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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剑圣-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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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只要他们能够一举攻占苍山洱海,将南诏吞为唐王朝的疆域,或者另外立一个听话的南诏王,将一举两得。
  到时由剑南军负责牵制吐蕃的任务。
  上有陇右王忠嗣,下有剑南章仇兼琼,何必求区区南诏?
  如此岂不比裴旻的南北夹击更加高明有效?
  裴旻看着李隆基的回信,脑中突然闪过诸葛亮的一句话: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第十四章 才高遭嫉,神童鬼才
  李隆基安慰的话,裴旻没有任何的感触,他知道身旁聚集了太多的光辉,远在长安的那个君王已经有些膨胀了。
  或许在帝王学上,裴旻不及李隆基,但军略上的眼光胜之不是一点半点。
  李隆基的话看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却将一切想的太过简单。
  以唐王朝的实力,打赢一个南诏,确实不成问题。
  但是打下了之后,将会出现各种问题。
  真当昔年平南的诸葛亮是傻子?
  这能够一战平定南蛮,非要来个七擒七纵,给自己增加难度?
  要是没彻底打服南疆,哪来的无当飞军?
  这唐将奸杀南诏王妃,结果反遭兵灾,导致国灭。
  南诏百姓心中哪能不生怨愤,哪可能心甘情愿的臣服?
  南诏天高皇帝远,今天阳奉阴违,明天造个反,靠什么去袭扰吐蕃大后方?
  但裴旻也不打算再去劝说了,李隆基向来不是一个能够听言纳谏的人。
  尤其是军事上,事关战功上的一切。
  但裴旻还是写了一封信去长安,信中没有在劝说不南征,而是让李隆基提醒章仇兼琼小心吐蕃。
  南诏不可能是唐王朝的对手,实力悬殊太大。唯一的变局就是吐蕃,只要防着吐蕃,南征是不可能失败的。
  无独有偶,就在章仇兼琼调兵聚将准备南征的时候,再一次让一个书生冲撞了。
  还是一样的人,几乎是历史重演。
  章仇兼琼这一次动了真火,怒喝道:“许远,真当本帅不敢杀你?你三番两次冲撞本帅,本帅有专杀之权,便是杀了你,也无人为你叫屈!”
  许远长揖到底,诚恳的道:“章仇节度恕罪,下官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希望章仇节度此次南征万不可忽略了背后的吐蕃。吐蕃才是值得注意的对手……”
  章仇兼琼但听此言,也想到了李隆基不久前的来信,信中也是让他提防吐蕃,神情愣了愣,一拉缰绳,道:“此事我记下了,事不过三。再有下次,别怪本帅无情。”
  说着他打马走了。
  离开军营,章仇兼琼对身旁鲜于仲通道:“你觉得这个许远如何?”
  鲜于仲通略一沉吟,说道:“有些才智,但过于无礼,居然两次冲撞节度使,简直未将节度使放在眼底。”
  章仇兼琼颔首道:“某也觉得他能力不俗,就是行事过于莽撞。若能改过,未尝不能大用。”
  鲜于仲通见许远又来找存在感,本就眼中忌惮,此刻听章仇兼琼居然有用许远之意,心底更是不安:这个许远能够两次猜透上意,心机才智,显然不俗,要是真让他发迹,成为章仇兼琼的幕僚,那还有自己什么事情?
  此患不可留!
  就在十日后,军中粮库莫名失火。
  火势不大,却犯了忌讳。
  古人大多迷信,干大事前都要测一个吉凶。
  即便是玄武门之变这种箭在弦上的危局,李世民都要神经质质的弄个王八龟壳算一算。
  大军出征在即,至关重要的粮草莫名失火,完全算得上是大凶之兆。
  章仇兼琼怒火中烧的调查缘由,原因不明,但是负责粮草的正是许远。
  鲜于仲通在一番挑唆。
  章仇兼琼将此次南征,视为自己能够成为裴旻、张守珪这类著名边帅的关键,极为重视,恼怒之下直接将许远关押了起来。
  ……
  蜀中李府。
  一个妇人梨花带雨的哭泣着,跪伏在地。
  “李老,您就救救许郎吧,除了您,妾身实在想不到还有别人能救许郎了……”
  李仲将妇人扶了起来,也是一脸的为难。
  左右渡步,好半晌,才道:“许夫人,老夫素来欣赏许贤侄,要是能帮忙,老夫责无旁贷。只是老夫不过是一小小县尉,负责的是民事诉讼。而许贤侄却落在了章仇节度使手上,节度使有专杀之权,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李仲也是一脸无奈焦急。
  李仲早年与许远的爷爷许彦伯交好。
  许敬宗曲从迎合、曲直不正,但他的孙子许彦伯却是一个人物,与许敬宗完全不同。
  李仲早年因过于刚直,得罪了大人物,惹了麻烦,是许彦伯奔波相助,才得以逃过一难。
  今日许远受罪,李仲那是心急如焚,但是他真没有那个能力相救,急得是满头大汗。
  许夫人闻言更是伤心。
  李仲实在无奈,长叹道:“这样吧,老夫这就去求章仇节度使,舍了这张老脸也要将许贤侄救出来。”
  他说着,正欲动身,却听一清脆的声音叫道:“太公,还是不要去了,你去的话,也许会火上浇油也不一定。”
  说话的正是李仲的孙子李泌,他不过六七岁,瞪着大而明亮的眼睛瞧着自己的祖父。
  李仲问道:“这是为何?”
  虽然李泌今年不过七岁,可李仲从来不将自己的这个孙儿当做小孩来看。
  裴旻的《三字经》中曾赞美王勃少年神童,六岁即能写文章,文笔流畅。
  而他的这个孙子李泌,不满七岁已经粗通黄老列庄学说,说话做事就跟大人一样。甚至一般的大人,都不及他。而且他这个孙子还有一个超凡的能力,察言观色。一个小鬼,却能从大人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特别东西。
  李仲早已断定自己这个孙儿未来前途无量,特地留在身旁培养。
  李泌人小鬼大的作揖仰首道:“回太公,节度使有专杀之权,他要杀许叔早已动手。此刻不杀,显是未动杀意。太公贸然去求,反而有激怒他的可能。孙儿觉得,这险不必去冒。”
  李仲也觉得有理,迟疑道:“可放着不管,也不是个事!”
  李泌胸有成竹地说道:“此刻能救许叔的,唯有一人,只要他出面,许叔定然无恙。”
  “谁?”李仲也顾不得智商让一个七岁的孙子压制,赶忙求问。
  “河西裴国公!”李泌说出了一个唐王朝没有几人不认识的名字。
  李仲皱眉道:“裴国公出面却可保许贤侄,可我们并不认识他,他凭什么相助?”
  他觉得自己的孙儿出了一个馊主意。
  照李泌这么说能救许远的人多了去了。
  当今圣上、宰相张说、副相李元纮,都不认识,又有什么用?
  李泌肯定的道:“不凭别的,就凭许叔的才智能力,裴国公要是知道,定会相救。”


第十五章 摩诘,研磨
  南北夹击的战略告吹,裴旻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重新拟定新的战略。
  也亏得裴旻深知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道理,并未死板的将胜负手定在一点上。
  还有第二套、第三套乃至于第四套方案。
  但无可厚非的是,他的第一套方案是最对他胃口也是最完美的。
  只是……
  事已至此,裴旻也不计较得失了,往前走才是正途。
  不过第二套方案毕竟是退而求其次之法,会有诸多潜在的问题,需要一点一点的解决。
  在军略上,裴旻从来不马虎大意。
  这是他的强项,也是他的任务。
  多想一些细节,日后应对起来就能更加的顺利,同时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伤亡,这点至关重要。
  裴旻身为三军主帅,他珍惜自己麾下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主帅的职责在裴旻眼中并不是打胜仗自己笑到最后那么简单,而是要带领所有兵士笑到最后。
  伤亡不可避免,但裴旻会尽自己的一切努力去减少、控制。
  “裴帅!这里有一封来至蜀中的信!”王维手中拿着一大叠东西找上了裴旻。
  蜀中?
  “是太白?”
  裴旻笑着问了一句,李白那没良心的徒弟也不怎么写信,要不是介绍了一个孟浩然来凉州,裴旻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动向。
  王维摇头应道:“不是,是一个叫李仲的!”
  “李仲?蜀中县尉?”裴旻记性很好,记得李仲这个名字,就是他审问杨玄琰的,自己还给他写了一封信。
  “是的!”王维说道:“李仲是希望国公能够出面救一个人。”
  “这倒奇了!”裴旻大感有趣,连一面之缘都算不上,就敢求自己救人?
  不过裴旻知道李仲必有倚仗。
  王维是裴旻的秘书,所有过往的书信都是王维整理的。
  除了一些私信,王维直接上缴,其他的信件是有权力自行拆阅的。
  然后他根据自己的分析,来判断信是否应该转交裴旻,急或不急。
  不然就凭裴旻现在的身份,每日的信件都能让他看半天,别的事情都不用干了。
  如李仲这样的信,要是没有特别的东西,王维必然会回绝掉。
  “是一个叫许远的人!”
  王维说着,将信给了裴旻。
  许远?
  一瞬间,裴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不过这是很大众化的名字,也没有多想,看着李仲的信,信中写明了许远因莫名火灾而给章仇兼琼下狱的原因,同时还在信中将许远大肆夸赞了一番,说他宽厚多谋,筹画略妙,乃世之奇士。
  裴旻大决意动,作为二十一世纪人,深知人才的重要。
  这也是裴旻喜欢收集历史名将的原因,绝对不是什么收集癖好,而是用着真心顺手,指哪打哪不说,还会有超常的发挥。
  就如王忠嗣这个近乎开挂的男人。
  裴旻让他袭扰吐蕃,结果他险些就将吐蕃赞普给生擒了。
  换别人?
  谁做得到?
  王维接着说道:“这也是李仲寄来的,是许远平时写的一些手札,让属下惊讶的是,最近的手札有一篇关于裴帅南北夹击吐蕃的战略分析,写的有理有据,让属下大为叹服。”
  这也是王维决定立刻将书信给裴旻的原因。
  跟随裴旻那么多年,对于裴旻的脾性,王维已经非常了解了。
  知道他爱才惜才,真有才略之士,裴旻是绝对会出手相助的。
  此生能遇上裴旻,在裴旻麾下一展所长,王维心满意足,觉得此生无憾。
  他同样希望有更多的人如自己一样,有相同的运气,能够一展所长。
  裴旻大感意外,南北夹击是他定的谋略,但知道这些的唯有他麾下的心腹以及庙堂里的李隆基、张说、高力士那些人,即便是章仇兼琼也不知道战略是他定的。
  许远居然能够看破这点,仅凭这个,足以证明他的不凡。
  裴旻迫不及待地从王维手中抢过手札,认真的看了起来。
  许远的手札写的很杂,是随意而作。
  他根据自己探听到的一些消息,加以分析,然后得出结论。
  一字一句,裴旻都能看出写这手札之人,那缜密的逻辑思维,以及丰富的知识。
  裴旻越看越是惊讶,越看越是动容。
  尤其是手札中对于自己南北夹击的战略猜想,分析到了极致,很多地方居然与他不谋而合,大有所见略同之感。
  “此人当真是大才!”
  裴旻忍不住惊叹一声,而今他麾下的首席谋臣是高适。
  但是平心而论,高适不太够资格称“首席”二字。
  以往的高适没有怎么向这方面发展,是裴旻知道高适在历史上的成就,从而培养他军略方面的能力。
  高适不负他望,进步极大,但“首席”二字,却有些当之有愧。
  而这个许远,就凭手札里体现的思维谋略,已经给了裴旻一种超过高适的感觉。
  “许远,许远!”
  裴旻有些不信,如此出色的人物在历史上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默念着想着自己所知道的这个时代的历史名人……
  蓦然间,一到流星闪过!
  裴旻霍然起身,想到了这个大众化的名字的本身代表着何等意义。
  国士无双双国士,忠臣不二二忠臣!
  守一城,捍天下的睢阳太守许远!
  安史之乱,唐王朝风雨飘零。
  涌现无数英烈之士,但最惨烈的莫过于睢阳保卫战。
  唐军七千余数,对抗安禄山十三万兵马,战至最后,睢阳城中鸟鼠吃尽,甚至以人为食。
  许远当时的身份更在张巡之上,睢阳就是许远的地盘。但因知道张巡的干略,甘愿退居其二,将主帅的位子让贤,自己在一旁出谋划策,担任第二把手。
  张巡主武,许远主文,两人相互配合无间,谱写了一段可歌可泣的事迹。
  许远作为当时的老二,远不及张巡那么耀眼,但是他的功劳是决不能忽视的。
  裴旻看着手上的手札,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位为唐王朝守下半壁江山英勇就义的烈士,胸中的韬略是何等的出众。
  此刻裴旻甚至能够感受到历史上的那份壮烈,以能力而言不论是张巡还是许远,就算没有死守睢阳,他们一样有展现自己才华的机会,但是他们为了大局,选择了打响生命中的最后一战。
  最终他们输了,但是大唐赢了……
  “摩诘,研墨!”


第十六章 许远的震撼
  这身份不同,处理事情的结果也大不相同。
  李仲想要救许远,那是千难万难,裴旻这里却只是一封信,一句话的事情。
  以裴旻当前的身份地位,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许远得罪他。
  信传到章仇兼琼的时候,章仇兼琼已经做好了一切南征准备。
  见裴旻信中给许远求情,章仇兼琼几乎没有半点的迟疑,立刻让人将许远放了。
  鲜于仲通在一旁听了是又嫉又恨,自己想尽办法都没能结识上裴旻。
  许远一个小小的粮官,居然能够搭上裴旻这条线,实在让人羡慕。
  只是裴旻都出面了,鲜于仲通更没有插嘴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许远无恙返回。
  裴旻并非只写了一封信,除了给章仇兼琼之外,还有一封信是给许远的,寄到蜀中李府,让李仲转交给许远。
  许远的才华毋庸置疑,裴旻正缺这样的谋臣,也不愿见明珠蒙尘,特别写信邀请他来凉州发展。
  以许远的才华,担任一小小的粮官,实在是太屈才了。
  在裴旻的记忆里,许远一直名声不显,直到睢阳保卫战才一鸣惊人,想来未来的十数年,也未有崛起的机会。
  裴旻在高位越久,越能体会到明珠蒙尘的可惜。
  其实裴旻这是错了,许远并非真正的明珠蒙尘,而是恶意受到了打压。
  打压他的人,正是章仇兼琼。
  许远这颗金子,在蜀中的时候已经发光了。
  历史上章仇兼琼最终感受到了许远的大才,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许远。
  只是许远已经有了妻子,不愿为了权势休妻,拒绝了章仇兼琼,导致受到了章仇兼琼的打压,这才一直未能发迹。
  这些细节,裴旻自然是记不得的。
  能够从张巡的光辉下,记住许远这个谋臣,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许远自身的事迹履历,自然不晓详情。
  裴旻在凉州一直期待着许远的到来,大有盼星星,盼月亮的感觉。
  但许远来到凉州姑臧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以后了。
  毕竟蜀地路远,而且许远既然来了凉州,自然不会再回去。
  家中有诸多事情需要安排,拖延了许多时日。
  就在许远到姑臧的前几日,裴旻甚至得到了公孙幽怀孕的喜讯。
  经过他的努力耕耘,公孙幽也成功怀上了孩子。
  有一句话说怀孕中的女人,智商会大幅度下降。
  裴旻也再一次体会。
  公孙幽往日是何等的精明干练,得知自己怀孕之后,大部分时间就摸着肚子傻笑,连看家的本领,剑都不练了。
  关键还不让碰,给了裴旻一种有了孩子,不要老公的感觉。
  特别忧伤!
  这日裴旻正在府中与高适推演战局,突然得知许远到来,兴奋的直接走出了大殿,靴子都是一边跳一边穿的。
  在这一刻裴旻也体会到了周公吐哺敬贤士,曹操赤足迎许攸的感觉了。
  这需要人才的时候,有人才来投,那份喜悦,无以言表。
  大步来到府外,裴旻见一男一女在府外站着。
  男的是一个很寻常的文人,女的也不出众。
  但男子的气度不凡,并未让姑臧大都督府的恢宏而震撼,女的则显得有些拘谨,有点不自在。
  “想必这位就是许远,许先生吧!”
  裴旻笑着走了上去。
  许远深深的作揖道:“先生愧不敢当,杭州新城许令威,见过裴节度使,谢节度使的相救之恩。”
  “叫我裴帅吧,节度使太生分了!”裴旻这里老生常谈,见王维小跑的来到了近处,说道:“先生的住所某早已准备妥当,就让摩诘领尊夫人先去休息。先生远来疲累,本因让你好好休息。只是事务繁重,以公事为上,辛苦先生了,先生随我入府……”
  裴旻这是自来熟,行事也略显霸道。
  许远根本无暇反应,已经让裴旻拉着往府中走去了,也只好回过头,给自己的夫人打了一个眼色,让她听从王维的安排。
  裴旻如此热情周到,许远也放心,相信定不会亏待自己的家人。
  裴旻边走边道:“前几日,某夫人有喜,让在下难耐喜意,与人说话都会笑出来。今日先生到来,那就是双喜临门,怕是今晚睡不好觉了。”
  许远一路被动,但听裴旻将自己的到来与喜得贵子连在一起,心底也莫名有些感动。
  自己不过二十出头,小小的无名之辈,在蜀中没少受人白眼。
  许远从来不是莽夫,若是可能,他绝对不会选择冲撞章仇兼琼而与之对上话。
  实在是联系不上,许远不管是托关系,还是送拜帖,都若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章仇兼琼身为高高在上的节度使,许远这个无名小卒又哪里有机会拜会?
  实因逼于无奈,许远这才选择拦马这种要命的事情。
  两次冲撞,许远能够感受章仇兼琼那种排斥。
  却不想地位远在章仇兼琼之上的裴旻,唐王朝最强大的边帅,居然这般亲和好说话。
  对于自己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依旧如此重视。
  此间差距,不足以道理计。
  直至进了大都督府的议政大厅,许远才回过神来。
  议政大厅空间很大,四方陈设并不奢华,有着一种厚重的感觉。
  许远可以想象,就是这个议政大厅,多少决策由这里传达出去。
  尤其是之前兵援西域一战,据说只是一个晚上,裴旻就在这里下了六十一道帅令,在三军未动,圣谕未达的情况下,决胜千里,早早抵定了胜果。
  许远想着自己的未来可能在这个议政大厅里一展胸中所学,身上的血液莫名沸腾。
  大厅中还有一人,也是一个年青的文士,见自己入内,报以了友善的问候。
  许远赶忙回礼。
  裴旻手指着一旁高挂着的地图说道:“许先生,你先看看这图,看看某这第二套战略可不可行?”
  许远看着地图,地图是一张硕大无比的地形图,是用两块大牛皮缝制起来的:上面详细的绘画着陇右、河西、巴蜀、南诏、吐蕃、西域,描绘的尤为细腻。
  地图上还用不同的色泽画着各种代表进攻防守的符号。
  尤其是裴旻那第二套战略的说法让他很感兴趣,忍不住问道:“那第一套就是南北牵制吐蕃?”
  “不只是如此!”裴旻说道:“南北牵制吐蕃只是第一步,拖延时间建造高昌仓是第一步。在高昌仓即将建成之前,我会刻意的制造西域内乱,诱阿拉伯来攻,也就是大食,我们这里习惯说阿拉伯了。”
  “这是为何?高昌仓未建成,就引发战事,这岂不是等于高昌仓白建了?”许远有些茫然,高昌仓的战略关键,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也将高昌仓视为最终的胜负手。
  裴旻摇了摇头笑道:“高昌仓的重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要是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诱敌,阿拉伯的那头狮子肯定不会上当。我可不想跟他硬碰硬的打这一场东西方的大对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能不干就不干。只有在高昌仓未竣工之前,西域乱起来,才会让那头狮子上当中计。都是自己人,也不怕实话跟先生说,高昌仓是仓中有仓,大仓围小仓,先造一个小的,用来储存粮食,外边围一个大的。小仓存不了多少粮,但只是在计划之内,破敌是足够!只是……不说了,现在说这一切都是枉然。”
  “牵制不了吐蕃,阿拉伯、吐蕃连小仓的机会都不会给我们建,更别说是大仓……只能用这第二方案了。”
  许远听裴旻细说自己原定计划,眼中惊叹之余,又有些惭愧,他自诩看破了裴旻的大战略,还颇为自得,如今才发现自己看破的不过是太仓一粟,表面文章,真正的决胜核心根本就没有触及,叹服道:“草民满以为看破国公算计,却不想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望天。”
  裴旻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不是我轻视先生的身份。是先生的身份地位能够接触的信息量就是那么多,从这一点点的消息中分析出我的大致方针,很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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