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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剑圣-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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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然有着君王的贵气,却真的跟风采气度沾不上边。
  反观裴旻,尽管事务繁忙,他的剑术依旧未曾拉下,每日都会练习,身材保养的极好,不说八块腹肌那么夸张,却也没有多少赘肉。
  因为年岁的关系,他蓄起了短短的胡须,让本来就英武帅气的容貌,带着一丝稳重。
  与发福的李隆基,完全没有可比性。
  在裴旻眼中,自己现在的对手应该是王维、杨国忠之流的,李隆基已经让杀猪刀无情的砍了一刀,完全不行了。
  不过似乎李隆基完全没有这个自觉,还是以为自己跟十年前一样。
  “坐,高将军,将杭州进贡的龙井茶取来,给他泡上。静远是此道行家,但这龙井应该未尝过,未听过。你且尝尝,朕看来比之蜀茶,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李隆基面前,裴旻适当藏拙,就不显白自己的博学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个时代他确实没有尝过龙井。
  蜀中才是茶文化的发源地。
  杭州龙井确实起源于唐朝,但那是在茶圣陆羽之后才发展起来的。
  现在茶圣还没出生呢,自然也没有杭州龙井茶一说。
  不过裴旻没有想到,自己带动了茶文化的发展,也让杭州的龙井提前出来了。
  高力士给裴旻泡了一杯薄荷味的龙井茶。
  裴旻现今最喜欢的茶是蒙顶石花,蒙顶石花茶味很浓,喝不惯的人会觉得很苦,但只要习惯了那种苦味,后来的甘甜回味,确实是天下一绝。
  龙井却不一样。
  龙井味道偏于芳香,滋味鲜爽甘醇,与重口味的蒙顶石花正好相反,各有所长。
  “不错,这杭州龙井论及品后回味,略逊蒙顶石花一二,但色泽、味道、入口都要略胜一筹,确实是好茶。”
  裴旻品了一口,赞不绝口的说着。
  李隆基大方的一挥手道:“静远喜欢就好,这龙井是江南送上来的贡品,外边有钱也买不到。朕不太好这个,多拿些去。喝完了差人说一声,朕让人给你送去。”
  裴旻赶忙道谢。
  寒暄几句,李隆基故作不经意的说起了南诏的败仗,说起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带着几分恼火的道:“朕也是为朝堂考虑,又不是想要包庇张虔陀。张虔陀要活着,朕将他扒皮挫骨都难消心头火气。只是南诏已经将他杀了,全家上下都没放过。让朕怎么处理?随便找一个无辜的人当做替罪羔羊?没这个道理……”
  原来李隆基不去想这事,气消了不少,但是裴旻的出现,让他有了倾诉的对象,越说火气又莫名的上来了。
  裴旻跟着一起动怒道:“陛下,这个时候还说这种风凉话的人,依我看来就应该一刀砍了。说什么屁话,装什么高尚,这些人就是伪君子,披着人皮的牲口。”
  李隆基眼睛一亮,用手掌摩擦着大腿,说道:“照静远这个意思,你是主张南边的事继续打下去?”
  “必须打!”裴旻沉声道:“陛下,现在已经没有对错了。自我唐军四万健儿战死异域,自我云南百姓受到洗劫,这已经不能用对与错来形容。臣之前说的不是气话,真的认为那些面对四万生命,面对云南无辜百姓受罪,依旧能站在道德的最高点来质疑问题的人该杀。现在是两个国家的战争……这国与国的战争,只有胜败,没有对错。”
  “可是朕听说,不只是朝堂,民间的风气也是这样!”李隆基最好面子,很顾及自己在百姓心底的口碑。
  裴旻摇头笑道:“陛下不会没有听过真理是掌握在胜利者手上这句话吧?我们现在如此被动,根本就不是张虔陀错了。虽然他是错了,但他已经付出了因有的代价。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前线的失败,只要我们能够打赢,一切不利之言,都会烟消云散。”
  李隆基也知这个道理,愤恨的猛地一拍案几,道:“只恨章仇兼琼愚昧,辜负圣意。”说着他又看着裴旻道:“如此一来,接下来的一战只能胜不能败,一旦败了,朝廷的威信更难挽回。”
  裴旻也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只能胜不能败,一旦败了,形势会比今日危机十倍。”
  李隆基恨道:“只恨静远无法从西方脱身,不然将你调往蜀地,朕即可高枕无忧。”
  此时此刻,李隆基唯一深信之人,唯有裴旻,相信之前南诏之战的指挥要是换成裴旻,绝不会有今日的耻辱。
  他却不知道,在裴旻眼中南诏之战即便是猪带队也不至于打成这样。
  裴旻笑道:“我朝战将无数,这杀鸡又岂能用斩虎屠狮的刀?”
  他没说牛刀,而且带着几分恬不知耻的自称斩虎屠狮。
  李隆基非但不怪,反而听得异常安心,问道:“那静远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裴旻为难的挠着头道:“这个臣远在西方,对于朝堂之事一无所知。实在不知我大唐有什么后起之秀,不过臣麾下倒是有一人选,应该可行。”
  李隆基精神一振,毫不迟疑地说道:“举贤不避亲,静远快快说来。”
  裴旻道:“哥舒翰。”
  李隆基记忆里有这个名字,想了想说道:“就是那个斩杀突骑施王子的那个将军?”
  “对,就是他!”裴旻打着包票道:“哥舒翰此人轻钱财而重义气,极擅带兵。臣可以意性命作保,他定能不负陛下厚望。”
  李隆基并未立刻答应,而是道:“行,朕相信你的眼光。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朕需要见一见这个哥舒翰。高将军,你立刻修书一封,将哥舒翰召来长安。”
  他的眉头已经舒展,很显然裴旻已经帮他下定了决心。
  不受这屈辱!
  在战场上受得耻辱,在战场上用实力找回来。


第二十三章 一攻一守
  李隆基了却了南方的困恼,心情大好,让高力士去准备酒食,想要大吃一顿。
  这几日他因南边的败局,胃口都没有什么。
  裴旻想要说的事情很急,却也不急在一时。
  只是短短的一刻钟的时间,丰盛的食物已经摆放在李隆基、裴旻的面前。
  皇宫御厨的手艺自是没得说,裴旻大快朵顾的吃着。
  李隆基平时吃惯了,没有什么新鲜的。但因之前胃口不好,现在也吃的尽兴。
  尤其是还有裴旻在一侧陪他说话。
  作为鹰派的成员,裴旻在处事上显然很对李隆基的脾性。
  在兴头上,李隆基突然问起了裴旻的来意。
  裴旻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说。
  李隆基显然是误会了,说道:“静远不会就是为了南疆的事情来的吧?”
  裴旻摇了摇头道:“只是想等陛下吃完再说,免得你又没胃口了。”
  李隆基怔了怔,将手中的食物放下,无奈道:“说吧,朕现在已经没胃口了。”
  裴旻一脸肃然的起身离席,一步步的走到大殿中央,作揖道:“臣特来长安请战……”
  李隆基心底一颤,半晌才道:“敌人是谁?”
  “阿拉伯、吐蕃!”
  裴旻嘴里吐出了两个国名,五个字。
  李隆基表情愈发的严重。
  一旁的高力士也变色了。
  “你可知现在的局势?”
  李隆基双手拳头松开握紧,握紧松开,急促地说道:“此次南征失败,我军折损将士五万,损失器械粮草,不计其数,战后抚恤是天文数字。你之前刚刚劝朕再起南疆战事,东北战事也一直未歇,现在你又要与阿拉伯、吐蕃开战……朝廷近十数年确实发展极好,却也禁不起如此折腾,你可知隋朝是如何灭亡的?你是一代文宗,不会不知道《司马法》云:故国虽大,好战必亡的道理。”
  “臣明白!”
  裴旻语气决然的道:“这句话的后面还有一句‘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并非臣好战,实在是不得不战。我朝的局势,您清楚,臣清楚,吐蕃、阿拉伯更清楚。有一句话说得好,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是自己的敌人。我们的弱点,吐蕃、阿拉伯远比我们了解。臣现在可以笃定,不出一年,吐蕃、阿拉伯必定会同时向我大唐发动进攻。到时候西域将会陷入一片战火,而吐蕃是进攻河西九曲地,还是河西,这个臣算不到,主动权将在他们手上。”
  “此次南征的失败,对于我朝来说,确实未伤筋动骨。可是这一败,给了吐蕃休养生息的机会;这一败,让吐蕃士气大震;这一败,让我朝威信大减。对于吐蕃、阿拉伯两国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除非他们一并犯蠢,才会坐视我们缓过这口气。坐视我们将高昌仓建成,无粮草后顾之忧?”
  “这不可能的,用兵之道,是将胜负手控制在自己的手上,而不是求神拜佛,乞求敌人愚蠢犯错。不是臣好战求战,而是已经让吐蕃、阿拉伯逼得不能不战。”
  李隆基一脸的震撼,他终于意识到南征的决策是何等的愚蠢。
  终于意识到,南征的失败不只是单纯的一个败绩。
  这一败,将西方的局面都搅浑了。
  自己当初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只是李隆基的自尊不承认自己的失败,迟疑了片刻道:“既然局面如此,为何不能拖就拖?况且防守占据一定优势,凭优势而战,岂不胜算更大?”
  裴旻摇头道:“臣算过了,防守对我大唐的损耗更大。陛下,一旦由吐蕃、阿拉伯拉开战事,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吐蕃兵力不用说,十万。他们十万大军齐出,若攻莫离驿,莫离驿作为钉子,不利于大军布防,肯定是守不住的。退守河西九曲地是必然之势,那时我朝在河西九曲地的建设将会受到重创。如果他们真的只攻河西九曲地那还容易,要是他们时而攻击河西九曲地,时而攻击河西,或者分兵攻击两地,袭扰两地,即便最终打胜,这两地也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而阿拉伯,初步算他二十万吧!河西军、安西军、北庭军加起来十一万,加上西域诸国的兵力,勉勉强强能够筹齐十五万。被动防守不是问题,但是我们的粮草问题没有解决。关中、陇右、河西的纯粮,万里运输,维持十五万大军的补给,臣甚至都不敢计算,那是何等的数额。如果阿拉伯下了狠心,调集三十万大军,那我们还需要征兵西域。这一开战,臣无法预料要打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五年?不用五年,只怕打个三年,我朝的经济就要给掏空了吧。”
  李隆基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有些惨白,粗着声音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裴旻叹道:“与其让吐蕃、大食拖垮,要不主动出击,要不壮士断腕,直接放弃西域……”
  “不可能!”裴旻这话还没有说完,李隆基已经拍案而起,厉声道:“放弃西域,永远不可能。朕绝不重蹈那妇人的后尘,西域绝不会放弃。”
  李隆基说的妇人当然是武则天。
  李家人不可能不恨武则天,但是武则天恰恰又是他们的祖母,为了表示孝心。
  不论是李隆基还是李旦,对外都一直表现的极为孝顺。
  此刻李隆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显然已经有些乱了。
  裴旻再次作揖,道:“那只有一战了!”
  李隆基皱眉道:“那你需要多少兵马?”
  裴旻摇头道:“陛下还是听微臣将意图表明,臣绝没有自大到以我朝一国之力,力战吐蕃、阿拉伯两国。臣的目标是青海湖,将吐蕃彻底打废打残。至于阿拉伯,臣只是主动的防守而已,一攻一守。攻是吐蕃的疆域,将战场设在青海湖,所有损耗皆是吐蕃的。守在西域,西域固然有我们一份,但是阿拉伯要攻占昭武九国才能真正的威胁我朝掌控的疆域。如此可将损耗,降至最低。”
  “对吐蕃是主动进攻,对阿拉伯是主动防守……”
  “先破吐蕃,再来对付阿拉伯,将两国的威胁减至最小。”


第二十四章 谁攻谁守?
  这也是裴旻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以唐王朝一国之力,对抗吐蕃、阿拉伯两大帝国,倒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而是不值得一打。
  裴旻年岁越长,越能体会到一点,军政一体。
  军、政永远是不可能分割开的。
  这也是裴旻与其他镇边大将不同的原因。
  裴旻不打无意义的仗,也不会为了单纯的胜利而战。
  如果依照李隆基说的,被动的防守,唐王朝取胜的几率确实会大那么一点点。
  但是这种胜算根本算不得胜利。
  自己的领地破坏干净,自己的经济受到致命打击,能够换来什么?
  什么也换不了!
  裴旻即便再如何自视甚高,也不敢保证自己力扛两个国家的攻势不伤筋动骨。
  到时候就算唐朝能够一举击溃阿拉伯、吐蕃两个国家来袭,也是伤筋动骨,必然无乘胜追击之力,去争夺阿拉伯的疆域。
  这样只会白白便宜拜占庭、法兰克,甚至可能重新崛起的波斯。
  裴旻不介意拜占庭、法兰克喝汤,就如回纥、葛逻禄一样。但他介意唐王朝喝汤,而拜占庭、法兰克他们美滋滋的吃肉。
  一攻一守最大的好处也是在于此。
  裴旻从怀中取过一张地图,走到了近处,摊放在了案几上,说道:“吐蕃可以分为两个部位,一个是围绕他们逻些布达拉宫附近的这一块高原区域。这里是吐蕃的巢穴,发展之地。但高原环境恶劣,几无半点发展前途可言。他们能够强大至今,靠的就是青海湖。臣记得早年就跟陛下说过青海湖。这里是我华夏史上最大的一个咸水湖泊,是一个天然的宝库。农业无比发达,毫不逊于我朝淮南;畜牧业比我们之前夺取的河西九曲地更要优秀。还有不菲的矿石储备,至于食盐的含量,更不用说。我大唐所有百姓吃个几万年,都吃不完。”
  “这里就是吐蕃的命脉!只要我军进攻青海湖,不管吐蕃做没做好准备,必然会举国来守。能够将青海湖收于囊中那是最好的选择,万一,臣是说万一有所偏差,攻不下来,也没关系。我们将青海湖破坏个底朝天,也能让他们哭不出来,没有再战之力。这也是进攻的好处,将战场摆在敌人家里,只要打坏了东西,都是赚的。”
  李隆基听得大觉有道理。
  身为皇帝,李隆基没少下旨免去战乱或者天灾地区的税赋。
  表面看来,是皇帝体恤民情,其实李隆基知道。
  战乱与天灾之后的地区一切都破坏毁灭干净了,需要重新建设,根本收不上税赋。
  勉强征收也不够他小小奢侈一下,不如大方一些,以换取民心。
  “这个将战场摆在敌人家里的说法朕喜欢!”
  李隆基拍案叫绝。
  裴旻继续道:“西域的情况要复杂一些,不过阿拉伯与我们也是一样,大军一动,不只是考验前线兵卒的战力,还要考验经济后勤。现在阿拉伯在边境陈兵不足十万,也可见他们也并未真正做好充足的交战准备。而且一旦开战,臣会不住的派人用火药炸毁阿拉伯境内的桥梁,破坏他们田地里了秧苗,稻谷,增加他们的后勤压力,一定时间内,他们是很难大规模调动大军的。这样守兵就无需太多,能够大大减少我军后勤的压力。”
  李隆基也读过不少的兵书,真正的军事水平稀松平常,可纸上谈兵还是很有一套了,听得出裴旻的意图,沉声道:“如此需要分两个战场,一路攻,一路守。静远你是哪一路?”
  裴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臣是守!”
  李隆基不安道:“那何人是攻?”
  裴旻应道:“臣举荐鄯州都督王忠嗣。”
  李隆基惊讶道:“王都督确实出众,可他才二十出头,能够当此重任?”
  裴旻肯定道:“王忠嗣是臣奉陛下命亲自培养出来的俊杰,比之其父,更为出色。除我之外,他是不二人选!”
  李隆基道:“那为何不换一下,由静远来主攻,王忠嗣主防?王忠嗣在子亭守捉的防守还是很出色的嘛,用不过数千人,抵挡住了突厥数万的兵马,斩获也是不菲,足见他同样擅于防守。而且这防守终究比进攻容易一些……”
  说来说去,还是有些不放心王忠嗣。
  而且在他的心底,也只相信裴旻是吐蕃的克星,由他主攻最为合适。
  裴旻不否认王忠嗣的能力,赞同李隆基的一部分说辞,说道:“陛下果然慧眼识英杰,以军事天赋能力而言,忠嗣攻如火,守如山,可谓攻防两全。他的风格与臣不同,个别地方,臣都不及他。只是西域的关系错综复杂,考验的不只是军事实力,还要跟西域诸国国王打交道。这方面却是忠嗣的弱点,处事不够圆滑,容易误事。西域诸国国王未必就全部一心向唐,能够震的住他们,也是胜负的关键。”
  李隆基听裴旻想得如此透彻,也无话可说,道:“说的在理,以威信而言,王忠嗣远比不上静远万一。西域之事,确实非静远不可。只是,让一个二十出头的人,担当如此大任,朕真担心会拔苗助长。”
  裴旻笑道:“臣以为陛下完全无需有此顾虑,其一、忠嗣有不亚于霍骠骑的军略,霍骠骑能干的壮举,忠嗣一样可以。其二、主帅依旧是臣,臣虽在西域,但依旧能够掌控局面。细节由忠嗣负责,大局还是臣来布控。而且臣未必就不能进攻……陛下大可宽心……”
  “如此,倒是可行!”
  李隆基听裴旻这么一说,也认同的点着头,迟疑了半晌道:“此战以你来看,要打多久?”
  裴旻微微摇着头道:“臣也不好说,此次情况不同。青海湖是吐蕃的命脉,吐蕃不会如河西九曲地那样,轻易放弃的。进攻的部队,必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抵御。同样的,阿拉伯军事实力强劲,也不好对付。吐蕃的局面最快也要一两年,至于西域两年则是最少了。最轻松的是南诏,一旦我军攻入青海湖,吐蕃势必无力救援南诏,以哥舒翰的干略,不出三个月就能解决南诏,扫平南边之忧。”


第二十五章 要权……西北王
  又听到南诏,李隆基心底别提有多后悔了。
  这世上就是没有后悔药吃,真要有,花再多代价他也要讨来吃了。
  突然李隆基想到一事,带着几分迟疑的看了面前自己最信任的外臣,道:“听说公孙姑娘已有孕在身?”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旻脸色有些僵硬,说道:“四个多月的身孕。”
  李隆基看着那带着几分内疚的表情,说道:“你是打算不等孩子出世?”
  伤口撒盐,也莫过于此。
  要是能打,裴旻铁定上去一顿饱拳。
  “等不及的,吐蕃、阿拉伯联合一气,这边一进攻,阿拉伯那边,必然跟着进兵。只要陛下一恩准臣出征,臣立刻修书与封常清节度使让他做好准备,并且以军演为由,调兵过沙碛,赶往西州。臣一回到姑臧,最多休息一夜,便要动身。不能给对手任何的可乘之机。”
  李隆基深深的看着裴旻。
  裴旻了解李隆基,李隆基又何尝不了解裴旻?
  裴旻最是顾家。
  如裴旻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没有几个不胡来的。
  可裴旻却极少出入烟花酒巷,对于妻儿母亲是关怀备至,堪称孝子、模范丈夫。
  想当年为了亲自守候自己的孩子出生,他甚至不惜夸下海口,八月定河曲。
  此事至今都是美谈。
  但如今眼瞧着亲骨肉还有半年即将问世,他却要离家两年甚至更久。
  这寻常人都未必受得了,何况是裴旻这个顾家的好男人?
  沉默了半晌,李隆基才长叹道:“委屈你了!”
  裴旻肃穆的摇着头道:“臣深知一点,有国才有家。身为军人,国家有难,责无旁贷。”
  “好一个有国才有家,好一个责无旁贷!”
  李隆基动容的长身而起,说道:“朕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十数年,静远对我朝的贡献!朝廷有今日的开元之势,静远之功,无人可比。此役过后,朕许你郡王之位,以示嘉奖。”
  武将封王并非没有前例,但是开元一朝,却没有这个例子。
  一旦真的受封,裴旻毫无疑问又开创了开元朝的先河。
  裴旻并未显得多少高兴,而是带着几分的为难,欲语还休。
  李隆基诧异道:“静远可是还有话说?”
  裴旻当然有,只是有些犹疑,毫无疑问,现在是最佳的开口时候,深深一拜,道:“臣还有事相求!”
  李隆基挥手道:“静远不妨直说,无须这般客气。”
  裴旻并未起身,依旧弯着腰道:“陛下此次同时与吐蕃、阿拉伯交战,粮草是决胜的关键,后勤至关重要。若有半点偏差,将前功尽弃,西域不保。臣深知无这个先例,还是恳请陛下准许臣负责粮草的运送调配,以应万全。只要战事一结束,臣主动去位,绝不迟疑。”
  经过章仇兼琼、鲜于仲通一事,裴旻心底已经有了一丝不安。
  很多事情往往问题不是出在敌人身上,而是自己人作祟。
  他的大战略就是这样,一点点的让自己人搞垮,搞崩盘的。
  现在的一攻一守,已经是逼上梁山的打法。
  再有任何偏差,便是裴旻也无能为力。
  裴旻不敢再将后勤事务交给外人,这也是他特地来长安的主要原因目的。
  讨要粮草大权。
  李隆基看着拜服身前的裴旻,大步上前将之扶起,笑道:“还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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