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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悠闲御史生涯(官笙)-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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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他刚才已经托关系去内阁打探消息,回过来的话,却是:‘六部将动’,仅仅四个字。可这四个字透出来的意思却让他心惊肉跳。如果六部将动,动的是谁,是尚书还是侍郎?吏部尚书是傅沥,兵部尚书是高崎,户部尚书是封城,礼部尚书是晋王,刑部尚书是方仓,工部尚书是他。如果六部真的要动,那,估计他十有八九是要动的,他在这个位置可是做了五年,也算是久的了。

可如果动,那要去哪?这场风暴的目的是什么?

王元会心里同样不平静,他去西北赈灾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时间也确定。不过让他悲愤的是,竟然还有去西域小国宣慰,这样走下去,没有个一两年,他根本就别想回金陵!

刑部侍郎常志也有些忐忑,他在刑部本就不得意,方仓是傅沥的人,强势无比,他在刑部即便被架空,一直寻求外放,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至于袁哲,却也皱着眉头。按理说审案应该是大理寺的权责,可却被御史台的人抢了过去,而且还是圣旨钦定这里面透露出的意思让他有些胆寒,像他们这种一方大员,那是必须得到皇帝的赏识认可才行的,如今皇帝圣旨透露出的意思,是不是对他有所不满?

几人各自思索着心底的忧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这次的风暴来的太过突然,他们谁也没有个准备。如果晋王去拜会武帅还没有回来,他们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许久,王元会吐了口气,抬起头,目光阴冷,有些阴测测道:“仲兄,这次,我们可是倒了霉了。”

仲启一愣,旋即目光中一丝冷芒跳跃,冷声道:“不错,明日金陵府就是个火坑,有些人是自己跳,而有些人需要推一把。”

常志一愣,抑郁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甘的戾气,眯着眼睛点头,眼神冷冽道:“不错,我们不好过,其他人也不能让他们过的太舒服!”

袁哲心里还没有主意,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王元会也不理,这里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跑不了。他暗暗吸了口气,脸庞轻轻抽搐,冷笑道:“这种案子,牵连太广,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到时候我们稍稍推波助澜,生拉硬扯,将这潭水给搅浑了!”

仲启脸色阴鹜的点了点头,目光闪烁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得得得!

忽然间,三声敲门声响起。

王元会微微皱眉,转头冷声道:“什么事?”

外面的下人立即回道:“姑爷,王爷传话。”

王元会一愣,连忙道:“进来。”

那下人推门进来,扫了眼几人,躬着身道:“王爷传话,让常大人做好接手刑部尚书的准备。”

下人话音一落,众人齐齐一愣,目光落在常志身上,而常志却也是一脸惊愕。

傅府,傅沥书房。

傅沥,傅明正,傅明理,杨宗天,林丰正,石延秋,方仓。

傅沥坐在首位,含笑的看着下面的几人,目光中没有一丝的责备,隐然带着某种欣喜。

不过杨宗天,林丰正,石延秋,方仓都是一脸的尴尬,愧疚,有些抬不起头。林丰正的御史台是被三人的手下围攻的,另三人却是手下的人去围攻御史台的。这有点自相残杀的味道。

而傅明正微皱着眉头,脸上有些古怪,沉默不语。而傅明理却是面带得色的坐在傅明正边上,这次,他可是立了功劳的。

傅沥又看了眼两个儿子,转头看向四人,笑呵呵道:“这件事不怪你们,无需自责。”

虽然傅沥这么说,但几人的脸色却没有多少变化。

每一次的大事件,伴随着的都是朝堂洗牌。有人想要升官,就要干掉堵在上面的人;有人想要发财,就要干掉拦着的人;有人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力,就要干掉分他权的人。有人想要名望,有人想要资历,有人想要功绩,有人想要地位,在固有的秩序中,想要获得这些困难重重,那么重新洗牌就是很多人的所想所愿。

不过有人想要打破现有秩序,但现有秩序的既得利益者自然要维护现在的秩序。

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宦海沉沉浮浮沉淀下来的人,哪一个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如果是平时他们自然凭自己就可以度过,但这一次,他们心里没底。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宫里传出的风声:皇上身体不好!

而如今金陵忽然掀起如此大的波涛,很难不让人联想,是否是皇帝要在临终前清洗朝堂,让新皇帝无忧无虑的继承皇位,保证周家天下的平稳过渡。

其实不仅是他们,即便是傅明正,现在心里也没底,不知道皇帝要干什么?

但是他们是既得利益者,他们要求维持现在的秩序。

几人对视一眼,犹豫着,还是没有说话。这次风浪太大,即便是他们,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傅沥看着几人的神色,笑着摆了摆手,道:“好了,不用那么担心,难道非要老夫保证你们没事才肯放心吗?”

几天一听,纷纷脸色一变,连忙躬身抱拳,道:“傅师恕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如果傅沥铁心要保护某个人,即便是皇帝要给三分面子。

傅沥淡淡的笑了笑,看向傅明正,道:“明正,你可有什么担心的?”

傅沥近些年一直都是有意无意的培养傅明正成为他的接替人,这个傅明正知道,傅沥的这些学生也知道。只不过傅明正的表现的确让大多数人心悦诚服,加上傅沥还在世,所以并没有什么反对的声响出现。

傅明正一愣,摇了摇头,道:“孩儿倒是没有什么担心,就是在担心卫立远,不知道他能否接的下来。”

傅沥一听,脸上也露出些许凝重之色。

这次的案件不管是谁都得小心翼翼,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虽然卫樵有傅家与武家做靠山,但是这次如果失败,那武家和傅家虽然可以保他一次,性命无虞,但卫樵的前程基本就毁了。

到那个时候,武家的联姻肯定是没了,朝堂必然没有他的立足之地,即便是想外放,估计也将会成为奢望。

而卫樵以前一直闭门读书,如今初出茅庐乳臭未干,就被点名处理这种案子,的确是有些过分的强人所难。但是如今封城的名点了下去,皇帝下了圣旨,想要更改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傅沥想了想,眼神里精光炯炯,看向傅明正,笑容有些捉摸不透:“明正,你这次估计是要看走眼了。”

傅明正一楞,道:“父亲,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傅沥脸上依旧是那捉摸不透的古怪笑容,道:“你等着看就是了,对了,你要做好准备,过几日准备接手户部。”

傅明正一听就是一怔,户部,那不是封城的地盘吗?让他接手,‘接手’是什么意思?

傅沥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傅沥,这句话的意思,实在是有些晦涩,有些让人难懂,却又格外的令人心跳加速。

“对,父亲就抢他的,这封城忒不是东西,就是他点卫樵的将,将我们都给扯了进去,哼!”傅沥还没有说话,傅明理却一旁扯着脖子一脸怒色的哼哼道。在他看来,卫樵是傅家的人,如今封城将卫樵放在火上烤,实际上目标还是针对傅家。

傅沥瞥了傅明理一眼,傅明理立即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坐到了一边。

傅沥也懒得去理会这个儿子,摸着胡须道:“大考之后封城便要致仕,明正先入户部,大考之后名正言顺的再转入内阁。”

傅沥的意思很明白,户部是进入内阁的跳板,傅明正先进入户部,等封城致仕后,内阁排名重新排过,傅明正就可以顺利的按部就班的入阁了。

众人一听,纷纷目光羡慕的看向傅明正,然后热切的恭贺起来。

四十多岁入阁,在大齐已经算的上是很年轻有为了。

傅明正一听,脸上多少也露出一丝喜意。即便他不是很看重名利,可是能入阁,对他来说也是件极其荣耀之事。

不过旋即,傅明正便回味过来,转头看了眼众人,刻意压低声音道:“父亲,已经定下了?”

傅沥立即便从傅明正的神色中明白他的意思了,欣慰的点头,笑道:“嗯,定下了。”

傅明正听后,心里微微一松,坐回来,了然的点了点头。

虽然傅明正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并没有故意瞒着其他人的意思,所有人也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聪明的,立即从里面嗅出味道来,笨一点也在琢磨着。

傅沥意味深长的看了几人一眼,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有多少人还在苦苦找着门路,还在托着关系四处求人,行贿受贿,递条子,求爷爷告奶奶……可又有几人知道,风暴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时候,风暴的结果早已经被定了下来。

第171章

卫樵将李惜鸾按在被窝里上下其手,李惜鸾三番两次逃脱又被抓了回来。被子里不时传出惊呼,旋即又被浅吟低唱取代。

被窝剧烈翻腾着,许久,李惜鸾露出通红的俏脸,气喘吁吁道:“小叔,天很快就黑了,我们……”

话还没说话,被子又盖了上去,嘤嘤呜呜,一阵令人心跳面红的喘气低吟细细续续的传了出来。

没多久,一直葱郁白皙的玉脚挑出被子,晶莹如玉的指头轻轻打着颤,但很快被子一挑又被一条腿勾了进去。

被翻浪滚,一只纤细的玉手伸出被外,抓着床框,死死的不松开。但旋即,一只大手就伸了出来,硬是将她抓了进去。

被窝里传出几句不甘的嘟囔声,但立即就被娇媚的求饶声替代。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床激烈的晃动总算停了下来,被子比掀开,露出两个人头出来。

李惜鸾俏脸红透,秀发湿润,衣衫凌乱,檀口轻抿,酥胸起伏的低低的呼着气。

卫樵侧着头盯着李惜鸾娇媚如涂了胭脂的俏脸,怎么看都看不够,忍不住的又亲了一口。

李惜鸾睁开眼,有些恨恨的白了他一眼,道:“我早就知道你的话不可信。”

卫樵眼前尽是无尽春光,嘿嘿一笑,一只手又没了进去,低声道:“那你还留下……”

“啊,不说不说了……”卫樵立即神色一变,大声求饶。

女人是要哄的,卫樵深知这句话的正确性。

李惜鸾轻哼了声收回手,斜了眼卫樵,自顾自的平复着紊乱的气息。

余韵之后尽是妩媚妖娆,那一瞪一斜,不但没有怒色,反而更加的撩人。

卫樵斜躺在床上,目光盯着李惜鸾的俏脸,一只手在被窝里兴风作浪。

李惜鸾四肢酸软无力,也懒得和他计较,微蹙着黛眉,任凭卫樵胡作非为。

卫樵见她黛眉微蹙,心里一动,低声道:“嫂子,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夫君我大逞威风,风云盖世的英姿?”

李惜鸾的心事很难瞒得过卫樵,尤其是在床上。她如今肯半推半就的任凭自己‘胡闹’,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安慰’。对于明天的事,想来她还是难以彻底放下心来。

李惜鸾听着他乱七八糟的称呼,闭着双眸轻轻哼了哼。

卫樵凑近,咬了咬她小巧如玉的耳垂。

李惜鸾立即娇躯一颤,连忙道:“不去。”这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卫樵对她身体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卫樵抵着秀发,道:“为什么?”

李惜鸾气息渐渐平稳,睁开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有事。”

卫樵一只手放在她胸前,低声道:“是不是担心我,不敢去看?”

李惜鸾闭着眼睛,似享受似羞怒的微蹙着黛眉。

卫樵右手轻轻的移动,轻声道:“嫂子,不用担心,这种事其实处理起来也不难,你就在家等小叔我的好消息就是。”

李惜鸾俏脸又有些红,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卫樵见李惜鸾不说话,笑着道:“好了,如果实在是担心,就去找清宁,让她带你一起去。”

李惜鸾嘴唇轻咬,许久,睁开双眸,摇了摇头,道:“还是不去了,我就在家里等你消息吧。”

卫樵感觉着她的心跳渐渐平稳,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笑容,道:“也好,虽然嫂子看不到夫君我的盖世神威,不过能够与我春风一度也是极……”

“啊,嫂子,你怎么总是拧一个地方……”

“看你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不敢不敢,夫君我……”

“还说……”

“不说不说……”

……

华灯初上,夜凉如水。

金陵城却有些不夜城的味道,几乎凡是有点关系的人家都彻夜亮着灯,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而从宫里传出的消息,也让金陵大大小小的官员震动异常,犹如老鼠出洞一般,凡是有点权力人家的门槛都被踏破。这个来那个进,随后这边人进,那面人出,进了这家往那家,不停的奔波。

同样的,现在六部的官员也没有一个安生的。因为宫里透出的意思,是要调整六部,既然调整六部,那针对的无疑就是尚书侍郎,而大部分尚书还由内阁阁老兼任,那侍郎们自然就坐不住了。

金陵城内,无论是当官的没当官的,想当官的不想当官的,想升官的不想升官的,想发财的没想发财的,这个时候都借着黑夜,大胆的跑动起来。

毕竟六部动了,那其他衙门自然要要受波及,没有谁不关心自己的官位权力的。

傅明正与林丰正慢悠悠的走在路上,看着漫天的繁星,傅明正心情极好。

“大人,这次皇上的决心很大啊。”林丰正跟在傅明正身边,低声道。

傅明正慢步的的走着,点头,叹道:“是啊,如此大的动静,金陵还好说,其他地方估计要掀起不小的风波了。”

金陵乃大齐首都,金陵地震,其他地方自然要受波及,而且,还可能引发比金陵更大的震动。

林丰正点头又摇头,道:“皇上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这句话放别的朝代或许会有僭越欺君的嫌疑,但在大齐私下里,却也算不得大事。

傅明正低头看着脚步,沉吟许久,神色凝重道:“不会,皇上的性格其实还是很稳重的。这些年,他几乎从来没有冒过什么险。这一次,恐怕也是蓄谋已久的。我真正担心的,是我的那几份奏折。这几份革新的奏折不知道皇上看进了几份,里面的东西多数不成熟,如果皇上又要在这个时候抛出来,那,恐怕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林丰正脸色微变,他不知道傅明正的奏折里写了什么,但却也知道傅明正一直是革新派,如果皇上这个时候要提出革新,那,估计只能是火上浇油,巨浪遇大风了。

傅明正仰头看天,凝目道:“还是再看看吧,明天或许能从卫樵的审案中察觉出蛛丝马迹来也未可知。”

林丰正锁着眉头点了点头,刚举步,忽然又道:“对了大人,我刚才接到皇宫的消息,说是翰林检讨易中给皇上上了奏折,弹劾御史台,其中点名大人,我还有卫樵的名。”

“哦!”傅明正有些诧异,但旋即摇头,道:“这位易大人估计是要触霉头了。”他已经被定下了过几日接手户部尚书,如今有人弹劾他,的确是有点故意向皇上找茬的意思。

其实也不能怪这位易大人,他接到王元会的传信,自觉离开翰林院的机会到了,再想起吴方圆如今的威风,当即将大门关了起来,嘱咐谁都不准打扰,用了一个下午,一篇华丽丽的弹劾奏章诞生了。辞藻华丽,语句精炼,当真可以称得上是呕心沥血之作。一打开门,二话不说直接递到了皇帝的御书房。可怜这位易大人到现在还在幻想着这次能跳出翰林院,一展胸中抱负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林丰正也笑着点了点头,如今这敏感时机谁都不敢露头,偏偏这位易大人上了这封奏折。无论明日的审案的结局如何,这位易大人估计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很有可能将是第一批被杀来祭旗的。

……

同样的,皇宫里这个时候也不太平静。

长公主周绮来给皇后问好,聊了半天家常,旁敲侧击的试探着皇帝的心意。可是皇后跟了皇上多年,自然不会被周绮轻易掏出话去,不得已又去找了皇上。

在御书房待了许久,一脸懊丧的出来,没多久,小公主又进去了,紧接着,宗室的一些皇亲国戚也纷纷出现,即便是一些皇帝都忘了名号的老王爷也罕见的露出了真面目,出现在皇帝的御书房,扯起了往日的交情。

有的人在旁敲侧击的打探着皇帝的心意,有的人在顾左右而言他的说着宗室的年轻才俊,有的人在极力的夸奖的自家的侄儿孙儿,凡此总总,不胜枚举。

皇帝八面来风,他巍然不动。在御书房里不冷不热的接待着一批又一批的来客,套话的,打探消息的,露脸的,他俱是来者不拒的迎了进去,然后又好吃好喝的送出来。一帮人口干舌燥出来,硬是发现没得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皇上,该休息了。”深夜,皇后将一个披肩该在皇帝身上,轻声道。

皇帝眯着眼睛抬头,听了听外面的声音,道:“几更了?”

皇后将披肩理了理,道:“二更了。”

皇帝放下手里的书,道:“那是该睡了。”

皇上以前在潜邸好几个侧妃,后来身体一直不好虽然登基做了皇帝也没有纳什么妃子,如今岁月一眨眼二十年过去了,后宫里更加寂寥,基本上,他日夜都是由皇后陪着。

皇后习惯的给皇帝打了水,退了下人,洗完脚,闲聊两句,两人便上了床,躺了下来。

盖着锦被,皇帝深深的吐了口气,闭着眼睛。

黑暗中,皇帝翻来覆去,双目时睁时闭。

“皇上,睡不着吗?”黑暗中,皇后轻声道。

皇帝翻动的身体一停,叹了口气,道:“吵着你了。”

皇后声音总是那么温柔,道:“妾身也睡不着。”

皇帝摇了摇头,他自然是明白皇后的,睁开眼道:“那就掌灯吧,陪朕说说话。”

“好。”皇后答应一声,掀开被子,向床尾摸去。很快,灯光就缓慢的亮了起来。

皇后重新躺了回去,与皇帝一样,枕在床框上,眼神温柔的看着他。

皇帝这个时候没有在朝堂上的霸气凛然,也没有在外人面前的精神矍铄,这一刻,就如一个沧桑的老者,叹息着老之将至,浑然与外面的老者没有多少区别。

皇后伸手给皇帝压了压胸前的锦被,轻声道:“皇上可是有心事?”

皇帝点了点头,眼神里复杂之芒缕缕闪烁,似自语般说道:“皇后,你说,朕还能控制得了天下吗?”

皇后一愣,垫起头,疑惑道:“皇上,天下你控制不了,还有谁能控制?”

皇帝双目微微眯起,盯着那闪烁节节攀高的火焰,皱着眉道:“朕也不知道,朕也想看看,朕究竟还能不能控制这天下!”

皇后眉头微皱,旋即道:“皇上,你是想用明天的审判,试探一下那三人?”

皇帝轻轻点头,眼神里若有所思,道:“别看武徒不出门,他对军队的控制绝对要超过朕。八弟学会了隐忍,朕现在多少有些看不懂他。而傅沥,他是我最能看透的人,却也是最让朕看不透的人。父皇当年给他二人的密旨朕到现在还不知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但两人却同时要求留下八弟,而且八弟事败竟然放着大门不逃,肯定父皇还留了后手制衡朕。这些年,朕一直小心翼翼的没有去动他,除了忌惮武徒傅沥外,也顾忌着印空大师。朕一直都在猜测,他手里的那份遗诏——是,一张……废帝遗诏!”

说道最后,皇帝的声音,透露着极其古怪的音调。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悲凉,同时又有着恨意,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敬佩。

皇后的脸色一变,差点惊声呼了出来。

即便是她的心性也是过了许久才将心里的震惊给压了下去,睁大双眸盯着皇上,低声道:“废帝遗诏?”

皇帝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皇后难以言喻的古怪笑容,道:“父皇心里其实谁都不相信的,他临死前能废太子,死后,还想着废皇帝!”

‘废帝’,中的‘帝’显然指的就是文正皇帝,他周彦昭了。

皇后一向很少过问政事,只要皇帝不说她从来不问,如今听到这件事,饶是她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一下子还是有些受不了,身体僵硬的躺在那里,呆住了。

皇帝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部,道:“不用担心,不要说这份遗诏会不会出现,即便是出现了,他也废不了朕!”

皇帝虽然面色平和的说着这种话,语气里透露出的强大自信,却令皇后心里一安。

皇后深深的吐了口气,轻轻靠在皇帝身边,闭着眼睛叹道:“皇上,妾身胆子变小了。”

皇帝一愣,低头看向怀里的妇人,她胆子变小了?

虽然看似五十上下,其实皇帝知道,皇后比他还要大三岁,如今,应该六十七了?

看着皇后脸上依稀留存的年轻时的容颜,他苍老的双目前,不禁泛起了跟随他南征北讨十多年的那个英姿勃勃,飒爽英姿,冲锋陷阵不让须眉的女将,她为自己挡过几次箭,挨过几次刀,救过几次他的命?

这些皇帝都已经记不清了,但有件事他记得最是清楚,一辈子都难忘。

当年先皇病重,如今的晋王当时的太子周羽已经在准备登基大典,当今皇帝当时的晋王周彦昭一系一下子被推到了悬崖边,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即便是金陵的普通人都明白,一旦周羽坐上了皇位,那么他第一件事要做的,便是向周彦昭赐下毒酒,去掉这个心头大患!

自然,周彦昭全家不会留有任何活口,而周彦昭一系更不会有好日子过。

当时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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