海都知道方从哲的来历,他们是土改官员出身,靠踩着这些大户人家的尸体走上人生巅峰,而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老爷,不过嗅觉灵敏,早早交出土地避祸去了,不得不佩服人家的远见卓识。
方从哲没有继续问。
记起自己家里的那些佃户,怎么着也不至于吃不上饭,家里的租子也不高,平常谁家佃户生病瞧不起,自己还会叫家人送点钱去,那些佃户也都记着自己的好,怎么其他地方就……
如此一想,方从哲也就想明白了,也就不想了,再想下去,他都要开始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在吃人肉喝人血了。
幸好早早交出土地啊……
方从哲又在庆幸这一点了。
一路往村子的水田里去,方从哲看着不少人拿着长棍做成的网子在水边上和稻田里捞来捞去的,然后又捞着些螺类,之后放在地上挑挑拣拣,分做两堆,一堆丢回去,一堆放在一边。
然后见人推来作成圆柱体的滚木,将那堆螺类全部碾碎,然后扫到土坑里埋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
“灭螺。”
刘传海开口道:“朝廷说了,大肚子病的毒虫就是在这种钉螺的体内成长,然后感染到人的身上,只要没有这种钉螺,那么毒虫自然无法长成,也就不会感染病人了。朝廷已经把需要灭掉的钉螺的样子绘画出来散步到了江南各地,让各地官府组织人手在有人感染的地区的水道和水田内寻找钉螺,然后立刻碾死,大量大量的消灭钉螺,让毒虫无法生长。”
杜康咏接着说道:“这些日子的走访和查询之后,我们发现,每一处有病人的地方,水道和水田之中,都发现这种钉螺,所以我们正在到处组织人手灭螺,发现了就捞上来灭掉,发现了就捞上来灭掉。”
“如此做,就能尽灭钉螺?”
方从哲有些疑惑。
“不论能不能,总要先尝试,这些钉螺留着总是祸害,看到就要灭掉,而且朝廷那边还说了,染病病人的粪便不能随便就用来施肥,要特别分开来放置,他们的粪便里都有虫子和虫卵。”
刘传海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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