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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医(沐轶)-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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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县尉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对这病症颇有研究,顿时有了信心,忙拱手深深一礼:“杜大夫,还请救我玉儿一救!”
杜文浩沉吟不答,二奶奶得的是败血症,这种病属于外科危重疾病,来势急,病情凶险,预后差,死亡率一般都在百分之三四十,而数种细菌引起的复数菌性败血症的预后更差,死亡率可达百分之七八十,现在不清楚二奶奶的败血症致病病菌,也无法进行检验,就更难对症下药,尤其是在医疗条件很差的古代,胜算更少,所以犹豫不决。
庞县尉的母亲紧紧抓住杜文浩的手,转身对奶娘哆嗦着叫道:“快……,快抱小少爷……,抱小少爷给大夫磕头!求大夫……,求大夫救他娘!”
第11章 医者父母心
奶妈急忙抱着婴儿过来就要下跪,慌得杜文浩忙不迭伸手搀扶:“这可使不得!”
雪霏儿也忙过来扶住奶妈,对庞母道:“老太太,杜大夫心肠可好了,不用这样他也会答应的,昨晚上,我们客栈有个孩子屁股上生了个大毒疮,他们没钱请大夫,杜大夫主动帮忙,治好了孩子的毒疮,分文不要!”
庞母耳神不好,雪霏儿声音很大,她倒也听清了,连连点头:“那就好,儿啊,你快请大夫救救玉儿啊!”
庞县尉拱手对杜文浩道:“杜大夫,请你……,不,求你救救我玉儿!救救她!你要多少报酬本官都答应你!”
杜文浩叹了口气:“县尉大人,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我见死不救,实在是二奶奶病情过得太久,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现在已经病入膏肓,若要抢救,成功率可能很小,很有可能救不回二奶奶的命。而且,钱神医一直威胁要到衙门告我,我一个外乡人,可惹不起他这地头蛇啊。”
钱不收气的白胡子直抖:“谁是地头蛇?你可得说清楚了!要不然咱们衙门说理去!”
庞县尉转头对钱不收道:“钱神医,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大夫之间相互不服气那是常有之事,点评别的大夫用药之道,那也算不得污人清白,所以,你就不要为难杜大夫了。”
县尉发话,钱不收只得拱手道:“是!”
庞县尉转头望了一眼牛车上躺着的两眼发直,呼吸越来越微弱的爱妾,凄然道:“我知道,玉儿的命本就到了没救的境况了,杜大夫,你尽管放心救治,就算治不好,我也绝不会怪罪于你的。若能救活,我一定重重酬谢。”
“大人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本应该恭敬不如从命的。只是,二奶奶的病的确已经……”
神医钱不收冷哼道:“光说不练嘴把式!说了那么多漂亮话,这会子又想当缩头乌龟?”
杜文浩斜了他一眼:“钱神医,打断别人的话很不礼貌的,你师父当年没教过你吗?”
钱不收背着双手,头一仰,朗声道:“先师当年教导我说,‘医乃仁术’,又道‘医者父母心’,请问尊师没有这样教过你吗?杜先生,你一个劲在这里耍嘴皮子,能出手救治却眼睁睁看着病人痛苦死去,这等行径,只怕也违反尊师的教诲吧?就算尊师没有这样教导你,却也会良心不安的吧?”
杜文浩好生瞧了他一眼,心想这他这番话倒也没错,他们这时代不会治疗这种病,既然自己知道如何治疗,就该出手救治,不能前怕豺狼后怕虎的考虑别的事情,救人要紧,只要有一份希望,就要付出百分的努力。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名气,就算治死了,也对名誉没有什么大的损害,大不了换个地方行医就是。
想到这里,杜文浩对庞县尉抱拳道:“既然县尉大人信得过杜某,杜某就斗胆给二奶奶治治。”
庞县尉大喜,深深一礼道:“多谢杜大夫!”
刘氏拉着庞母连声道:“娘,杜大夫答应救玉儿了!”
庞母连连点头道:“好好!赶紧的啊!”
杜文浩道:“我还有一个要求,要救二奶奶,恐怕至少要十天半个月的,所以,希望能将二奶奶送到我们‘五味堂’对面霏儿他们的恒祥客栈里,找间客房住下,离我住的地方近,我好随时更换用药。”
“好!一切听从杜大夫安排,请杜大夫尽快施救吧!”
杜文浩心里盘算,现在没办法检测二奶奶败血症是什么病菌引起,无法对症下药,只能把所有具有抗菌消炎的中药一起投入,大剂量下药,赌赌运气了,好在具有抗菌消炎功效的中药大多是广谱抗菌的,虽然疗效远远比不上合成的西药抗菌效果,又缺乏静脉给药的药物和输液器材,只能口服,效果更是大打折扣,却也聊胜于无。不过当下必须先抗休克,把人的命先保住了,然后才能用药。
他暗自一咬牙,取过自己的药箱,取出几枚三棱金针,掀开被子,在玉儿少商、中冲、曲池、委中等穴刺入,宣泄血毒。
血毒泻出,玉儿急促的喘息稍稍平缓一些了。
杜文浩道:“府上最好可有极品高丽参?”
庞县尉摇摇头:“有红参,行吗?”
“也行,取三钱红参,加北芪十二钱,糯稻根七钱,煅牡蛎十钱,炖两刻钟端来给二奶奶呷服,要快!吊命用的!”
在庞母连声催促中,一个丫鬟急匆匆跑去准备。
杜文浩取过纸笔,歪歪扭扭写了一个方子:“照方抓药,马上煎熬。”
钱不收很是好奇,伸手要来取,杜文浩把单子收回,淡淡一笑:“钱神医,这药方是不传之秘,你要借阅,恐怕不方便吧。”将方子递给了雪霏儿。
钱不收很是尴尬,古代医术大部分都是家传,一些郎中就是靠某个治疗某种疾病的神奇药方而成为一代名医,这样的方子是不外传的。古代医书很多药方都是收集而来,这些收集的药方都已经广为人知不足珍藏了的,真正的秘方,是不会那么大方地告诉别人的。例如李时珍写《本草纲目》,走遍天下,到处收集秘方,很多秘方都是他帮别人治病换来的,但他也是一直到他临终前才将该书交付刊印,死后由他儿子刊出,这当然主要是因为李时珍严谨的科学态度,其中恐怕也有珍藏秘方舍不得拿出来的原因。如果杜文浩能治愈这钱不收师徒都束手无策的病人,那这药方可就成了宝贝了。
雪霏儿见杜文浩如此信任她,竟然将这样宝贝的药方交给自己,答应了一声接了过来转身就要跑。
杜文浩又道:“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叫你爹在准备一间上房给二奶奶住,要收拾干净。让闲人回避。”
“好的!”
雪霏儿正要走,县尉庞县尉叫道:“骑马!骑马去!”
有奴仆赶紧牵来一匹快马,雪霏儿飞身上马,对杜文浩道:“杜大夫,放心!这药方我绝对替你保管好,拣完药我就收回来还给你。”说罢跑出了院子,纵马飞驰而去。
杜文浩又煞有介事神秘兮兮地对庞县尉道:“还需要一味药引子。这药引子有些麻烦。”
庞县尉忙道:“需要什么药引子?就是天上星星,我也想法摘下来!”
“到不用那么费事,二奶奶这病是火毒攻心,必须败火,所以,这药引子嘛,就是经过三个冬天霜雪冰冻过小松树苗的嫩枝,用冰凉的井水浸泡三炷香后,用浸泡过的井水少许作药引子,合药一起服下,用剩下的给奶奶擦拭全身。”
“三个冬天冰霜的嫩松枝?”
“是,不能多不能少,只能三个冬天的!合上中下三焦之意,否则就不灵了。”
古人非常讲究药引子的功效,这带有一种巫医的味道在里面,尤其是疑难杂症,药引子就更是稀奇古怪,所以庞县尉听了连连点点头,忙家仆通知县衙的捕快、衙役们一起帮着到城外寻找三年前生长起来的嫩松树。一定要有确切证据证明的确是经过三个冬天霜雪的松树才行。
接着,杜文浩重新对二奶奶大腿上的疔疮进行了消炎处理,包扎好后,煎熬的极品红参汤端来了。
可是,二奶奶牙关紧咬,已经不能自己喝药了。只好强灌,古代有专门应付这种情况的灌药工具。而杜文浩的药箱里就有这种灌药器。
将红参汤倒入灌壶中,撬开牙关,将长长的壶嘴伸入直到喉咙处,慢慢往里灌。
这一大碗老山参汤灌进去,二奶奶虽然依旧人事不知,但呼吸又平稳了一些,脸色也稍好看了。杜文浩搭脉之后,发现二奶奶病情稍稍脱离险境,这才微微放心。
随即,一大伙人簇拥着驱车运送二奶奶玉儿前往“五味堂”。
第12章 脖子抽筋
来到五味堂,小心地将二奶奶搬运到了楼上上房里,这时,外出寻找药引子的捕快们也大汗淋漓地骑着快马赶回来了,带来了一束小松枝,说是城外飞灵寺取来的,是飞灵寺的和尚们三年在寺庙院子里亲自栽种的,全寺和尚都可以作证。
杜文浩亲自摘下将这小松树的嫩枝尖,早有丫鬟提来了一大木桶的清凉井水,倒在一个铜盆里,将嫩树枝放进井水里,前面摆了个香案,插上三炷香。
三炷香染完了,雪霏儿和林青黛也在五味堂将汤药熬好了,送到了楼上。
杜文浩将放了松枝药引子的井水到了一点在药里,等汤药稍凉之后,亲自用灌壶将药汤灌进了二奶奶玉儿的肚子里。
这道药是关键,有没有效果,全看这道药了。
喂了汤药,玉儿闭上了眼睛,胸脯不停起伏,呼吸短促,依旧全身滚烫,众人都心焦不已。
杜文浩不想在这苦等,对雪霏儿道:“我回堂里坐堂问诊去了,你留在这里,二奶奶有什么情况,随时报告给我,我先前开的那剂药是一天的剂量服用的,白天四次,晚上两次,每次都是一大碗。定时灌药。”
神医钱不收一直跟到这里,冷眼旁观杜文浩用药抢救。听了这话,冷笑道:“一天六次?剂量太大了,奶奶身子骨会受不了的吧?”
中药一般都是一天两服,早晚各一次,药力太过峻猛的,还需要分几次服,每次一小点。象杜文浩这样一天六服,每次一大碗的,还真是没听说过。
杜文浩道:“二奶奶体内邪毒横行,若不下峻猛之药,无法克敌制胜。”
“克敌制胜?说得好听,别说制胜,就算你能将二奶奶性命延续到明日天亮,就算你有本事!”
雪霏儿俏脸一般:“钱神医,看这意思,你是希望二奶奶早点死了?”
钱不收一愣,神情颇为尴尬,瞧了庞县尉一眼,见他脸色很难看,更是惶恐,哼了一声:“你不要曲解人意血口喷人,老朽……”
庞县尉皱眉喝道:“行了,不必说了,一切按照杜大夫意思办!钱神医,你旅途劳顿,就请先回去歇息吧。”
钱不收不敢再说,忙拱手道:“是!那鄙人告辞了。”叹了口气,摇摇头,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杜文浩说道:“县尉大人,二奶奶能否挺到明天天亮,就看我这付药,若明日天亮,二奶奶还活着,托人来对面五味堂叫我一声,我再来接着诊治。若是不能……,唉!只能说二奶奶命贵,汤药无效,那是老天爷要收她去了。”
庞县尉黯然点头,坐在床边,刘氏和几个女儿都轻声哭了起来。
杜文浩拱拱手,出门下楼回到五味堂。
堂里一个病人都没有,林青黛正在门口张望,见到杜文浩进来,忙迎上来说道:“你回来了?县尉大人的二奶奶病情怎么样了?”
“唉,时间耽误太久,危在旦夕,那钱不收说活不过今天晚上,我开了一剂药,不知能否从阎王老子那里抢回一条命来。”
“钱不收都说不治的病人,那恐怕就真的不治了。”
“是啊,只能是死马当成火马医了。”
杜文浩背着手进了堂里,林青黛却心乱如麻,杜文浩是她新聘五味堂坐堂大夫,虽然是暂时的,但还是会影响到五味堂的声誉的。如果二奶奶的病治好了,当然五味堂可以借此一举成名,走出困境,但要是治不好,对他这走江湖的铃医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也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大不了拍屁股走人,反正他也是临时的,但对五味堂,那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其实,杜文浩也一点不轻松,但不得不在脸上显出轻松自如胸有成竹的样子。倒了一碗白开水,坐在长桌案前,望着大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静等着病人来就医。
苦等良久,却一个病人都没来。
林青黛叹了一口气:“你们看着,我回房歇息一会。”说罢,转身进后院去了。
等林掌柜走了之后,拣药伙计吴聪从柜台钻出来,走到店门口,瞧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街道,叹了口气:“唉,咱们开药铺的,没法跟其他商铺比。”
傻胖也从柜台出来,走到门口,把胖乎乎的脑袋探出去张望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别的商铺可以吆喝请客人来,咱们呢?能在门口吆喝请人来买药吗?不是招人大耳刮子抽嘛,笨啊你。”
傻胖乐呵呵道:“那是!”
吴聪斜了傻胖一眼:“别笑了,笑啥呢?药铺伙计是不能乱笑的,知道不?”
“那又是为啥?”
“废话,这还问?来瞧病拣药的,都是忧心忡忡的,见你傻乎乎乐得挺开心,谁高兴啊?人家病了你高兴还是怎么的?不较真的心里也不会痛快,以后就不愿意来了,要是遇到较真的,还不大耳刮抽你!”
傻胖仿佛已经挨了一巴掌似的,捂着脸赶紧把笑容收敛了:“不……不让笑啊?我这天生一张笑脸,要我板着脸,这可……”
“没人不让你笑!我是说,遇到病人来了,尤其是悲悲切切那种,你当然不能傻乐了,可也不用板着脸,亲切一点,和蔼一点,关心一点,让病人感到温暖,明白不?”
“这我行!”傻胖乐呵呵道。
小丫鬟英子从后院进来,见他们两在门口聊天,哼了一声道:“你们俩不呆在柜台里等着拣药,在门口张望什么?当心我告诉夫人,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吴聪笑道:“别价,英子,这都等了老半天,一个病人都没来,站在柜台里打瞌睡,这才出来走走,活动活动腿脚。”
“是吗?堂规说得很清楚,拣药的伙计只能在柜台里静候,无论有没有客人。既然你们想活动腿脚,在柜台里呆不住跑出来瞎溜,我这就告诉夫人去,让你们卷铺盖走人,那时候就可以随便活动腿脚了!”
“别别!姑奶奶,我们怕了你了,这就回柜台呆着去。”
吴聪小耗子一般钻进了柜台里,傻胖也屁颠屁颠跟着费力地钻进了柜台。
吴聪双手托腮站在柜台后面,苦着脸道:“英子,这下总可以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告诉你们,夫人说了,越是没客人的时候,就越要注意规矩,这时候才是考验人是真守规矩还是假守规矩。平时不注意,到时乱分寸,咱们开药铺最讲究的就是这个。你们看人家杜大夫,这好半天没病人来,人家依然老老实实坐在那等着,半步都没离开过,这就是规矩,一看就是坐堂做惯了的老大夫!”
这还真没说错,杜文浩的伯父对坐堂大夫要求很严,他们药铺包括他一共有三个坐堂大夫,分别负责内科、外科和妇幼科。不管有没有病人来,都要老老实实坐着等,病人来的时候很着急,见不到大夫,转身就会走,到别的诊所去,下次就不会再来这里了。所以坐堂大夫一定要坐得住。杜文浩经常在伯父的药铺帮忙,对这个规矩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听丫鬟英子夸奖自己,杜文浩笑了笑:“多谢姑娘谬赞,你们夫人说得对,药铺不讲规矩,就没有病人愿意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人,歪着脖子,半个脸抽搐得变了形,呻吟着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药方,走到药柜前,歪着嘴问:“伙计,有没有牛黄和犀角这两味药?”
吴聪答道:“有啊。”
“照着单子上写的量给我抓两付药用的!”
“好的!您稍等!”
吴聪开始抓药。那中年人手捂住脖子,低声哎哟哎哟叫着。
吴聪抓好药,一边包一边说道:“客官,您脖子怎么了?”
“济世堂的大夫说是热证,痰热内阴,脖子抽筋了。”
“济世堂的大夫说的?哪一位?钱神医?”
“不是,神医他老人家前些天护送庞县尉的二奶奶去府城了,没在,是他大徒弟阎妙手帮忙看的。”
“钱不收是神医,远近闻名,不过他几个徒弟那可就差远了!他们看得可不一定准,你这病可真不凑巧。”
中年人歪着脖子道:“可不是嘛,妈的,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还有不凑巧的呢,刚给开了药,可他们药铺这两味药又刚刚卖完了,真气得我鼻子歪。他们济世堂不就在前面吗,我这刚好路过你们五味堂,所以进来问问有没有药。哎哟……”
“痛得厉害吗?要不要我给您捏捏?我们五味堂推拿按摩可是一绝哦。”
第13章 歪来歪去
中年人问:“能行吗?”
吴聪一拍胸脯:“当然行啊,很管用的!”
“多少钱?”
“不多,十文!包好!”
“那行啊,来吧!”
中年人歪着脑袋走到杜文浩桌子边的凳子上坐下。吴聪对英子道:“我出来给这位爷捏捏脖子,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英子微笑,低声道“不过你行吗?”
“嗨!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没问题!”
那中年人隐隐听到他们说话,连脖子带身子转过来:“啊?你行不行啊?”
“当然没问题,你老放一百个心!”吴聪走过来,站在中年人背后,有些得意地瞧了杜文浩一眼,似乎在说怎么样,你这坐堂大夫还没开张,我这拣药伙计倒先开张了,见杜文浩没理他,有些没趣,便开始给这中年人揉捏脖颈和肩部。一边揉捏一边问道:“客官,看样子你是读书人吧?”
“是啊,我是衙门书吏。哎哟……好痛!轻点啊!”
吴聪手下赶紧放松了些,说道:“原来是衙门的大爷啊,唉!你们书吏,整天低头抄抄写写,这脖颈最容易出问题了。”
“可不是嘛,昨天上午,我正在誊抄书状判词,觉得身子不舒服,发冷发热的,当时太忙了也没在意,没想到脖子一下就扭着了,痛得我不行啊,我就请了假去了济世堂,他们只开药,倒没替我揉捏,可能是人太多了吧。这捏一捏应该还是有用处的。”
“那是当然!这脖子抽筋啊,用啥药都不如揉捏推拿,直接施于患处,一会就好!”
吴聪说得没错,果然,揉捏了一会之后,这中年人脖子不歪了,嘴也不斜了,他活动了一下下巴,很高兴地站起来说道:“嗨!还真灵了,早知道你这推拿揉捏这么管用,昨天我还跑去济世堂花那冤枉钱做什么?呵呵,真行啊你!”从怀里摸出钱袋,数了十文铜钱递给吴聪。
吴聪十分得意,斜了一眼杜文浩,见他淡淡微笑瞧着他们没吭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傻胖钻出柜台,跑过来说道:“你还真厉害,我看呐,掌柜的还巴巴地去找什么名医来坐堂,直接请你坐堂不就结了吗?”
英子也笑盈盈朝他挑了个大拇指。
吴聪更是得意,乐得嘴都何不拢了。哈着腰把那中年人送到门口。
想不到,中年人刚跨出门槛,忽然哎哟叫了一声,抬手捂着脸,手里药包都掉在了地方。
吴聪忙抬眼望去,顿时吓了一跳,原来这中年人的脖子又歪了,只不过刚才是歪朝左边,现在改歪朝右边了,嘴也抽得斜了,两眼上翻,哎哟叫个不停。
吴聪急忙将他搀扶回来,在凳子上坐下,又开始给他揉捏右边。
不一会,中年人脖子不抽了,恢复了正常。这一次他不敢乐了,仔细小心地活动了一下腮帮子,感觉没事了,才慢慢站起来,又要走。
忽然,那脖颈又抽了,整个脑袋又歪倒了左边,嘴也歪着,痛得他一个劲惨叫。
吴聪又急忙帮他揉捏左边,过了一会,又好了,这次中年人都不敢站起来,捂着脸坐着。看看会不会又歪回去。
果然,片刻间,那脖颈竟然又神奇地歪朝了右边。
这下子,吴聪、傻胖和英子两人都傻眼了,瞧着这中年人。
吴聪额头冷汗直冒,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捏好这边,又歪向那边,捏好那边,又歪回这边。真是怪了,只好不停地捏这边揉那边,一直折腾了好半天,累得他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而那中年人脖子不停歪来歪去更是苦不堪言。
吴聪救助地望着杜文浩,陪着笑脸道:“杜大夫,你看这……”
“不行了?”杜文浩笑笑问。
“嘿嘿,还是您给瞧瞧……,嘿嘿,您给瞧瞧……”
杜文浩对中年人道:“我给你号个脉吧。”
中年人点头都困难,只能鼻孔里哼了一声表示答应,捋起袖子把手腕放在桌子的垫枕上。
杜文浩伸三指搭在中年人的手腕上,凝神诊脉,片刻,又换了一只手。又看了看他的舌头,问了病发经过,简单问了他在衙门做的事情,说道:“你的脖子歪斜我能治,顺利的话,半个时辰就能恢复,而且再不会歪斜。”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还,麻烦大夫你给治治!”
“把你药方给我看看。”
中年人帮把药方递给杜文浩。杜文浩扫了一眼,笑了笑,摇摇头:“这方不行的,你虽然怕冷发热,似乎有表证,但你舌淡而不红,鼻流清涕,并没有热像,所以不是热证。若按热证服药,牛黄、犀角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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