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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一名)-第3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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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娃,你是在说那个沈凤起吧?”正在一边剁着骨头的王鹏忽然接口问道,他显然也听到了三娃的话。
熊三娃站起了身来,对着他点了点头,毫无掩示地道:“我说得就是那个败类!哼!虽然现在我当了解放军,但是我还是讨厌那个人,黄维虽然不招人喜欢,但做事还算光明正大;可是这个姓沈的真得不是好东西,你一看他就像是一个阴谋家!”
“嗯!”王鹏也很有同感,点着头道:“我也不喜欢那个人,真得,他跟我们张师长比起来差远了!哎,你说这世上怎么总是这样,好人不长寿,坏蛋活百岁呢?”
张贤听着这两个人的一问一答,心里却非常感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王鹏的心中还占着如此的份量。他忽然感到了有些不对,刚才还听着十分有力的切肉声,在这个时候却是慢了下来,他不由得抬起了头,看到的却是王瘸子竖着耳朵,正仔细地听着熊三娃与王鹏的对话,好象满怀着什么心事,手下里已经没有那一份力道。
他猛咳了一声,扯开了嗓子告诫着:“你们两个别乱说了,长一长脑子,如今我们是解放军,又不是国民党反动派,怎么还是这么没有觉悟!”
熊三娃愣了愣,转头看着张贤,却见他有意无意地用眼神瞟向了那个还切着肉,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的王瘸子,他这才蓦然明白了来,于是闭上了嘴。
王鹏愣了一下,却有些不高兴起来,讽刺着道:“我说阿水呀,你才当了几天解放军,就这么有觉悟了?”
张贤干咳了一下,并没有答话。
在吃饭的时候,张贤把熊三娃叫到了一边,十分严肃地告诫着他:“三娃,俗话说祸从口出,如今你不是在国军里,没有人能够为你撑腰,你这是在解放军里,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要把自己心里想的就这么说出来!尤其是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时,更要谨慎从事!”
熊三娃连连点着头,脸已经红了一片。
可是让张贤奇怪的是,几天过去了,并没有人来找过三娃与王鹏的麻烦,显然,那个王瘸子并没有向上面报告那天他在厨房里听到的两个人说的话。看来,这个王瘸子并不是一个喜欢告状的人。
※※※
元宵节刚刚过完不久,大军又要出发了,这一次却是如同排山倒海一样,第二野战军与第三野战军互相配合着,以雷霆万钧之势,渡过了淮河,向淮南挺进。而在经历了徐蚌会战的失败之后,淮南的国军部队已然是兵败如山倒,从蚌埠淮河一线,败退到了滁州、合肥、六安一线,又再一次败退到全椒、巢湖到怀宁一线,最后干脆败过了长江,从江阴到九江之间建起了被他们称之为固若金汤的长江防线,以防解放军的突破。
而与此同时,在南京的蒋介石终于又下野了,可是当李宗仁兴冲冲地接过代总统的权杖之时,这才发现,这个权杖带来的却是无限的烦恼。蒋介石虽然下了台,但是却带走了许多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以孙科为首的行政院更是首先发难,迁往广州,统院之争虽然最终在桂系及其他大佬的运作之下得到很好的解决,但是面对咄咄逼人的共产党方面随时有可能到来的渡江攻势,李代总统也有些招架不住,国民党内部还存在着主战主和的两派,还没有达到一致的意见,但是时过境迁,这个时候他也只好派出以和平将军张治中为首的谈判代表团,前往北平,希望能够与共产党方面再开和谈,同时也为巩固江防作好准备。
蒋介石虽然下野,但是依然大权在握,便是隐居到了奉化老家,也还遥控着顾祝同、汤恩伯等一系列的国军主将,国防部并不听从李代总统的调谴,实际上李代总统能够派得动的,也只有白崇禧的那部分桂系军队而已。
在南京那边乱得开锅之际,第二野战军总指挥部已经从河南商丘迁移到了安徽的合肥与六安一带,原来的淮海战役总前委也被改为了渡江作战总前委,仍然由刘伯承任总前委司令员,邓小平任总前委书记。
随着渡江作战的准备,七十二军也进据到了六安与合肥附近,汽车连也来到了合肥城,这座城市正处于安徽省的中部,因为东淝河与南淝河在这里交汇,所以才会有此名,古时曾为庐州治,素有淮右襟喉,江南唇齿之誉。安徽的省会是安庆,但是在抗战胜利之后,省府从大别山区迁回却是先落在了合肥,并没有往安庆,显然是因为这里的地理优势,此时这个只有不到十万人口的小城,已然成了解放军渡江作战的前沿指挥部。
七十二军的目标是要前往怀宁与安庆那边,准备在那里渡过长江。
可是,当汽车连随着大军进入合肥城,车队从大街上开过,望着热情非常、满街出来欢迎的群众,张贤却看到人群中忽然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仔细看时,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带着黑色礼帽的背影,目光再追将过去,那个影子却已经消失到了欢乐的人群之中,仿佛是个幽灵。
第十三章 军制(三)
对于夏阳来说,每到一个地方,他首先想要得到的就是去找汽油。车队带着三十多个大油桶,专门用一辆道奇六轮卡车装运着,每个油桶可以装上五百多升汽油,每到一处地方,夏阳总会千方百计地去找汽油,找到然后把自己的空桶注满,这还不行,他又命令每辆车的司机同时也要把自带的两个三十升的军用油桶里也要加满油,以防不时之需。大家都明白,他这是生怕车队会在半路上缺油。
到达合肥之后,夏阳又一如继往地那样,跑到了第二野战军的兵站补给处,在他看来,合肥怎么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城市了,把自己所有的油桶里加满油应该不成问题的。
可是到了补给处,一个干部却告诉他,别的都好解决,只是这个汽油问题却不好解决,不仅是他们七十二军里有汽车连,便是其他的军、师里也有了汽车连,大家都在找汽油。此时,汽油这种物资的确是比较紧缺的东西,便是在国内也无法制造,基本是靠得是从国外进口,便是在国统区里,汽油也是很稀少的,属于严格管理的军用物资。夏阳却是坚持不懈,几经打听,最后从一个处长的嘴里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当初接管合肥的时候,有人在大蜀山那边接收了国军的一个油库,只是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这两天一直有部队来找油,刚才还有两个部队的人过来找汽油,也去了大蜀山,如果去得晚了,只怕连油根都没有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夏阳马上来了精神,飞快地跑出了这个两层的大楼。在到这个补给站来的时候,夏阳是开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后面跟着的是熊三娃开着的那辆装着油桶的道奇六轮小卡,张贤也坐在那辆卡车上,与熊三娃正说着话。
“阿水!你来开这辆车!”夏阳跑到了熊三娃作司机的这辆军用卡车前,大声地命令着。
张贤跳下了军用卡车,有些诧异,来到了那辆停着的吉普车前,不明白地问着:“连长,你怎么不自己开呀?”
夏阳急急地道:“我们要马上赶往大蜀山,那边有油,去晚了只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我的驾驶技术不如你,还是你来开,跑快一点!”
张贤点了点头,已然用摇把摇着了这辆吉普车,听着夏阳对后面军卡上的熊三娃吩咐着:“我们先赶往大蜀山,去搞油,你在后面跟着,等我们搞到油了,你也应该到了!”
“没问题!”熊三娃一口应允着,的确,他的军卡是跑不过吉普车的,只好跟在后面慢慢来,所以也没有必要担误夏阳的时间。
夏阳跳上了吉普车,张贤马上挂上了档,抬起离合器,同时踩下了油门,吉普车轰鸣着蹿了出去,拐了两道弯,已然将熊三娃和那辆着油桶的军卡抛在了后面。
从补给处到大蜀山的距离并不近,有二十多里路,道路却并不难走,如果以正常的吉普车速度行进,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
大蜀山位于合肥城的西郊,是从六安方向进入合肥的必经之道,其实在汽车连来合肥的时候,就曾经经过了那里,如果当时知道那里有汽油,夏阳肯定不会跑这么多的冤枉路。
很快便出了城,沿着合肥通往六安的窄小破烂的公路前行,沿路两边的树林、村庄与稻田就如同是一副活动的画面一样,快速得被抛到了后面。此时已然到了初春时节,二十四节气中的雨水刚刚过去,正月也刚刚过完,但是大地还是一片得苍茫,不见有一丝的新绿,倒是偶尔可以看到路边的几处新坟,飘着白色的纸幡,在风中来回的荡漾,显得分外得惹眼。有时也会看到几处松柏与青竹,环绕着村庄的周围,那也算是一种绿,只是那种绿却有些生涩与黯然,少了一份水灵和鲜亮。
“要是早知道大蜀山边上的油库就好了!”夏阳还在后悔之中。
张贤专心地开着车,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夏阳看了他一眼,也许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并不在意他有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于得水一定是在听的,这个于得水与陈大兴和熊三娃比起来,的确是不一样,每一次自己跟他独自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难以分说的压抑感,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阿水不经常说话,可是夏阳总觉得他半掩住的脸后,那双眼睛深不可测。他想起了有一天与敌工科的宋明亮科长闲聊的时候,说出了自己连里的熊三娃、陈大兴与于得水这三个骨干,提到于得水的时候,宋科长告诉他,这个阿水不象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凭着他多年以来的感觉,怎么也觉得于得水应该是个团长级别的人。不过,宋明亮也老实地告诉过他,虽然他有这种怀疑,但是后来又的确地深入了解过,于得水的确是十一师里的一个小班长,也的确是陈大兴的手下,而且还有许多的人暗地里也的确地指认过汽车连里的阿水,的确就是国军十一师里的那个于得水;而且很多人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就算是于得水被毁了容,他们也从后影一眼就认出他来。不过后来宋明亮又老实地承认,能够奋不顾身地从火海里救出毫不认识的孩子与妇女,就凭着这种品德,于得水也不会是坏人,所以没有必要再对他胡乱地猜疑。
“阿水,合肥这边你原先来过吗?”夏阳没话找着话,对于默不作声的这个下属很想拉近一下距离。
可是,这个于得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依然在专心地开着他的车。
“你的枪法不错呀!”夏阳又接着道,记起了第一次注意这个阿水的时候,那天武小阳与熊三娃比枪的情景,道:“你知道吗?武小阳可是我们部队里有名的神枪手,那天你把他打败了,呵呵,他现在到我们汽车连来可老实了!”
提到了这件事,张贤还一直在后悔着自己不应该那么冲动,如今听到夏阳再一次提起来,只好笑了一下,道:“那天是凑巧了!”
“呵呵,不管是不是凑巧,小武总算是有了一次教训,不然,他真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呢!”夏阳却是认真地道。
张贤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地问道:“对了,连长,这么多天都没有看到武小阳来学车了,他干什么去了?”
武小阳也一直对汽车很感兴趣,所以没事的时候总是跑到汽车连里来学开车,他跟夏阳的关系不错,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夏阳也愿意教他。只是熊三娃对这个小武一直没有好印象,两个人一见面就不对付,不是互相贬损,就是互相争斗,所以每一次武小阳来的时候,夏阳便想办法把熊三娃支开,以减少两个人之间的摩擦。
听到张贤这么问起来,夏阳随口道:“他离开我们部队了!”
“哦?”张贤不由得一愣,连忙又问着:“他怎么了?难道不当解放军了吗?”
“哈哈!”夏阳大笑了起来,笑过之后这才告诉他:“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小武是有任务,被军长派去了武汉。”
“他去武汉做什么?”张贤经不住心里一紧,提到武汉,便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当然是重要的任务!”夏阳说着,转头看了看他,同时又道:“这种事你就别打听了,其实我也不清楚。”
张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夏阳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头,笑了起来,然后对着张贤道:“呵呵,我差点忘记了,我们军的二一五师,此时就在大蜀山那边的西岗镇,该不是他们师接管的那个油库吧?”
“那边还有其他的部队吗?”张贤问道。
夏阳仔细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道:“别的部队倒是没有听说!”
“那就只能是二一五师了!”张贤也肯定地道。
夏阳点了点头,却又有些不满意地道:“要是真得是二一五师接收的油库,我们到那里要是没有油,我一定要去找王大姐,让她好好地说一说梁师长,就算是别的部队不给油,也要给我们自己的汽车留着。”
张贤知道,夏阳所说的王大姐,指的就是政工队的王芹队长,她是梁三的老婆。在这次的长途转战过程之中,政工队带着许多中原局组织的准备南下的地方干部、以及很多的杂七杂八非战斗人员,一直随着汽车连在走,尽管汽车连里的所有车辆都载着大批的军备物资,但是还是有可以搭乘的便利,谁不愿意徒个轻松呢?所以这个时候。夏阳倒是成了众人巴结的对象,连王芹队长也不例外。据大家私下里的说法,虽然打起仗来,梁师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黑旋风,但是见到王芹的时候,却如同温顺的绵羊一样,就是一个妻管严。
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山岭,山岭之上树林茂盛,这里已经属于亚热带气候了,树林里除了高大的落叶乔木之外,还长着不少常绿的树木,有香樟、女贞木、黄杨以及很多叫不上名字来的绿色灌木。夏阳与张贤都知道,这就是大蜀山。
西岗镇就位于大蜀山的山脚,绕过一道山弯就可以看到。当他们刚刚转过这道弯,却见到对面也开过来了一辆与他们一样的敞篷军用吉普车,那辆车还没有靠近的时候,夏阳便认出了坐在上面的一个人,不由得叫了出来:“是沈副师长!”
张贤不由得一愣,把车停到了路边,果然认出了坐在那辆车上的,正是二一五师的副师长沈凤起,他坐在开车司机的身边,也已然看到了他们的这辆车。
两辆车在路上同时停了下来,夏阳跳下自己的吉普车,来到了沈凤起的车边,敬了一个礼,但是张贤却没有下车,虽然头上还围着围巾,但是却露着一双黝黝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沈凤起,心头有些起伏难平,但是也知道此一时非彼一时,强自按下胸中的怒火。
“呵呵,这不是夏连长吗?”沈凤起也认出了夏阳来,笑着叫着,他并没有看向夏阳这辆车上的司机。
“是!”夏阳连声道,此时他在七十二军里的名字也很响亮,很多人都认得他这个连长。
“夏连长,你要干什么去呀?”沈凤起不由得问着。
夏阳笑了笑,当下道:“我听说这边有一个油库,所以赶来看看,能不能搞到汽油!”
“呵呵,你的消息还算是灵通的了!”沈凤起笑着道:“那个油库是被我们接收的,梁师长早就猜到你们肯定需要用油,所以专门给你们留下了不少,足够你们用的,就等着你来呢!”
“是这样呀!”夏阳惊喜万分,又问着:“首长是要去合肥吗?”
“是!”沈凤起点着头。
“那你们走好,我们先去了!”夏阳告辞着,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去合肥。其实,也无须多问,合肥那边此时就有解放军的一个指挥所,作为副师长的沈凤起往那边开个会也是很正常的事。
“好!”沈凤起答应着,当先命令司机开了出去。
看着沈凤起的车开出了老远,转过了那道山弯,夏阳这才重新跳回了自己的车上,却是喜不自禁地道:“呵呵,阿水呀,这才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梁师长早就给我们留下了汽油,现在我们可以不用着急了,开慢一点,等着三娃过来。”
“嗯!”张贤也点了点头,再一次挂上了车挡。
忽然,山弯的那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山林中栖息的鸟儿也被惊地扑拉拉地飞向天空。
夏阳与张贤面面相觑,蓦然都意识到了什么,山弯那边,正是他们来的方向,也正是沈凤起副师长去的方向!
“阿水!掉头!”夏阳大声地命令着!
第十四章 刺客(一)
这一声清脆的枪声,惊破了寂静的山路,同时也惊动了不远处西岗镇外一只由张义带领着的正巡逻的解放军,对于这些人来说,虽然战斗还没有远离,但是在这个已然没有战斗的地方,听到如此尖锐的枪声,显然是因为出了事。张义的反应只是稍微怔了一下,马上带着这个值勤的连飞快地沿着公路向枪声响起的地方奔来。
而在张义之前,夏阳已经命令着张贤掉转了吉普车的车头,往回返转而来,同时夏连长也紧紧地把住了手中的冲锋枪,打开保险栓,以备遇敌后能够当先的开火。张贤也有一些紧张,但是对于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他来说,这也许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吉普车终于转过了这道山弯,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可是对于夏阳与张贤来说,却觉得已经十分得漫长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夏阳不愿意看到的情象,刚才与他们擦肩而过的那辆吉普车,已然横着抛锚在了大路的中间,这条大路绕山而过,一边是树林密布的大蜀山,而另一边却是一条与公路平行流过的小河,河岸边长满了一人多高浓密而枯黄着的草,又象是芦苇,又象是茅草。
张贤开着车很快地便来到了这辆停下的车前,吉普车还没有站稳,夏阳便迫不急待地跳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这辆敞篷吉普车上滴下的血,星星点点还正鲜红。来到了车子跟前,便看到了那个司机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背倚着驾驶座的靠背,手里紧抓着一把半自动的卡宾枪,这把枪被他挂在了自己的脖上子,一动不动,仿佛雕塑。只是他的眉心处却被打出了一个洞来,那个洞很小,那些血就是从这里溅出来的。
张贤也跳下车,来到了夏阳的身后,看了看呆若木鸡的夏连长,对他提着醒:“他死了!”
夏阳浑身一颤,蓦然发现坐在这个司机身边的座子却是空的,沈凤起副师长已然不知了去向。
“沈副师长呢?”夏阳忍不住地叫了起来。
张贤的观察却要仔细得多了,已然看到了地上有几滴血是往山上树林中去的,当下道:“或许他跑掉了!”
“特务!这一定是狗特务干的!”夏阳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举目四望,四周依然静如止水,只听到了风吹着树叶在哗哗作响,更不见一个人影。
“如果是特务,他们好快的身手呀!”张贤也不由得惊叹着。
“阿水,你在这里守着,我进树林里去看一看!”夏阳产即立断地道。
张贤却有些担心起来:“连长,你一个去太危险了,或许敌人就藏在树林里呢!”
“怕什么?”夏阳白了他一眼,同时斩钉截铁地道:“如今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这些狗特务不过是过街的老鼠,我还怕他们?”
张贤的心里不由得摇着头,这个夏连长的勇气的确可嘉,但是头脑却过于简单了。当下还是劝阻地道:“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估计敌人还跑不了太远,你这么追过去很危险,要不还是我跟着你一起过去吧!”
夏阳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他们的车,马上摇了摇头,果断地道:“于得水,我命令你在这里守着,不要把我们的车子丢了,我进树林里去找沈副师长!”
张贤愣了愣,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的这个夏连长还是一个守财奴,他是生怕汽车被人偷走了,宁愿自己去冒险,也不愿意把汽车丢掉了。其实仔细想想看,就算是这个大路上会有人过来,又有几个会开车的?便是会开车的人,又有谁敢在这种时候来偷他们的车呢?何况边上的这辆车上还有一个死不瞑目的解放军战士。
已经不容得张贤多说,夏阳提着冲锋枪象一头敏捷的豹子,已经钻进了山边的树林中。
直到这个时候,张贤才有机会仔细察看这辆被劫的吉普车,同时也察看着周围的现场,他曾经担任过武汉市的警察局局长,虽然破案并不是他的专业,但是还是接触过,有一些经验。这辆吉普车有十米多长的刹车车痕,也就是说这辆车是在行驶的过程中突然紧急制动的,肯定是前面发现了紧急情况,或者是什么东西穿过公路,或者那就是一个人。带着这个疑问,张贤果然在吉普车的车头不到一米的地方发现有从山上带下来的几块湿泥巴,肯定有人穿过这条公路,才会引起这辆吉普车猛然的刹车。不过,疑问又来了,既然有人过来,为什么车上的两个人还会猝不及防地遭受暗算呢?而看这个样子,司机被打中,沈凤起也带伤逃走,这个刺客不可能只放了一枪,可是为什么他们只听到一声枪响呢?
来到公路的北侧,张贤发现在草丛中丢着一担柴,心下里马上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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