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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剑圣-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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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并不是李隆基、姚崇想得那般顺利。
捕蝗使在得到任命之后,第一时间赶到各地州县,通知各地州县的刺史进行捕蝗灭蝗行动。
只是人对于未知的东西,充满着惊疑恐惧,尤其是迷信的古人,在这方面更是意外执着。
不只是百姓,连官员也避免不了。
认为旱灾、蝗灾是天灾,天灾的发生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
天大地大,老天爷最大。
即便是皇帝,也不过是天子,上天的儿子。
这与天为敌,与天对抗。
诚乃大不敬大愚蠢之举。
地方官员有的甚至亲自带领百姓敬天祭天,以希望得到老天的怜悯,消去灾祸。
类似事情在陇右这重灾区,可谓比比皆是。
捕蝗使将圣谕传达,地方官员绝大部分都是抗御不遵。个别就算遵从,亦不过是阳奉阴违,草草了事。
这种公然抗命的行为,在后来并不常见,但是宋朝以前,君臣坐而论道。
皇帝是君不假,但是绝非高高在上,可望不可触及的。
皇帝的命令,并不带有强迫性质,官员若有异议,是允许不从,上表自己的理由建议抗旨的。
为了害怕引起动荡,地方官员大多都以保守的态度应对,纷纷上书表达自己的看法建议。
古人敬天地,这一点李隆基这大唐皇帝也不能免俗。
李家三郎见文武百官大多反对不说,就连地方上身临其境的官员,都以各种理由反对,让他再度起了疑乎,是不是旱灾、蝗灾真的上天的旨意,上天特地给他们的考验?只能领受不能与天争?这种想法观念,也在大多人营造的大势下渐渐生起了。
李隆基看着裴旻传来的信,想着当前的困境,拿捏不定,问向高力士道:“你觉得是文武百官与地方官员说的在理,还是静远、姚崇说的有道理?”
高力士微微作揖道:“这个老奴,还真不知道。不过老奴觉得,目前为止,不管是昔年的姚相还是现在的裴国公,他们似乎都没错过。”
李隆基一怔,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姚崇虽说手法过于刚烈,眼底容不得人。但是他执政的这些年,制度的决策,各方面的任命,还真没错过。
大唐能够在短时间内走出武后、韦后以及太平公主与之争斗时造成的危害,姚崇这位开元第一相是功不可没的。
至于裴旻更不用说,将御史台治理的井井有条,令官员不敢犯事,束水冲沙,造福长江黄河流域的百万百姓,兴募兵制,治洮州,兵伐河曲,哪一样不受人瞩目,干的漂漂亮亮,让人无话可说?
如今他们两人一致认为蝗灾当灭,未必真如朝中官员与地方官员念及的一样。
心念至此,李隆基再次将姚崇请到了皇宫,将各地呈报上来的情况跟姚崇细说。
姚崇闻言,勃然大怒,喝道:“陛下,这些官员不思进取,心不在百姓,只在于自己,保守力求无错,简直是国之蛀虫。”
李隆基问道:“那依姚公的意思,这蝗虫还是当除?”
姚崇知道自己若不下猛药,李隆基未必下得了这个决心,斩钉截铁的道:“当除!不只当除,还必需尽快。不然动摇国体,伤及国本,令这些年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李隆基动容道:“如此严重?”
姚崇点头道:“陛下不知想过没有,今年旱灾牵涉之广,遍布陇右、关中、河南、河北大片地区。陇右灾情最为严重不假,可关中、河南、河北也受到了不小的灾害,实因这些年陛下兴修水利之故,才未能落得于陇右一般。但可以想象,就算灾情不重,今年关中、河南、河北这些地方的收成也将大幅度减少。”
李隆基点头默认,确实如此,即便撑过旱灾,一亩田地不说减产一半,三分之一是少不了。
姚崇继续道:“陛下莫要忘了,蝗虫不是死物,它们会飞会动,会向别处蔓延。一旦陇右蝗灾不及时加以制止,蝗虫大军往关中移动那又该如何?”
李隆基神色剧变!
陇右田地荒芜,多山少水,即便田地尽毁对于大唐的影响也是有限。可关中不同,关中八百里秦川,天府之国。秦、汉、唐三朝之兴,皆因关中。
关中需要从江南运粮支持,并非关中土地不行,实是因关中人口太多,供不应求。
以关中的粮食产量而言,仅次于江南江淮,毫不逊于中原。
一旦关中受袭,危害可就大了。
姚崇沉声道:“关中人口众多,粮食本供不应求。需要从江南、江淮运至,一旦关中八百里田地受到摧残,关中百姓将家无宿粮。仅靠救济,如何救济的过来?到时百姓流离,甚至民怨而起。若有心怀不轨之人趁机挑拨,说官家不修德,导致上天严惩?后果不堪设想?”
李隆基肃然而起,当机立断,道:“决不许此事发生,必需将蝗灾控制于陇右,将之灭于陇右,不能再扩大灾害,威胁关中。”
“陛下圣明!”姚崇提议道:“最好派一得力之人,负责此事。在下不信,我大唐找不出一个敢除蝗的人?”
李隆基古怪一笑道:“还真有一个!姚公你看!”他将裴旻的书信交给了姚崇。
姚崇见了全文大笑:“想不到在下与裴国公意见一致,心念暗合。”
“这就是智者所见略同!”李隆基道:“姚公还有所不知,静远为了灭蝗,不但跟鄯州刺史争了起来,还一脚踹翻了鄯州长史,这状都告到朕这里来了。”
姚崇意外道:“以国公的性格应不至于如此吧!”
李隆基摇头道:“姚公是有所不知。静远的心思,朕了解。他是气自己无能,奈何不得这上天,奈何不得旱灾,他心中窝着一团火呢。这蝗灾一出,他哪里忍受的了!这不,地方官员不同意,他自己调兵上了。还美名练兵,地方州府拿他毫无办法。只是陇右军只有七万,看不出成效。”
姚崇慎重道:“既然陇右各州刺史保守,不敢治蝗,那就让敢动手的来,国公必不会辜负陛下的厚望。”
李隆基主意已定,肯定的道:“静远就没让朕失望过。”
第十八章 军政专杀
李隆基一旦下定主意,刚果决绝的一面也体现了出来,道:“力士,替朕研磨。”
高力士立刻取过空白诏书摊放御前,熟练的研好了墨,将沾好墨汁的毛笔递给了李隆基。
李隆基奋笔直书,在诏书上写道:“今陇右蝗灾盛行,为祸一方,朕怜百姓之苦,特加封陇右节度使兼御史中丞凉国公裴旻为陇右按察使,全力剿灭蝗灾。若天降灾殃,朕为天子,一人受之。”
他按下了自己的大印,转交给姚崇道:“姚公,你看如此可好?”
姚崇接过李隆基的诏书,看着李隆基追加裴旻为陇右按察使,眼中不由一阵欣羡。
即便是他,当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见这个任命都忍不住羡慕。
按察使是什么职位?
按察使是唐朝初年仿汉刺史制设立,负责各道巡察、考核吏治的一个官职,但在唐睿宗景云二年,将之设为常设官员。
按察使其实就是另一层次的节度使。
节度使总管地方军事,有军事专杀之特权。
而按察使负责管制地方刺史,实为各州刺史的上级,同样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是各州刺史头上的“太上皇”。
这个任命一旦下达,意味着裴旻不但有军事专杀,能够掌控武将生死。还拥有处理陇右所有文官员的权力,不异于陇右的无冕之王,将整个陇右的军政大权,一握在手。
那是何等的威风,姚崇自诩昔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未有如此。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刻,当行非常之事,也顾忌不了那么许多,并无任何异议。
李隆基毫不犹豫的将任命书传给了三省宰相,依照朝局的规矩。皇帝的任命必需要由宰相过目盖印,方能正式生效。
此诏书一传到门下省,黄门侍郎、同紫微黄门平章事源乾曜见了诏书,不由大吃一惊。
吓得赶忙将诸位宰相召集起来,一同商议。
“这,太荣宠过头了吧!”卢怀慎满嘴的嫉妒,李隆基不听他言也便罢了,还如此大张旗鼓的提拔多次忤逆他的对手,实在令他难堪。
源乾曜亦道:“某也觉得,裴国公固然是当世俊杰,文治武功,确实显著。可这节度使、按察使同归一人,古往今来也不多见,甚至没有。不易于调任封王,甚至比王更有权力。”
分封制度的弊端早已显现,所以诸位皇帝之子,固然有着亲王的爵位,实际上并无王爵的权力。
这个任命一下达,裴旻文武专杀,比这个时候的王更加势大。
诸位宰相也是相视无言,皆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撼。
半晌过后,源乾曜苦涩的道:“某才疏学浅,实不知这印章该不该盖!还望诸公指点……”
紫微侍郎、同平章事苏颋皱着眉头道:“在下以为此先例不可开!”
“那驳退回去?”源乾曜试言询问。
众人不再言语了。
确实宰相是有权力驳回皇帝的圣旨,这一点早年魏征就常干。
所以气得李世民多次吹胡子跺脚,但他就是没有改这条规矩。李世民深通制衡之道,皇帝万万人之上,若无人制衡,万一是一庸主,将会弄得天下大乱。
所以宰相拥有制衡皇帝的权力!
不过宰相虽然有权力驳回皇帝的诏书,但是皇帝更有废相选相的权力。
李隆基也不是李世民,他们并不是魏征。
万一触怒了李隆基,将他们的相位废了,那可就亏大了。
“印了吧!”最终一直没有说话的首相宋璟开口了:“现在是非常之时,陇右灾情严重。万一祸及关中,不堪设想。”
卢怀慎嘀咕道:“就那小子行嘛,万一真如昔年汉赵刘聪事故,岂不遭殃。”
宋璟道:“论及功绩,开元一朝除了姚相,谁能与国公相比?他如此笃定,应当自有妙法。我们远在长安,只能拭目以待。况且情况已然这样,再恶劣又能恶劣到哪里去。”
卢怀慎也无言以对。
源乾曜最终还是将相印盖了上去。
皇帝下诏,宰相签印。
这道任命正式生效。
……
鄯州!
虽说各地极不配合,裴旻依旧在力所能及之下动用陇右军灭蝗,也认真留意着蝗虫的所有动向。
蝗虫是一种喜欢团体的昆虫,它们彼此会不由自主的群聚在一起,越聚越多,直到他们将一地的植被草木吞噬干净,便会一起向着有草地的地方席卷而去。
通常到了这个时候,它们的数量将会以千万计来算。
如果几个州郡的蝗虫军团汇集,那就是上亿,它们不断的吃,不断的产子下崽。
最可怕的是天气越热,蝗虫成长的速度越快。一个幼虫,在酷热下,不足七日就能长为成虫。
针对这种情况,裴旻将陇右军分为两拨,一拨捕杀,另一波调查,探索陇右各处,寻找大规模的蝗虫聚集处。
若是寻得大规模聚集一处的蝗虫,立刻通知捕杀队扑杀。
人手有限,裴旻当前只能选择扑杀群聚在一起的蝗虫,做不到地毯式消灭。
饶是如此,裴旻都有人手不够用的感觉。
蝗虫扑杀不尽,反而给人一种越杀越多的错觉,将士们心底渐渐有些发虚,有些担心自己杀戮过多,遭受报应。
裴旻再一次对张九龄强调道:“告诉所有将士,蝗虫并非越杀越多,是杀得不及它们成长的快,才有越来越多的错觉。如果不杀,后果会远比现在可怕,不能让将士也跟着受到这歪风邪说的影响。”
“是!”张九龄几天都没睡上一个好觉,瞪着黑眼圈下去了。
捕蝗使苏琪一脸愤愤的走进了节度使府衙,看着裴旻长叹了口气道:“刺史、长史又带着百姓祭天,也不知到底祭出什么花样。”
捕蝗使是从御史台调拨任命的,御史台是裴旻的老家,新任的捕蝗使下达了李隆基的任命后,立刻就来拜见老上司了。
裴旻起初还以为陇右有救,结果一个个的都玩起了抗御上书的戏码。
裴旻听了冷冷一笑,道:“这都不明白,表诚意呢。就算鄯州毁了,百姓也看见他们的卖力,而他们也能将责任推卸到我身上,让我来背这个锅。”
正说间!
屋外传来了一声高喝:“圣旨到!”
第十九章 杀鸡儆猴
传令使者是一位未知名的太监内侍。
裴旻也不曾见过。
不过这位内侍战战兢兢的,毫无半点天家使者的猖狂。
韩庄的死,给那些猖狂的内侍敲响了一个警钟,让他们意识到有些人可以得罪,有些人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裴旻,显然是后者。
内侍毕恭毕敬的读完了诏书,将委任诏书交给了裴旻。
一旁的袁履谦、李林甫、苏琪等人都惊呆了:节度使加按察使。那是何等概念!
尤其是李林甫,在他心里觉得裴旻这一次举动跟找死没有什么两样。若非现在他离不开身,都有一走了之的想法。
哪里想到,这才短短几天!裴旻竟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且还是一大步,掌握了陇右全境的军政专杀大权。
李林甫眼中有的只是震撼!
看着手中的诏书,裴旻自己也有些震惊,军政专杀,整个陇右的生杀大权,竟然就如此给了他,让他握在了手中。
这份信任,这份重担!
裴旻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焰,问道:“吴华、童皓在什么地方祭天?”
“在湟水之畔!”苏琪立刻应道。
“带我去!”裴旻并非不知湟水在什么地方,只是湟水是黄河上游重要支流,穿流于峡谷与盆地,有三百多公里,详细在何地,他并不知道,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寻找。
袁履谦疑问道:“裴兄这是打算?”
裴旻冷笑道:“他们有胆子算计我,难道我这个节度使加按察使,还没胆子杀鸡儆猴?带路!”
苏琪打了一个激灵,老老实实的走在了前头。
枪打出头鸟!
这是官场上千百年来的定律,一旦遇到事情,最先出头之人往往死的最快。
而此刻的裴旻,在陇右十二州州刺史的心底,几乎是跟傻帽划为等号了。
旱灾是天灾,蝗灾也是天灾。
人是不是斗得过天,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灾不能力敌是公理,就算陇右因为旱灾、蝗灾毁于一旦,这些都跟他们无关。
他们的政绩,不会有任何污点。
天灾,岂是人类可以匹敌的?
面对这种情况,不做不错,一做反而是错。
尤其是鄯州刺史吴华、与鄯州长史童皓两人。
他们两人有些古板古董,对于自己手中的权势看的极重,不愿意外人干涉他们的事情。
裴旻以武将的身份帮着他们开渠,在他们看来非但不是帮助,反而是跟他们抢功来的。
本来在大旱之年,护住部分沃土,保证部分收成,已是大功,功劳由他们一方所得。现在却要分一半给军方,他们表面不说其实心底介怀之极。
至于在裴旻在陇右军的帮助下多开了好几条沟渠,这一点他们是不会细算的。
这大旱未过,蝗灾又来。
裴旻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又有干涉政务的意思。
这一次裴旻没有旨意,占不得理,吴华听都不愿意听下去。
至于裴旻那一脚,也让童皓这位鄯州长史牢牢记在了心底,告了御状不说,还针对裴旻的“自寻死路”想出了一条阴招。
他对刺史吴华说道:“裴旻以人力撼天,实在是无智之举,我们可以用之提升名望,借着他的失败,成就一生英明。裴旻灭蝗,几无胜算可言。结果只会越发凄惨,到时候即便陇右颗粒无存,也与我们无关。是裴旻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以人力胜天,引起了蝗神震怒,才有此结果。而我们日夜领着百姓祈福,一言一行,所作所为皆在百姓眼中。那时整个鄯州百姓无不念我们的好,对于毁了他们家园的裴旻却是恨之入骨。民怨一起,看他如何收场。”
吴华当时迟疑道:“万一,万一他真的成功了呢?”
童皓毫不犹豫的接话道:“明明是我们诚心祈福,带领百姓感动了上苍,与妄造杀戮的裴旻有何干系?无论最后成与不成,我们都是最终的受益者。”
为了此谋,吴华、童皓也是用心良苦,付出极多,亲自掏腰包购买三牲高香不说,还一跪就是大半天,只饮水不吃饭,戏份十足。
当裴旻赶到湟水岸边的时候,吴华、童皓正在宣读祭文,以告上苍。
辞藻动人优美,吴华念得也甚是投入。
就在他乞求上天怜悯的时候,裴旻大声上前道:“上苍要是懂得怜悯,岂会天降旱灾,徒生蝗灾?堂堂一州刺史,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妖言惑众,实在可恨可耻。”
吴华正念的投入,突然让裴旻如此不留情面的打断,登时喝道:“裴节度使,你在陇右大势杀生,乱造杀戮,导致现在陇右各地在灾祸遍野。本刺史管不住你,我等为了陇右苍生向上天祈福。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掺合捣乱,到底什么居心。”
他话音一落,周边百姓议论纷纷,看着裴旻的眼光多有不善,但是又有些迷茫。
便是因为裴旻夺回了河西九曲地,夺回了石堡城,才令鄯州免去兵灾。
这分恩情,百姓并未忘记。
恩情、不满两者相冲,他们也不知如何看待。
“好大的一定高帽!”裴旻但听此言,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冷笑道:“灾祸来临,你吴华身居刺史之位,无德无能,不竭力制止灾祸,反而妖言惑众,带领百姓坐以待毙,还振振有词委实可笑。”
他这话音一落,一旁的童皓立刻接口道:“天灾是上天的惩戒,唯有修德,才能消除。裴节度使,一介武臣,只知道打打杀杀,自然不懂这个道理。”
裴旻森然道:“你说天灾是惩戒,唯有修德可以免除蝗灾。是不是意味着发生蝗灾就是无德造成的,你的意思是圣人不修德?”
童皓脸色大变。
目的已经达到,裴旻根本不给二人说话的机会,高声道:“来人,鄯州刺史吴华,身为鄯州父母官遇到灾祸,不出力解决,反而祈求上苍,无能至极,将之官帽朝服剥下,除去刺史之位。鄯州长史童皓,身为刺史佐官,跟着一起胡闹,还暗指圣人失德,居心叵测,不可饶恕,先除去所有职位,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吴华、童皓瞬间大怒。
吴华更是喝道:“老夫乃当朝三品,你凭什么去我官职?”
裴旻淡然道:“就凭陇右节度使兼按察使的身份,够不够?”
第二十章 人定胜天
节度使兼按察使!
吴华、童皓闻言瞬间傻眼了。
这文武有别,两人根本不在意裴旻节度使的身份。但是按察使却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要是事先知道裴旻是按察使,他们绝不敢用这种口气跟裴旻说话。
心底也明白,裴旻故意不泄露自己按察使的身份,就是挖坑等着他们跳下去。
吴华、童皓肠子都悔青了,他们一个三品大员,一个地方刺史的第一把手,走到今日这一步都不容易。便是得不到晋升,老死任上,也能换得一事英明,光耀门楣。
哪里想到,自己的仕途,竟然就这样完蛋了!
吴华不甘心的厉声道:“陇右之灾,为祸至今,全怨裴旻伤了天和,乡亲们,万万不可听他之言……”
为了自己的前途,吴华已经孤注一掷,只要裴旻除蝗不成,那便证明他的理论是正确的,事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在这最后的关头,他还要鼓动百姓,意图激起百姓的反抗之心。
裴旻直接让人将吴华押下,作为一只败犬最后的犬吠,已经不值得他理会了。
不过这万余百姓,确实是个麻烦。
裴旻扫视了众百姓一眼。
诸多百姓不由自主的低下了眼帘脑袋。
这民怕官是古往今来的铁律,在百姓心中刺史已经足够大了。
裴旻一言不合去了刺史的官位,足以让他们心生敬畏。
裴旻见状暗笑,如此倒也少了些许麻烦,高声道:“乡亲们,如今蝗灾肆虐陇右,各地景象,你们大多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有目共睹。祈福祈的不少,礼物也进贡的不少。但是结果呢,灾害可有减少的迹象?上天可有垂怜你们这些辛劳的百姓?是你们不够诚心还是不够虔诚?”
“这点,我裴旻绝不相信!你们都是最辛劳的百姓,靠的就是自己家中的一亩三分地生活。失去了这些田地,等于失去了口粮。毫无疑问,你们是最诚心最虔诚的。只是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未有半点回应而已。”
裴旻说到这里,有的百姓甚至都哭出了声来。他们以耕作生活,就是靠每年这一点点的收入。
如今都毁去了,根本不知如何过活。
“其实,你们有所不知,陇右十二州,并非全部如你们所想的一样,每一州都饱受灾祸。至少有一州,受灾最小,至今还拥有大片田地草皮。”
百姓闻言,莫名的看着裴旻。
裴旻笑道:“那就是洮州,洮州是十二州中,唯一一个没有举办什么祭天的州县,也是唯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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