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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一名)-第4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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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第一连的反击终于开始了,在熊三娃的组织之下,第一排的三名战士架起了全连唯一的一挺高射机枪,这种机枪是从敌人的坦克上卸下来的,所打出的子弹可以穿透五毫米的铁板,并且可以打到五百米的距离。
果然,有了这么一把可以反击的武器,美国人的飞机驾驶员便收敛了许多,不敢过于逼进地面,但是他们依然盘旋在半空之中,来回俯冲着,根本就没有想要离去的意图。
张贤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这个时候,他浑身都沾满了雪,便是自己的头上、脸上也全是雪水泥水,头上的帽子也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寒冷的北风吹过来,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耳朵仿佛是被割去了一样得生痛,但是他知道这并不是他最大的困难,他最大的困难还是头顶上没有离去的敌机。他抬起头,终于看到了前面十几米处躺在雪水里的帽子,连忙俯身过去,抓住了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可是一回头之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在他的眼前一晃,而没入了公路边上的沟里。
“大卫!”张贤不由得大喊了起来,不错,他看到的就是那个俘虏中尉大卫·罗伯特,奇怪的是这个大卫并没有跑向树林,而是乘着他躲避天空中打击的时候,跑向了相反的方向,他这无疑是要效仿刚才那个趁着混乱想要逃走的人。
显然,张贤的这一声大喝,令那个躲进了公路边上排水沟的大卫吓了一跳,他回过头看了张贤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沿着公路的排水沟,不顾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了起来。
“站住!你给我站住!”张贤大喊着,忽然想起来对方是个美国人,马上又改了口,用英语大喝着:“站住!否则我开枪了!”他说着,再一次趴俯在了地上,把枪端了起来。
可是这一回,这个大卫就好象是铁了心一样,再不回头,脚下的步伐越发得快了起来。
“他娘的!打死了算了!”曹爽终于忍不住下达了命令。
张贤愣了一下,“咔”地一声,打开了保险栓,同时手指头也抠到了板机里,瞄准了那个在一起一伏在前面移动着的身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刚刚要抠动板机的时候,手指头却微微地发颤了起来,蓦然想到刚才在路上与这个中尉闲聊的时候,他曾告诉过自己家里还有一个妻子和两人个孩子在等着他回家,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孩子,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小虎来,自己是一个有儿子的人,自然可以了解当父亲的苦与乐,当然也就能够体会到一个家庭在失去丈夫、失去父亲之后将会如何得破碎,只是这种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已经令他举枪的手哆嗦了起来。
“快打!”曹爽在树林里催促着,他不能够忍受被自己押解的俘虏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所以几乎有些声嘶力竭了。
“砰!”的一声,张贤还是放了一枪,可是这一枪放出去的时候,他自己都直摇着头,知道子弹已然打飞了出去。
听到声音,也许是出自条件反射,大卫刚刚拢起的身形马上又塌了下去,续而又仿佛是欣喜若狂,发觉自己并没有被打中,再无顾忌,象兔子一样飞快地越过了公路,消失在了对面另一侧的排水沟里。
“哎!”曹爽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叹息,分明是被张贤的这一枪打飞而惋惜。
“我去把他追回来!”张贤重新站起了身来,对着自己的副团长说着,便准备转身去追。
“算了!”曹爽却摆了摆手,同时十分自信地道:“让他跑,我看他能够跑得了多久!”
张贤愣了一下,马上又明白了过来。此时在清川江以北的朝鲜大部分地区,并非是联合国占领区,大部分还是朝鲜人民军、游击队以及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活动区域,这个大卫要想靠自己的两只脚跑过清川江,最少还要跑上两天。想一想当初自己从淮北战场战败往淮南逃命的时候,还没有过淮河便被当地的老百姓捉住,而这个大卫还是一个面孔与众不同的西方人,要想从朝鲜全国皆兵的地方逃出去,那种困难比当初自己还要大上了十倍,就算是现在放他逃跑,只怕也跑不了多远的。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也只好点了点头。
可是,一个令人没有想到,却又有些戏剧性的情况突然出现了:那五架刚刚离去的敌人战斗机又飞转了回来。其实,这些飞机并没有离去,只是在空中兜了一个圈子,躲开树林中齐齐射向它们的子弹,飞到了公路之上,却并没有把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大卫当成是自己人,而是向他开了枪。实际上,那些飞行员从高处看到的只是一个浑身沾满了雪泥在奔跑着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个人会是一个美国兵。
一连串的子弹打在大卫的身前身后,把他打得左蹦右跳,不由得破口大骂了起来,可惜就算是他的美国话喊得如同惊雷,那些高高在上的飞行员也听不到。公路的那一边是一片平坦的田地,大卫躲无所躲,避无所避,于是终于被飞来的子弹打中,扑倒在地。那些飞机又在上空盘旋了片刻,这才大摇大摆地呼啸而去。
“呵呵,叫你跑!这回好了吧?想跑再也跑不动了吧?”曹爽一边骂,一边笑着,仿佛是在看一出很有意思的闹剧。
张贤怔了一下,突然冲出了树林,向公路的那边奔去。
“喂,阿水,你干什么去?”曹爽在后面不解地问着,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也把张贤当成了自己亲密的人,本来十分正经地叫着的“于连长”“于得水”,在这个时候,也改口叫成了“阿水!”。
张贤回过了头,告诉着他:“我过去看一看!”
“有什么好看的!”曹爽不以为然地道:“那家伙死了活该,管他干啥?”
张贤愣了愣,又解释着:“就算是他死了,我们也应该找个地方把他埋了,不然,他会被野狗吃掉!”
“吃就吃了,反正是个美国鬼子!”曹爽轻蔑地道。
张贤却皱了下眉头,然后一本正经地道:“不管他是谁,是我们的敌人也好,是我们的朋友也好,既然我们遇上了,就不应该让他的尸体被野狗拖走!都是人,最其马要有一点作人的性情!美国鬼子那么凶残,我们可不能跟他们一样没有人性,要不然,我们也跟那些美国鬼子一个样子了,副团长,你说是不是呀?”
听着张贤的这一番话,曹爽怔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呀,你说得不错,既然是被我们赶上了,那替他收收尸也不算过分,不然我们真得跟美国鬼子一样,没有人性了!”实际上,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顺着张贤的话往下说了,不然他就会变成没有人性的家伙了。
张贤笑了一下,转身向着那边的田地里跑去。
第十一章 俘虏(三)
穿过这条已经千疮百孔的公路,在踏上路那边的田地里之时,张贤便看到了大卫刚刚还一动不动的身体动了一下,他不由得一怔,这个大卫难道还没有死吗?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在田地里踩着松软的雪发出“嘎吱吱”的声音来。显然,大卫并没有被打死,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由得转过了头向身后看去,马上便看到了跑过来的张贤,不由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哪知道刚刚站起身来,便又摔倒在地,一股钻心的痛立即袭上了他整个的身体。他还是强忍着那种剧痛,想要再一次站立起来的时候,一把枪已然冰冷地抵到了他的头上。
大卫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扑倒在了地上,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对于他来说,再一次落到这个中国人的手上,那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半天,他都没有听到枪声响起来,反而是浑身的剧痛令他难以承受,他不由得睁开眼睛来,面目拧在了一块儿,大声地问着:“开枪呀?你为什么还不开枪?”
张贤反而收起了自己的枪来,他分明看到了这个大卫鲜血淋漓的一条腿,肯定,这条腿是被飞机机枪的子弹打中了,否则,只怕他早就会跑得无影无踪了。
看着他这条还汩汩流着血的左腿,张贤有些惋惜,这个壮汉就算是钢铁打成的,在这个时候,也已经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他不由得蹲下了身子,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了一条毛巾来。大卫睁大了一双深蓝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这个敌人靠近自己,在这一时刻,他相信对方是不会再加害自己的了。
张贤用毛巾替他包住了那个还流着血的伤口,不由分说拉起这个魁梧的家伙,把他背在了自己的身后,艰难地向来时的公路那边的树林走去。
“为什么?”大卫咬着牙忍着痛,这个时候,十分温驯地伏在张贤的背上,很是不解地问着。
张贤并没有回答,还是艰难地迈着步子。
“为什么?”大卫再一次地问出了声来。
张贤头也没有回,一边喘着气,一边回答着:“把你留在这里,你只能是等死!”
大卫默然了,他听得懂中国话,当然明白张贤的所指。的确,他如果留在这片雪地里,就算是没有野兽把他吃掉,只怕也熬不过寒冷的夜晚;如今以他的这种情况,根本就是寸步难移,除非是借助他人的帮忙,否则想要离开这片空旷的原野都不太可能。
“你为什么不打死我,还要救我呢?”大卫还是有些不解,同时心里头还有另外的一种担忧,生怕自己会成为他从报纸上看到的,被共产党用来做人体实验品。
“你已经逃不了,也失去了战斗能力,我为什么要打死你呢?”张贤反问着他,同时又告诉着他:“我们中国人向来是最讲道义和良心的,即使是对待敌人的时候,也不会见死不救!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为人原则,不需要任何理由!”
大卫没有再问下去,却深深地记下了张贤的这一番话。
刚刚踏上公路,树林里马上跑过来了两个战士,帮着张贤把这个个子又大,体重在沉的美国佬抬到了林中。此时,敌人的飞机已经离去,树林里,大家正在清点着人员和物资,这一次的遇袭,令第一连牺牲了一名同志,另外尚有五名同志受了伤;而被他们所押解的这一队美军俘虏,除了有两名不幸被他们自己的飞机机枪扫中身亡之外,其他的人都还活着,只是也有七个人受了伤,而这些人中,要数大卫的伤是最严重的了。
看到大卫被抬了回来,曹爽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大卫骂着:“你们狗娘养的东西,你倒是跑呀?怎么?跑不动了?呵呵!你的战友可不认你们这帮龟孙子,被俘了还不认命,怎么样?腿打折了吧?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跑?……”
大卫抬起眼来,看了曹爽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林子之外,也不知道听没有听得懂曹爽的话,却生生地停止了呻吟,紧紧地咬住了牙关,哼也未曾哼一声。
这种细微的变化,曹爽马上感觉到了,他不由得又是一声冷笑,讽刺着:“哟嗬?你倒是很坚强呀?哼也不哼一声了!我就奇了怪了,你既然这么坚强,这么得勇敢,为什么没有战死在战场之上,反而要当俘虏呢?”
大卫狠狠地瞪了曹爽一眼,还是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张贤领着第一连的卫生员冯习走了过来,说是说,骂是骂,曹爽还是自觉得闪开了一个空来,给卫生员让开了个空间。
卫生员用剪刀剪开了大卫那条被血染透的裤子,露出了他那条血肉模糊腿,这条腿伤在了大腿上,是被一枚子弹从后面打进来,一直穿透了整个大腿,并且从前面打出去,打出了一个血洞。卫生员看了一下,也只能做一个简单的处理,用云南白药把两边的伤口处敷上,然后再用纱布裹紧,又给他服了两粒用于消炎的药片,然后告诉他,能不能把他这条腿保住,还要看能不能尽快赶回到安东去医治。
看着卫生员替大卫处理完了伤口,曹爽又不由得说起了话来:“嘿嘿,你这个家伙真得是好大的命呀!那么大的一颗子弹竟然只打中了你一条腿,怎么没有从你的身上穿过去呢?”听他的话意,好象还在为没有把这个可恶的家伙打死而感到惋惜。
※※※
队伍再一次出发了,只是这一回多了几付担架,那些空着手走路的俘虏们也终于有了一点的事,成为了抬担架的担架员,只是如此一来,行进的速度却是更加慢了起来。
张贤与曹爽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这个时候,那些试图逃走的俘虏们也都老实了起来,有大卫这个榜样在这里,他们也知道了想要逃走并不是所想象得那么容易,所以这倒令张贤和曹爽都觉得好应付了许多。
“呵呵,那个大卫一倒,这些美国佬们真得就老实了许多!”曹爽不由得对着张贤如此感慨地道。
张贤却不以为然,他当然清楚这实际上根本与大卫的受不受伤没有关系,但还是点了点头,以应对面前这个副团长的猜测。
“哎!阿水!”曹爽转头问着他:“你说敌人的飞机还会不会过来?”
张贤想了一下,道:“这个很难说,如今到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只怕我们可能还会遇上!”
曹爽点了点头,却又有些狐疑地道:“真是奇怪了,这些美国鬼子的飞机不往前线的战场上去,反而成群结队地飞向北面,难道又是去轰炸我们的祖国?”
面对曹爽的质疑,张贤已然无话可说了,第一次战役胜利结束之后,实际上志愿军也就应该暴露了出来,只是以麦克阿瑟为总司令的联合国军方面,似乎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甚至在广播里都没有听到美国人对新中国的怒斥,这或许也说明了美国人并不想把朝鲜战争扩大出去的本意。只是针对于新中国对朝鲜的援助,美国人必须还是要进行打击的,于是这些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绝对地控制着朝鲜天空的美国空军。
“这些美国鬼子就跟日本鬼子一样,就是一条野心狼,总想着侵略我们中国!”曹爽一边走着,一边愤恨地说着。
张贤只是听,并没有答话,这些政治问题,对他来说都有些麻木了,虽然此时他身在共产党所领导的部队里,也说着那些违心的论调,但是却还是有着自己的想法,共产党政府的宣传是一回事,而他所想的可能又是另一回事。有的时候,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应该去做些什么事,或者不去做些什么事!
天边果然再一次传来了飞机的轰鸣之声,好在有了上午的经验和教训,张贤一边走着,就一边在找着隐蔽之所,走在这一地区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已经投在了另一处树林中。这个朝鲜半岛上,除了沿海地区有些肥沃的平原是真正的农业地区之外,大部分地区都是山地与丘陵,树林也是随处可见的,虽然在这个大冬天里,却也有着不落叶的青松林,而这些,也正成了他们可以隐身的场所。
在张贤与曹爽的组织之下,大家都以最快的速度躲进了树林里,刚刚藏住身形,敌人的飞机便呼啸而过,不过,显然他们在雪地中留下的脚印太过明显,那些脚印已然从雪地里踩出了一条小径直通向树林,这令那些敌人飞行员不疑惑都不行了,所以他们又在树林的上空盘旋了片刻,并且丢下了两枚炸弹,看着爆炸的烟雾在林中腾起来,林中并没有什么动静,便没有再做犹豫,又呼啸着向更北的地区飞去。
※※※
“好险呀!”曹爽抹了抹从树上掉落到自己脸上的雪水,刚才他就差一点被一棵炸倒的树压住,若不是张贤反应很快,把他从树低下拉出来,只怕他也要跟大卫一样,被人抬着走了。
“是呀!”张贤也不由得有些后怕,如果那两枚炸弹投得再准一点的话,还不知道他们这一队人中,又要有多少的人牺牲或者受伤。好在敌人只是试探性的投弹,一枚投到了树林的中间,一枚投到了树林靠近公路的边缘;而他却也经验丰富,带着人躲到了树林的另一边。
“对了,阿水,你怎么知道这些美国鬼子是在试投呢?”曹爽满腹地疑惑,作为副团长,他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还以为是他们的行踪被暴露了,正准备下令架起所有能够还击的枪械,对于敌人的空中打击给予必要的还击呢!
被曹爽如此一问,张贤却有些尴尬了起来,其实这是一个最普通的军事常识,当年在湘西会战打日本鬼子的时候,他就跟美国的一个顾问一起战斗过,那个顾问就是保罗;保罗对于美国空军的战术十分了解,空军的试炸就和炮兵的乱炮一样,只是在探路。美国人探路方式也有些好笑,当初国军里就是如此得学了美国人的经验,大部队在行军的时候,总会安排炮兵对着前面未知的地域胡乱地打上一顿乱炮,以防那边会有敌人的埋伏,但是这一招在国内战争的对付共产党的军队却并不太管用,许多的国军大部队尽管武器优良,却还是走进了对手的包围圈里。
“呵呵,副团长,你不要忘记了,我曾当过国民党的兵!”张贤提醒着曹爽,同时又向他作着解释:“国民党部队的很多东西都是跟美国人学得,他们的战术特点都差不多,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曹爽点着头,恍然大悟了起来。
“副团长,我有一个建议,你看行不行?”张贤在这个时候,不得不为自己这队人的生命安全着想起来,问着曹爽。
“什么建议?”曹爽问道。
张贤看了眼此时正忙碌着准备重新行军的队伍,对着曹爽道:“我们这么走,走走停停地,真得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到安东呀,又要躲天上敌人的飞机,还要负责这些伤病员,这么走不是办法!”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曹爽问着。
张贤点了下头,建议着:“我看我们不如倒着来,白天休息,晚上行军,你觉得怎么样?”
曹爽愣了一下,稍微想了想,马上点起了头来:“呵呵,阿水,你这个建议不错呀,晚上没有敌人的飞机掻扰,走起路来虽然没有白天那么舒服,但是对大家没有生命威胁,呵呵,这个点不错,我看可行!”他说着,又看了看那边的俘虏,却又有些为难地道:“只是这些俘虏走得动吗?”
张贤道:“如今就算是他们走得动,也只能走这么一点的路;晚上,就算是他们走不动,我想也比现在这么走要快了许多!”
“嗯!”曹爽赞同着,点着头决定道:“好,那么我们现在就找地方休息,晚上再走路!”
第十二章 夜行(一)
张贤与曹爽带着这一队人,在一个叫做上石里的地方停驻下来,这里已经很近龟城了,在一个小村庄里休息了半天,天色黑下来的时候,队伍才再一次地出发了。
对于由白天改为了夜行,第一连的战士们并没有什么怨言,倒是那些美军的俘虏,一个个都十分不愿意的样子,但是面对着荷枪实弹的押解人员,也只能硬着头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村子。
为了照亮面前的路,事先,张贤命令战士们做了很多的火把,用松树油脂夹杂其间,以便能够使火把烧得更持久。
这夜晚的行军,其实比张贤和曹爽所想象的要简单很多,他们沿着破烂的公路向西北方向前进,这条公路虽然破烂,却对于他们这些徒步行军的人来说,比起走那些陡峭的山路要舒服了许多。只是此时,第一连从刚才宿营的村子里雇了两辆驴车,把几个重伤员放到了车上,这个时候,这两辆驴车辗着积雪的路上,总会不小心陷入一个坑中,需要有人推上一把。不管怎么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了。为了防止掉队,同时也为了防止这那俘虏的逃跑,张贤将第一连的人分成两队,把这些俘虏夹在中间,成三列而行着,远远看去,就好象是一条火龙。
夜行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是却可以一直走着,正应了那句老话,不怕慢,只怕站,不知不觉之间,已然走出了数十里,凌晨时分的时候,他们到达了一个叫做天摩岭的山前,看看大家都筋疲力尽,更有些人边走边打着瞌睡的样子,王鹏当先地跑过来提议着要求休息一会儿,张贤向曹爽进行了征询,曹爽也认为休息一下再走,会更好一些,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功,只有休息好了,大家才可能走得更快,走得更远!
当下,张贤命令着队伍停下来,到山脚下的一处树林里休息一小时再出发,这道命令就好象是兴奋剂一样,马上让所有的人一条崩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纷纷抢身进入树林,三五成群着挤在一起,坐在树下,一边取着暖,一边打起了盹睡来。那些俘虏们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围成一团,也不顾这寒冷的夜风,倒下头便睡了起来;只是对于第一连的战士们还说,却远没有那么轻松,他们还要轮流着警戒放哨,以防不测的发生。
张贤也觉得很累,走了一晚上,虽然夜风刺骨,而且单薄的鞋子里都湿透了起来,可是却并不觉得寒冷,原来这双脚早就已经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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