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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皇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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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见灵帝面对满朝公卿审视,稽娄渊尚且无惧,处之泰然,此刻怎会被张奂威势所震。语速微缓,淡淡然地道明来意,并随时注意着张奂表情。
听闻檀石槐欲勾连南匈奴,入侵大汉,张奂没有丝毫波动,他对此早有预料。但闻匈奴单于决定拒绝檀石槐,愿协助汉军共抗鲜卑,保大汉北疆安定。稽娄渊清晰地捕捉到张奂眼中的惊讶与喜意,即便一闪而逝。
张奂的生命已经接近末尾,一生经历不知凡几,纵使匈奴人来意有利于大汉,也不足以让他有过多的兴奋,他要搞清楚匈奴人为何做此抉择。以草原人无利不起早的尿性,忍住劫掠汉境的诱惑,怕是没那么简单。
双眼逼视稽娄渊,不带一丝感情波动问道:“南匈奴贵族中,支持侵犯汉疆的只怕不在少数,屠特单于为何选择支持我大汉?”
迎着张奂的目光,稽娄渊侃侃而谈:“我匈奴内部,确有以左谷蠡王呼衍具为首等人主张与汉为敌,但也有不少有识之士,看得清局势。鲜卑若是侵占大汉北疆,以檀石槐的野心贪欲,必不会放过我匈奴。大汉还可依长城防御,而我匈奴将直面其威胁,被其吞并。大汉如树,匈奴便是依附在这棵大树上的藤蔓,树若倒了,面对敌人威胁,藤蔓也难得保全!”
张奂闻言似有所得,淡淡追问道:“话说的漂亮,理也不差,只是你匈奴大可中立于鲜卑与汉之间,寻着机会还可劫掠一下汉境,抢夺财富。过往十数年,你们不都是这么做的,收获不小吧。此次总不会无缘无故冒着彻底得罪鲜卑人的风险,协助我大汉对抗鲜卑,保我疆土安宁吧。”
见张奂如此问,稽娄渊心头一稳,很明显张奂是对匈奴之议感兴趣了。也不拐弯抹角墨迹了,很是干脆答道:“我匈奴冒着得罪檀石槐,消耗匈奴勇士性命与鲜卑人作战的风险,协助抗击强敌,自然也希望有所收获!”
“哦?”张奂松了松筋骨,嘴角似笑非笑,问道:“不知南匈奴,有什么条件呢,不妨一并说来!”目光扫视稽娄渊,带着冷意,几十年养成的气场笼罩在稽娄渊身上,似是看他年轻要威呵住稽娄渊,让他不要提出过分要求。
稽娄渊怎会被这小阵势吓到,前世统领万千将士,无情杀戮,再加上阴狠的性格,早已心如铁石。挂着“真诚”的笑容:“我匈奴不敢提过分要求,一者只愿大汉于边郡多开几个贸易市集,以供匈奴子民交换盐、茶叶等生活物需要。二者,若要与鲜卑战,刀剑弓矢等军械物资我等着实稀缺,还望支援,无需汉军制式装备,大汉淘汰下的青铜器械足矣!”
说完定眼看向张奂,张奂沉吟不已,思索了好一会儿,稽娄渊也不着急,合则两利的事,也不需多忐忑。
“前者,汉匈之间本就有贸易之往来,如今只不过加大而已,以本将之权限便可活动。不过后者牵扯不小,还需禀明雒阳圣上方可!”张奂言语肯定,没有给稽娄渊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施施然走出使匈奴中郎将营门,稽娄渊面上挂着一丝阴霾,似是有些失望,没有达成此行目的一般。然内心却颇为开怀,加大汉匈贸易往来,此行目的便基本达到,至于那些青铜武器,能得固然可喜,不得也无甚可惜。只要加强汉匈之间的沟通联系,稽娄渊总能搞到更精良的武器。
见稽娄渊出汉营,兰黎等人明显舒了一口气,迎了上来。“王子,此行如何?”稽娄渊伸手止住兰黎等人,回头望了汉寨一眼,淡淡道:“走,先回美稷!”
。。。。。。
“这么说,张奂那边答应了!”听完稽娄渊汇报,屠特单于有些开怀问道。稽娄渊点了点头,又道:“只要开了这个口子,汉人中的商贾们怕是会不断前来美稷,我们的皮毛牛羊骏马,足可让其获利数倍乃至数十倍!”
略微沉吟道:“至于军械支援之事,张奂不敢自专。我匈奴大可遣使往雒阳进贡朝见,我闻汉帝贪婪,再贿赂宦官,定可轻易达成目标!”帐中众人对稽娄渊再次刷新了认识,智者一般,对任何事总有对策!
屠特单于更是附掌而笑:“稽娄渊此法可行,只是当遣何人为使?”说完瞄向帐中众人。稽娄渊见羌渠似有意动,赶紧出声道:“禀单于,左谷蠡王呼衍具可为使,孙儿力荐!”
众人皆望向呼衍具,见其脸上一片错愕之色,正摇头拒绝。稽娄渊“温和”问道:“怎么,左谷蠡王是不愿为我匈奴出力,还是没有信心达成目标?要不还是让小子出使雒阳?”
被稽娄渊一激,呼衍具脸色难看之极,心里也衡量着,稽娄渊这小子说得不错,按照他的方法,完成任务也不是难事,还可去汉人城池享受一番。再没犹豫,当即道:“单于,本王愿意出使汉人,必不负众望!”
挑衅地瞄了稽娄渊一眼,稽娄渊则笑意盈盈的,不以为意。刻意推荐呼衍具出使汉庭,稽娄渊自有目的。
如今匈奴左部诸部,虽以呼征为首,但呼征不济事,喜享乐,自己本部尚且经营困难,更不提兼顾其余左部匈奴。也就给了呼衍具以机会,大肆于左部匈奴中施加影响,俨然成为了事实上的左部之首。
稽娄渊自然不会任由呼衍具继续放肆地发展下去,攫取属于左贤王的权力与威望。作为呼征唯一成年的儿子,稽娄渊自然要想法维护,在他心里这些未来都是属于他的东西,岂容他人觊觎。
呼衍具此去雒阳,没个半载时间,别想归来。趁着这段时间,稽娄渊打算与部族首领们好好沟通一番,拉拢拉拢,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从单于王帐中出来,稽娄渊偷偷观察了呼衍具,见其兴冲冲的模样,不由得哂笑不已,看来呼衍具是真以为出使雒阳是建功去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汉对南匈奴当是既用且防,军械这等军事物资,怎会轻易支援与匈奴。汉庭诸公可不缺智者,那乱政的宦官也不都是目光短浅之辈。再加上呼衍具那暴躁傲慢的性格,只怕最终会闹个无功而返,到时别说建出使之功,能否在稽娄渊推波助澜下保证威信不跌都是问题。
………………………………
第5章 积蓄实力
前日屠特单于赏赐了自己千户部众,还未见过,正好前往接收看看。带着五百勇士往自己宿帐而去,这五百人单于没有收回的意思,稽娄渊自不会主动提出,就当单于一并赏赐给自己了。
稽娄渊的帐篷在美稷城垣东边的一片空地上,带人到时,只见周围零散点布着大大小小的毡帐,一眼望过去,人声鼎沸,有三、四千人。见稽娄渊回帐,快速齐聚在他身边拜见,稽娄渊稍微安抚了下这些日后归属于自己匈奴部众。
花费了些时间了解了这千户人众情况,稽娄渊心头惊讶不已,本以为祖父能给个两千人自己便知足了,谁料竟比自己预期的多了一倍。要知道在这美稷王庭,算上所有老弱妇孺也不过二十余万匈奴部落隶民,单于这一下子便分拨了近四千人给自己。
这千户匈奴人男为壮士,女为健妇,有不少三口、四口之家,加上那五百勇士,单于对自己的偏爱,可见一斑。稽娄渊很疑惑,纵使是嫡孙,也不至于钟爱到这个地步吧。
稽娄渊脑洞大开,莫非自己不是呼征的儿子,而是单于的儿子。自己那死去多年的母亲十几年前也许在屠特与呼征之间有一段纠葛的三角之恋,发生了一些狗血的事件?要不单于与呼征之间为何关系不佳,而呼征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淡漠不已,反而是单于对自己溺爱异常。
不去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稽娄渊收心,考虑着扩充自己的实力。而迈出掌控匈奴的第一步,便是将那千户部众管理发展好。南匈奴即使缓慢汉化了上百年,军事部落联盟的本质并没有丝毫改变,以军事手段管理足矣。
前世稽娄渊也是统军纵横四方的大将,恩威并施,手段频出,短时间内便将那数千人治理得井井有条,在美稷诸多部落中独树一帜。将孔武青壮挑选出与之前五百人组成一支千人骑军,自任千长,以严厉军法治之,为此杀了数十不听军令之人。
匈奴人底子好,不过月余,便练出一支颇具战力的精锐之军,最重要的是对稽娄渊忠诚。稽娄渊治军,首重忠诚,要的是俯首听令的工具,若是手下没有多余的感情,那将是一支多么令人恐惧震撼的军队。
稽娄渊对部落的治理,看在美稷诸多贵族眼里,情绪反应不一而足,但都不敢对稽娄渊这个年纪轻轻的王子有丝毫小觑。而稽娄渊的表现也佐证了单于将他列为隔代继承人的正确性,悄悄地宣传了一阵,让他在匈奴人中名声润物一般传播了开来。
有不少部落贵族首领向稽娄渊表示了靠拢的意愿,虽然都是些小部落,显是想要做些长远投资的,真正的掌权大族,如兰氏、须卜氏等,都未有所表示。
而稽娄渊趁机大揽人心的同时,也主动联系匈奴左部诸多部落首领,虽未得到太多人效忠,但在左部诸族的影响力大大提升,此消彼长,呼衍具的声望则有所动摇。左谷蠡王一系,没有呼衍具这个主心骨在,只有看在眼里,急在心底。
数月时光缓缓流逝,隆冬岁月,北风呼啸,白雪皑皑。稽娄渊大帐周边数里草原尽皆被划为他的部落驻地,在外筑起了围栏寨墙,只是天气寒冷,白雪覆盖,户民皆缩在穹庐内避冬,周围静谧极了。
宽阔的帐幕内,几盆炉火摆在两旁,柴炭放肆地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帐内聚着几人,哈着白汽,搓着手取暖。
“这个冬天真冷,多亏王子出策,加强与汉人贸易,换取了诸多生活物资,不然我匈奴民众挨饿受冻,不知有多少人又要在这天灾下可怜而亡了!”兰黎在侧,看了帐内的其余几个人一眼,出言捧赞稽娄渊,俨然以稽娄渊帐下第一心腹自居。
稽娄渊部落势力这几个月壮大了不少,作为稽娄渊的护卫长,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有不少慕名投靠效忠的人,皆被稽娄渊接纳,一段时间的观察,让他发掘出了不少人才。
以挛鞮柘宇,贺兰当阜,仆固怀荌三人最受稽娄渊器重,竟收为心腹,颇为信任。让兰黎压力不小,生怕自己的位置被取代了。
稽娄渊有些相信气运一说了,以他的眼光来看,挛鞮柘宇等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些人前世没有扬名于天下,似是湮灭在了历史长河当中。
而自己穿越到这匈奴,便一个个冒了出来,被自己发掘。稽娄渊觉得自己就像那气运之子,能够催发出英才以供驱使。就像高祖一般,小小的沛县,竟聚集了诸多英才俊杰,走出了那么多开国功侯。
平复心中纷杂想法,问兰黎道:“让你调查的事情,结果如何?”
兰黎眼中顿时浮现出一些不解,还是老实答道:“祁县王氏,前族长王隗病故,无子嗣,现今做主的是王允。不过王允与其兄都在外郡为官,祁县只剩下些旁系族人维持着。”
“张氏呢?其嫡女何在?”
“张氏只不过是祁县小族,其嫡女不过几岁,倒是十余年前有一女嫁给了王隗,王隗病故后,寡居于王氏府邸!”兰黎恭敬回答。
稽娄渊默然,听闻祁县那边情况,心里不由得一松,看来再次穿越至此世,王氏那边也跟着变了,世间并无“王翊”这人的痕迹了!
兰黎带着些试探问道:“不知这祁县王氏、张氏有何特殊之处,竟引起王子如此关注?”
“不该问的就不要多嘴!”稽娄渊语气严厉,冷冷看向兰黎。兰黎被稽娄渊阴冷的目光看得心头发颤,只觉得王子如一只嗜血猛兽般,随时可以扑上来把自己吞噬了。平时颇有勇力的人,被吓得唯唯诺诺,不敢再不敢多言。
“左大当户不是你叔父吗,你去拜访他,就说我稽娄渊想要寻求他的支持!”兰黎定了定神,受命出帐去了,帐中的几人都玩味地看着兰黎的背影。“王子觉得他去寻左大当户有用吗?”贺兰当阜问道。
稽娄渊冷声吩咐道:“柘宇,给我盯住了他。兰稚把他放在我身边当眼线,当真不知所谓,以为我察觉不了吗?”挛鞮柘宇恭声称诺。
仆固怀荌冷酷道:“王子,兰黎既然不忠,要不要小人将其灭杀,保证不留痕迹!”仆固怀荌人高马大的,极为悍勇,武力惊人,是稽娄渊手下最剽悍的勇士了。
稽娄渊摆手止住,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兰稚想要监视一只猛虎,我给他这个机会,迟早有一天吞了他!”问身旁的挛鞮柘宇道:“左部众首领,联络得怎么样?”
挛鞮柘宇摇摇头:“此刻愿意支持王子的都是些小部落,还有一些表示愿意暗中支持,我只怕他们首鼠两端,以此为托词,寻摇摆心思,至于兰氏、呼衍、丘林等大部则不必提了。”言语间有些失落。
稽娄渊听闻反而露出了笑容,淡淡道:“能获得小部族的支持已经足够了,积聚起来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其余大部族我本就没有想过收服。至于剩下的,仍其摇摆便可,你们相信他们会忠心支持呼衍具吗,鼠辈而已,不足道哉!”
听稽娄渊这么分析,帐中三人人顿时面露会心的笑意,见到主座上智珠在握的稽娄渊,只觉得对未来充满了信心。跟着如此英主,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
第6章 领军出征
熹平五年(176年)春,天气回暖,河套之地冰雪解封,美稷周边渐渐恢复了生气。只是绿草刚刚冒头,露出新芽,只等茁壮生长。匈奴部民蓄养的牛羊牲畜还需挨上一阵子饥饿,等水草丰美了,才可放肆地啃食。
左谷蠡王回美稷了,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在雒阳诸事不顺,别提军械物资支持了,连丝绸瓷器也没捞到几件。不说在雒阳享受一番汉人安逸的生活,得罪了宦官,差点性命不保,被奚落了一顿,落荒而归。
憋屈地待到春回大地,方才起行归来,道路坎坷,跋山涉水,回到部族时竟有恍若隔世之感。没有完成任务,呼衍具自是觉得丢脸不已,好在屠特单于并未苛责,反倒温言安抚,让他好受了许多。
只是很快左谷蠡王无能,办砸了出使任务的消息传遍了美稷。不少人拿他与稽娄渊相比,人言稽娄渊王子出使,为匈奴带来了更多货物贸易的机会,而呼衍具根据王子的良策谋划,居然一事无成,大丢匈奴脸面。
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背后自然少不了挛鞮柘宇等人的推动。这让正为左部匈奴部族形势变化忧心的呼衍暴跳如雷,恼羞成怒,对稽娄渊更是愤恨不已,平时遇见了看向稽娄渊恨不能吃了他。
稽娄渊对呼衍具的仇视毫不在意,冢中枯骨而已,早晚必取其首级。自第一次发现呼衍具对自己心存杀意后,稽娄渊便在心底给他判了死刑,既阻己路,还如此仇视,便该他丢了性命。
呼衍具威望大跌,稽娄渊趁势而起,以其异予寻常少年的心志手腕,独特的枭雄魅力,折服了不少匈奴部众。许多摇摆的左部贵族开始倾向于稽娄渊,连右部首领也有偷偷向挛鞮柘宇表示投靠稽娄渊之意。
稽娄渊小小年纪,声望愈隆,除了自身纠集了一干人等宣扬之外,屠特单于在后支持也是少不了的。大肆宣扬之后,稽娄渊已经被视为将带领匈奴再次崛起于华夏的下一个莫顿,天之骄子,自有其独特之处,其年纪自然慢慢被忽略。
又三月,稽娄渊势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不少慕名而投之人,影响越来越大。势力向整个匈奴部族蔓延,而于左部匈奴偷偷攫取父亲呼征的权力,干着与呼衍具一样的事。
随着单于一声令下,加封其为左大都尉,稽娄渊的汉末事业迎来了第一波高峰,十六岁的匈奴大都尉,足以傲视草原。当然,稽娄渊可不会为之迷惑了双眼,那“隆重”的声望,个中有多少水分,他心里清楚得很。
枭雄心志早已练成,麾下可战勇士扩充到了二千人,稽娄渊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刮训这支军队上。太多的虚妄与泡沫,稍有不慎便会被戳破,只有实实在在的军队强权方才是保证一切的根本。
稽娄渊心里清楚,自己还差个机会,彻底巩固自己的地位。而这个机会很快便有了,来自鲜卑人。
熹平五年秋,鲜卑大王檀石槐亲率中西部鲜卑四万余人,南下云中,劫掠汉境。张奂率军出征援救,依照之前的约定,匈奴需要派遣勇士随汉军北上抗击鲜卑。
匈奴有着一帮腐朽的贵族,知晓北上与鲜卑作战危险,不愿出战。稽娄渊自是趁机请缨,单于似是明白稽娄渊的想法,全力支持,从本部支援二千人,左右贤王各处五百,又勒令怯战者出匈奴壮士,凑足的五千人交与稽娄渊。
张奂领军北上,匈奴以左大都尉稽娄渊为首,率骑军七千,协助抗敌。与鲜卑人交战,步步危机,然有危就有机,稽娄渊就是冲着那潜藏在巨大风险中的机遇而去的。
“稽娄渊王子,一年未见,王子威名已经如此响亮,在这河套之地怕是没有不知晓王子名号的人了!”张奂苍老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经年再见,张奂愈显朽暮,像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倚靠在车架窗口,随着马车前行不断晃动,只是锐利的目光时刻提醒着他人,万不敢小瞧这个老人。
“使君言重了,些许薄名,不可当真。使君征战一生,才是威名震震,实是大汉北疆擎天一柱!”这个拖着风烛残年之躯,仍需率军于这苦寒之地作战的老人,让稽娄渊这功利之徒也不禁心生敬意。
对于稽娄渊的吹捧,张奂没有任何波动,他一生受过无数的赞誉,早过了因之而兴奋的年纪。像个局外人盯着稽娄渊,仿佛赞誉的不是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大概就是这个境界。
“此次劳烦王子领军协助,老夫在此感谢!你回南匈奴骑阵中去吧,好好统军,与鲜卑人作战,怕是艰难残酷之极。还望用心竭力,切莫生出其他心思!”张奂吸声音低沉,叮嘱道。
闻张奂之言,稽娄渊依旧是那副表情,恭敬地很,只是眼角掠过一阵晦色。淡淡一笑,抱拳行礼,回本阵去了。
凝视着稽娄渊纵马远去的背影,张奂叹了口气,眼中忌惮之色爆闪。稽娄渊越有天赋,越有能力,将来对大汉威胁愈大,张奂深为忧虑!
见稽娄渊阴着脸回来,神情郁郁,挛鞮柘宇忍不住问道:“主上,有什么问题吗?”稽娄渊转头望了张奂那边一眼,凝声吩咐道:“都小心些,此行怕是不会顺利!”
张奂对自己的忌惮之意,稽娄渊当然感受到了,那审视的目光,让稽娄渊只觉得如芒刺在背,让他不由得心生警惕之心。
兰黎在旁很是好奇地问道:“王子,是张使君那边有什么坏消息吗?”稽娄渊觉得兰黎此人当真不识时务,分不清情况,这个时候还在向自己探听消息,对兰稚的命令执行地倒是挺认真的。
瞳孔深处一阵嘲弄,露出和善的笑容:“鲜卑势大,又是檀石槐亲征,我不得不小心呀。否则战事不顺,便是枉丢了性命!”
兰黎还不自知,转过身低下头不做声,似是要将自己的心思隐藏起来,降低存在感。丝毫没有发现挛鞮柘宇与贺兰当阜眼中的轻蔑之色,仆固怀荌目光更是在他脖子上流连乱转。
从美稷出发,汉匈联军两万余骑,直出西河,沿着五原东南部的戈壁边缘向北而去。区区百余里,一日便至云中境内,在箕陵县休养半日,联系来自定襄雁门的援军,火速北上驰援云中城。
鲜卑人这边,闻听汉人援军将至,檀石槐迅速收拢四散抢掠的部众,聚集于云中城周边。
这些日子,檀石槐放任麾下士卒在云中郡内劫掠,对躲在城池中的汉人不闻不问,直至得到张奂等人的消息后方才有这快速行动,似是在专门等待援军一般。
檀石槐清楚,只要击败了来自南方的汉人援军,汉庭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力量支持北疆,那时才是收割胜利果实的时机,云中将彻底予取予求,这也是他一直不骄不躁的原因。
张奂作为一世名将,稍微思索便明白了檀石槐的打算,汇合了来自雁门定襄的汉军,率大军急驰,一日便至云中城,将檀石槐逼在云中城东北,荒干水与白渠水间狭小的空间内。
………………………………
第7章 云中血战
檀石槐是眼睁睁看着张奂统率三万步骑逼至自己跟前的,此时在云中城下的鲜卑骑兵不过两万,还有近一半的鲜卑人依旧游离于云中各地,慢慢赶来。
檀石槐明白自己有些失策了,放出去的鲜卑人,想要再聚集起来,效率当真不高。终究是松散的部落联盟,即使以檀石槐的崇高威望,也只能做到快速聚集起最精锐的两万人。檀石槐也清楚来迟的人,定是舍不得抢夺的些许财物。
张奂明显是看到这一点,正大光明地逼近,竟也达到了突击之效果。即便如此,檀石槐毫不露怯,他手中有两万最骁勇的骑卒,即使面对三万敌军步骑,他也没有觉得有多大压力。
荒干、白渠二水平行相流,两条河流之间相距不过二十余里,鲜卑两万,汉匈联军三万,便对峙于在这片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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