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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一名)-第6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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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陈老板的话,张贤一边连连点着头,一边却从这些话中琢磨出了什么来,也难怪这位陈老板能够把生意作得这么火,这么大,说到底,做事就是作人!
※※※
对于能够赊到一百吨原料,于长乐也觉得这仿佛就是天上掉下了一块大馅饼,竟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认为张贤一定是被那个陈老板骗了,或者是被糊弄了,即至两天之后,真得看到这一百吨原料到了厂里,他才如作梦一般,恍如身处在了云雾之中。
虽然第一笔的订单长田公司给了张贤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张贤亲自带着头跟着大家一起干,几乎没有黑天白昼之分,除了偶尔回一趟家让老婆田秀秀放一下心,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工厂里,终于提前了一个星期完成了订单的生产,装运上了船。
看着第一批产品出了基隆港之后,张贤这才觉得自己好像是脱了一层皮一样,浑身又乏又累,回到家倒头便睡,连饭都顾不得吃了,他觉得这种抢生产的滋味,并不比当年领兵打仗有半分得轻松。
三天之后,张贤还想着那批货应该是到了日本,正准备打个跨洋电话去问一问,哪知道却当先地接到了松下靖次郎打过来的电话,当时张贤正在工厂的办公室里进行着下一个月的生产计划,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便有些愕然。他知道松下靖次郎虽然还持着长田公司的股份,而实际上因为成为国会议员,早就不再从事长田公司的生产和运作,这个时候突然费劲力气地给他打过跨海电话来,想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难道是那批货出了问题吗?
张贤心怀忐忑地接过了这个电话,电话那头,松下靖次郎并没有什么废话,直截了当的便是询问他这批货是怎么生产的?因为长田公司在验货检验中便发现了不合格品。一听这个话,张贤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如实地向他说明了生产的情况,并且对于自己的检验过程也作了详细的叙述。
“这样吧!你马上写一份报告给我,走航空快递,明天就应该可以送达,我看看情况,能不能让步接收!”松下靖次郎只得如此得对着张贤道。
张贤连连答应着,一边问着他:“松下兄,这些货虽然我不是一个个作的测量和检验,但是第一次供货,我也是十分小心的,作了密集度的抽检,按照样品的标示,觉得并没有太大的误差呀?”
松下靖次郎道:“但是长田公司的检验员还是从一百个产品中,中抽检出来了两个不合格品,他们又加大了抽检的力度和频次,总共抽了五百个产品,有五个不合格品,这是百分之一的不合格率,你和长田公司的供货合同里,订的是百分之零点五,也就是千分之五,这个不合格率有些高了!”
听着松下靖次郎的话,张贤只觉得浑身冰凉透顶,只能一边恳求着松下靖次郎为他帮忙,一边向他保证这就去彻查原因。他知道,如果他的这第一批订单就出现了问题,以后的订事情就很难说了。
松下靖次郎虽然埋怨了他几句,但是却又安慰着他道:“老弟,第一次供货难免会有些情况发生的,你还是先整顿一下你们工厂的内部管理,我估计应该是出现在那里!这边的事,我想办法为你摆平,但只此一回!”
“谢谢!”张贤连忙应答着。松下靖次郎的话说得很是直率,还有着那种当军人时的味道,令张贤听着都有些不入耳,但他也知道,日本人的认真还是值得称道的,他的产品出了问题如果按照合同办事,人家应该全部退回,所产生的运费和耽误的工期都由他来承担,如果真得是这样的话,这笔订单别说赚钱了,如果能够保本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工期要是拖得再长一些,肯定还是要亏本的。松下靖次郎答应帮他这唯一的一次忙,实际上也是知道他此时的困境,也许还有一份还他赠刀的情面吧!
※※※
放下了电话,张贤马上找到了负责管理生产现场的王鹏,这个老部下也是他认为最有管理能力的人,所以在选择车间主任这一角色的时候,他首先就选了王鹏。
听到日本方面检出不合格品,准备退货的时候,王鹏的脸马上通红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为了保证产品的质量,我们给每个机台都配制了卡尺和测量规,每一个产品下机都要经过测量后才会装袋;入库的产品也会有人进行批量的抽检,为什么还会有不合格品存在呢?”张贤大声地质问着王鹏,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错是出在了哪里?
王鹏嗫嚅了半天,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对着张贤道:“贤哥,你扣我这个月的工资吧!是我的错,是我让他们把那些超差产品装进去的!”
“是你?”张贤愣了愣,有些不明白地问道:“为什么?既然你知道那些产品超差,为什么还要放进去?”
王鹏这才道:“贤哥,我知道你也很难,其实大家都很难,看到我们的工厂终于大规模地投产了,大家心里头都十分高兴。我和大家都是一样,知道这个结果是来之不易的,尤其是这些原料,贵得要死,还是你从别人那里赊来的。谁也不愿意出废品,但是它还是出了怎么办呢?这些也都是钱呀!”
“所以你就把这些废品以次充好,混进了成品里面去了,是不是?”张贤的肺都要气炸了,他强压着自己的怒火,责问着王鹏。
“放进去的都不废品!”王鹏还是坚持地告诉着他:“这些产品只是差一点点,也就不到半毫米的误差,是接近下差或者上差的产品,那些塑料都有一定的弹性,测量的时候,手紧一点或者手松一点,就可以过去了!真的废品我一个也没有让他们放进去!”
“你呀!”张贤手指着王鹏的头,又是恨,又是气,又有些无可奈何,半天竟然没有能够说出一句话来,他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骂着王鹏道:“你这是在砸我们的饭碗呀!如果不保证品质,就算是做得东西再多?卖出去的东西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你怎么这么一点儿的大局观都没有?怎么还是这样整天小家子气呢?我们这是在做企业,不是在做守财奴!”
王鹏被张贤骂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只低着头象个知道犯错了的孩子一样,一声不吭。
张贤这才想起了松下靖次郎的那个警告来,要他好好抓抓他们工厂内部的管理,看来,松下靖次郎在打仗方面不仅是有天赋的,在作生产管理方面,也是有相当丰富的经验,在张贤还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他就已经替张贤找到了他们工厂的问题所在。
直到这个时候,张贤也感觉到了,所谓的加强品质控制,说到底还是在工厂的内部管理上,王鹏这个车间主任也许当个连长、甚至于营长还是十分称职的,但是工厂毕竟不是军队,想要真正管理好这个工厂,不仅仅是王鹏需要提高,便是他自己也要努力地来提高自己的管理水平了。
※※※
张贤如实、快速地给写了两份报告,用航空快件寄往了日本,一份报告给松下靖次郎的,另一份是给长田公司的,在承认自己的失误之外,他也十分诚挚地希望能够很好地和长田公司合作下去,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那批货最终被长田公司让步接收了,张贤知道这其中一定是松下靖次郎帮了大忙,他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却又马上担心货款会被对方以此为借口打折或者拖延,所以他又开始吃不好睡不好了起来,毕竟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如果第一批货的货款结不下来,那么别说他去还华塑公司的原料款,便是给工厂的员工发工资都将会成为问题。
这样提心吊胆了半个多月,到月底的时候,长田公司的货款终于打进了大华厂的帐户内,张贤这才松也了一口气,虽然这些货款并非是全款,还有百分之十未付,但却总算让他见到了一丝成果,手里面终于是有钱了,他的心里头也踏实了许多。
紧跟着,长田公司的第二笔订单又跟着下了过来,而与此同时,通用公司的订单也在悄悄地增长,张贤的工厂就像是开足了马力的火车,沿着稳定而固有的道轨,拉着长笛呼啸着奔驰了起来。
第六九章 家破(一)
干校的生活除了枯燥之外,还是枯燥,每天过得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生活,从早到晚就是头一天的翻版。
每天早上六点钟的时候,王金娜和其他的一些人一起被军号的叫起来,排着整齐的队伍在操场上拿着红皮书,向着操场正前方耸立起来的毛泽东的一座铜像,然后由军宣队的队长带头向毛主席作请示的仪式。
对于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而过来的王金娜来说,这个请示的仪式就好像是一个宗教仪式一样,所有的人都要面对毛泽东的像站立,然后右手拿着红塑料皮包的《毛主席语录》放在左胸前的心口处,然后队长开始领读或者领唱。这个领读和领唱的人不仅要求声音洪亮,普通话十分标准,而且还要政治上特别可靠。领读的时候,队长大声地说道:“首先,让我们敬祝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他老人家——”此时,所有的人必须要同声高呼:“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在喊的同时,大家都会将右手向右上方连挥三次,以表示祝愿。每一次当喊到“万寿无疆”的时候,王金娜的头脑里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封建王朝的皇帝,那些皇帝在臣子们上早朝的时候,不也是这般地要三呼“万岁”吗?她甚至一直在怀疑,中国革命了这么多年,封建王朝也倒也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又回到了从前,就仿佛这只是一个王朝的更迭罢了!
对毛泽东的请示完毕之后,还要对林副主席作请示。这个时候,队长又会大声地说道:“敬祝他老人家的亲密战友林副统帅——”,然后如同一辙,此时所有的人都要同志高呼:“身体健康,永远健康!永远健康!”大家的右手也同时向上连挥三次,以表示祝愿。祝愿完了之后,就是唱颂歌,或者会唱《东方红》,或者是《大海航行靠舵手》,又或者是《毛主席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唱完了颂歌之后,仪式并没有结束,接下来的就是读毛主席语录,由队长大声地说道:“让我们翻到《毛主席语录》的第某页、第某段。伟大的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然后大家又都齐声地开始朗读。至于读几段,倒是并没有作出严格的规定来,而按照惯例,往往是一到三段,所读的内容尽可能结合当天工作或者当前的形势。想一想他们所读的内容,也的确紧扣着实际,如果要开“批斗会”了,那么队长就会读:“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文质彬彬,那样从容不迫,那样温良恭俭……”。如果是要完成某项紧急的任务的时候,就会读:“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如果是要整顿纪律,那么肯定少不了要读:“军队向前进,生产长一寸;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
《毛主席语录》朗读完了之后,还有一项更重要的活动,那就是跳“忠字舞”,不管你年老的,还是年少的,也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要认认真真地来摆出各种标准的舞姿,就算是动作再慢,也要把整套做下来。
早上请示完毕之后,才可以去洗漱吃饭,吃完饭之后,又在队长的分工之下,和农村里生产队组织生产的情况一样,安排着大家一起下田劳动,当然这些劳动几乎都是体力活,包括种田、挑粪、做饭、挑水、打井、盖房……等等,等等,上面要求他们这些接受教育的人要自食其力,所以他们的生活每天都是围绕着这些杂事展开的;因为是军事化的管理,在农闲的时候,甚至还要他们去作野营拉练,有很多的人因为不堪重负,被劳累折磨诱发的疾病致死。
在中午下工和吃饭之前,大家还要再作一次向领袖请示的仪式;然后在下午上工和下工,还要请示,这已然成为了习惯。
但是搞笑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一次在吃饭之前,王金娜和那些被打倒的当权派、牛鬼蛇神们唱起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的语录歌,正巧被到这里来视察工作的一位大领导听到了,他立即把军宣队的队长叫了去臭骂了一顿,怒问着他:“吃饭了,你怎么能让这些牛鬼蛇神们唱去争取胜利呢?你是让他们要争取吃多少?”
而在晚上睡觉之前,晚汇报也是必不可少的功课,所谓的“晚汇报”,实际上最早称为“晚请罪”,因为一天下来,工作也好,学习也好,肯定会有错误发生,这就是耽误了革命工作,对不起伟大的领袖,所以要“请罪”,但是后来,上面又说“晚请罪”这个词不太好听,而且也不太合适,带着明显的宗教色彩,于是便改成了“晚汇报”。但是在王金娜看来,这种所谓的名字再好听,其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改变。这令人不由自主地便会想到那些信奉基督的基督徒们,每天晚上在吃饭之前也要作一些祷告一样。
虽然王金娜非常反感这套形式主义的作风,但是却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她知道如今全国的人都已经被领袖的指示入了魔,就算是她有怀疑也不能有半分的流露。大家都听到这么一件事,一位农村的老太太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早请示、晚报告,这根拜佛差不多嘛?就是没有上香!”便是这么一句大实话,立即引来了杀身之祸,这位太婆立却被专政了起来,可是调查组把她的祖宗都查了五代,也没有查出个出身来,因为这个老太婆世代就是个要饭的,最终调查组只好将她关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放出来。
开始的时候,早请示和晚汇报都作得郑重其事,但是时间一久,便渐渐地流于形式了,祝愿声、语录声和唱歌声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快,右手上挥也变成了轻轻一抬。尤其是在吃饭前,为了能够尽早尽快的吃饭,便是连领读的队长也开始变得简捷起来,也不知道从哪本书或者哪篇文章里找出来的,当时毛泽东又是在什么场合里说过的话,那个语录只有“大师傅、惹不起”这句话,短短地六个字,比其他长长的语录不知道要简洁了多少,然后再三呼万岁,快速得完成了这个程式,如此“务实”又没有触犯“天条”,当真得令人忍俊不禁,却又没有人敢于笑出声来。
※※※
虽然说在五七干校的生活是艰辛而劳累得,但是每当王金娜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温暖可回的家时,心里头便又充满了力量,她强自忍着身心的痛苦,努力地煎熬着。
就好像是在数着日子生活,终于过去了半年,开始的时候一切的不适应也渐渐地适应了起来,只是这半年里,她一直魂牵梦绕的还是那个温暖的家。开始的时候,王金娜和张义夫妇还有通信往来,但是后来她发现自己的信是被人拆封的,显然有人已经偷看过了,只不过这个时候,她已经出离了愤怒,无可奈何;于是她后来干脆就写信给张义夫妇和儿子小虎,叫他们以后不要再给自己寄信了,她实在是害怕,谁会知道哪一封信里一不留神说了什么话,会成为一个罪证呢?如果真得是那样,到时倒霉的将不会只是自己,还有与她通信的人。
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家的消息了,王金娜十分想念着家里的人,而这个时候与她同一班排的李院长却得了急性阑尾炎,不得已要被送往武汉去开刀,作为同一个医院的同事,王金娜厚着脸皮请求李院长能够帮她打听一下她家里的情况,她也知道李院长大病在身,自己还行动不便,又怎么可能满足她的要求呢?但是,她太想家了,太想念那些亲人了。
李院长被送走没有多久,徐小曼突然来到了沙洋,她带着小红和田卫彪两个孩子是专门来看望王金娜的,还给她带来了些过冬用的棉衣。
王金娜和徐小曼是在干校专门的会客室里相见的,这对于她们来说,根本就是探监。军宣队的王队长只给了她们半个小时单独见百的机会,可这对于王金娜来说,已然是期盼良久了。
一看到王金娜,徐小曼的泪水便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小红和卫彪两个孩子都扑到了王金娜的怀里,兴奋得就仿佛是见到了天使一样。
王金娜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与徐小曼面对面坐着,这才问起家里的情况,哪知道徐小曼还没有开口,小红便委屈一样地哭着告诉着她:“大妈,咱们的家没了,被他们收走了!”
王金娜不由得一怔,连忙抬着头看向徐小曼,急急地问道:“小曼,这是怎么回事呀?”
徐小曼擦去了自己眼睛里还在淌出来的泪水,只得点了点头,告诉着她:“我们的房子被革委会没收了,他们说我们是反动派的家属,你是反动权威,不配住那么好的房子,所以就把我们赶了出来!”
王金娜呆了呆,这所房子还是当年胡从俊买下来送给张贤的,房契地契都还在她的手里,而且解放后也经过了政府部门的确认,重新盖了章换了证,革委会说没收就没收了,连一个通知,一点补偿都没有,这和明抢有什么两样呢?但是想一想,自从共产党建立政权以来,他们所经历的政治运动那么多,眼睛里也看到了许多和他们的家庭情况差不多的旧军官、旧官僚们抢毙的被抢毙,家破人亡的家破人亡,而她们一家还能够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就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她还有什么可乞求的呢?想到这里的时候,王金娜反而是释然了,她安慰着徐小曼道:“小曼,别哭了,不就是一幢房子吗?没了就没了吧!只要是我们一家人都还安好,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听着王金娜朴实的话语,徐小曼咬着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六九章 家破(二)
虽然王金娜在安慰着徐小曼,但是她的心中又何尝不是心酸难受呢?那个家曾是她唯一值得留恋的所在,也是张贤留给她和小虎唯一的财产!
“大嫂,你又瘦了好多!”徐小曼看着王金娜越发得清瘦的身形,忍不住心痛地道。
王金娜笑了一下,却对着她打趣地道:“呵呵,人老了,瘦点儿好呀!有钱也难买老来瘦嘛!”
徐小曼愣了愣,连连摇着头,道:“大嫂,你说得哪里的话呀?你还不老呢!”
明知道徐小曼是在说自己爱听的话,王金娜也喜欢听,但是她还是摇着头,苦笑了一声,道:“我这才不老呀?人过半百了,来日不多了!呵呵,小虎都快三十了!”他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对着徐小曼道:“你再看看我的这头发,两边都白了!”
望着王金娜的确已然花白的两鬓,徐小曼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泣,想一想大嫂这半生真得是如此得坎坷,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受到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压迫,但是她竟然还没有倒下去,这么柔弱的身躯还这般坚强地活着,她的意志真得是坚不可摧的,这才是真正的强人!
“对了,张义怎么样?”王金娜问道。
听到王金娜如此一问,徐小曼的浑身不由得一颤,刚刚还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再一次激动了起来,她想要使自己努力地平静,但是泪水和委屈还是齐齐袭来,如果这里不是在会客室,而是在家里,她一定会扑到王金娜怀里嚎淘大哭起来。
看到徐小曼如此悲泣的表情,王金娜马上感到了不妙来,想来张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不由得也心急起来,连连催问着:“张义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但是,徐小曼想要开口,却不能开口,过度的悲伤已然令她的头脑有些混乱了,直到这个时候,王金娜这才现徐小曼的眼睛是红肿的,她的嘴唇上也起了泡,嗓子也有些沙哑,因为刚才徐小曼一直在掩示着她的脸,所以王金娜没有在开始的时候就发现。
“小红,你告诉大妈,你爸出什么事了?”王金娜耐心地问着坐在她身边的孩子。
小红看到徐小曼在哭,她也跟着哭了起来,倒是边上的田卫彪,在关键的时候,男孩子要比女孩子显得要懂事得多,他告诉着王金娜:“大姑,二姑父被公安的抓走了!”
“什么?”王金娜心不由得一跳,连忙问道:“公安的抓走了?张义犯了什么罪吗?”
田卫彪摇着头。
直到这个时候,徐小曼才使自己强自地镇定了下来,一边抽搐着用手帕擦着自己的泪水,一边哽咽地告诉着王金娜:“他们说是……是历史问题!”
“历史问题?”王金娜简直要被气疯了,她不由得问道:“张义有什么历史问题?他从小就在新四军里长大,一直忠心耽耽地跟着共产党干革命,要说有问题的话,也就是曾有一段时间,他受党的委派,去当了两年国民党兵,可是这都已经说得明白了,还有什么问题呢?”
徐小曼摇了摇头,十分无奈地告诉着她:“我也曾问过很多人,也曾托人去打听过,但是人家说得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徐小曼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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