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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默然)-第4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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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彦虽不敢抗命,但还是问道:“那卑职得钉到几时?”
“这还用问么?”徐卫笑道。
垂了头想了片刻,王子才道:“卑职遵命就是,他纵然让我去养马,我也认了!”
“我离职以后,你若有事,可找张庆等人。行了,多的我也不说了,让你叫的人来了么?”徐卫问道。
“回相公,一早就叫来了,此刻正在右厢里。要召他们来么?”王彦道。见徐卫点头,他便起身出去吩咐。
不多时,便瞧见几个铁塔也似的人物踏入签房。这几人年纪相差较大,老的怕有五十开外,少的也却二十出头,而且一打眼就知道不是汉人。汉人有谁结辫子的?但他们也绝对不是女真人、契丹人,党项人。因为他们虽然结着两条辫子,头上却没有剃。而且这几人看着身份都不太低,他们虽然穿着本民族服装,但腰里却都扎着大宋武官的制式带子。一进来,也不敢去看徐卫,全都跪在地上,也不像汉官那样唱诺说敬语,只伏拜着等候训示。
“都起来吧!”王彦朗声道。
几人起身后,仍不抬头,个个盯着脚尖。徐卫显得很和气:“罢了,都别拘谨,我今天找你们来,是叙叙旧,怕以后没这机会了,都坐。”
那几人也是悄无声息地落坐下来,徐卫目光落在那最年老的身上,问道:“刚铎厮,你到我军中几年了?”
那人年过五旬,极其雄壮,他身上穿的乃是吐蕃人的服色,但腰里却扎着一条大宋武官常见的御仙花带,显示级别不低。听徐卫问起,他就想站起来,却被对方制止,遂坐着回答道:“小人有幸效命太尉麾下,已十年有余。”
你道他是谁?当年,王庶和徐卫同为宣抚副使,分理川陕,徐卫因西凉吐蕃侵扰边境,甚至攻城城池,杀死地方首长,震怒之下,发动熙河军镇压反击。先后攻破仁多泉城,济桑城,俘其酋长,收抚羌众数万帐,拓边三百余里。为了保持地方安定,徐卫仍旧委任西凉吐蕃诸部的酋长为官,但却将他们儿子带到西军中来作为人质。
这个刚铎厮,就是当年最大一支吐蕃武装首领,彝生者龙的长子。他有个妹妹,年纪不大,本事不小,在战场上把徐卫的汗血宝马都夺了去。刚铎厮被带回陕西以后,先是委以各种空衔,后来徐卫将秦凤境内的番兵编了几营纳入正规军序列,便任命他作了指挥使。
跟他同来的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是西凉吐蕃以及边境其他少数民族势力首领的儿子。有的是被迫为质,更多的,却是自愿被送到徐卫麾下来,以示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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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八章
第八百四十八章
“十年?倒不觉得啊。”徐卫看向王彦笑道。
“是啊,一转眼的工夫。”王彦也点头道。
徐卫嗟叹一番,对刚铎厮道:“你想家么?”
想也不想,刚铎厮回答道:“有幸效命太尉麾下,早晚听王安抚教诲,小人不想家。”
徐卫闻言摇头道:“你到我麾下十年,旁的没学会,倒把这场面话学得一套一套。我本是河北人氏,在这川陕二十年,风土人情相差也无几,且河北至今让女真人占着,我都还时常思念,你怎么就不想家?”
刚铎厮无言以对,因为他们这些人是怕极了徐卫。对他们来说,大宋皇帝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好比天上的神仙一样,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存在。而徐太尉却是实实在在操纵着局势的大人物,是沿边各族的共主,不管你党项、吐蕃、回鹘等等诸羌,如今谁不慑服?谁敢捋他虎须?自从当年自己父子兄弟被弹压下去之后,徐太尉就一手委任官职,一手多方控制,已经十几年没人敢生事了。
王彦此时道:“相公问你话,你就照实回答,不必有什么顾忌。”
刚铎厮仍旧不敢随便开口,只是沉默,徐卫见状:“罢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我听说你父年初时去了,你身为长子,没什么想法么?”
“回太尉,小人……一切但听太尉安排。”刚铎厮俯首道。
“你父亲当年虽然跟我有什么冲突,但十几年来也是因为他,西凉吐蕃十几年一直保持安定,功劳还是有的。他如今故去,有司自会按照制度,所有抚恤追赠之事一切从优。但是,他留下来这都巡检使的位置,我考虑再三,还是你回去接任的好。现在虽说有熙河经略司管着,但番汉毕竟有别,你们吐蕃人的事还是由吐蕃人管。”徐卫道。
刚铎厮万没料到今日太尉召见,竟是为了这事?心下由紧张转为狂喜!如果此事能成,非但脱了这牢宠,自己更成为者龙两族的首领,数千帐部众的领袖!
心头一喜,当即起身下拜:“小人谢太尉栽培!”
“别急着谢,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父子当年犯边,本是死罪。我从番汉大局出发,不但免了你们的罪过,还委以重任。我图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回去以后,但敢违我号令,我容不了你!”徐卫指着他告诫道。
刚铎厮又拜一次:“者龙两族自是唯太尉马首是瞻,绝不敢有二心!”
徐卫手一抬,示意他起来,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苏尾族、揭家族、悖家族、归娘族四家,多年来遵守节制教化,我很满意。你们四人也可以回去,告诉你们的父兄,有我徐卫在,我定会照拂你们族人,大家都相安。尤其是苏尾九族,李显忠跟我有些渊源,如今又是神武左军的大将,你回去告诉你兄长,边境上番民之事,我很少插手,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叫他好自为之。”
李显忠,原名李世辅,他们家从唐代起,就一直世袭“苏尾九族巡检使”,苏尾是党项大族,当年他父子二年逼不得已,随时任鄜延帅的张深降了金。但他李家父子心系故国,一直图谋回归。事泄,李家几遭灭门之祸,只有李显忠率二十余骑逃亡西夏,得夏主重用,后来在徐卫协助下,回归大宋。
那四人都喜出望外,纷纷感谢徐卫恩德,拜辞太尉之后,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回去准备,返回故乡。
十月下旬,皇帝的御札,亲笔信,以及政府的省札先后送到兴元府。准徐卫辞去一切实职,并送来了丰厚的赏赐。紫金虎照单全收,跟刘光世象征性地交割了公务,一切妥当之后,正式卸任。
刘光世虽然心头暗爽,但表面上还是对徐卫十分尊敬推崇,当徐卫最后一次出现在宣抚司,临别之际,他亲自送出门,又亲手把徐卫扶上轿子,并再三表示说,一定遵循徐卫的既定方针,振兴川陕,和好番汉。徐卫还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句临别赠语,无非就是提醒刘光世,川陕之民受战争之苦已久,如今首要的便是与民休养云云。
刘光世表示接受,但话里话外,都在探听徐卫去职之后,有何打算。紫金虎也不瞒他,直言陕西不相宜,还是四川比较适合休养过日子。刘光世一听这话,心里有了底。朝廷特意交待他盯着徐卫,尽量阻止他迁居陕西,如今既说要去四川“养老”,那就没事了。
你道徐卫要辞职,为什么以“伤病”为由?这是有考虑的,唯以“伤病”作为借口,朝廷才没有办法把他调去江南。我这手也不好使,腿也不利索,你们好意思让我山高路遥,车马颠簸么?没有这道理。
交割公务之后,徐卫归家,很快就变卖了房产田地。你既然作出了辞职养病,迁居四川的样子,那就得演得真一些。这些,刘光世都看在眼里,甚至徐卫有几十顷最好的良田,还是他让人买下的。自然,这一条是绝计不会上报朝廷。
但是这,就引出一个问题。徐卫辞职,体制内的人知道这消息,然外头的人并不知道。他也有意低调处理,不愿声张。但是,堂堂川陕长官,卖房子卖田地,所为何事?消息很快传出去,兴元府士绅百姓都在议论,怀疑徐宣抚是不是要走了?难道是荣升,要回中央去作宰执?此时,他们断断不会想到,徐卫是辞官。
后来,事情还是泄露了出去。兴元百姓都知道,徐宣抚去职了!变卖房产田地,就是准备离开!这一下可不得了!
徐卫的威望不用说,川陕得以保全实赖他力,这一点老百姓心中是有数的。但如果只是有威望,百姓只会畏他,不一定会打心底尊重。自从最艰难的时期过去以后,徐卫就一直着力恢复川陕秩序,与民休养,尤其是近些年,几乎没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一门心思谋发展。老百姓心中有杆秤,是感念他的。
再者,徐卫在川陕执政这么多年,除了应付战争之外,断断没有害民扰民之举,还颇多建树,说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也不为过。说百姓纯朴也好,愚蠢也罢,对这种“好官”,那绝对是感激涕零的。
一旦知道徐宣抚去职,坊间人言汹汹,老百姓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呀?这十几二十年宣抚相公一直坐镇川陕,怎么突然间就要去职?受民间传说影响,兴元百姓头一个反应,就是朝中出奸臣了。有奸臣他就得害忠臣,徐宣抚八成也是这样。
如此一来,更为徐卫平添了几分悲情的色彩,百姓不断念叨他的好,纷纷打听他辞职之后,又变卖房地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几时走?咱们旁的作不了,去送送总是应该。这事传到徐卫耳朵里,他立即命令府中上下人等,不得泄露行踪。
如果说他离开兴元之日,搞得兴元府举城来送,还整出挥泪而别的场面来,没什么好处。传到有些人耳朵里,也只会招人忌恨,所以他决定,悄悄地走。早在皇帝的批准下来之前,他就已经派了府中可靠的人,去梓州作前期准备。
选择梓州作为“养病”定居的所在,是基于几点考虑。首先,梓州在四川,亦即后世之四川三台、射洪、盐亭一带,离陕西较远,不会让人觉得他虽然辞职,却还是在影响陕西局势;其次,现任梓州知州是他自己人,这会省去不少麻烦;最后,梓州是个宝地,当年徐卫曾经到过这里参加军事会议,对该地的印象十分良好。
他也考虑过成都,但成都是四川首府,人多,势力杂,也不清静。反不如梓州这个山明水秀,恍如世外桃源般的所在,更适合“归隐”。
他的下人到了梓州,有官府的协助,一切都好办。很快便在该州射洪县城购置了房产,据说位于涪江岸边,金华山下,山上就是唐代文豪陈子昂的读书台旧址。准备停当,徐卫便欲举家迁往梓州。
这一日,已是冬月底,再过一月,就是春节。在兴元府呆了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因此,府中的女眷们颇有些不舍,再加上徐卫辞职,内情家人并不清楚,不免有些伤感。
仆人们正在紧张地搬迁行李家俬,徐卫身着便服坐在厅上,安静地喝着茶。此刻,他已经不再是手握大权的川陕长官,亦不再是威风八面的西军统帅,只是带着太尉头衔的闲官一名。想想朝廷还真干得出来,我他妈都退隐了,也不说升一级“养老”,忒没点敬老尊贤的意思了。
“太尉,行李已经全部装车,随时可以走了。”府中管事,是张九月昔年一个仆妇范干娘的儿子,行事很踏实,徐卫家中事很多都借重他。此人与徐卫年纪相仿,顶着徐府管事的头衔,兴元城谁不高看他一眼?但徐卫欣赏的就是此人低调踏实。
“好,去请夫人吧。”徐卫点头道。
范管事应一声,却没走,道:“太尉,小人们在外头装车,街市上百姓瞧了真切。起初不以为意,但此刻,外头已经聚集不少人。恐怕,要快些走,迟了,场面就大了。”
徐卫一听,茶也不喝了:“这是正理,快,请夫人她们速来。”
范管事领命而去,到了后堂,只见夫人,祝姨娘,两位姑娘都聚在一处,此情此景,难免伤心,向来性情柔弱的二姑娘徐姡鼓ㄗ叛劾幔蓝啦患媚谛旎ⅰ7豆苁鹿ノ柿耍妓挡恢溃饪杉被盗怂7愿廊寺舷碌卣遥膊患擞啊U飧鲂∽孀冢庵质焙蛟趺椿孤遗埽咳松夏娜チ耍棵荒魏危惹肓朔蛉斯媚锩浅鋈ァ�
“不见了?什么时候见到过他?”徐卫皱眉问道。
“哎呀,这,都忙着收拾打点,也没谁注意他,一不留神,不知跑哪处去了。”祝季兰回答道。
张九月也有些急了:“不然,派人四处去找吧。”
“这使不得,一找,耽误时刻不说,还容易声张。”范管事道。
徐卫有些生气,道:“罢,你们先登车,我……”话没说完,就听外头喊道“衙内回来了”众人望去,只见徐虎一阵风地跑进来,大声道“都齐备了,走罢!外头好些人!”
祝季兰暗道,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你爹辞了职,要搬离兴元府,你还跟过年似的高兴个什么劲?慌忙上前拉了他道:“这什么时候你还乱跑?看把你父亲急得,还不快去认错!”
徐虎一怔,上前来俯首道:“父亲。”
“跑哪去了?”徐卫冷声问道。
“回父亲,今日便要走了,儿总得跟兴元的弟兄友人们告个别。方才从马大哥府上出来,他们一家都想来送,我只推说父亲大人不想张扬,好意心领了,请他们珍重,这才脱了身。”徐虎回答道。
“哼,你小子这才多大,怎地?还朋友满兴元了?”徐卫嘴上虽这么说着,但心里却着实高兴。儿子年纪不大,但有自己的朋友和圈子了,这是件好事情。而且徐虎的朋友,徐卫大概知道一些。虽然都是官宦子弟,但并非整日地斗鸡遛狗,惹事生非之徒,都是跟他从小一处顽耍的发小。
当下,一家人齐了,便出门登车。谁知,出大门一看,外头早已经人头攒动!把两位姑娘骇得不敢露面。徐卫上前一瞧,只见这整条街,人街头到街尾,挤满了人。一看到他露面,人潮顿时汹涌起来!
“范大,请夫人姑娘们登车先走。徐虎,你跟我坐一辆。”徐卫疾声吩咐道。
当下,丫头仆妇们便簇拥女眷上车,手忙脚乱的,好在百姓也不生事,由得她们车马先走了。徐卫和徐虎两父子立在台阶上,感觉这场面,如果没半点表示也说不过去。徐卫不想发声,便离了儿子的搀扶,站定,拱起手,作个四方揖。
这个动作,直接引发了百姓的热情,一时之间,人声鼎沸!百姓终究还是念着他的好!徐卫不敢逗留,便在儿子搀扶下登了车,那周遭百姓都涌过来,跟着他的车跑,口中说的,无非也就是一路顺风,多多保重之类的话。
徐家的队伍一路出了兴元南门,百姓还追着不放,直到了出城,徐虎掀起帘子朝后望,都还看到许多百姓堵在城门口眺望。
放下帘子,这小伙子叹道:“百姓感念父亲恩德,所谓公道自在人心,想来就是这样了。”
徐卫的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晃动着,笑道:“你懂什么?百姓此时送别情意,自然发自内心。但过了今日,人家日子照样过,兴许过完了年,也就忘了我这个人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离了谁,日子都得过。”
徐虎听了,也不说话,闷着想了半天,才道:“爹,我听人议论说,是刘光世抢了父亲大人的位置。”
“我不让,他也抢不去,没这回事。”徐卫闭着眼睛道。
“那父亲为何要辞职?”徐虎不解地问道。
徐卫仍旧没有睁眼,笑道:“儿子,有时候,形势所迫,硬拼或许拼得过,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事实在不划算。既然硬闯有可能会撞得头破血流,那不如退一步,以退为进。”
“这进一步多难啊,凭什么要退?”徐虎却有自己的道理。
徐卫睁开眼睛,看着幼子,笑道:“这话倒有些名堂,这作人作事,得讲究策略。尤其是这官场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是非分明,这里头就是一潭浑水,想要摸鱼,那就得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再下手,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一旦下错了手,你不但摸不着鱼,还有可能跌进水里,这潭水,可深着呢。”
徐虎毕竟年纪还小,阅历也有限,对这话似懂非懂,遂不作声。徐卫见状,拍拍他手:“别急,你还小,将来肯定是要作官的,你也没别的选择。等你作了官,你就明白为父这番话的道理。”
徐虎应了一声,叹道:“若说起作官,儿子还是情愿跟父亲一样,上阵杀敌来得痛快。父亲总叫我读书,但大丈夫应该像卫霍那样,提大军纵横四方,追亡逐北,建立不世之功业,又岂能穷一生于笔砚之间,作个寻章摘句的腐儒?”
在这时代,儿子在老子面前说这样的话,还算少见的。徐卫却敢不恼,道:“你是因为生成了我的儿子,所以有这种想法。且不说读书对你将来的仕途有多少帮助,单就一点,读书可以明理,可以陶冶一个人的性情,可以培养一个人的思维,简单点说,读书能让你更聪明,更智慧。披坚执锐,提大军纵横天下,当然痛快,但有勇无谋,终究是一介莽夫。记住老子的话,你会少走许多弯路。”
徐卫看他神情,并非真的信服了,抚着儿子的头笑道:“算了,我现在说给你听,你未必听得进去。有些事,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对吧,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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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
第八百四十九章
徐卫真的走了,走得非常干脆麻利,丝毫不拖泥带水(召唤兵团。交割公务、变卖地产、举家迁居,没有拖延不前,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旁枝末节,如果说他是以辞职要挟朝廷或者有其他什么图谋,能这样么?
所以,当杭州清楚这一切后,皇帝大臣都放了心。自然的,还有一些不解。但这种不解几乎可以忽略掉,太祖皇帝陈桥受禅后,就不动干戈,以一种非常平和的方式,解除了开国功臣们的兵权。当时,那些追随他打天下的老弟兄,也不曾见有谁反抗或者说抵触?在一个“文治”的国家里,武臣就应该是这样。
甚至连秦桧也终于相信了,徐卫不但辞职,而且非常自觉地选择迁居四川,离开陕西,他的根据地,一切都好似在为朝廷考虑一般。秦桧当然不相信徐卫有这种高风亮节,他将徐卫这一系列的举动解读“识时务”。天下太平,就该刀枪入回,马放南山,这是大势所趋,任何人都不可能逆潮流而动,包括徐卫。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徐卫也算是个俊杰吧。
但是,秦桧认为这并不意味着,徐卫这个潜在的威胁从此消除了。他虽然去职,放下了权力,但其在川陕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仍在。对待徐卫,还要听其言,观其行,一直盯着他,不能放松警惕。
有鉴于此,他提醒权代宣抚使职权的刘光世,要随时注意徐卫的一言一行,但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报告朝廷。
秦桧虽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徐卫,但就个人角度而言,徐卫对他没什么威胁,反而是出知泉州的徐良,才是秦会之的心腹之患(六欲人生全文阅读。徐良虽然出朝,他的党羽也散了,但是和他的堂弟一样,余威仍在。
而且徐良显然不如他的堂弟低调,虽然人离开了中枢,离开了权力核心,但“心”还在朝廷。正如范仲淹所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徐良离开杭州之后,半道上都还在向皇帝上书,阐述方略。他坚持认为,大宋应该趁现在将士还未懈怠之时,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而不是拖延。更不可对金国抱有幻想,女真人的反复无常,国朝早就领教过了,必须得长长记性。
同时,他又论述了宋、金、辽三足鼎立的情况下,大宋应该何去何从。其看法,深受徐卫影响,那就是坐等实力的此消彼长。此外,徐良很不明智地在上奏中多次规劝皇帝,不要任用宦官,不要放纵后宫。
他的这些上奏,皇帝或许没有当回事。但刘皇后、沈择、秦桧之流却深恨之。你都已经混成这模样了,都去作个知州了,怎么还这副德性?是嫌不够惨么?正因如此,这伙人打定主意,徐卫已经下野,且不管他,集中精力处理好徐良的事。
在中宫的授意下,前朝闻风而动,秦桧一手改组的台谏,立马火力全开,炮轰徐良。先还是就事论事,斥责徐良包藏祸心,中伤后宫,倚仗往日的功绩,不把朝廷,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后来就扯远了,几乎把徐良的老底都翻过来。
你说,一个在台面上执政多年的人,一个搞政治的人,怎么可能白璧无瑕?要是较真,谁敢说他完全干净?于是,言官们抓住一些小问题,大肆攻击,非要把徐良塑造成一个结党营私,败坏朝纲的奸侫。
最后,秦桧出面,奏请皇帝要处置徐良。赵谨虽然是个没谱的人,也不太有主见,但还算是一个念旧的人,总想着徐良当年拥立他继大位,多年来又苦心经营,正是在他执政期间,大宋才得以扭转局势,功劳还是主要的。
因此,心里是不同意秦桧等人对徐良的定义的(异世农场主全文阅读。但朝中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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