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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1592-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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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是太子羽翼丰满了他无可奈何了,但是他要真的想把刘如意推上太子宝座,手段难道不够多吗?他能玩死项羽这个枭雄,能搞死韩信这个军神,项羽和韩信哪个不比刘盈好对付?说白了,沽名钓誉加上父子之情难断,最后思来想去,觉得也没那个必要非要搞得家里人不开心,所以就放弃了。
  真要是想换太子的,人家皇帝老爹就真干的出来杀儿子的事情,但是拥有那种心理素质的皇帝,说起来,真的很少很少,反正朱翊钧绝对不是其中之一,虎毒尚且不食子,能食子的都不是一般皇帝。
  朱翊钧在中国皇帝的排行中真的只能算中下等,手段不够,手腕不硬,心肠不狠,心智不坚,中庸之资守成之主,但是眼光还是不错的,用人这方面非常有一手,算是为数不多的闪光点,可是这些闪光点并不能帮助他把自己喜欢的常洵推上太子的宝座,最后成为皇帝。
  王锡爵年轻的时候有几分魄力,敢打敢拼,所以一路到了这个位置;结果老了,胆子就越来越小,越来越谨慎,不愿意得罪人,在乎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正确的方法来保住自己的地位,有解决问题的心,却缺乏策划与实行的能力,说穿了,年轻的王锡爵是个有进取心的能吏,老了,在朝堂上越混越圆,就变成了政治掮客,喜欢玩投机,怎么着也不愿意得罪皇帝。
  可是在眼下这个时节,是该这样做的时候吗?
  宋应昌默然无语的放下了皇帝的旨意,眼光越过千里路途,仿佛能看到已经吵成一锅粥的朝堂。
  然而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现在的位置是个文帅,是个刚刚立下大功的文帅,避嫌还来不及,怎么能出言参与朝政呢?虽然他心急如焚,担心朝廷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动乱,但是他无可奈何,思来想去,他开始安排人去日本将萧如薰召回,在回国之前,他有很多话想对萧如薰说。
  于是一天半以后,萧如薰接到了召回的命令和正式任命吴惟忠为石见镇总兵官的命令,将日本的事情安排妥当并且休息了一天的萧如薰精神饱满的带着大军分批乘船前往朝鲜,准备接下来从海路直接返回京师。
  抵达朝鲜之后,萧如薰和宋应昌在釜山会合,会合之后自然没什么说的,宋应昌下令全军大吃大喝一日,赏赐牛酒给士兵,让士兵尽情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将军们也和士兵们一起大吃大喝肆意欢乐,庆祝自己的胜利和得胜归国,而萧如薰则悄悄的被宋应昌叫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面,两人开始密谈。
  “怎么了宋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萧如薰一进帐篷,就看到了宋应昌严肃的脸庞。
  宋应昌伸手把一份皇帝手令递给了萧如薰,萧如薰笑道:“这不是刚刚念给大家伙儿听了吗?”
  宋应昌摇了摇头:“没念完,后头才是重点,你重点看看后面。”
  萧如薰将信将疑的看了看这份手令,看到后面皇帝和三个王一起出门迎接大军凯旋的消息的时候,猛地变了脸色。
  “皇帝要三王并封?谁给出的馊主意?这不是往群臣枪口上撞吗?!”
  宋应昌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是谁出的馊主意,这主意都已经被群臣知道了,这下子,本来还有转机的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群臣会觉得皇帝在侮辱他们,皇帝被反击之后会觉得群臣在威胁他,君臣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此非国家之福啊!老夫甚至担心从此以后陛下再也不上朝,再也不理政,大明朝会乱套的!”
  萧如薰放下了这份手令,突兀的想起了王锡爵。
  “这该不会是王锡爵给皇帝出的馊主意吧?”
  宋应昌一愣,一拍自己的手掌。
  “哎呀!王荆石误国误君啊!他倒是好,就算被群臣弹劾,辞职走人一了百了,可是大明朝怎么办啊?!皇帝和群臣之间嫌隙愈重,争吵愈烈,好不容易因为打了一场胜仗而有所转机,现在可好,万事皆休啊!”
  萧如薰此时感觉到了一阵挫败感。
  即使在战场上给大明朝赢了多大的威风,挣了多少的银两,训练了多少精锐的部队,开拓了多少肥沃的土壤,可是作为中枢神经的朝廷却依旧混乱不已腐败不堪,这样一个从根子里就生病的巨人,虽然表面看起来穿金戴银富贵逼人,但是内里已经开始逐渐坏死,三王并封事件是一个转折点,将原本还有转机的国本之争的转机彻底堵死,再无希望。
  “原本可能还有转机,原本如果经过斡旋和妥协,或许国本之争还能有所转机,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希望了,群臣一定不会同意,皇帝一定会死硬到底,就是不知道我们回去之前这场风波能否平息,不论是谁赢谁输,总是要平息才好,不能平息的话,连凯旋仪式祭天仪式祭祖仪式都办不起来,会叫天下人看笑话的!”
  宋应昌颓然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长吁短叹。


第二百六十三章 至少,能拯救自己的家人?
  萧如薰默然无语,他发现即使用最为悲观的视角去评断自己的拯救大明之路,也似乎有些乐观了,皇帝和群臣之间对立之锋锐,社会矛盾对立之锋锐,国际矛盾对立之锋锐,纷纷在万历二十年这一年间走上了顶峰,纷纷开始爆发出自己该有的力量,大明朝的垂暮之年无法避免的到来了,而作为武将的自己,无论如何挣扎作为,似乎都无法将大明引入正确的道路。
  自己穿越以来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在拯救大明朝还是在为大明朝续命?自己到底是个医生还是个巫医?到底所做的一切是改良还是无用功?大明朝究竟有没有和平解决争端重新走向繁荣的可能?
  俗话都说一切皆有可能,但是这个可能的程度到底能否足够让怀揣希望的人看到希望之光?萧如薰拼尽全力为大明朝拿下一场又一场胜利,夺下一笔又一笔银子,可是到头来,朝廷的风波还是将仅有的喜悦冲的一干二净。
  这边国战刚刚打完,那边政治斗争波澜再起,还是那么的凶猛可怕那么的不可一世,仿佛不分出个生死就无法继续共存下去一般。
  皇帝要夺回自己的权力,群臣要守住自己的底线,皇帝要唯我独尊,群臣要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皇帝要走大明的道路,群臣想把大明拉回宋朝的老路,回到大宋那个文人的黄金时代,两方面都认为自己是对的而对方是错的,可是谁对谁错,在此时此刻,真的能分的清吗?
  应该和平共处发展地方建设的时候,却被政治斗争拴住了脚步,应当和谐共处将目光投向外部的时候,大脑和手脚打了起来,最后弄得半身不遂,谁也无法得偿所愿的解决问题解决争端,到最后,大明朝的落日余辉里,最后一位皇帝殉国,那些争吵的最激烈的臣子则去发投降。
  萧如薰总觉得,似乎从朱元璋给建立大明朝开始,大明朝就注定了走向灭亡的道路,大明朝推翻元朝不是民族革命,而是周期式的改朝换代,大明朝继承了太多的蒙元的糟粕,虽然将汉族解放了出来,可是依旧没能走上盛唐的道路。
  朱元璋大抵是想学习李世民的,所以才仿着唐朝的府兵制搞了一个卫所制,然而他没学到李渊李世民父子性格中宽宏大度乐观昂扬的优点,却将自己从底层一路爬到顶层所积累的戾气注入了大明朝的灵魂之中,纵观整个明王朝,无论哪个时期,除了建文和弘治二朝之外,从皇帝到群臣,身上似乎都有摆脱不掉的戾气。
  这份戾气,似乎到如今,也没能消散。
  大明朝的灭亡是天注定的吗?现在想想,似乎的确是的,萧如薰悲哀的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自己一心想为大明朝做点事情,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棋子,只有被摆上政治棋盘的资格,看不到一点点成为棋手的希望。
  但是若要拯救大明朝,不成为棋手是不行的,可是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之下,作为武将的自己先天不足,似乎根本没有成为棋手的可能性。
  那么自己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所策划要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五百年后的末世绝望时代,大家都看不到希望,头顶罩着浓浓的乌云,遍寻不到出路,可是现在,这个本该充满希望的时代,却为何也看不到一丝丝希望呢?
  值吗?
  自打穿越以来,萧如薰第一次这样询问自己,这样质问自己。
  “也罢,也罢,老夫会多多派人到京城打探消息,至少在启程回京之前,咱们要拿到京城的确切消息,可别挑错了时候,一头撞到两方面的枪口上,那时候可就真的闹了大笑话了,季馨,你觉得呢?”
  萧如薰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事到如今,末将还能说什么呢?一切听凭宋公的吩咐吧!这些政治上的事情,末将不懂,末将只想尽快回家陪伴爱妻,不再管这些烦人的事情了。”
  萧如薰看起来似乎有些心灰意冷。
  宋应昌想起叶梦熊的信件,有心劝说,可是自己到头来也是满满的心灰意冷,不愿继续在那个大漩涡里面上下翻腾挣扎求生,与其费尽心思做政治斗争,用生命去换数年的大权独揽,还不如趁着最荣耀的时候急流勇退,带着荣耀和赏赐回归乡里,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写写文章读读书,再也不管政务军务。
  起了这个心思之后,宋应昌似乎真的有些向往这般世外桃源的生活,不想再去参合政务军务,成天与人勾心斗角了。
  他似乎萌生了退意。
  “有些时候,老夫也在想,与其这般继续和人家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还不如归去,急流勇退,回归乡里,和家人一起安度晚年,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不再去烦心国家大事,不再为军械军粮头疼脑热,不再去想着处理各派各系的关系,也不去想着完成不了皇命又该怎么办。这几十年一路走过来,老夫把大半条命都献给了大明,为了大明,不说出生入死,也是耗尽心血,本想建功立业求得国家安宁,却不曾想到建功立业回去之后反倒激化了君臣矛盾,如此一来,老夫所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老夫为大明朝做了太多太多,到现在却看不到一点希望,大明朝暮气沉沉,眼看乱象丛生,老夫却没有任何办法!季馨,老夫是不是真的该归去了?”
  萧如薰突然想起了陶渊明的那首诗。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世间的纷纷扰扰,皆是因为处在樊笼里,若是超脱出去,不再管那些俗事,回到家乡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读读书,写写文章,含饴弄孙,和家人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不愁吃不愁穿,闲来无事约上一二好友喝酒聊天,找个小鱼塘钓鱼消遣,吃喝玩乐,再不管洪水滔天,岂不是神仙般的日子?
  算算时间,自己二十三岁了,算算大明朝的寿命,还有五十一年,如果不出意外,到崇祯十七年的时候,七十四岁,自己这一辈子的寿命大抵也就这样了,还能奢求什么呢?
  辞官归隐,带着赏赐的金银离开中原去岭南之地定居,甚至是去海南岛定居,等到了甲申国变的时候,自己如果还活着就带着子孙后代出国,去朝鲜,去日本,或者去南洋的某地,如果自己死了,就给子孙留下遗嘱,令他们不做满清顺民,离开中土出国定居便可。
  拯救不了大明,拯救不了天下,至少,能拯救自己的家人——这一瞬间,萧如薰的脑海里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万历1592番外——大明罪将萧如薰死于此(上)
  大明崇祯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大明帝国广东琼州府文昌县萧家大宅内,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穿着厚厚的棉袍站在自己的书房内,书房内的大屏风上挂着一副地图,上面标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老者的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了,可是精神依然不错,虽是满头银丝,可身体依然健康,站在这地图之前半个时辰了,也未曾见到喘息。
  “父亲,北边传来确切的消息,孙督师的确是战死了,尸体被闯军枭首……可是皇帝依然认为孙督师诈死潜逃,未能给予抚恤,天下有识之士为之叹息。”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老者的身后,脸上带着极其惋惜的神色。
  “唉……”
  老者沉默许久,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子只听到父亲深深地一声叹息。
  老者转过身子,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船只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是安排好了,可是父亲,值此国难之际,我等男儿为何要……父亲,国难当头,我将门子弟怎能畏惧不前?您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将,朝廷征召您为何不应?眼下这种情况,只有您这种老将才能力挽狂澜啊!闯军不过乌合之众,只需要您亲自出马,定可一鼓而下!您已经隐居了那么多年,为何到现在还……”
  “孙传庭也是这样说的!然后他死了!”老者忽然之间怒目圆瞪:“老夫早就给皇帝上书,早就给孙传庭去信,告诉他们闯军不再是五年前的闯军!闯军也会进步也会改变!他们也会从乌合之众变成有章有法的精锐军队!可是呢!孙传庭不听!皇帝也不听!用五年前的战法战术去对付五年后的闯军,他们当李自成是猪吗?!”
  中年男子一时间语塞。
  老者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子宁,为父何尝不愿救国,可是,为父欲救国,而国不欲让为父去救,五十年前,为父看着国家深陷泥潭,想伸手拉一把,可国家却一巴掌拍开了为父的手,继续在泥潭里挣扎,越陷越深,越陷越深,为父何尝不想救国!可直至今日,国才愿意让为父去救,可大势已经无法挽回,便是太祖成祖再世,大明朝也是无药可救了。”
  中年男子也听说过当年的事情,开口道:“可是父亲,我萧氏一族历来都是将门,国家有难,哪能不共赴国难?这些都是您教给我们的!更何况我萧氏一族还有平虏伯的爵位,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值此时节,难道不是我等奋起之时吗?”
  “救无可救,如何再救?大明朝没有希望了,真的没有希望了。”
  老者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些年来,每一次可能发生转机的时候,自己所尽到的努力,他心存幻想,可现实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历史实在是太厚重了,而他太老了,已经无法力挽狂澜,再一次的改变历史了,他已经风烛残年,骑不动马,挥不动剑,可笑那朱由检,时至今日,才搬出了廉颇故事,请自己出山救一救大明朝。
  我还能征战的时候,你为何不用我?
  你哥哥,你爷爷,我何尝不是满怀希望?哪一次没有给他们提醒?哪一次没有给他们上书?就连你,我何尝没有寄托希望?可是我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我这七十二岁的老迈之躯,还能做什么……
  “父亲……”
  “你不用再说了,时至今日,再说别的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孙传庭所率的是皇帝最后可以依仗的一支部队,这支部队没了,皇室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还有京师禁军!还有吴三桂的山海关的部队,还有九边之兵,还有江南江北那么多军队,大家都能勤王啊!父亲!只有您才有威望统帅全部的军队,只有您啊!您不是说过,可以去义乌募兵,重练南军北上收拾闯贼吗?”
  中年男子扑通一声跪在了老者面前:“父亲!请您出山!救救大明朝吧!”
  老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晚了,晚了,子宁,别再想了,别再想了!听为父的,早些做好准备,去南洋吧!你二弟和三弟已经去了日本和澳洲,就差你了,为父不求其他,只求萧氏一门三支,无论谁能延续后代繁衍生息,都别忘了自己是中华子孙,是华夏苗裔,子孙后代若能见到中原光复国家昌盛的那一天,别忘了回家。”
  “父亲!!!”
  中年男子嚎哭出声:“父亲何出此言!大明尚在!陛下尚在!国家尚且完整!父亲何出此言?!父亲!您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您是能征善战的大将军!您为何不在此为国出力!却要将我们一门三分骨肉分离啊!!!就算是闯贼得了天下建了新朝,中华还是中华,我们为何要离开故土去做那孤魂野鬼啊!!!”
  老者坐在座椅上,忽而嚎啕大哭起来。
  “为父也不愿……只是……只怕中华自此非中华!中原混战不休,到头来,却是便宜了外族啊!我儿!为父怎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做那建奴外夷的奴才啊!为父不能啊!!我华夏苗裔,炎黄子孙!怎能披发左衽去做那蛮夷之辈啊!!”
  “父亲!您……您说什么?”
  中年男子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我萧如薰无能!我萧如薰对不起大明子民!我杀了努尔哈赤,却独独遗漏了皇太极这妖孽啊!!我为何要急着撤军!我为何不能继续搜检一番啊!是我对不起天下!是我对不起大明子民!是我对不起中华千秋万代啊!!!”
  中年男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状若疯魔般撕扯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
  良久,萧如薰筋疲力尽,瘫在椅子上,连手指都动不了,中年男子连忙上前扶住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您……您刚刚说什么?您刚刚说……说建奴……他们……”
  萧如薰苍老的手抚上了大儿子萧国良的脸。
  “我儿,为父对不起你,为父对不起这个家,也对不起天下百姓,这一切都是为父的错,这一切都是为父没能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情,直到今时今日,为父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们穿戴华夏衣冠,带着华夏文明远走他乡,另寻土地繁衍生息,千万别忘了华夏文明传承……”
  萧如薰的话让萧国良越来越疑惑,也越来越惊恐。
  “父亲……您……你别说这种话……您……这……”
  “我儿,为父保不住大明江山社稷,连最后为它一战都做不到了,为父能保住的只有你们,还有这里的乡亲们,我儿,记住,到了南洋,寻一块无主之岛,带着乡亲们先修建房屋,再组建乡勇,耕种土地的同时,切切不要忘了制造火铳和火炮,尽量搜寻南洋汉民与你们一起,将南洋的无主小岛全部占据,另立新国!”
  “父亲!”
  萧国良惊慌失措的大声喊道。


万历1592番外——大明罪将萧如薰死于此(下)
  萧如薰粗暴的堵住了萧国良的嘴巴。
  “听我说完!南洋的土著,都是一群懒惰凶狠愚蠢之辈,遇到了有敌意的,切切不可心慈手软,武装当地汉民,将之尽数驱逐击杀,能占领多少岛屿土地就占据多少岛屿土地,有了足够的资源和土地,就要大兴火器和海船,更要大兴教育,鼓励生育,让大家卯足了劲儿生孩子。还有就是切切不可相信佛朗机红毛夷,其人若要开战,切不可畏惧,尽全力应战!若是你能按照为父说的去做,又能击败土著和红毛夷,未尝不能在南洋另立中华!建立新中华!到那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你会被后代子孙铭记!”
  老者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就像是垂死之人见到救命稻草一般。
  “子宁,你是为父最骄傲的儿子,你学足了为父的兵法,你也有经验,你也有韬略,你是为父最心爱的儿子,为父让你去南洋,就是要给华夏留一点火种,切切记住,切切记住,实力不够之时,人口不过千万之时,不可贸然北伐,绝不可贸然北伐!你要告诫后代子孙,告诫他们,绝对不可轻易北伐!”
  “父亲……这……”
  萧国良完全跟不上自己父亲的思维。
  “你会明白的,你很快就会明白的,你会明白为父为什么要这样做。”
  萧如薰说完这些,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走到了外面。
  小冰河时代的气温便是如此的寒冷,即使是在海南岛上,也一样可以感受到这般的寒冷。
  五十年了,归隐琼州整整五十年了,从北到南,从得意到失意,从满怀希望到希望破灭,五十年了,萧如薰本来期待着自己可以在甲申国变之前死去,也好不用为之痛苦为之心伤,可是没曾想越是想死就越是死不了。
  将三个儿子培养成才之后,萧如薰已经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活着的了,给家人找好了后路,甚至给乡里乡亲和愿意跟随自己的旧部们也找好了后路,他已经没什么可以挂念的了。
  虽然是国家拒绝了他,可他依然认为他对不起大明,对不起即将遭受到极大痛苦和梦魇的大明子民们,眼看着中原陆沉,眼看着神州沦亡,他真的做不到,他竭尽全力向为大明做些什么,可就是这个该死的武将的身份让他无能为力!
  大明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他的善意,大明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失望,让他痛苦,最后让他绝望。
  六十岁以后,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当年袁黄对他说过的话,如果那个时候他选择了那条道路,那么中华大地会不会有所不同,会不会有所改观,这一切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中华文明能否顺顺利利的传承下去而不至于断绝?
  有些时候,他恨自己,恨自己的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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