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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默然)-第3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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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这么想,吴拱见他看河南府公文,像是想起什么事,马上道:“相公,有西京留守秦桧书信一封,收在案桌抽屉中。”
徐卫拉开抽屉一看,果然有封书信,封得严密,皮上有“太尉节使亲启”字样。紫金虎拜三镇节度使,又居官太尉,以“太尉节使”相称,显得尊敬。撕了封皮,取出信件,徐卫起身至窗边细看。
秦桧在信中称,自己奉诏转判泉州,不日就将启程赴任,特此告别。又称,如今川陕大定,百废待兴,若宣抚处置司善加经营,此地必为中兴之始。自己时运不济,就无法贡献绵薄之力了。
从秦桧这封信里,徐卫只读出来两个字,不甘。想秦会之是作过台谏长官,又拜过副相的人,而且曾经是三叔的左膀右臂,在朝中也叱咤一时。哪知朝廷风向一转,他就从中央给撵到破败不堪的河南府作地方官。好不容易费尽心力在地方上作出政绩,办好了上头交待的差使,满以为可以回朝了吧,结果只是换了个条件比较好的地方,一杆子打到福建去了,其失望和落寞可想而知。
他因为师事徐绍的关系,因此对徐卫比较亲近,经常有书信来往。紫金虎对这个人是敬而远之,有书信来,也客气地回一封。此番他送书来别,徐卫思之再三,回到案桌前提笔给他回信。反正就是安慰一番,说借机韬晦,异日必能东山再起云云。
“太尉。”还没写完,张庆就进入办公堂。
“哦,来得正好,你叫人去唤晋卿,再去转运司唤彦修,有几件事要商议。”徐卫抬头道。
“是。”张庆应一声,便折身出去。
徐卫写好信封上,交给吴拱让他发出。又批几篇公文,吴玠、张庆、刘子羽便到了。
“相公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啊。”吴玠一进门就打趣道。在徐卫的部将亲信中,吴晋卿以两样东西出名,一是才干,二是xìng情。什么xìng情?好sè虎捷军初创,四处征战的时期就不用说了,谁也顾不上搞这些。后来入陕西,也是打个不停,等后来山势渐渐稳定些,吴玠就作了“表率”,他有一妻五妾,这是有名份的,至于没名份和逢场作戏的就不知多少了。所以,他这一进门就开起了玩笑。
徐卫亦笑,一挥手道:“都坐吧。有这么两桩事,一个是河东晋宁军与鄜延绥德军交界处,羌众聚集作乱,几次袭扰我巡逻部队。徐洪经略认为,应该严厉打击,诸位意下如何?”那晋宁军,行政上是划归河东管,但地理上却是靠近陕西,它的北面,就是麟府丰三州,折家的家业所在。
听了这话,几人都一时说不出来。其实你说羌众聚集作乱,要灭了它很容易。关切是,晋宁军虽靠近陕西,却是归河东管,而河东现在是女真人所占据。对晋宁军用兵,就是对河东用兵,对河东用兵,就有撕毁“宋金建武和议”的危险。而且现在也无法证明,这些羌人是受女真人指使的。
“还是防御为主吧,这事干系太大,不可贸然行事。”张庆摇头道。
“张机宜当知鄜延徐经略xìng格,如果不是做得太过,他绝不会上报制置司建议严厉打击。”吴玠说道。
张庆听了反问道:“那相公的意思是同意出兵晋宁军了?”
吴玠摇摇头:“倒也不是,打还是要打,控制规模。”吴玠道。
刘子羽随即附和道:“我赞同吴制置的意见,只要把握好尺度,打一仗威慑一下也并无不可。自陕西光复以后,边界上一直是非不断,我军必须让有关各方知道,虽然开始重建,但谁敢来触我逆鳞,必然付出代价”
张庆将目光转向徐卫:“宣抚相公怎么说?”
“成,打吧。”徐卫点头道。接着又搬出另一桩事“西京留守兼判河南府秦桧调离,谁去暂时主政西京?”
西京洛阳所在的河南府,地理上说属中原,但现在除河南府外的中原地区还在金人手里,因此陕西代管。河南府与敌战区直接接壤,不能掉以轻心。
“要不让通判暂时主政?”刘子羽道。
“如果通判能摄政事,秦桧也就不需要专门提出此事了。”徐卫否决道。“另外,你们都注意一点。现在虽说宋金议和休兵,但从我们的立场来说,随时都得防备着金军发难。河南府地处前沿,如果金人要再次对襄汉用兵,必先图洛阳。杨从义虽然领兵坐镇,但如果没有一个能力极强的行政主官,就难以文武配合。”
吴玠皱着眉:“相公,朝廷既然调离秦桧,肯定会指派继任人选。无论谁去暂时主处,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有必要?”
徐卫一笑:“晋卿,让你去知河南府,你愿意么?”
吴玠一怔,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河南府遭受破坏的程度较其处尤盛。如果不是我军东征之后,迁郑州之民入境,那么现在的河南府可以说是豺狼遍地,野兽横行。偏生它又是西京所在,派驻此地的官员级别还不能低,秦桧是自己主动请缨来的,你认为旁人能这么积极么?这么说吧,半年之内,新任留守到不了。”徐卫笑道。
“这,却有些难办了。从陕西选吧,愿意去的,估计级别也不够。要不然,这事干脆让绵州方面处置?”张庆建议道。
“四川估计也不会有人愿意去。”刘子羽在绵州干过,此时摇头道。
“愿不愿那也是王宣抚该操心的事,你着甚急?而且咱们如果把人选定了,说不好绵州方面还觉得咱们跋扈呢。”吴玠笑道。“太尉,索xìng,就报给王宣抚算了。”
建武六年九月,大宋鄜延经略安抚使徐洪发兵五千,进剿绥德和晋宁边境上作乱的羌众。五千兵,这对西军来说,规模算小吧?但即使如此,还是引起河东极大震动大金国晋宁军知军在鄜延军只推进四十多里的情况下,竟然卷铺盖跑路。因为晋宁军虽然属河东,但与陕西接壤,与河东却隔着黄河。如果逃跑不及时,等西军打过来就完蛋了。边界上的诸羌部落被打得溃不成军,望风而逃。大金国河东宣抚副使兼知太原府火速集结一万余兵力赶往晋宁军,并将此事直接报向大金国都城燕山府。
徐洪保持了相当克制,在打散诸羌部落以后,见金军大举来援,主动退出边界。但金军却没有罢手的意思,接连调兵遣将,陈兵边界。并就西军犯境一事,向鄜延帅司提出警告,要求给个交待。
延安府,鄜延经略安抚司。
大帅徐洪正召集众将推演可能爆发的战事,金河东宣抚司发来的照会言辞jī烈,颇有小题大做的意思。而且据侦察,在晋宁军,金人已经增兵三拨。虽然不至于说再犯陕西,但爆发局部战事的风险很大。
“晋宁军治所在黄河以西,据卑职看,对方如此大的动作,是怕我军趁势夺取晋宁,所以故意虚张声势,真正挑起战事的可能xìng不大。”鄜延帅司统制,兼延安府兵马总管说道。
“卑职也这么觉得,如果说金人想犯陕西,绝不可能从这里出发。经略相公,不如正式复函河东,将事情摆明。告诉对方,我司出兵进剿乃是被迫,且并未针对金军。”有人建议道。
徐洪捋着红须不说话,其子徐勇见状道:“父帅,卑职以为信还是要回,但我司必须示以强硬”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那延安兵马总管质疑道:“少帅何出此言?”
“诸位,金军如此之大的动作,并非因为畏惧。据我猜测,对方可能是在试探我司反应。”徐勇正sè道。
众将都知徐少帅胆略过人,话出必然有因,遂纷纷追问原由。徐洪也道:“你因何作此判断?”
“父帅试想,自陕西光复,宋金两军隔黄河对峙。如今,我们不过五千兵越境追剿,而且事后主动退出。在这种情况下,金军连续三次增援,陈兵边境,好似要进犯陕西一般。但是人都知道,与晋宁接壤的绥德不光地形复杂,而且军寨堡垒密布,大军根本无法推进。河东要犯陕西,必由蒲津入关中。所以,金军yù犯陕西这说不通。如果说是为了报复,也未免牵强,我军追剿诸羌,未陷一城,未拔一寨,且主动退回,它报复个甚?以此度之,金人是为试探于我。”徐勇详尽的分析让众人无可辩驳。
徐洪听罢,也颇以为然。但是话又说回来?试探什么呢?左思右想不得要领,正疑huò时,一人抢入节堂,疾声道:“大帅金人越过边界进逼米脂”
堂上顿时哗然
陕西光复以后,西军士气高涨,徐洪率领的现鄜延军,原两兴军在光复陕西之役中战功显赫,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自居。现在金人居然越过边界,进逼米脂,这分明是一种挑衅
“娘的还真打过来了大帅,务必予以坚决反击”将领们怒了。
徐洪神sè不改,举手道:“别慌”略一思索后,下令道“秦德你马上领四千兵去绥德,与绥德驻军一道应付局势。”
“得令”名唤秦德的军官领命,但马问道“但卑职如何行事?”
徐洪沉声道:“若金军来攻,坚决反击,若它不动手,我军也保持克制。”赤髯虎非常明白,现在川陕的主线是重建恢复,边界上的冲突虽然不可避免,但一定不能让事态恶化。如果说现在鄜延军就开上去噼里啪啦一顿打,那么局势的发展就有可能让双方都收拾不了。
而且,方才儿子的话也提醒了他。金军可能是为了试探,恐非真心来犯。不管如何,此事当速报秦州知道。
八月十五,中秋。
徐卫是一个很勤奋的人,便是法定假期也经常在衙门办公。但这回却不同,中午之后,他就匆匆离了制置司衙门回家。因为今天在徐四夫fù已经作凤州来到了秦州作客,还有徐秀萍和范经夫fù也来了。虽说是自家兄弟姊妹,但平日里各有各家,难得聚首。
徐府之中,张九月正命人在后苑里安排宴席。徐秀萍夫fù因为就在秦州的缘故,早就到了,此时,大姑正和弟媳一道张罗。
“弟妹,她怎地不现身?”徐秀萍一边将菜传上桌,一边问道。
“谁?”张九月正指挥仆人搬椅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能是谁?就是新进门那个。”徐秀萍道。
张九月闻言一笑:“可能是读书人家的女子讲究多吧,嫁进门这些天,倒来拜过我一次,但平常都在房中不出来。”
徐秀萍一吸气:“这就怪了……”四张一瞧,探过头去低声道“那我兄弟呢,这几天都在哪过夜?”
好在是成了亲,生了娃的fù人,又没男人在,所以顾忌少了些。张九月也低声道:“这几日因为外地来的下属故旧多,官人时常宴饮,都在我那处过夜。”
徐秀萍听罢,苦笑一声:“看来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跟你我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确不一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我们老九怎么回事?真不把传宗接代当回事?你这厮三十好几的人了,没儿子你不急?姐姐还替你急呢
两人正说着,忽听一个声音笑道:“你两个倒忙得欢。”回头一看,只见一fù人,四十多岁,体态有些臃肿,穿着倒很考究,不是徐王氏是谁?
张九月迎上去一礼,笑道:“四嫂来了,四哥呢?”
“哦,在前堂跟姐夫说话呢,我过来帮忙了。”徐王氏笑道,随后又向徐秀萍行了礼。徐三出身将家,xìng格豪爽,藏不住话,马上就把那桩“怪事”说了出来。
她不说还好,一提这个,徐王氏就变了脸sè。那祝季兰是她赎买送给弟弟作小妻的,就盼着那女人肚子争气,赶紧给小叔子添个男丁。现在一听说祝季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九也不去她那里过夜,这还得了?
只是她作嫂子的不好出面,目光落在三姐身上,怂恿道:“姐姐,索xìng你去唤她出来。这已经是徐家的人,怎么还摆出一副客人模样?不把这里当家?我们都到了,她连个面也不lù,这成何体统?”
徐秀萍一想,自己是大姑子,这事自己不管谁管?当即二话不出,就要往回走。就在此时,便瞧见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款款而来。
祝季兰低着头,在shì女的陪同下正走出屋檐,入得后苑,她像是很拘谨,一直不敢抬头。轻移莲步,走了好一阵才到跟前,微微抬头,先冲徐王氏一福,仍称夫人。徐秀萍她没见过,但料想是客,也施一礼,最后才对张九月道:“姐姐。”真个绵绵之音,听得人心疼。
第六百零九章纵横捭阖
第六百零九章纵横捭阖
张九月不自然地笑了笑,介绍徐秀萍道:“四嫂是你见过的,这是官人的亲三姐。”
祝季兰也不抬头,重新对徐秀萍一福,低声道:“见过大姑。”
徐秀萍上上下下打量兄弟这小妾,怎么说呢,年轻就是好。在场四个fù人,徐秀萍最大,快奔五十的人了;徐王氏次之,也是四十好几;再次张九月,三十有七,比徐卫还大两岁。在生育过多个子女以后,这三个fù道除张九月外,其他两个都是水桶一般的腰身,脸上的皱纹怎么也掩饰不住。
再看祝季兰,那个嫩气,那个水灵,徐秀萍的女儿都跟她差不了多少。也不知是不是因此起了妒忌,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作为大姑子,徐秀萍有些严肃道:“虽说都是自家兄弟姊妹,但我们来了就是客,你怎迟迟不lù面?倒叫弟妹前后忙活?”
张九月一听,劝道:“三姐,其实……”话没说完,就被徐王氏扯了一把,示意她别说。
祝季兰有些惶恐,一双手紧紧地握着,也不知道如何辩解,又一福,结结巴巴道:“大姑,教训得是。”
“也不是要教训你,我们徐家虽说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但家规门风还是有的。我兄弟虽作个太尉,但你看这府上有几个仆人?多少事都是弟妹在操持,你进了门,就需替她分担,知道吗?”徐秀萍其实不是一个尖刻之人,只是她想到自己作为大姑,这些话不得不说。
祝季兰战战兢兢,连声应是。张九月见她实在有些手足无措,插话道:“妹妹,那你带芳秀去窖里,取一坛酒来,算了,多取一坛吧,姐夫四哥都是海量。”
听到这话,祝季兰如获大赦,忙应了下来。又行一礼,才带着芳秀逃跑似的离开了后苑。徐秀萍看着她离开,谓两个弟媳道:“看她模样,倒不像是个精怪的人?”
“她父亲是作过一任知县,前两年因为贪渎草菅了人命,被提刑司举劾查实,发配五百里编管,藉家抄没。她被发到凤州,入籍教坊。也是机缘巧合被我遇见,便托了关系赎买出来,养在我家半年。”徐王氏叹道。
“倒也是个苦命人。看得出来从前怕是养尊处优惯了,弟妹,你以后多教教她。”徐秀萍道。
再说这一头,祝季兰带着shì女匆忙离开后苑,心中一直忐忑。等缓过神来,主仆两人都傻眼了,因为她们根本不知道窖在哪里又不敢再回去问,祝季兰生怕再受到训斥,急得快哭出来,倒是芳秀安慰道:“二娘勿忧,待婢子去寻个人问问。”
“好,倒是快些。”祝季兰连连点头道。
芳秀一走,她更惶恐。因为嫁入府中也不过几天的事情,她连这个“家”都还不熟悉,又担心乱走乱撞惹人非议,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可芳秀一走许久也不见回来,正手足无措时,忽见前头走来两个人,她也不认得,慌忙退出回廊,站在庭院中。
来的是徐卫的姐夫范经和亲哥哥徐四,本来有说有笑地走着,突然瞥见一个年轻fù人立在庭院里,低着头不敢见人,也不知道她是谁。只是在他们经过时,行了一礼。
“这谁?”徐四问道。
“没见过,九弟新娶的侧室?”范经猜测道。两人说着,便投后苑而去。
祝季兰松了口气,对她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而她显然不是一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她害怕。
“你在这儿杵着作甚?”一个声音冷不防响起,祝季兰骇得抖了一抖。定睛看去,只见徐卫就立在回廊里,他估计是刚刚从衙门回来,身上还穿着公服。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祝季兰安心了些。
“姐姐吩咐让我去取酒,因为找不到地,所以让芳秀去寻人问问。”至少在徐卫面前,祝季兰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而且不结巴。
“今天过中秋,姐姐姐夫和哥哥嫂嫂都到了吧?”徐卫一边问,一边走了下来。
“都到了,只等太尉回来开席。”祝季兰昂着头,仰视着男人。
“哦,那我去换身行头出来。”徐卫随口道,说罢便朝自己卧室方向走去。走出数步后,回头一看,祝季兰还站在原地,笑道“你继续在这杵?”语毕,径直而去。
左右张望一阵,不见芳秀回来,祝季兰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跟上前去。她不敢离徐卫太近,也不敢拖得太远,就像个小跟班一样尾随在后。直到徐卫推开门进了一间房,她到发现,自己来到了夫人的寝室。
徐卫一进门就解了腰带,又摘了幞头,扒了公服,看他都拿在手里,祝季兰很想上去接一下,替他挂在架上,但身体几次往前倾,却始终走不动步。徐卫倒也没有叫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将行头挂上。
“你也不用成天在房里呆着,她是个心慈不过的人,最好相处。你多跟她说说话就知道了。”徐卫这指的,便是张九月。
祝季兰嗯了一声,仍站在门口。
“若是闷得慌,就出去走走,秦州城虽然不算广大,但值得一游的地方还是不少。其实你不必拘谨,我这里没有太多的规矩。”徐卫说话间,换了一身便装,也不戴幞头,收拾着往外走来。
祝季兰闪过身,低着头,让他走前面。
徐卫在她面前停下,看着自己这个小妾,微微皱起了眉头。片刻之后,道:“你如果实在觉得不自在,就不必出席了,和你那shì婢在房中吃吧。”
听到这句话,祝季兰心中千恩万谢,她实在不敢去面对那几个“厉害”的fù人。比如徐四夫人,赎买自己到府中后,便时常教这样那样;再比如太尉那个亲姐姐,好似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站在她面前,自己都双tuǐ打颤。
“谢太尉。”祝季兰一福,真心诚意地说道。
徐卫眼睛一眯,也没说什么,抽身就走,走出数步,微微摇头……
“姐,姐夫,四哥,四嫂,对不住,本来中午就该回的,临时出了点事。”徐卫转入后苑,老远就拱手致歉道。
徐秀萍抢上来,一打量,欣喜道:“兄弟,上次见你也才一个来月吧,竟长了些肉?”
徐王氏马上接过话头:“我也觉着是,九弟壮实了些。听弟妹说,这些日子你成天的胡吃海喝?”
徐卫知道,一旦这两个fù人开了口,就没他说话的份。于是只顾猛点头,朝主位上坐去。
“老九,出了事?”徐胜官拜两兴安抚副使,他这个人脾气好,跟谁搭班都能和睦相处,只是并不如徐家其他兄弟那样战功赫赫。
徐卫正好有桩事想跟兄长谈,不过这家宴,又逢中秋,还是不要谈公事。遂敷衍过去,随口问道:“四哥,听说你要作祖父了?”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在徐四肯定回答以后,徐秀萍徐王氏两个冲上来,把紫金虎好一顿数落。只是顾忌着弟妹和两个侄女在场,没把话说得太难听。
“成了成了,知道了知道了,坐吧坐吧,来来来,吃饭,赏月。”徐卫催促道。
“咦,这拿酒的人呢?栽酒坛里了?”徐秀萍突然叫起来。
“没事,她有些不适,我让她回房去了。”徐卫索然道。
徐九之所以晚回家,就是因为收到了鄜延急报。金军在陕北黄河以西晋宁军范围内,集结了大量兵力,并越过边界,进逼米脂。他与吴玠等紧急商议,基本排除金军大举进犯的可能。他给堂兄的指示是,打,从哪来的,打回哪去,不用有任何顾忌,不用担心破坏宋金和议,如果能把来犯金军全歼境内,最好不过。
这么下指示,难道他不想以重建为重?忘记了徐处仁的叮嘱?都不是,敢战方能言和这放在哪个时代都是正确的。金人此番小题大做,为什么?就是为试探估mō着女真人也知道陕西掀起重建浪潮,因此来试一试,看西军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徐洪得到这句话,于八月底抽调鄜延精兵三千,亲自带领着奔往绥德。他到过之时,绥德驻军已经和金军打了一场,互有死伤,现在金军就在米脂寨西北二十多里外扎着。
徐洪不打招呼,指挥近万步军大张旗鼓地向金军压去。两军厮杀半日,以金军退却告终,赤髯虎勒兵边界,投书过境,再来,还抽你。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报到燕山府,大金都元帅兀术面前。西军判断得没有错,这次小规模的军事行动,是由大金都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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