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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一名)-第3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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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之间,彭长安又走了回来,却是向张贤与熊三娃说他父亲彭青云有请。两个人都很纳闷,不明白这位老爷子会有什么事。
彭长安带着两个人沿着弯弯的山坡廊道盘旋而上,张贤毕竟腿上的伤未好痊,所以走得比较慢,前面彭长安与熊三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个人倒很是谈得来,拐了一个弯,等张贤过去的时候,已经失去了那两个人的踪迹。
“这两个人真是的!”张贤不由得暗骂着,却也无可奈何,眼前是两条路,都是往一个吊脚楼后,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去了哪个方向。张贤稍微想了一下,沿着比较平的那条路转过了楼后。
而在他刚刚转过去的时候,彭长安与熊三娃却是从左边另一个高陡些的楼后转了出来,两个人发觉张贤没有跟上,又回头来找,沿着来时的路而去。
张贤走的这条路,是通往彭府正厅去的,也就是他刚才吃饭的地方,在张贤看来,彭老爷要见他们,定然还是在那个地方。
可是,当张贤来到正厅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没有一个人,连彭府的佣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想一想这正是大中午时分,乘着老爷们都休息的时候,这些佣人们也捉空偷懒。
进入这个正厅里,里面并没有人,张贤便觉得是走错了地方,彭老爷要见他们还会在哪个地方呢?难道会是卧室吗?想一想,他们的亲密度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彭青云是不可能在那种地方来见他们的。
也就在张贤准备退出这个正厅的时候,远远的便听到了彭长清骂骂咧咧的声音,虽然说得是湘西话,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张贤也能听个大概来:“他娘的,那些解放军都不是好东西,老爷子这是怎么了,还留下这么两个人,只怕会成祸患!”
听到提着自己,张贤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同时也竖起了耳朵来,很明显,在彭长清的面前,他们并不是受欢迎的人。既然如此,还是不见面的好,只是如今再出去,肯定会撞上那个人,如果再让他们发现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又不知道会往哪里去想了。想到这里,张贤向四下里张望了一下,见正厅的侧边上有一个小门,便走了过去,推开门出来,眼前却是一片得开阔,外面原来是一个露台,前面就是整个彭家堡的风景。只是这个露台离着地面足足有十几米高,是用木架斜着支在坡地上的,四周围着竹制的栏杆,跟本无路可走。此时别说他的腿脚不方便,但是平时腿脚正常的时候,也很难下得去。
这个时候,张贤已然无心观看风景,再想从原路退出,已然是不可能了,耳听着有人走进了厅堂里,随着彭长清的后面,是彭家老二彭长顺阴恻恻的声音:“是呀,今天那条狗真得太危险了,要不是那两个解放军,那个小和尚也跑不了!”
听到这里,张贤马上警惕了起来,这个彭长顺对那条狗和那个小和尚还是如此得耿耿于怀,却有些奇怪。
彭长清与彭长顺两个人一说一答着,而随之跟着彭长平的劝慰:“你们两个少说点,爹留下这两个解放军,当然有爹的主意,不是你们能够猜出来的!”
“是什么主意?”彭长顺不由得问着。
“是呀?”彭长清也紧追着道。
张贤也崩些了神经,想要一听一二。但是失望地很,彭长平只是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爹肯定有他的道理!”
彭长清有些失望,却还是担心的道:“到时只怕是引狼入室,引火烧身!”
“是呀!”彭长顺也怀疑地道:“难道爹真得准备把咱们彭家的地分给那些穷鬼们吗?真得要跟这些共产党妥协?”
“如今这种形势之下,你让爹能拿什么主意呢?”彭长平却有些不高兴起来,想来,他对彭青云一直是惟命是从的,这也难怪他这个彭家的长子,到头来是要全面继承家业的。
“我看我们真得不如听从那个韩主任的,他跟爹这么多年的交情,不可能害我们!”彭长顺不由得道。
韩主任?张贤的心不由得一跳,难道这又是韩奇吗?能够在湘西地面有很广脉交往的人,那肯定是韩奇了,当年打鬼子的时候,他就是军统在常德的负责人!
“嘘!”彭长平连忙制止了这两个家伙的话:“你们两个说话轻声点,别让那两个解放军听了去!”
这两个人愣了一下,彭长顺却笑了起来:“大哥,你说得哪的话,那两个解放军又不是神仙,这个时候,老三正带着他们到佛堂里跟爹说话呢,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的话声落的时候,便听到了正厅之外传来的彭长安的声音来:“这里找一找!”
彭长平迎了出去,两个兄弟互相问询着,彭长平问着:“老三,你们在找什么?”
彭长安道:“真得活见鬼了,刚才我带着两个同志去见爹,熊同志一直跟着我,那个于同志走得慢,我也没有注意,一回头就不见了,再回去找,按原路找到了客房,也没有见到他的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们见到他了没有?”
听到这个话,厅堂里的这三个人都不由得一愣,纷纷摇着头。
张贤有些站立不安了,这个时候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是不可能出面了,只是如果自己不出面来,那么彭家的人势必会在全府搜索,那样反而会惹人怀疑。
可是,也不容他来得及多作思想,从厅堂通往露台的门忽然被打开来,彭长平出现在门口,与张贤的双目撞到了一起,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我……我刚才走错路了!”刹那之间,张贤觉得自己好象是个作贼被抓了一样,不仅是无地可逃,更是难堪。
而彭长平的脸,何尝不是与张贤的一般无二,或许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哥呀,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熊三娃从后面过来,喊着。
彭长安也叫着:“于同志,你真得让人好找呀!”说着,不由分说,两个人架起张贤往外就走。
彭长平三人愣愣的看着张贤离去的背影,这个时候才想到了需防隔墙有耳的古话来。
※※※
彭长安带着张贤与熊三娃来到了彭府的佛堂里,这间佛堂座落在彭府的最后面,虽然不是山坡的最高处,却是最不显眼的位置,前后都是一片的竹子林,环境却是十分得幽雅。
见到彭青云的时候,他正盘坐在一个蒲团上闭目背着什么经文,手里握着一串素念珠,一个一个地拨弄着,在他的身前,是一尊高大的木雕观世音菩萨相,据彭长安在路上告诉过张贤,这个佛堂还是当年他奶奶留下来的。
彭长安站在佛堂的门口,没有马上进去打扰彭青云,张贤与熊三娃也只好站在他的身后,等着彭青云把这段经文念完。
彭青云并没有在乎有人过来,嘴里却里叽哩哇啦地念着:“……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娑婆诃……”张贤与熊三娃没有一句可以听得懂,但也知道那些出家人嘴里也经常念着这样的经文,谁也不知道念得是些什么,只知道这才是一种虔诚!
终于,彭青云把这段经文念完了,睁开眼睛来,看向佛堂的门口,彭长安不失时机的叫了一声:“爹,这两个同志我带来了!”
彭青云点了点头,从蒲团上站起来,对着张贤与熊三娃点了点头,十分客气地道:“这边请!”然后指了指边上几个茶座,当先的走过去坐下来。
张贤与熊三娃跟在他后面,也坐到了他的对面,彭长安也坐到了彭青去的下首边,已经有人过来给几个人倒上了茶水,然后知趣地退了下去。
“老爷子刚才念的是《大悲咒》吧?”张贤当先开口问着。
彭青云怔了一下,对着张贤不由得刮目相看:“于同志也知道《大悲咒》?”他问道。
“略微知道一点!”张贤答着,同时也不由得念了起来:“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火汤,火汤自枯竭。我若向地狱,地狱自消灭。我若向饿鬼,饿鬼自饱满。我若向修罗,恶心自调伏。我若向畜生,自得大智慧。”他念着,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当初在淮北观音庵里听着王金娜在菩萨面前许愿的情景,心里头已然是一片得温暖。
“呵呵,看来,于同志对佛经也有研究呀!”彭青云经不住地说着,同时又有些不懂地道:“象于同志这样有学识的人,怎么在解放军里只会当的一个兵呢?”
张贤笑了笑,道:“我们解放军里,人才济济,我这样的也只能当一个兵!”
彭青云又是一愣,也跟着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同时附和着道:“是呀,如果解放军不是人才济济的话,怎么可能打败国民党呢?”
张贤也笑着,却是开门见山地问着:“老爷子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彭青云这才点了点头,道:“是有些事要跟你们说的!”
“老爷子请讲!”张贤问着。
“我听说彭长清又在街上惹事了,打死了一条狗还打伤了一个小和尚,我已经派人给那个小和尚送药治疗了,至于这个彭长清,我一定会好好惩治他的,你们放心就是了!”彭青云道。
张贤愣了愣,这个彭老爷子足不出户,便掌握了整个彭家堡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果然称得上是一家之长,只是彭长清的这件事他跟自己提出来是什么意思呢?当下笑了笑,道:“老爷子也不要过多责怪彭队长了,那条狗先咬的人,也怪不得彭队长他们,还是先让他好好治治伤,这个时候不仅要当心狂犬病,还要当心破伤风呀!”
彭青云却摆了摆手,对着张贤道:“哎,这些也都是我疏于管教,才让他们这样飞扬跋扈。呵呵,我知道你们共产党会打土豪,杀劣绅,分田地。我们彭家嘛,也就算上是个土豪吧,这个劣绅嘛,呵呵,应该还算不上!田地虽然有些,大部分都是上一代传下来的,其他也都是正当营生得来的,绝对没有巧取豪夺!”
“呵呵,老爷子多虑了,这些事还轮不到我们来管!”张贤明白这个老头子的担心,向他解释着:“我们只是来剿匪的,至于以后土改的事,县里的人会来做!呵呵,你也放下心吧,这种事大家都是有明眼的,是好是坏,还是老百姓们说了算的!”
“哦!”彭青云点着头,却又道:“其实我也想过,土地分就分了,我们彭家人也可以自力更生,只要留得人在,大家都有一双手,都能活下来!哎,怕只怕……”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张贤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怕把土地分了之后,又革了他家里人的命!正要安慰一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确,这种事情在解放区里也是经常发生的,他又拿什么来保证不发生在彭青云父子的身上呢?
彭青云看了张贤,见他没有答话,还是叹了一口气,悠悠地道:“我就跟他们说了,要他们和气点!低调点!哎!年青人呀……”说到这里,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第三五章 蛇心(二)
望着彭青云一脸阴沉的面孔,张贤终于明白了这个湘西土司的担心,的确,身处在他的这个位置之上,对于改朝换代这么大的事来说,或许自己的即得利益即将失去,他不担心害怕那才是怪呢!
彭长安显然是彭家的一个异类,听着父亲的话语,眉头却是皱了一皱,不以为然地道:“爹呀,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我们把地分给穷人,不也是大悲于怀吗?共产党也是讲道理的,怎么会革了我们家里人的命呢?”
听着彭长安的话,彭青云瞪了他一眼,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却见彭长平找了过来,进来的时候,向着张贤与熊三娃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着彭青云道:“爹,荆轲寨的荆若峰过来拜访!”
荆若峰,张贤与熊三娃同时记起来,那是荆轲寨的族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子,比彭青云的年岁要小了一些。
彭青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站起了身来。
张贤与熊三娃也便一起站起身,只听着彭青云拱手对他们两个人道:“两位同志,本想跟你们好好聊聊天的,只是家里有客来访,我们改天再聊吧!”
张贤点了点头,道:“好!”
彭青云这才对着彭长安道:“长安,把两位同志送回客房!”
彭长安答应着,彭青云在彭长平的引导之下走出了这座佛堂,张贤却是耳听着彭长平十分不解地问着:“爹呀,荆轲寨跟我们是世仇,荆若峰那个老头子过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彭青云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不过,张贤却很清楚,彭长安带着白杆兵去打曾独眼,也算是帮了荆轲寨的一个大忙,荆轲寨与彭家堡虽然是世仇,但是这种表面上的礼上往来还是要做的,中国人重的还是礼义!
“老爷子!”张贤忽然在后面叫道。
彭青云怔了一下,回过头来。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老爷子能够答应!”
“是什么?请讲?”彭青云问着。
张贤道:“我们与这个荆若峰也算是相熟,想跟着去见一见,不知道方不方便?”
彭青云又是一愣,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只怕不你们不方便,既然你们认识,那就一起见一见也无妨!”
而彭长平却回过头来,看着张贤,脸上露出了一种异样的不满,但是这种表情也就一闪而过,却没有逃过张贤敏锐的目光。
※※※
跟着彭青云再一次回到厅堂里的时候,这个厅堂里,彭家的二少爷彭长顺正在陪座着一位客人,从这个客人的背影张贤便认出来,这正是荆轲寨的荆若峰。在荆若峰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那个人张贤也认得,是荆若峰的一个子侄,叫做荆扬。
“哈哈哈!”人还没有走进厅堂里,彭青云当先的笑出声来,也算是以声音作为前导,免得给人唐突进来的感觉。
听到声音,荆若峰连忙站起了身来,对着厅堂门口刚刚走进来的彭青云拱着手:“彭老爷子有礼了!”说着作了个揖。
“哪里!哪里!”彭青云一步走过去,扶住了他的双手,没有让他拜下去,却还了一个礼道:“同礼!同礼!”
这两个人一番客套,彭青云亲切地招呼着荆若峰在客位的上首位置上坐下,不知情的人看他们的这个样子,好象两个人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当荆若峰抬头看到彭青云后面跟进来的张贤与熊三娃的时候,不由得又站了起来,愣愣地望着他,脸上一付奇怪的样子:“这不是于同志吗?你……你们怎么也会在这里?”
张贤也向他拱了拱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走在最后面的彭长安抢着道:“呵呵,于同志剿匪受了伤,在我们这里养伤呢!”
“哦!”荆若峰点着头,重新落座。
张贤和熊三娃也在彭家父子的招呼之下,于荆若峰的下首座下。
有人奉上茶来,直到这个时候,荆若峰这才当先的开着口:“彭老爷子,上一次承蒙你家三公子带人替我们荆轲寨解围,本想前两天就过来道谢,只是身体因为那次受了点伤,直到今天才过来,实在是有些晚了!”
“呵呵,荆老大说得哪里话?我才是惭愧至极,那一次也只是毗邻之忙,何足挂齿,呵呵,你要谢谢还是应该谢谢他们解放军,要是没得他们,就算是我们彭家堡顷村全出,只怕也为时晚矣!”彭青云也客气地回答着。
张贤也只好出来客气两句,倒是熊三娃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这两个老人互相扯东扯西地说着客套的话,全不似一对仇视多年的敌人。
话扯得多了,却有一件事始终萦绕在张贤的脑边上,曾独眼带着人围捕荆轲寨,为的只是那个没个影子的宝藏,那些也不知道是何物的宝藏却到底是有没有呢?只是这个问题也不好在这里问出口来,他也知道即使问,荆若峰只怕也不会说的。
却也在张贤刚刚想到这里的时候,耳听着彭家的老二彭长顺问出口来:“荆伯,曾独眼说你们荆轲寨里藏着什么宝贝,到底是什么呀?”
荆若峰稍一迟疑,非常肯定的摇着头:“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话,肯定是有人跟我们荆轲寨有仇,所以才会造这个谣!”说着,有意无意地望了望彭青云。
彭青云只当没有看到,却是呵斥着自己的二儿子:“长顺,你怎么也跟着那些土匪故说八道?”
彭长顺看了看自己的父亲,闭上了嘴来。
张贤却是想起了一件事来,经不住地问着:“对了,那天怎么是彭三少爷领兵去荆轲寨,怎么没有见到彭长清队长去呢?”
“他前些时有事跟二哥出去了,不在彭家堡!”没等彭青云回答,彭长安便告诉着张贤。
张贤点了下头,没有再问下去。
下面的话又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套辞,总共坐了有一柱香的功夫,荆若峰这才站了起来,再一次对着彭青云拱了拱手,告辞要去;而彭青云也照着惯例挽留了一番,也知道他是不可能留下来吃饭的,今天也只能算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但愿着以后两个村寨之间不再互相敌视。
张贤在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却是对着上首座上的彭青云道:“彭老爷子,这两天在你这里讨扰得很,我们两个准备离开彭家堡,回辰州去。正好荆老伯过来,我们也正好他们同路,就此先行谢过!”
听到张贤突然提出要走,彭青云不由得愣了一下,却是有些茫然地问着:“于同志呀,难道是我们彭家的人对你怠慢了吗?你这说走就要走的?”
“是呀!还是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吧!”彭长安也恳求着。
张贤却是摆了摆手,道:“老爷子不要多心,我的伤的确不碍事了,还是离开的好!”说着,又看了看对面的彭家的老大和老二,道:“呵呵,再说,我在这里住得还是有些不习惯,我们当兵的,早就习惯了随遇而安的生活,对于这么安逸的生活只怕住得久了会懒散的!”
“是这样呀!”彭青云这才明白了张贤的心意,却还是有些担心地道:“只怕于同志你们一走,到时你们的陈连长回来找你们,见不到人会误会的!”
张贤想了想,道:“这样好了,我给你们留一封信,到时等我们连长回来找我们的时候,你再把这封信交给他就是了,他不会误会你们的!”
听到张贤愿意写这么一封信,彭青云这才放下了心来,只是旁边的彭长安还有些舍不得,一直在说着挽留的话,倒是彭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一直冷冷地看着,没有说过一句话。
※※※
从彭家堡出来,与荆若峰叔侄一起走在这个有些荒凉的山区里,虽然湘西的冬天不象是北方的冬天那样一片得萧瑟,还有许多的绿色,但是这些绿色此时在这里也显得有些干涩,远没有春夏里的新鲜。而这片山岭,却是山峦起伏,其间杂七杂八不知名的矮树丛生,只有一条不宽的山路从林间穿过,崎岖弯延着,忽上忽下。
若换成平时,走这种山路对于张贤来说并不算什么,想当初湘西会战的时候,带着兵徒步也能跑个一天;只是如今这腿脚上的伤还没有好得利落,走起来到底比不上正常人。而熊三娃与荆家叔侄也因为张贤的缘故,也只好跟着他缓慢而行。
“哥呀,住得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离开彭家堡呢?”熊三娃不由得有些埋怨着自己的这位大哥。
张贤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告诉着他:“彭府虽好,但不是我们能呆得地方!”
“为什么?”熊三娃还是有些不懂,这些日子,他跟彭家的老三彭长安混得不错,两个人很是谈得上来。张贤也一直在奇怪,彭长安怎么也是到武汉上过学,有些知识的人,怎么就会喜欢跟这个浑头浑脑的熊老三说得上来呢?
张贤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荆家叔侄,却是欲言又止,他总不能当着荆家叔侄的面,把他听到的彭家两个少爷跟那个白杆兵队长的话讲出来,只是道:“三娃,我这样做自然有道理的,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有什么道理?”熊三娃嘟囔了一句,也就闭上了嘴,他知道张贤的道理一定是说得通的,看着身边另外两个人,显然不方便说出来。
而荆若峰听着这两个人的一问一答,却是一脸得肃然,道:“于同志是对的,彭家堡没有一个好人,尤其是那个彭青云,就是一个佛面蛇心的家伙,别看他当着人前慈眉善目的,实际上背地里最是狠毒!”
“哦?”听着荆若峰的话,张贤与熊三娃都不由得转过头来,张贤问着:“荆老伯,你这么说可是要有证据的!”
荆若峰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们解放军不会只信一面之词,我们荆轲寨跟彭家堡虽说是世仇,却也没有冤枉他。他说我们荆轲寨投靠向二麻子,你想想,只要是过日子的人,谁愿意去投靠一个土匪呢?我们投靠向二麻子,不也是因为彭家逼的!”
“哦!”张贤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深问下去,很明显得,荆若峰的话里带着一股个人的怨气,不能当作是公正之言。
显然看出了张贤不太相信,荆若峰又道:“我给你举个例子,就算是他们彭家跟我们荆家不对付,他总要对他们彭姓本家的人要好一些吧?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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