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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剑圣-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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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人带给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大,衣甲上溅满了自己和敌人的鲜血,伤痕累累。
  一刀劈向面前的敌人,张澜发现自己猛力的一击,竟然只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红印,只将对方劈晕了过去,让自己人践踏而死。
  没有任何迟疑,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全新的刀。
  五把,还是六把?
  张澜早已记不清自己砍卷了多少把战刀,反正一地的兵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只是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尽管他们仍在勇猛地搏斗,形势已近于绝望。
  正在他们撑不住的时候,忽然一骑突破层层吐蕃兵,强行杀了进来。
  张澜头昏脑涨,勉力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来人,竟是……王海宾,他一手持马槊,另一手高举迎风飘扬的大唐旌旗,全身上下就跟在血海里捞出来一样,气势威不可挡。
  “王哥!”张澜大叫了一声。
  王海宾笑道:“你小子命大,还没死,杀了几个!”
  张澜道:“不知道,够本了!”
  王海宾回手一槊,戳死了一名意图偷袭的吐蕃兵,将手中的大唐旌旗插在地上,道:“够本就行!今日无法善终,那就一起赴死吧!小澜,拿着旗,跟在后边,你我不死,大唐旌旗不倒!”
  他话音方落,已经催动战马,向前杀了过去。
  张澜高吼了一声,高高擎起大唐旌旗,跟在了王海宾的身后,其余兵卒接受感染,汇聚在王海宾的身后!
  张澜看着哪咆哮奋杀的身影,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跟了他,不亏!
  奋勇中的王海宾突然从马背上摔了下去:那给染成红色的黑马早已筋疲力尽,双腿一软,将王海宾摔了出去……
  张澜闭上眼睛,泪珠滑落,手中旌旗,插在了地上!
  抽出了刀……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死,大唐旌旗不倒!
  山丘上坌达延、乞力徐看着那倒下的大唐旌旗,伤感的下了撤退的命令。
  突然!
  乞力徐对天高吼:“苍天,何其不公!如此英雄,你让他生于大唐,为宵小所害?何不让他长于我吐蕃,成就一世英明!”
  他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是一个昼夜,唐军前军左右翼两万人,竟无一援兵,个中缘由,哪里还需细说!
  “走吧!”坌达延知道时间不多了!
  王海宾以不足一万的兵卒,强行托住了他们半昼一夜,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看着远处烟尘滚滚,坌达延更是心急火燎。
  ……
  同为前军的孟林、马清终于一起抵达了战场,看着满地尸海,两人的眼中竟有一丝快意。
  马清愤然大吼:“天杀的王海宾,就为了贪这小小的功劳,累得我大唐上万将士给你殉葬?你就不怕,受天谴嘛!”
  他早已跟知情人士串通商议好了,不是他们不支援,是他们不知道。是王海宾贪功冒进,为了独揽大功,擅自追击吐蕃大军,为吐蕃大军所困。等他们天明时,得到消息,率兵前来支援,一切都晚了。
  孟林也刺红了眼睛,咆哮道:“兄弟们,看看、看看,这都是吐蕃贼子造的孽!你们能忍受贼寇杀了你们的同胞,从容离去?”
  万千兵卒哪里知道详情,见同胞血肉模糊的惨状,一个个都起了敌忾之心,粗着嗓子吼道:“不能!”
  孟林手中长枪直至南方,喝道:“既然不能,随我杀上去!”
  两万兵卒同仇敌忾,化作一道洪流,冲向了吐蕃撤退的方向。
  他们不只是要诬蔑王海宾贪功冒进,致使丧师万余,还要窃取王海宾的战果……对着撤退的吐蕃军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第二十四章 颠倒是非
  蔚蓝的天空,红色的草地!
  狂风卷起漫天血腥,天地间似乎只有风在肆意咆哮,却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裴旻在高丘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撼的说不出话来:鲜血浸透了战场的每一寸土地,青草染成了红色,散发着妖冶的气味。无数残缺不全的肢体、碎裂的头颅与折断的兵刃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四方,视线范围内的整片草地都是停尸之所。
  “究竟是何等惨烈的战事,才能有如此惨况!”裴旻无法在脑海中想象,眼前的惨景,毫不亚于金城城下那烧成焦炭累积如山的尸体。
  “走!”
  血腥味还未消散,说明战事并没有结束很久,吐蕃大军应该就在附近!
  金城一役,城中的守兵都拼的差不多了。裴旻休整了一夜,凑上四百雇佣军才整出一千三百可用的军势。这一千三百兵卒并不能派上什么大用,可蚊子再少也是肉,多多少少能够换得一点功绩。
  他们从吐蕃缴获了四千多匹军马,此时一人三骑,速度飞快。
  奔行了三十余里,便听得前面喊杀之声大震,显然是两支人马正在交兵。
  裴旻并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领着千余人迂回着来到了右侧的丘陵,在高处望向眺望:只见唐军、吐蕃军交错拼杀一处。
  吐蕃军显然是殿后部队,不计伤亡的堵着唐军前进的道路。
  而唐军旌旗挂着“薛”字,当先一人却是一员白发苍苍的老将,手中挥着一把硕大的方天画戟,纵横绞杀当者辟易,竟无人敢撄其锋,正是老当益壮的薛讷。
  裴旻瞧得眼热,心道:“太公威风不减当年!”他也只是如此一想,薛讷当年的威风,他又何尝见过。
  当即不由分说,直接从丘陵上俯冲而下。他没有与薛讷汇合,而是直接冲向吐蕃军帐大纛之处。
  他以看出优劣势,唐军已经占据主动,吐蕃溃败是迟早的事情。只要撼动对方军帐大纛,吐蕃殿后军将会在瞬间崩盘。
  裴旻这异军突起,击打在了吐蕃殿后军的三寸要害,瞬间将吐蕃堪堪维持的建制打破,溃败而逃。
  “太公!”裴旻向着薛讷迎了上去。
  薛讷赤红着眼睛,向他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他昨夜得到王海宾的消息,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丢弃所有笨重辎重,轻装简行加速行军。
  为了配合王海宾的战术,他将军中所有骑兵聚集起来,凑成两万之数,亲自率领追击吐蕃,中军步卒皆交由郭知运统帅,让他直逼洮州。
  一路奔袭,追上了吐蕃的撤退军,得知了王海宾阵亡的消息。
  当前军情紧急,他也顾不得其他事情。
  想着王海宾如此人物,竟然为吐蕃所杀,心中愤慨,将怒火都宣泄在向奔逃的吐蕃军身上。
  吐蕃军给王海宾拖了许久,体力早已消耗过巨,又在亡命奔逃中,除了冒着必死信念的殿后军,其余不堪一击。
  薛讷、裴旻与孟林、马清所部一路追杀,一直追至洮水,缴获了吐蕃三万军马,四十万头牛羊,大破其众。
  吐蕃兵四散逃窜,薛讷分八路骑兵四散追击残兵游勇。
  又传令诸将集结,准备攻取洮州。
  裴旻察觉薛讷情绪有些异常,并没有追逐那胜于的小功小绩,而是陪在他身侧,低声询问缘由。
  薛讷见裴旻如此关心他,心中也好受一些,道:“太公看重的一员大将阵亡了,心底有些堵。”
  裴旻想着金城的惨况以及先前见到的惨景,劝慰道:“太公,战场之上,生死难以预料。”
  薛讷握着拳头道:“道理太公当然懂,只是他死的不值当……”正说着,孟林、马清两将大步走了过来。
  薛讷话还没有跟裴旻说完,已经按耐不住心中怒火,大步上前一拳一脚,打的孟林抱着肚子跪在了地上,马清直接一个筋斗摔飞了出去,一时间起不得身。
  “大使,你这是为何?”赶上来的白道恭上前挡住了薛讷下一步的行动:“这有话好好说,哪有殴打功臣的道理。若不是孟、马两位将军纠缠着,吐蕃大军早就跑没影了,岂有现在的大胜。”
  薛讷瞪着孟林、马清道:“有什么好说的,无视军令,坐看友军被屠,算什么功臣?”
  “冤枉!大使如此冤枉末将,末将不服!”马清怒气冲冲的回瞪着薛讷道:“末将知道大使信任王军使,对于他的死,末将也深感遗憾,但将他的死,归罪于末将,末将不服!”
  孟林抱着肚子道:“明明是他贪功冒进,想要独揽军功,末将也是不服!”他似乎伤的极重,声音都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贪功冒进!
  薛讷听到这四个字,气得大笑:“好一个贪功冒进!王军使察觉了吐蕃的意图,特地修书至中军,表明一切,说吐蕃欲退,让我速速率兵支援。表明前军不惧坌达延,担心乞力徐的手中的攻城兵。你们受他统制,他在于我的书信中将你们算计在内,跟我说他独自贪功冒进?本大使是三岁孩童?要不要我将王军使的来信给你们瞧瞧,一并求证!”
  马清闻言脸色苍白,跪伏在地,叩拜道:“大使,这末将真的冤枉。末将并未收到王军使出兵的命令,真不知道他的谋划。一言一句,天地可鉴。”
  孟林也慌了,跟着叩拜道:“末将毫不知情,也没有收到王军使的传令。昨夜安排好营垒,与马将军商议了会儿军事,各自就睡去了。直到天明,我们才发现王军使的营地,人去楼空,不知缘由。末将与马将军不敢贸然妄动,只能安排斥候跟着足迹去找军使下落。不想探知军使为吐蕃大军包围,这才匆匆起兵,去营救王军使,只是晚了一步。并非末将诬蔑王军使贪功冒进,是我们确实没有收到他的调命,见他孤军出击,只能这么想。”
  白道恭质问道:“王军使出兵,你们毫无察觉?”
  马清道:“我们本想跟王军使一同驻扎军马场,是王军使认为调兵不便,让我们分开扎营。三营呈掎角之势,相互隔着好一段距离,王军使是犄角尖,我们在其后,真不知他营情况。”
  白道恭看着薛讷道:“会不会遇上了吐蕃游奕,以致于调命没有传达?”


第二十五章 另有隐情,布局
  白道恭的话让薛讷迟疑了起来。
  他与王海宾有过几次接触,知他懂兵知兵,性子豪爽,用兵大胆,一往无前。以他的脾性,一旦发现吐蕃欲退,传令与追击定会同时进行。而不是等候传令兵回来,三军一起行动,延误战机。
  不排除确实有传令兵没有传至,为吐蕃游奕军所杀的可能!
  杨楚客、康海源、李昌、马卫、赵成恩诸将也在这时先后赶到。
  听极缘由,康海源道:“大使,无视将令,坐观胜负致使丧师,不论哪一项都是天大的死罪。孟、马两位将军与王军使素无往来,也不是惧战怕死之辈。这无仇无怨的,没理由搭上自己。”
  杨楚客道:“今日之胜,固然是王军使死战之故。孟、马二将拼死托住吐蕃退兵也是关键。不明缘由,惩处有功大将,恐军心不服。”
  李昌道:“是非因果,大使调查清楚再行定夺不迟,何必急在一时?”
  赵成恩亦道:“我军方刚大破吐蕃退兵,当前之要是收复失地。”
  他们你一言,我一言的多为孟林、马清说项。
  薛讷见军心如此,心中怒火稍歇,暂时放下此事,传令三军南下洮州,收复洮州失地。
  裴旻尚不知情况,一直没有插话,见诸将领命而去,这才问起缘由。
  薛讷心知自己这位义孙足智多谋,又足以信任,将情况细说他知晓。
  裴旻想不到竟然冒出了一个如此厉害的人物,想起今日于狄道附近的惨烈战场,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惊叹之余,也为他的阵亡而惋惜震撼。王海宾并未出现在他的记忆里,但他的作为表现,跟记忆中的那些名将,又逊色得到哪里?
  薛讷皱眉道:“王海宾勇而有谋,说他贪功冒进,孤军出击,太公无论如何也是不信。可诸将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王海宾是丰安军使,孟林、马清与他毫无瓜葛,确实没理由冒着生命危险,抗命不动。难道,真的是意外?天要亡他?”
  “此事就让孙儿调查吧!”裴旻亲眼见过王海宾临终前遗留下来的痕迹,对于那个素未谋面,却与之一起在此次吐蕃入侵中大放异彩的大将,有着神往敬佩之念。如此人物,却未能一见,未能一交,实乃憾事,绝不容忍他死的如此不明不白。要是意外也就罢了,真有什么猫腻,必将彻查到底,遂道:“孙儿是御史中丞,又是防御副使。军中出现这种事情,于情于理都有义务查个清楚。”
  薛讷沉声道:“行,你守住了金城,已是大功一件。此番能够大破吐蕃,你与王海宾居功至伟。洮州攻略,就让给别人吧,一人独揽大功是军中大忌。正好能够空出手来,细查此事。王海宾当世英杰,我岂能由他背上疑是贪功冒进的罪,在青史上留下污点?”
  裴旻应道:“太公放心,孙儿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让英雄蒙羞。”顿了顿道:“太公对杨楚客、康海源、李昌、马卫、赵成恩他们可有一定了解?”
  薛讷摇了摇头,他常年镇守东北对于京师诸将并不清楚,直至接任防御大使之位后,才跟他们有了一定的接触:发现这些朝中大将都是人精,但是于军事上大多都是纸上谈兵。说起来头头是道,实际应变起来,没几个能上台面。
  “你觉得这事跟他们也有关系?不可能吧?”
  裴旻摇头道:“有没有关系,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是一路人。太公难道看不出来他们几个一味的帮孟林、马清说话?朝中之事,本是事不关己,己不操心。他们却处处冒头,为孟林、马清澄清。要查孟林、马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必需弄清楚,免得坏了大事。”
  “这事好办!”薛讷回想起先前事情,就是因为几人一人一句的劝说才抵消他心头之怒,瞬间明白了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我立刻让人回长安问郭老弟,他在兵部干了多年,对于诸将之间的关系应该特别了解。”
  裴旻道:“一有消息,速速告我知道。吐蕃大军以败,洮州唾手可得。孙儿也不去掺和一脚,我去实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
  同一时间!
  “你真大胆!”白道恭怒瞪着马清,气得几乎打起了摆子。
  马清底耸着头道:“卑职是依照将军的吩咐行事的,将军怎么怪起卑职来了?”
  白道恭低喝道:“我是让你想办法,拖王海宾后腿,让他大败。以证明我的建议才是万全之策,你却将他逼死了?”
  马清委屈道:“将军,这真怪不得我,吐蕃已经打算撤退。我若不动手,功劳全让王海宾夺去了,那时候王海宾一战成名,而将军的馊主意,将会为后世耻笑,卑职也是无奈之举。这才狠下心来……”
  白道恭脸色阵青阵白,低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用。事情可办得妥当,别给薛讷、裴旻抓住把柄。”
  马清自信满满地笑道:“将军放心!”
  ……
  告别薛讷,裴旻带上杨云、肯德里克十数人离开了洮水临时军营,来到了渭源军马场,分别在三军营地过了一眼。
  王海宾一分为三,将三支部队的营寨以犄角的形势分配,正是高明之举,一寨有难,两处支援。不论机动应变,远胜全部挤在军马场里。只从这个细节,便能看出王海宾胸中却有韬略。不过也如孟林、马清说的那样,三营间隔一定距离,在这白天都看的不甚清楚。王海宾晚上出兵,他们若没有收到消息,确实有可能毫不知情。
  他们说辞,并没有什么毛病!
  裴旻闭眼细细思量:
  “昨夜安排好营垒,与马将军商议了会儿军事,各自就睡去了。”
  “直到天明,我们才发现王军使的营地,人去楼空,全然不知缘由。”
  “末将与马将军不敢贸然妄动,只能安排斥候跟着足迹去找军使下落。”
  “不想探知军使为吐蕃大军包围,这才匆匆起兵,去营救王军使,只是晚了一步。”
  ……
  孟林、马清的说辞,一遍一遍的在他脑海里闪过!
  突然一个细节,在他脑中闪现!
  裴旻眼中闪过一丝盛怒,毫不犹豫的道:“杨云、肯德里克,你们分别向左右向西方迂回,绕一个大圈,去先前我们路过的战场,抵达目的地后,直接快马回来。”他又点了五个人,以不同的方式前往王海宾阵亡的战场,迅速赶回。甚至还安排了一个兵士骑马慢行的。
  两个时辰之后,杨云先行回来,又等了一刻钟,肯德里克赶了回来。除了那个骑马慢行的,所有安排出去的人,回来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
  得出如此结果!
  裴旻脸上抹上了一层寒霜,他又安排兵士往来军马场与孟林、马清的营地,寻找尸体。
  果然!
  在彼此营寨相会的途中,分别找到了两具尸体。
  “证据”有了!
  这就是证明孟林、马清清白的证据,他们没有收到王海宾传讯的证据。
  裴旻将两具尸体带回了军营。
  薛讷看着两具尸体,怔怔发呆,好半晌才道:“难道真是天意?”
  裴旻看着一脸伤痛的薛讷,没有说任何的话。他有一种预感,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孟林、马清的按兵不动,或许还有更加深沉的意义。那么多大将军、将军为他们说好话,事情远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只有等郭元振的消息,才能确定他心中所想是否正确。
  等了四日,薛讷的心腹送来了郭元振的密信,信中将杨楚客、康海源、李昌、马卫、赵成恩等人的关系,详细的理清道明。
  裴旻看着郭元振的来信,脸上的寒意更盛。
  薛讷惊疑的看着裴旻道:“难道还有隐情?”
  裴旻笑道:“太公等着看好戏吧,孙儿会给王军使讨个公道的。尽管我不知缘由,但是所有参与其中意图包庇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他是笑着说的,可薛讷却从那笑容中,觉得有股莫名的寒意。
  薛讷一脸的震撼,沉声道:“真有那么严重?”
  裴旻颔首道:“此事恐怕就我们少数几个蒙在鼓里,就算他们不是幕后黑手,这包庇罪绝对跑不了。”
  薛讷忽道:“或许我知道缘由,当初我开军事会议的时候,王军使曾反驳过白道恭的主意。只是他堂堂四品将军,不至于气量如此狭小吧!”
  裴旻冷笑道:“人心难测!”顿了顿,他道:“孙儿要去长安一探,找个外援,事情太大,一个人,扛不起。”
  薛讷毫不犹豫的道:“算上太公一个,我们一起扛!实在不行,就让太公出面。你前程远大,有大好的前景。不比太公,行将就木。”
  裴旻摇了摇头道:“太公的好意孙儿心领了,您老是将军,掺和进来反而坏事。”说到这里,他决然道:“于公孙儿是防御副使兼御史中丞,于私王军使英雄了得,不为公理正义,也要为自己的道德底线为他讨个公道。此事由孙儿来处理,最合适不过了。只是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必需布个局,布个大局才是。”


第二十六章 老狐狸与小狐狸
  大胜的消息传至长安,李隆基高兴无以复加,连连赞叹,甚至国事都无心处理。
  安抚了李隆基激动的心,姚崇轻柔着隐隐作痛的脑仁,想着现在的朝局,想着未来的政局走向,刚刚平复下去的头疼症又犯了。
  想着心底忌惮的那个人物,即便他智深如海,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应对。
  下朝回府,姚崇翻身下马,正欲迈步进门,却听一人喊道:“姚相!”
  姚崇转身一瞧,竟是裴旻,不由一怔,见他神色肃然,颔首道:“裴中丞,请!”
  领着裴旻直奔会客厅,姚崇请裴旻上座之后,让人送上了茶水,当然是薄荷味道的。
  裴旻高中状元至今,一直是长安的风云儿,话题人物。他的爱好,就如后世的大明星一样,习惯一直为世人追捧。本来大唐并没有饮茶待客的习惯,但是裴旻爱好喝茶,常常以茶待客。这以茶待客渐渐成了风俗,尤其是薄荷味的茶,风靡长安。
  裴旻看着姚崇,看着这位赤手可热的大唐第一相,心中有着一定感慨。
  对于姚崇,裴旻一直敬而远之。因为他太厉害,雄心也太大。
  姚崇文武双全,历仕则天、中宗、睿宗再加现在的李隆基四朝,他年轻的时候,生性洒脱,勤习武艺,以打猎自娱,弓马娴熟。二十岁后,却发奋读书,弃武从文。以孝敬挽郎的身份步入仕途,考中下笔成章举。四十七岁得武则天器重,成为宰相。只是的罪了张易之,给贬黜灵武,充任灵武道行军大总管、安抚大使。景云元年,姚崇再次拜相,但因得罪太平公主,给贬为申州刺史。而今李隆基即位,他再一次获得了宰相的资格。
  连续三次为相,分别得武则天、李旦、李隆基器重,可见姚崇的执政能力确实了得。
  历史上将他与贞观名相房玄龄、杜如晦相提并论,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在裴旻看来,姚崇才略不输于房玄龄、杜如晦,但是他心胸却远不及房杜二人。房玄龄、杜如晦不但帮助李世民开创了贞观之治,同时还给李唐王朝举荐培养了大批的有用之才。他们不嫉贤能,唯才任用。
  姚崇却做不到这点。
  他有房杜之才,却无房杜的心胸。他的行政主张是一言堂,他只需要能将他政策实施下去的人才,不需要与他唱反调,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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