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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默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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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的?
徐胜却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这绝不是援军。各方州县,只有大名府驻有朝廷禁军,那东南方向过来,到底是什么人?看这阵势,怕是有三四千人马。难道……
心头升起一丝绝望,难道又是另一支贼兵?
“娘的!追上去,杀光这班畜生!”有徐家庄的乡兵发出倡议,立时得到同伴响应。
徐胜将刀一横,大声道:“不可,穷寇莫追!速速回城应变!”
此话一出,徐家庄乡兵们满头水雾,应变?还有什么变?贼人早夹着尾巴逃了!
一入城,徐胜便急急寻找县尉梁横共商大事,却是四处不见踪影,有衙门差役报告,说是梁县尉悄声下得城楼,不知往何处去了。将牙一咬,徐胜传下军令,紧守各处城门,严阵以待!自己则登上城楼,凭高远眺。
那队人马,不多时便赶到城外,当先数骑,飞驰至城门下,其中一人朝楼上大喊:“快开门!”
“你等何人?敢聚众……”城头守兵抗声问道。
“爷是徐家庄杨彦,奉我九哥之命,前来驰援县城!快开门!”城下一少年大声应道。
“你九哥是哪路神仙?”城上又问。
“听清了!我九哥便是人称徐家庄之虎,夏津小霸王的徐卫!徐家老九!”
城楼上,徐胜看得真切,听得分明!那城下回话的小子,正是杨彦不假!心头狂喜,赶紧唤道:“杨彦!徐家庄怎样?我九弟何在?”
杨彦光着膀子,提着把卷口的柴刀,见城楼上一军官探出身来,不是徐胜是谁?赶紧答道:“徐四哥!徐家庄屁事没有!九哥,九哥!哎,张庆,九哥呢?”
张庆四处张望,就是没找着徐卫的身影,正疑惑时,见徐卫被一大群人簇拥着过来。
城上的徐胜见那群人中,一少年郎身披铠甲,手提断刀,龙行虎步,威风凛凛。一直走到城下,仰起头,未言先笑。这谁家埋汰孩子?一张脸上,全是血迹,除了那双眼睛,那口白牙外,简直瞧不出真容!
“四哥,我来了。”
天可怜见!真是我九弟!真是那浑小子!徐胜大喜之下,急令道:“开门!”说罢,将大刀扔给部下,几个大步窜下楼去,正迎上入城的徐卫。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一通打量,见弟弟这般模样,又喜,又惊,又悲,诸般情绪涌上心头,二话不说,一个熊抱过去!
徐卫一愣,随即苦笑不已,我今天怎么这么招人等见?谁见了我都想抱一抱?
“老九,你们是怎么……”太多的疑问在脑袋里挥之不动,徐胜一时也不知从何问起。
旁边的张庆笑了笑,接口道:“徐四哥,这说来就话长了……”
他尚未说完,杨彦突然高举破柴刀,虎吼道:“今晚,我们保住了徐家庄!保住了夏津县!我问你们,是谁鼓舞我们?是谁带领我们?”
“徐卫!徐卫!徐卫!”突然爆发出来的呼声,响彻整个夏津城!徐卫用他的勇气,胆略,洗刷了“搅屎棍”“害人精”“败家子”等数十个骂名!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县城里不明真相的百姓听到有人高呼“徐卫”,第一反应就是,怎地?徐九那厮落了草?今晚的事是他干的?
徐胜一时怔住,心中的诧异难以形容,什么?是我九弟带领徐家庄抵抗了贼兵?这,这怎么可能?他是我弟弟,他有几斤重我还不知道?他能干出这等轰轰烈烈的大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难道是在做梦?
张庆见他一副怀疑的模样,便将事情从头到尾简明扼要的叙述一遍。杨彦老大不乐意,又将徐卫的“英雄事迹”添枝加叶,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讲述一番,恨不能将徐卫描述成诸葛亮在世,关云长重生。
徐胜呆滞了半晌,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喃喃道:“祖宗庇佑,家门甚幸……”
“四哥别听杨彦忽悠,没那么神。况且,如果不是徐家庄父老兄弟精诚团结,光凭我一个人,能干成什么事?说起增援县城,不得不感谢张庆,如果不是他想出这十字火把的办法,怎么能吓退贼兵?”徐卫笑道。原来,张庆领会到徐卫那句“如果我们的人马不止数十人呢?”的意思,想出了让徐家庄每人举两个特制的“十字火把”,除手握那一方外,点燃其他三头,这样一看,一个人等于六个人。远远一看,徐家庄几百男女老少,就成了数千部队。
徐胜听罢,既惊且喜,看着面前几个血气方刚的小子,感慨道:“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徐家庄的好儿郎!”
当清晨第一丝曙光,照入夏津城时,这个大名府治下的小县,已经恢复了平静。城中百姓自发组织起来,掩埋了贼兵尸首,收敛阵亡勇士,打扫战场。
此次作战,算上徐家庄歼灭的二百余人在内,共计消灭贼寇五百多人,俘虏七十三人。而夏津县方面,阵亡乡兵三百余人,其中,徐家庄阵亡三十五人。
这个战果,对于从未受过军事训练的乡兵来说,可谓辉煌!
夏津城门口,左右两列衣甲鲜明的禁军士兵威武挺立着。可军姿再威武,换来的也只是老百姓心中的一句暗骂。怂包!咱都打完了,你们这些贼配军才到,靠你们,夏津早他娘的歇菜了!
一辆马车不急不徐的停在城门口,一身材高大,相貌英武的老者,手拄拐杖,从马车上下来。几名精壮的汉子扶着他,向城内而来。见他如此“托大”,负责城门守卫的一名副都头有意为难,挡住去路,按刀喝道:“来者何人?”
老者没答话,甚至没看过他一眼,那副都头正当发作,便听老者身侧一汉子回答道:“此乃徐太公。”
徐太公?没听过!量这穷乡僻壤也没什么人物,想必是……慢,怎么着,姓徐?这可得好生问问,现如今,“徐”这个字在夏津可是有特殊的分量。
“借问一声,军中徐四指挥使是?”副都头问了一句。
“那是太公长子。”汉子回答道。
副都头暗吃一惊,又问道:“敢问,那位人称夏津之虎的徐卫徐九郎是?”
第二十章 知府的垂青
本章作了修改,增加了一千字,大家记得重新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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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津之虎?哦,那是太公幼子。”汉子颇有些神气的回答道。
副都头迅速将按刀的手放下,缓缓拱起,万分景仰道:“哎呀呀!老太公!真是虎父无犬子!小的这跟您道喜了!”面对禁军老前辈,老长官,他半分脾气也没了。何况,人家那两个儿子,嗨,甭说了,一个字,牛!
正说着,徐胜领着几个健卒,匆匆而来,未到太公面前,已经跪倒在地,叩头道:“儿不孝!让老父受惊,请父亲大人责罚!”
徐太公上前扶起,随手抚去他铠甲上的污秽,欣慰道:“你指挥守城,乃是职责所在,岂能因公废私?打的不错,没给我丢脸。”
徐胜有些激动:“若非九弟及时增援,夏津恐已不保。爹,九弟这次可算是立下大功了!知济南府张公点名要见他!”
徐太公沙场宿将,听到这话,也不禁微微吃惊。本朝皇帝登基后,升大郡为府,派遣朝臣任行政长官,兼管军事,称“以某官知某府事”,位高权重。那济南知府张叔夜,乃天子宠信之臣,为何点名要见我家老九?还有,他济南府怎么会派兵援助夏津?
战事结束后,首要任务自然是清点战果,统计伤亡,赏功罚过。此次作战,若论功劳,相信是众望所归,毫无悬念。徐家两兄弟,一个守城得力,一个增援及时,都是大大的功臣。是以,济南知府张叔夜以及本县知县相公,派人赴徐家庄,请来了老太公徐彰。
因上官到来,夏津县衙被充作帅府。此时,内衙花厅上,仅有主位坐着一位官人,年约六旬,须发花白,但雄姿伟略,顾盼生威。虽然领军,却着文官常服,此时正立在厅中,若有所思。听闻外面传来脚步声,遂转身向外。
徐太公,徐胜两父子入得厅中,徐胜军职在身,自是大礼相见。张叔夜含笑受礼后,才伸手虚托,笑道:“不必多礼。”
那徐彰徐太公,因是五品致仕,仅拱手施礼,口称:“见过知府……”
“老哥哥,十余年不见,别来无恙否?”张叔夜上前,一把执住徐太公双手,如好友故旧一般,热情非常。当年徐太公在西北统兵,张知府也在西北任职,两人倒是相识,但说有多深的交情么,还真淡不上。如今,徐太公已然去职,他却是代天子守牧一方的封疆大吏,如此客气,倒叫徐太公有些不自在了。
干咳两声,徐太公回道:“行将就木,等死罢了。”
张知府不论真假,总是一番热忱,听到这话,只得干笑:“老哥哥说哪里话?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如今,令郎继承父志,投身行伍,早早晚晚,必成大器啊。来来来,坐下说话。”
三人坐定,张叔夜说了些场面话,无非是回忆当年在西北的“战斗情谊”,又称赞徐太公“虎父无犬子”云云。
徐太公却是个急性子,喜怒皆形于色,脸上不耐烦的神情渐渐显露。徐胜暗自担心,老父亲的脾气刚烈,直爽,容易得罪人,当年正是开罪了上头,才被迫致仕。这次知府接见,意义非常,可千万别出差子。
“不知老哥哥膝下几子?”张知府突然话锋一转,问了这么一句。
“一女二子。”徐太公生硬的回道。
“哦?那这位想必就是在大名府军中任职指挥使的长子吧?”张叔夜看着徐胜问道。
“是。”徐太公当真惜墨如金,身旁的徐胜绷紧了皮,生怕父亲犯了性子。
张叔夜略一颔首,赞道:“将门虎子,前途无量。不知昨夜那位驰援县城的,夏津之虎何在?”自从杨彦在城下嚎那一嗓子“徐家庄之虎,夏津小霸王”后,徐卫的光辉事迹,今天已传得有些变样了。
而徐家老九的形象,也从“纨绔子弟”“泼皮无赖”,摇身一变成为“少有大志”“不拘小节”,甚至“夜读春秋”“文武双全”。
“什么夏津之虎,一个败家子而已。”徐太公其实听得心里十分受用,可脸上仍旧没有丝毫表情,语气也生硬得紧。张知府一片热忱,见对方是油盐不进,渐渐也变了脸色。
“哎,自古英雄出少年,何必太过谦虚?”张知府轻笑一声,又接道“老哥哥,你这长子受恩荫作了官,幼子想必是要留在身边侍奉养老吧?”
徐太公还不见反应,徐胜却听得喜上眉梢,无奈一方是上官,一方是老子,哪有他插嘴的份?可又担心父亲素来刚正,得罪了这位张知府,坏了事情。再三思量,就欲开口。
“烂泥扶不上墙,也只能留在身边,等我百年后,守着家中薄产过日子。”徐太公似乎没有听出张知府话中之意,随口答道。
张知府对这话明显不肯苟同,笑道:“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蹉跎岁月于乡里?你难道就没想过法子,也替他谋个前程。”说出这话,自己都感觉有些多事。但想国家多事之秋,朝廷用人之际,也就顾不得了。这位徐天甫早年在军中就是出了名的臭脾气,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徐胜怕父亲再说出什么驳人脸面的话来,在他回答之前,硬着头皮插了一句嘴:“还请大人多多周全,我替九弟徐卫……”
“我那小子,性情顽劣,不堪大用。若是踏入官场,早晚必生事端,因此,也就打消这个念头了。再说,自己若没本事,即便受祖先荫庇讨个一官半职,也被人笑话,抬不起头。还不如守在乡里,安稳度日。”徐太公认为,张知府的话有讽刺他没有门路替儿子谋前程的嫌疑,所以才说了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这席话一出口。不光徐胜惊得如坐针毡,张叔夜也是勃然变色!
这位张知府,乃是真宗朝元老大臣,徐国公张耆的曾孙,正是受了门荫,踏入仕途,初任兰州录事参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受荫补而作官,自然比不了科举正途出身,几十年宦海沉浮,因为“荫官”的身份,不知看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嘲讽。徐太公一席话,正踩中他的痛脚,哪能不怒?
好在张知府一来有些肚量,二来早知徐彰脾气,强忍着没有发作。得,我这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算我自讨没趣,别人的儿子,我跟着瞎操什么心?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推说军务繁忙,下了逐客令。
出了花厅,徐胜叫苦连天!那张叔夜是天子宠信之臣,人家看得起咱们徐家,主动过问九弟的前程,只差没把话挑明。如果能请他帮个忙,不说替老九谋个一官半职,就是派个好差事,以后也有指望了。老爹偏偏不肯放下架子,况且,人家是主动过问,也没让你低声下气去求他吧?就算你不愿意欠这人情债,你也没必要言语冒犯,让人家下不来台。
虽然满腹抱怨,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作儿子的自然不能指责老子。只得替九弟可惜,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父子两个一言不发,出了县衙,下台阶时,徐太公突然停下脚步,问了一句:“我方才是不是有些……”
徐胜心中暗叹一声,没有答话,徐太公迟疑片刻,还是抬起脚向外走去。尽管他自己也意识到刚才可能得罪了人,错失了一个让儿子出头的机会,可几十年养成的脾气还是让他拉不下这个脸来。
刚转出县衙这条街,就碰见杨彦,张庆两个陪着徐卫大步而来。昨夜入城后,县尉梁横不见了踪影,徐卫临时受命,指挥徐家庄乡兵,维持治安,一直忙到现在。听闻张知府接见,这才赶来。
徐太公看着儿子,全副铠甲,英武不凡,又想到他立下的功劳,若得自己方才多留一分心思,他的前程怕是已经定了。想到此处,心里越发后悔,可以他的性子,绝计不会对任何人吐露半分,当徐卫笑容满面走上前来时,一句话都还没说,他却抽身就走。
见弟弟莫名其妙的立在那儿,徐胜心知,父亲已经后悔了。上前拍着兄弟的肩膀,强笑道:“没事,去见知府相公吧,记住,好生应付,千万不可唐突。”说罢,紧追太公而去。
徐卫可没那么容易被蒙过去,老爷子那模样,像是没事?
县衙花厅之上,张叔夜正为方才的事情大生闷气。我好歹也是个“以徵猷阁侍制知济南府事”,正经的四品官,你一个五品致仕的武官,我念着旧情,千般客气,主动示好,你倒给我绷老资格的架子。这臭脾气,害了自己不够,还得搭上儿子?
本来寻思着,当初曾在西北共事,算是故旧,如今你儿子立了功,我送个顺水人情帮你一把,大大小小的,替你儿子谋个差事,也算是有了正经出身,日后也好徐图发展。哼,既然你不领情,我倒省得操这个鸟心!
气还没消,就见自己的侍从缩在门外,进退不得,遂喝道:“藏头露尾的作甚?”
那侍从一溜小跑进来,小心翼翼道:“官人,徐卫到了,见是不见?”想是他方才听到了徐太公与知府的争执,所以才这般纠结。
第二十一章 八品官都不要
张叔夜郁闷之下,一句“见个鸟”几乎脱口。但转念一想,徐天甫那厮虽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却是个堂堂正正、铁骨铮铮的汉子,我何必与他置气?又何必拿小辈出气?一念至此,便点头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便见一少年在侍从引领下大步入内。十**岁年纪,身长七尺,五官俊秀,气度不凡,眉宇之间颇有其父风范。在厅中站定,拱手行礼,口称“见过知府大人”。
徐卫如今是白身,见了朝廷大员,本当行跪拜之礼。但张叔夜初次见他,颇有好感,也就不在礼节上计较,颔首道:“好,你就是徐卫?”
“正是。”徐卫点头道,态度从容,不卑不亢。
“此次你统率乡兵,歼灭贼寇,驰援夏津,功劳不小。本官从济南府,一路追击这伙贼人过来,正是你们夏津县牵制住了贼兵主力,才让本府一举端掉了千牛山。待此处事毕,本府自当向朝廷并大名府通报此事,嘉奖你等有功之人。”张叔夜有意试他反应,所以拿出这些官话,套话来。
徐卫听罢,淡然笑道:“知府大人指挥有方,知县大人调度有理,夏津乡兵齐心效命,这才有了此次大胜,徐卫不敢居功。”
张叔夜闻言,大感意外,你小子多大年纪?怎地说起话来四平八稳,滴水不漏?跟你那老爹简直是天壤之别。当下,对徐卫又多了几分好感,早把先前与徐彰的不快扔到一边。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徐卫皆对答如流。张叔夜愈加欣赏,便生了拉拢之心,但又怕他只有匹夫之勇,而无真才实学。
“坐下说话,来人,看茶。”张叔夜待他坐下后,又问道“你父亲当年号称西军第一悍将,党项人畏之如虎;你兄长也投身行伍,崭露头角。你将来有何打算?”
徐卫略一沉吟,正色道:“准备拼命。”
张叔夜方端起茶杯,听到这话,将茶杯放下,疑惑道:“契丹已亡,党项疲弱,金国又与我朝交好,正当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何来拼命一说?”
徐卫来之前,便听说了接见他的是济南知府张叔夜。从前看《水浒》,张叔夜的名字并不陌生,后来仰仗百度,才知其人并非《水浒》中说的那样。此人并非科举正途出身,而是依赖先祖的门荫,踏入仕途。但与其他荫官相比,张叔夜却是有真本事的。在当了一段时间地方官后,政绩卓著,受到天子召见,所陈意见深得帝心,于是留作京官。曾经出使辽国,在国宴是,契丹人自侍勇武,有意羞辱,要与宋廷使节比试。张叔夜表现了高超的箭术,契丹人深为钦佩。后来金军南侵,他带兵勤王,靖康之变,随徽钦二帝被俘,行至白沟,绝食而死,气节人格,震撼敌军。
当下,见张叔夜问起,他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人真相信女真人与我国交好?”
张叔夜心中一动,仍旧不动声色道:“契丹败亡后,金国交还我幽云六州,已连续数次派遣使节,入朝交好,这是人所共知的。”
徐卫又问:“大人应该知道,不管是契丹人,还是女真人,都在马背上长大,民风剽悍,尚武敢死。而且自古以来,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都对中原的花花江山眼馋得紧。现在辽国灭亡,挡在宋金之间一道屏障已经消除,如果您是金国之主,您会怎么做?”
张叔夜那杯茶,是无论如何喝不下去了。当年宋金立下“海上之盟”时,他就上书极力反对,建议联辽抗金。可惜,当今天子和满朝文武,都被宋辽百年世仇蒙蔽了眼睛,派遣大军,一同攻辽。反被日薄西山的辽军打得大败而回,女真人看在眼里,早早晚晚,必定挥师南下。
“你是说,女真人早晚会对大宋动手?”张叔夜直视着徐卫。
后者祭出了预知历史的金手指,神色肃穆,沉声道:“不是早晚,就是今年!”
张叔夜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虽然也判定女真人早晚会南下攻宋,可那至少也得等上三五年,今年南下,有这可能么?但这小子既然敢口出狂语,想必有些想法。遂问道:“两国交战,最是耗费国力,女真人凭什么一年之内,连续用兵?”
“大人,所有的游牧民族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以战养战,通用掠夺来收集战争资源。而我国,各类资源十分充足,不管是粮食,肉类,铁器,人口,可谓应有尽有。是以,女真人不必担心耗费国力的问题,他们只会越打越强。”徐卫说道。
张叔夜久久无语,徐卫的意见与他的想法虽不中,亦不远。今年宋金相约攻辽,宋军的实力被女真人看了个真切,如今让金国这只老猫,枕着大宋这条咸鱼,怎能安然入睡?
“照你的意思,我们有几成胜算?”良久,张叔夜抿了一口冷茶问道。
“那得看上头是什么意思,如果上头无意抗战,一心求和,那我们还就真悬了。”徐卫回答道。
放下茶杯,张叔夜又问:“若是朝廷举倾国之力与之抗衡呢?”
“十成胜算!女真人虽然勇武,但我们也不乏敢战之士,况且我们的资源远非金国可比,只要决心抵抗,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咱们跟他耗!关闭边关,坚壁清野,敌来我守,敌走我追,鲸吞蚕食,逐步推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看谁硬得过谁。”徐卫侃侃而淡,条理清楚。
“好!”一声大喝,张知府一掌拍在桌上,徐卫所陈之策,正与他不谋而合!“没想到,徐彰还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好!”
“知府大人过奖,我不过是纸上谈兵,耍耍嘴皮子而已。”徐卫轻笑道。
张叔夜高深莫测的盯了他一眼,笑道:“纸上谈兵?砍桥拒贼,诱敌深入,瓮中捉鳖,四面围堵,虚张声势,吓退强敌,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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