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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清(猴子)-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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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国的百姓之所以出现这样的逻辑思维混乱,其实,归根结底,是满清政权愚民政策的结果,朝廷故意混淆了国家与朝廷的概念。
数千年来,中国的历代朝廷故意将国家与朝廷混为一谈,他们告诉老百姓,国家就是朝廷,朝廷就是国家,爱国就要爱朝廷,反抗朝廷就是卖国,就是汉jiān!
到了清朝,当权者进一步强化这种奴才思维模式,将朝廷的概念进一步扩大化,反抗皇帝是汉jiān,反抗朝廷是汉jiān,举报朝廷命官贪赃枉法也是汉jiān,反抗朝廷命官的姨太太、狗腿子也是汉jiān!
老百姓长期被愚弄。他们憎恨这个朝廷,却不得不在这个逻辑的诱导下,憎恨这个国家。甲午战争中,当rì本军队横扫辽东、山东的时候,很多沦陷区的老百姓宁愿与rì本人合作,驱逐清军,就是这个逻辑下酿成的苦果!
而事实上,国家与zhèngfǔ、或者朝廷,根本就是两回事。现代国家概念,zhèngfǔ或者朝廷,只是民众的服务机构,民众出钱向zhèngfǔ购买服务,zhèngfǔ就和淘宝店铺一样,收了买家的钱,必须为买家提供货真价实的商品。zhèngfǔ为民众提供了足额的服务,这是他应该做的,而如果zhèngfǔ短斤缺两,那么民众就可以举报、咒骂、甚至推翻他!
zhèngfǔ从来就没有任何功劳可言!任何民众都不必因为zhèngfǔ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而对zhèngfǔ感恩戴德!相反,如果zhèngfǔ有一件事民众不满意,民众就有权让他下台!
当然,在两千年封建**下的中国,要想向民众说清楚这个逻辑关系,绝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周宪章被这群满腔怒火的黑衣人举过了头顶,眼看就要扔进大海喂王八,哪里还有时间去解释什么朝廷国家。
就听周宪章大喝一声:“达摩面壁六祖盛,瓮武钱文潘道!”
周宪章话音未落,曾国彰腾地跳将起来,把手里的铁茶壶扔进了大海,大呼:“手下留人!”
众黑衣人已经把郭二杆摔出了船舷,忽听曾国彰呼喊,一个小子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郭二杆的裤腿,就听嘶拉一声,郭二杆的裤子撕成了两半,身子倒栽下去。
幸好这一撕扯,减缓了冲力,众人七手八脚扯住郭二杆的双脚,把光着屁股的郭二杆硬生生扯回了甲板上。
郭二杆气得破口大骂:“我cāo你们祖宗八代,你们他妈的把老子当猴耍!脱老子的裤子,士可杀不可辱,来来来,狗rì的一起来,和老子过过招!”
张啸林一干人举着周宪章,动作稍慢,没有扔出去,听到曾国彰呼喊,急忙把周宪章放回到甲板上。
曾国彰也不理郭二杆,冲着周宪章说道:“刚才你说的什么?”
周宪章冷笑:“盘道条口,可一不可二!”
曾国彰大喝一声:“给二位义士松绑!给这位……义士换裤子!”
这曾大帅刚才还认定这是两个狗rì的rì本人,一转眼,就称呼二位为义士,前后态度天上地下。张啸林等一干黑衣人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令,急急忙忙给周宪章和郭二杆松了绑。
几个黑衣人急忙跑进船舱,给郭二杆找裤子,慌乱之中,半天没找回来。郭二杆光着屁股站在甲板上,气得暴跳如雷,挥动拳头揪住张啸林就要动手。
曾国彰喝道:“郭大海义士且慢!”说着,指着张啸林喝道:“你,把裤子脱了,给郭义士穿上。”
“大帅,这恐怕……”张啸林很不情愿。
“你他妈的动作快点,否则老子把你扔进海里!”曾国彰怒道。
张啸林无奈,只得脱掉裤子,递给郭二杆,自己穿着一条短裤,站在甲板上,风一吹,浑身哆嗦。
郭二杆穿上裤子,冲着张啸林冷笑:“张兄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张啸林心头恼怒,却也不敢回嘴,只是满脸疑惑,看着曾国彰,不敢出声。
其实,别说是张啸林那一干人,就是郭二杆也是莫名其妙。周宪章那句话没头没尾,却把个曾国彰说得回心转意,不仅不把他们往海里扔了,看这架势,还要把二位敬为贵宾。
果然,曾国彰冲着周宪章拱手说道:“金先生请上座说话!”
周宪章也不客气,冲着曾国彰一抱拳:“多谢曾帮主!”说着,一屁股坐在铁茶几旁。
曾国彰与周宪章相对而坐,笑道:“大水冲了龙王庙。”
“哪里哪里,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周宪章说道,两人哈哈大笑。
周宪章说的那句话听起来没头没尾,可在曾国彰的耳朵里,却是如雷贯耳。
这句话一共十三个字,是青帮的盘口,但这不是一般的盘口,而是青帮四大庵之一石室庵的入庵盘口,所知者甚少,就连很多帮半的帮主也没听说过,更别说是青帮的普通门徒了。
青帮创建于雍正年间,当年,雍正皇帝为疏通南北粮运,出皇榜由钦差田文镜招民兴办水路粮运。杭州有三位异姓好友揭皇榜愿受此任。这三位依年岁长幼而分,年长者名叫翁岩,江苏常熟人,秀才出身,后弃文习武,在河南少林寺习艺;次者钱坚,迁居河南,经商;最年幼者潘清,浙江杭州武林门外哑叭桥人。三人均为天地会成员。翁岩、钱坚、潘清三人结为异姓兄弟,创立粮运之道,主要是以通州至杭州这段航程,设七十二个半码头,一百二十八帮半。这便是现在的青帮。翁岩、钱坚、潘清便是青帮“三祖”。
青帮创立之初,原本是在官府的支持下,由民间办理的粮运组织。带有半官方sè彩。所以,青帮一向并不与朝廷作对,而是依附于官府,与反抗官府的洪门有着很大的区别。正因为这一原因,青帮与洪门曾经一度势不两立。在官府的支持下,青帮发展神速,从雍正年间到光绪年间,青帮的势力范围以运河一线为中心,向东西南北扩展,逐步发展到了东部沿海的各个省份,并进一步发展到了内地,甚至在四川云南也出现了青帮的影子。
极盛时候的青帮,其势力范围南达福建,北至黑龙江,包括现今东北三省的满洲地区,也成了青帮的天下。
当然,青帮势力最为雄厚的地区,还是在江浙一带,这是青帮的发源地,也是青帮主要的营生所在。
第068章盘道
青帮的当家营生是从水路为官府运粮,鼎盛时期,运河沿线大小河汊中,青帮千船万旗大江飘,颇为壮观。然而,太平天国之后,皇粮遭毁,无法承运粮务,至此后,清帮主要经济命脉断绝,后至清光绪十二年,一百二十八帮半,仅余六大帮头,后来,朝廷将漕粮民运改为官运,不再行运江河,自此,粮船不开,雀杆不点头,青帮断了营生,不少青帮弟子不得不另谋生路,干起了走私水货、贩私盐的勾当。青帮逐渐滑出了体制外,走向官府的对立面,成了名副其实的江湖帮会。
到了十九世纪末期,青帮甚至与洪门有所往来,双方从势不两立,逐渐发展到相互承认,有的时候,还互相给予方便。
洪门的口号是“反清复明”,青帮虽然不像洪门那么露骨,表面上对官府还是客客气气的,并不公开反朝廷,但暗地里,对官府的态度,也是极为仇视,在江浙一带,青帮大佬们拉杆子结伙,各据一方,与官府作对。
但总体上看,相对于洪门,青帮对官府的反抗,并不像洪门那么激烈,官府也没有把青帮与洪门相提并论。
青帮人多势众,其内部的组织机构分为四庵、六部、一百二十八帮办。四庵是青帮的最高管理机构,包括朱寺庵、刘寺庵、黄寺庵、石室庵,执掌四庵的,是青帮的元老大亨。六部则是青帮的执行机构,包括吏部、礼部、户部、工部、兵部、刑部。六部之下则是各个帮半,由帮主统领。
清帮是个体制外的组织,弟子来自五湖四海,要认清是否是自家兄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就有了盘道条口,也就是盘口。盘口用于确认自家兄弟,因此,是青帮的机密,绝不外传,不是青帮中人,根本无从得知。盘口也分为庵、部、帮三个级别,分别成为庵道、部道和帮道。
庵道是帮里的最高机密,知道庵道的人,都是帮里的元老大亨,以及元老大亨指定的接班弟子,或者,身份极为特殊的人员。帮道机密程度最低,一般帮中弟子都知道。部道居中,由各部主事和帮主掌握。
周宪章说的那十三个字,就是庵道!这话要是普通帮众听见了,也不会把它当回事,偏巧,曾国彰是青帮当中四大庵之一,黄石庵的庵主,虽然不属于石室庵,但作为青帮的上层人物,他熟知四大庵的庵道。
然而,周宪章又是如何能说得出青帮石室庵的盘口?
这十三个字的来历,还要从八个月前,周宪章亡命九连城说起。
八个月前,周宪章在天津武备学堂得罪了李鸿章,差点掉了脑袋,那晋来了个苦肉计,让崔曝带着他混出了学堂,跑到九连城,遇到四川提督宋庆。宋庆让他和张勋带着一队人马渡过鸭绿江,前往牙山增援叶志超。
结果,周宪章带着人马误入了封魂谷,差点成了东学教的刀下之鬼。幸好金姝说服教主崔时亨放了周宪章,前往朝鲜京城劫取金玉均的遗骨。
那个时候,东学教内部危机重重,教主崔时亨知道卢文俊yīn谋夺权,为了阻止卢文俊的yīn谋,崔时亨把东学教的震山之宝骊铁,交给了周宪章。
这块骊铁上正面刻着一匹飞跃的骏马,背面是刻着个箭头,围绕箭头一圈有十三个符号。
这十三个符号,其实就是十三个篆书汉字,“达摩面壁六祖盛,瓮武钱文潘道!”朝鲜平民百姓大多不识字,更不懂汉字,教主懂得汉字,却也不向教众们明言,只是说这是东学教的十三字真言,教众们对教主绝对崇拜,倒也深信不疑,从没有人过问。
原来,东学教的开山祖师崔济愚早年游历中国,在满洲一带活动,结识了正在满洲活动的石室庵庵主刘余庆,那刘余庆是青帮第十九代兴字辈的大佬,时年已经七十岁了,崔济愚时年三十一岁。两人却是一见如故,交情颇深。
崔济愚想在朝鲜创立东学教,自己势单力孤,想要从青帮获取支持,恳求刘余庆引见他入帮。刘余庆也知道崔济愚是个人才,要是他能在朝鲜干出一番事业,青帮等也可扩展势力。所以,刘余庆满口答应,三帮九代开设寄名香堂,为崔济愚拜了香堂,按照青帮的说法,叫做“上了小香”。
不过,上了小香的人,还不能算是青帮的正式弟子。青帮收徒极其严格,上了小香,只能算是一脚门内一脚门外,师父会在上小香后的三年内,勤加考核,这个阶段称为师访徒三年,三年后必需由学生勤访师父三年,让师父考核其是否真有决心进家,这个阶段,称为徒访师三年,经过六年的考验,确定学生的决心与品xìng后,师父则会开始教导其基本仪注,或委由石室庵教导,经过一年的学习,通过后,则师父择吉rì,并报请户部,由户部开始做开设香堂之准备并通报四庵六部与学生之三帮九代。前后七年,这才算是正式弟子。
崔济愚一心要回朝鲜创立东学教,哪里等得的了七年。上了小香之后没多久,就辞别刘余庆,回到了朝鲜。
崔济愚虽然只是青帮的小香弟子,但是,他的身份极为特殊,他是石室庵庵主的弟子,又是朝鲜东学教的教主,在青帮看来,东学教就是青帮的外围组织,或者是外援。所以,崔济愚在创立东学教的时候,得到了青帮的大力支持,在东学教创立初期,刘余庆不仅给予了东学教大笔财物,而且,为了保持联络方便,刘余庆将石室庵的庵道告诉了崔济愚,崔济愚凭借庵道,可以与青帮各处帮办联络,获取支持。
这句庵道就是“达摩面壁六祖盛,瓮武钱文潘道!”
这句话其实隐含了青帮的来历。青帮祖师爷瓮岩曾在少林寺出家,为了寻源正本,青帮供奉禅门达摩祖师至六祖惠能,传道亦传禅以宗教立帮,所以,第一句是“达摩面壁六祖盛”。而第二句话,则是点出了青帮的三祖,翁岩、钱坚、潘清。瓮岩武功盖世,故称“瓮武”,钱坚则是秀才出身,文章典雅,故称“钱文”,而潘清是个商人,jīng通经商之道,故称“钱道”。
在刘余庆的帮助下,东学教发展迅猛,教众遍及朝鲜,成为朝鲜的第一大教派。东学教rì渐强盛,也就不再需要青帮的赞助,崔济愚与青帮的联系逐渐稀少,刘余庆死了,东学教与青帮几乎断了联络,那庵道也就没了作用,不再有人提起。
不过,崔济愚受了青帮的大恩,对刘余庆心存感激,而且,他本人也是青帮的小香弟子,就把这十三字的庵道刻在了东学教的镇教之宝骊铁上面。以此表示东学教是青帮的一个外围组织。但是,他也知道,按照青帮的帮规,庵道不可轻易泄露,哪怕是东学教的继任教主,如果没有上香,也不是青帮弟子,不能获知这句庵道。所以,崔济愚对外只说这是东学教的十三字真言,颂之可驱病降魔。
后来,东学教遭到朝鲜朝廷的严厉镇压,崔济愚没来得及把这十三字真言的来历说出来,就被朝鲜官军捕杀。不过,包括继任教主崔时亨在内的东学教高层领导人,也风闻崔济愚与大清国的青帮有些交往,只是对具体情况不甚明了。
周宪章拿到骊铁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十三字真言,只是,他也完全没想到,这十三个字与青帮有何瓜葛,只是觉得奇怪,这东学教的东西,如何却与禅宗有些关联。教主崔时亨死后,周宪章一度被教众推为教主,尽管他把骊铁扔进了虎飞岭峡谷中,但在韩令准这些东学教老兄弟眼里,他还是教主。
所以,韩令准也时不时给周宪章讲一些东学教的掌故,包括开山教主崔济愚与青帮来往的传言。对于这些传言,周宪章也只是沽妄听之,并没有多想。
这一次,周宪章被曾国彰这伙人救上了船,原本也搞不明白这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他判断曾国彰这一伙应该是江湖帮会,但在江浙海域活动的帮会很多,有青帮、洪门、哥老会、三合会等等,周宪章不知道他们属于哪个帮会。
然而,就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看见曾国彰的手腕内侧的衬袍袖口上,绣着一个白sè的箭头!
骊铁上,十三字真言环绕着的,也是一个箭头!
周宪章搞不明白这箭头是什么意思,更不清楚箭头与十三字真言有什么关联,不过,曾国彰袖口上有箭头,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周宪章顾不得多想,喊出了那十三字真言。
结果,周宪章赌对了!
箭头和盘道一样,也是青帮的暗语之一。只是,箭头比较普通,相当于是青帮的帮徽,用途比较广泛,往往绣在帮众的衣服上,或者刻在器物上。
第069章青帮大佬
这也是老天爷开眼。曾国彰这次海上航行,原本是一次绝密密行动,不想暴露青帮的身份。所以,帮众的衣服上都没有箭头标记,只有曾国彰一人身上有箭头,但也是藏在衬袍上,却让周宪章看见了。
周宪章喊出了十三字真言,只是希望这句话与青帮有些关联,他哪里想到,这十三字真言,原来就是青帮的庵道!
曾国彰态度大变,周宪章从死囚犯,转眼变成了座上宾。周宪章把图案、真言和传说结合起来,得出结论,曾国彰这一伙,肯定是青帮无疑。
曾国彰邀请周宪章上座,周宪章也不客气,大刺刺坐了上去。他知道,曾国彰已经认他是通道中人,而且,看那架势,曾国彰眼中的周宪章是个老辈子。既然是老辈子,那就不能过谦,太过谦虚,反倒要招人怀疑。
周宪章与曾国彰相向而坐,郭二杆站在周宪章的背后,张啸林找了一条裤子穿上,站在曾国彰的背后,双方见礼,曾国彰指着张啸林说道:“我这个徒弟看浊了眼,把师父认作rì本人,害得两位义士险遭不测!按我青帮帮规,应该剜去一只眼睛,给二位赔罪,金先生意下如何?”
周宪章暗暗点头,这个曾国彰称呼他为“帮中师父“,显然是把他的辈分看得极高。青帮以辈分定尊卑,长一辈的称师父,长两辈的称师爷,长三辈的称师祖,曾国彰不知道周宪章的辈分,暂且以师父称呼,已经是极为客气了。
周宪章大笑:“曾大帅赏罚严明,执法如山,不愧是帮中翘首。不过,今天在下与青帮在这大海之上相遇,实在是天下巧事,若不是我道出盘口来,只怕就是曾大帅,也难以辨明我的身份。金某就向曾大帅求个情,放过张兄弟这一次,如何?”
那张啸林是曾国彰的开山弟子,人称大师兄,虽然年岁不大,可在青帮中也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rì后盘踞上海,成为青帮三大亨之一,与黄金荣、杜月笙齐名。
曾国彰十分器重张啸林,原本就不想惩罚他,只不过曾国彰认定周宪章是长辈,张啸林冒犯了周宪章,如果不惩戒一下张啸林,面子上说不过去,所以才有此一问。
周宪章早就看出曾国彰的心思,干脆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而且,周宪章的话说的十分客气,是替张啸林求个情,如此一来,给足了曾国彰面子,曾国彰大喜,冲着张啸林喝道:“既然金先生如此一说,在下只得从命。张啸林,还不快谢过金先生。”
张啸林向周宪章抱拳说道:“多谢金先生,啸林铭记在心。请问金先生来自哪个码头?rì后,弟子也好登门拜访。”
周宪章暗暗点头,这个张啸林极为jīng明,怪不得曾国彰视他为左膀右臂。如今虽然对上了盘口,可张啸林对他们的身份,还是表示怀疑。
周宪章笑道:“不瞒曾大帅,在下金城武,祖居朝鲜,并不是青帮中人。”
曾国彰脸sè一沉:“金先生如何说得出我帮中盘口?”
周宪章说道:“实不相瞒,在下乃东学教古罗堂堂主。我家教祖崔济愚与贵帮颇有些交情,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时常教诲我们,东学教与青帮原是一家,我东学教众,若是见到青帮兄弟,必要倾囊相助!金某愚昧,并不知东学教与青帮是何渊源,教祖也从不明言,但金某牢记教主教诲,见到青帮兄弟,便是见到自家兄弟。”
周宪章如此一说,如果换了别人听着,就要生疑。可在曾国彰听来,却是合情合理。
曾国彰是帮中执掌黄室庵的元老宿主,知道当年石室庵庵主刘余庆收崔济愚为小香弟子的事。接纳崔济愚,原本就是帮中长老们共同制定的策略,目的是将青帮势力扩展到朝鲜半岛。崔济愚创立东学教,并未向教众透露他与青帮的真实关系,这也是实情,因为按照青帮的规矩,小香弟子算不得正式入室弟子,不可以青帮的名义收徒,更不能向旁人透露青帮的信息。当年,青帮资助东学教,都是秘密进行的,从不以青帮的名义,东学教众均不知情。而周宪章自称古罗堂堂主,以堂主的地位,是可以时常听到教祖的教诲的,教祖在言谈之中,透露出东学教与青帮的某些片言只语,也是人之常情。
曾国彰点点头,拱手说道:“原来东学教的金堂主,曾某失敬。”
“好说好说。”周宪章笑道:“金某遭遇海难,险些葬身大海,却又巧遇青帮兄弟出手相救,岂非天意!看来,我东学教与青帮,自古就是一家人。”
“金堂主说的是!”曾国彰说道:“不知金堂主缘何遭此大难?”
周宪章做出一副苦相,摇头叹息:“说来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东学教与我青帮原是兄弟,金堂主有何难处,但说无妨,曾某必然尽全力相助。”曾国彰说道。
“也罢,曾大帅是我的救命恩人,当着恩人的面,在下只得实话实说,曾大帅万万不可取笑。”周宪章说道。
“金堂主说哪里话,曾某洗耳恭听,岂敢取笑。”
周宪章这才敛容说道:“去年我东学教发动起义,原本是一帆风顺,迫使朝廷定下全州合议。没想到,rì本人借机发难,入侵我朝鲜,大清国也是趁火打劫,派兵渡过了鸭绿江,两家在我朝鲜打得不可开交,朝鲜陷入战火之中。我东学教教中也是连遭大难,先是各地香堂连遭朝廷捣毁,死难教众甚多,接着,我东学教内除了叛徒,军师卢文俊杀害了崔教主,四大护法,一个当了叛徒,死了两个,还有一个不知所终。我东学教群龙无首,元气大伤,散布在各地的香堂,散的散,死的死。”
曾国彰点点头:“东学教的事,曾某也是有所耳闻。可叹崔时亨教主竟然死在自己人手里,可惜啊!”
周宪章说道:“只有我开城的古罗堂勉强维持。散落各地的教众都来到开城,推我为代理教主,希望我带着大伙恢复东学教。这恢复东学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别的不说,单说这经费一项,就有天大的难处。朝鲜罹患战火,百业俱废,百姓赤贫,在下无处筹措银两,思来想去,只得铤而走险,贩卖鸦片。这贩卖鸦片,却不是什么好事,只是,在下被逼无奈,只得出此下策,曾大帅莫笑。”
曾国彰大笑:“金堂主何出此言?君子千里求财,茶叶布匹贩得,鸦片有什么贩不得!金堂主放心,我青帮中兄弟,做这种买卖的,大有人在,就是我曾某,也做过。况且,金堂主这么做,是为了中兴东学教,乃是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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