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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歌-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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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事情,阀主确实知情。”陆仲顿一顿,咬牙说道:“但他并非背后操纵之人,相反……他老人家知道后,马上把我叫去,严厉的告诫我,不要贪恋女色,因小失大……”
  陆仲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自己就这么放过了,报仇雪恨的唯一机会。然后他便在族人们讶异的注视下,一脸羞愧的说道:“但我当时中了这女人的邪,鬼迷心窍,根本听不进去。只是央求阀主,帮我隐瞒秘密一段时间,保证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
  “阀主无奈之下,只好帮我打了掩护。但其实我的如意算盘是,等着自己晋级之后,孩子也生出来了,就正大光明接她娘俩回家。到时候,以自己大宗师的身份,裴氏又能奈我何?”
  短短几句话,陆仲却仿佛耗光了所有的力气,站在那里摇摇欲坠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与阀主何干?”
  “一派胡言!”陆问面色涨成青紫,双目喷火的瞪着反咬一口的陆仲。“你莫非疯了不成?之前玉奴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是怎么跟我说的,为什么翻脸不认账了?!”
  “玉奴被卖进青楼多年,大长老救她出苦海,那还不是大长老说什么,她听什么?”陆仲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至于前日,我要是敢说个不字,还能有命活到现在吗?”
  说着,他一脸无所谓道:“你要取阀主而代之,我身为陆阀子弟,阀主又有恩于我,我不能当这个帮凶……”
  “好,好,好……”陆问气得险些背过气,立在那里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原来如此……”族人们不由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这世上要说还有一个能给阀主洗白的,当然非陆仲这个当事人莫属了。试想如果真是阀主毁了陆仲的一切,陆仲怎么可能会替他说一句好话?
  “唉……”陆尚哪会放过这乾坤的机会?只见他长叹一声道:“不管怎么说,都是当年老夫没保护好你。我吩咐陆伟千万小心,不要让人知道你的秘密,谁知还是被人走漏了风声,害你落得如此地步。”
  “行了,不要信口雌黄了!”大长老暴跳如雷,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精心布下的必杀死局,怎么就转眼变成这个样子了?“玉奴,你跟老夫走,我们这就去阀主家中,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指使你的人找出来!”
  说着,大长老就要气冲冲离去。
  可陆尚哪里还会再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
  只听陆尚冷哼一声道:“不准走!”
  本来要给大长老打开院门的护卫,闻言乖乖停下了动作。
  ……
  见护卫不给开门,大长老霍然转身,双目喷火的瞪着陆尚道:“怎么,你还想倒打一耙不成?”
  “今天乃是本阀祭奠祖宗的大日子,本阀主本不欲污了祖宗的耳目。但你已经丧心病狂,为了一己私利、居然勾结外人,威逼族人,捏造证据,污蔑于我!”陆尚站在月台上,居高临下睥睨着陆问道:“我也不得不让祖宗和全族老少,看清你这位大长老的真面目了!”
  说着他喟叹一声道:“十六郎,实话告诉你吧。让人将消息透露给裴氏的,不是别人,就是大长老陆问……”
  “啊!”族人们彻底目瞪口呆,祭祖大典上上演的这出大戏,还真是跌宕起伏,峰回路转啊。
  “你少含血喷人!老夫又没有儿子要当阀主,何苦要告这个密?!”陆问气极反笑道。
  “因为你要嫁祸于我。”陆尚轻叹一声道:“当时老夫秘密调查,发现向裴氏告密的妇人,是你府上管事的内人。结果还没等老夫拿人,那两口子便离奇失踪了。这不是你杀人灭口又是什么?”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有年纪大的族人,闻言不由点头。“当年好像那管事家里,还到官府闹过一阵,后来大长老出了笔钱才算了事。”
  陆尚当然是信口雌黄了,可时过境迁这么多年,陆问一时也是有口莫辩。气得他嘴角一抽一抽,铁青着脸道:“少拿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混淆视听!”
  “那好,老夫就拿出确凿的证据,让你心服口服!”陆尚冷笑一声。看那架势,仿佛手中真有铁证如山一般。
  族人们望向老阀主的目光,不由自主恢复了往常的敬畏。果然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老阀主始终都是智珠在握啊。
  只有在人群中看热闹的陆云,心中暗暗一笑。他知道陆尚根本就是要张冠李戴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大局已定
  “诸位可还记得,当年陆俭买凶白猿社,刺杀陆云之事?”只听陆尚沉声问道。
  “当然记得。”族人们纷纷点头,这样的大事,刚过去半年不到,大伙儿自然记忆犹新。
  “幸亏当时本阀料敌先机,出动高手挫败了这次刺杀,还生擒了白猿社在京城的头目。”陆尚淡淡道:“为了求得本阀谅解,白猿社主动承认了是陆俭买凶,并交出了一系列证据。”
  “阀主,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与大长老有和干系?”族人们听得云山雾罩,不知阀主怎么又扯到陆云和陆俭的公案上了。
  “是,本阀公布了当时的情况,但出于种种考量,还有一部分真相,本阀主没有公布。”陆尚说着从袖中掏出个信封来。
  族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就连诸位长老和执事也不明所以。
  “白猿社的人告诉老夫,他们原本不愿意掺合进门阀事务,是有人给陆俭出具了保书,说一切后果由他们承担,白猿社这才铤而走险的。”陆尚说着瞥一眼陆问,揶揄一笑道:“但显然,有些人牛皮吹破,根本负不起这个责,所以白猿社也没有替他隐瞒的义务,便将这份保书交给了我。”
  陆尚说完,将信封递给了陆修,示意他拿给众人看。
  陆修将信封拿下月台,交给了二长老。
  诸位长老和执事马上围过来,二长老接过了信封,抽出里头的信纸一看。果然如陆尚所说,是一份关于刺杀陆云的保书。上头的字迹,千真万确是陆俭所书。最后还有陆俭的签押落款……以及大长老的印章。
  看到那保书上刺目的红色印章,陆修瞳孔倏然一缩,强压下了心头的讶异。
  “大长老,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印章在上头?!”二长老挥舞下那份保书,沉声质问大长老。
  陆问心下一慌,他当然记得当时,和陆俭谋划报仇时,陆俭曾向自己索要过印章,用以说服白猿社出手。不过他只是让陆俭出示自己的印章而已,可没让陆俭在保书上乱盖章啊!
  ‘难道是陆俭自己擅自做主了?’陆问额头见汗,一时间瞠目结舌,难以做答。正当他准备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时,陆尚却又拍了拍手。
  便有护卫抬着一口箱子从偏殿出来,然后将那箱子放在了陆尚身边。
  陆尚指着那口箱子,冷笑看着大长老一系的长老道:“这是本阀这些年来,搜集到的大长老一系贪污族产、巧取豪夺的证据。”
  说着陆尚打开箱子,拿出了一本账册。
  陆云眼尖,一眼就看出,那是自己给陆尚的那本。
  “这是陆俭亲笔所记账册,上头将他和大长老这些年的不法勾当,一笔笔全都记得清清楚楚!”陆尚又将账册递给了陆修,还是由陆修将其拿下月台,展示给众人看。
  一众长老执事,自然一眼就看出,这账册依然是陆俭亲笔所书。看了方才的保书之后,此刻众人对上头的内容自然毫不怀疑。看着那一笔笔翔实的记录,不禁纷纷倒吸冷气。
  “这真是,太过分了……”
  “怪不得当时陆俭总说没钱,原来阀里的钱,都被他们这样贪了去了……”
  “嘿,一群杀材啊!”
  ……
  陆问此刻已是魂不附体,他早想到陆尚手里肯定也有自己的把柄。但万万没想到,对方手里的证据无论份量还是质量,都远超自己。
  看着族人们投来的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完了。
  “老夫以陆阀阀主的身份,建议即刻长老会废除陆问大长老之职!”陆尚却不会再给他一丝机会了。
  这会儿,大长老可以被自动略过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二长老身上。
  “我没意见。”这会儿都已经大局已定了,二长老自然不会再藏着掖着了。说完他便旗帜鲜明的表态道:“诸位,真相大白、证据确凿。陆问实乃我陆阀长老会的奇耻大辱。我同意革去他的大长老之位,交由绳愆厅严加审问,我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同意!”二长老一系的长老,还有陆同那帮人也纷纷表态。“一定要严惩!”
  “不能现在就表态,这不合规矩……”大长老的一系的长老,自然不甘束手就擒。
  “天大地大,祖宗最大!”二长老却断然道:“今天的事情既然发生在列祖列宗面前,就必须当场给祖宗一个交代!”
  “就是!”族人们的怒火也被彻底点燃了。他们冲动的认定,既然大长老贪赃枉法、买凶杀人,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恶棍野心家。既然大长老是无恶不作的野心家,那阀主自然是被冤枉的,所以今天在祖宗面前这一出,根本就是大长老自编自导,却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闹剧啊!
  ‘呸!’也不知谁朝陆问吐了一口浓痰,正中他的鼻梁。“还以为你是替大家着想的好人呢!”
  “呸!呸!呸!呸!”众族人满腔怒气无法发泄,见有人带头便有样学样,纷纷朝大长老吐痰开了。
  这些人毕竟都是练过天地正法的,就是吐痰也吐得又准又远,不一会儿,就把个可怜的大长老污了面目全非。
  二长老看着大长老的惨状,冰冷的目光扫过长老会众人,又面无表情的沉声道:“谁还要替他说话,皆以同党论!”
  大长老一系的众长老,见状心有戚戚、凄若寒蝉。别忘了,他们屁股底下也不干净,那大箱子里头,还不知道有多少他们的罪证呢。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万一惹恼了阀主,把他们的罪证也公布出来,那可就要完蛋大吉了。
  这些老油条都知道,只要不被当面揭穿,回头不管情况多严重,总有圜转交换的余地不是?是以一个个缩着脑袋,全都不敢再吭一声。
  大长老绝望的委顿于地。
  “阀主大人,我们长老会一致同意,革去陆问大长老一职,交由绳愆厅严加审问。”二长老便果断的盖棺定论道。
  “好,带下去,仔细审问!”陆尚把手一挥,心下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马上有两名护卫上前,用棍棒叉起癞皮狗似的趴在地上的陆问,便要将他带下。
  那玉奴自然也被当做陆问的同党,有护卫走到她身边。捉小鸡似的反剪住玉奴的双手,就要将她也带下。
  从陆仲忽然反水那一刻起,玉奴早就懵了。这会儿被人拖着往外走,她才猛然过来,满眼哀求的看向陆仲。
  “仲郎,救我啊……”
  陆仲却别过头去,置若罔闻。


第四百七十六章 誓言
  玉奴被直接拎了下去,陆问也被用棍子插住双臂往外拖,疼得他呲牙咧嘴。不过昏昏沉沉的脑子倒是终于清醒了不少。
  “陆尚,斗了这么多年,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陆问勉强睁开被浓痰糊住的眼,狠狠的盯着高高在上的陆尚。临死也要反咬一口道:“但你敢说这些年,我陆阀人才凋敝,日渐没落,不是你这个当阀主的责任?!”
  “你一直想让你儿子接班,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陆问一边被往外拖着,一边朝陆尚声嘶力竭的吼道:“就让陆阀陪着你这个伪君子,一起沉沦到底吧……”
  族人们闻言,难免露出颇以为然的神情。确实,这些年陆阀的状况江河日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要说老阀主没责任,真是三岁孩子都交代不过去。
  陆尚可以无视族人们那不信任的目光,却不敢忽视陆仲的存在。从方才开始,老阀主便感觉如芒在背。他知道,那是陆仲在死死盯着自己。不由心中暗叹一声:‘该来的总是会来……’
  他只好强打精神,对一众族人掏心掏肺道:“诸位,我陆尚绝非嫉贤妒能之人,反而比谁都更加希望,看到本阀能有大宗师出现。”
  说着他抬袖擦拭下眼角,一脸自责道:“确实,这些年来,除了陆仙之外,本阀再无人能突破到天阶,老夫这阀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完,他转身朝着祠堂跪下,高声道:“今日,老夫便当着祖宗的面发誓,辞去本阀阀主之位!”
  族人们不由面面相觑,本以为阀主已经涉险过关,却没想到他竟忽然说要辞职。
  只有二长老和诸位执事这些精明透顶之辈,才知道阀主这是在以退为进了。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快会传遍洛都,对阀主的声誉将造成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就算有陆仲替他开脱,老阀主在当年的事件中,肯定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如果陆尚还无动于衷,没有表示的话,那就真是恋栈权位、死皮赖脸了。这样一来,全族上下谁还听他的?各阀阀主谁还会将他放在眼里?
  所以陆尚必须要把引咎的姿态摆出来……
  二长老们的猜测不算错。只是谁也想不到,这其实是陆仲答应改口的条件,陆尚不得不这么做。
  “万万不可啊!”二长老和诸位执事,忙出声劝阻阀主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如今朝局云诡波橘,阀主决不能撂挑子,不然群龙无首,陆阀危矣!”
  族人们也见状跟着跪地,七嘴八舌道:“是啊阀主,你老还是不要请辞了……”
  “不,出了这种事,老夫哪还有脸再恋栈不去?”陆尚摇摇头,意态坚决。
  二长老和几位执事,带着族人好劝歹劝,陆尚感觉台阶足够,似乎可以松口了。但他仍不敢大意,悄悄用余光瞥向陆仲,却见陆仲面色阴沉,嘴唇微微翕动,仿佛要随时将真相捅出来一般。
  看来,想要仅仅自罚三杯肯定是不够的。
  只见陆尚在二长老和大执事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转身对月台下的众族人道:“那好吧,既然诸位都这么看,老夫就腆颜再暂掌本阀一阵子。”
  陆仲闻言,终于七情上面,便要开口说话。
  “但也只是暂掌而已。”却听陆尚话锋一转道:“现在我当着祖宗牌位发誓,从今天起,我陆阀谁成为大宗师,就立即让位给他,绝不拖延,绝不反悔,否则死后不能入祖坟!”
  死后不能入祖坟,对门阀中人来说,是最重的毒誓了。老阀主还是当着祖宗牌位发誓,自然没人怀疑他誓言的效力。
  这下,族人们看向阀主的目光,终于从不信任变成信服了。
  一众长老执事也暗暗点头,知道这下阀主是彻底断了让儿子接班的念头了……陆修受困心魔,陆伟年轻时练功出过岔子,两人都没有晋级大宗师的可能了。
  陆仲紧咬着嘴唇,终于已经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陆尚这才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
  祭祖大典的闹剧终于结束。老阀主疲惫不堪、难以支撑,由陆修先扶着回去休息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给二长老陆冋处理了。
  哦,不对,现在陆问这个大长老已经被废掉了。陆冋便顺理成章前进一步,成了陆阀的新任大长老。
  陆冋走进祠堂,先给祖宗上了香,然后在铜盆中净了手,便接过放在红绸托盘上的尖刀,将剩余的胙肉分给晚辈族人。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陆云,陆冋深深看一眼这后生。手腕一沉,割下大大的一方胙肉,搁到了他的盘中。
  “多谢大长老厚赐。”陆云恭敬的行礼,双手端着盘中胙肉走了出去。
  看着陆云的背影,陆冋心中暗叹,这父子俩能跟夏侯阀硬撼,看来真不只是匹夫之勇啊……
  ……
  陆云端着胙肉出来,便在院中原本的位置安静站定。
  不一会儿,陆松、陆林也端着胙肉出来,回到陆云身边站好。陆松看看陆林盘中的胙肉,又看看陆云盘中,不怀好意的揶揄笑道:“啧啧,咱也不是挑理的人,不过你这个孙子,当得也太失败了。怎么还没人家陆云分得胙肉多?”
  “比你多就行了。”陆林白了陆松一眼,朝陆云和陆柏呲牙笑道:“这两天可把我担心坏了,好在有惊无险,一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了。”
  “是啊,值得好好庆祝一下。”陆云也点点头道:“待会儿散了,下馆子去?”
  “那必须要的。”陆松一听来了劲儿,指着陆林笑道:“让这小子请客。”
  “请就请。”陆林也不含糊,一拍胸脯应下来道:“待会儿悦仙楼吃去!”
  几人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所有族人分完了胙肉,然后一起向祖宗磕头致谢后,陆阀子弟便赶紧散了。一来,外头那些旁系部曲还等着进来拜祭呢;二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刺激,不管老幼,都得回去找个地方,好生说道说道。


第四百七十七章 阀主的算盘
  陆云四人出来祠堂大门,陆林便迫不及待的将盘中胙肉吃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没规矩?这是要回家才能吃的。”陆松拍了陆林肚子一下。
  “饿死我了啊。”陆林苦笑着擦一把嘴道:“祖宗们看儿孙吃得香,应该高兴才对,不会生气的。”
  “哈哈,那你连我这份也吃了吧。”陆云将自己那盘胙肉递给了陆林。
  “这不好吧?”陆林迟疑了一下。胙肉可以说是祖宗的赐福,谁都愿意讨这个彩头,哪有让给别人的道理。
  “吃吧,祖宗看着我们兄弟友爱,应该更高兴才是。”陆云却不以为意的笑笑。其实因为他是皇甫家的儿孙,不想吃陆阀的胙肉罢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林喜滋滋接过来,拿在手里啃一口道:“方才那块太小,我都没尝出味来。”
  “留点肚子啊,悦仙楼还去不去了?”陆松瞪大眼,看着陆林将偌大的一块胙肉,三两口又下了肚。
  “这才哪到哪,不过是点心了一下。”陆林将油滋滋的手往陆松肩上一搭道:“走,这就去。”
  “滚,少拿我当抹布……”陆松拍掉陆松的手,两人笑闹成一团。
  “你们去吧,我就算了。”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柏却站住了脚。
  “想要逃跑?没门!”陆松三人其实早看到他神情郁郁的样子。陆云和陆松一左一右,揽住了他的肩膀,不由分说,架着陆柏就往外走。“今天非灌你个不省人事才行。”
  “你们,你们,唉……”陆柏挣脱不得,只能无奈的被拉去了悦仙楼。
  ……
  话分两头,却说陆尚在陆修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当他终于坐在熟悉的软榻上,感受着室内暖洋洋的温度,老阀主闭上眼长出口气,真有恍若隔世之感。
  陆修接过侍女奉上的汤盅,轻轻挥了挥手。侍女便悄然退下,掩上了书房的屋门。
  “真险啊,今个……”陆尚仰面看着房顶的莲花藻井,心有余悸道:“老夫都以为,这关要过不去了。”
  “父亲,喝点参汤暖暖身子吧。”陆修将汤盅递到陆尚面前。
  陆尚接过来,掀开盅盖,轻轻摇着头,吹着里头的热气。他心头大石落地,神态说不出的轻松。
  “父亲,”见陆尚心情大好,陆修终于有机会问出,一直憋在他心里的那个疑问了。“那份保书,当时是我交给父亲的,但我记得清清楚楚,上头并没有大长老的印章啊?”
  “那是我自己印上去的。”只见陆尚神情平静的淡淡说道:“既然白猿社说,陆俭的管事给他们看过大长老的印,那陆问本人也不敢说,这印到底在不在纸上了。”
  “是这样啊?”陆修恍然大悟。当初他认为拿出这份保书,完全可以坐实陆俭的罪名,把事情办得毫无争议。可父亲却坚持引而不发,只让人在还没有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强行仓促去拿陆俭。结果引出那么多事端,还让大长老借机攻讦陆信了许久。
  原来父亲是等着今天用啊。
  ‘可没想到,他居然会伪造大长老的印……’陆修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陆尚一边喝着参汤,一边用余光瞥见陆修的神情有异。他以己度人,觉着应该是儿子因为没法接班而失望。
  老阀主叹了口气,搁下汤盏对陆修道:“今天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为父是不得不表这个态啊。”顿一顿,他眉宇间阴霾一闪道:“你当只有个陆仲在等我言退吗?不,那些长老会的人,还有你那些个执事,都等着借机发挥的机会呢。我知道,老夫在阀主位子上太久了,久的让人生厌。恐怕眼下,除了那些个还靠着咱们的族人,谁都想让老夫滚蛋下台吧。
  陆修不由暗暗点头,看来父亲对阀里的情况,仍旧是了若指掌。当然,他还是得安慰陆尚一句道:“有陆信父子,还有我和陆伟在,局面就不会坏到哪去的……”
  “哼,陆信父子?”谁知陆尚却冷哼一声:“他们也没安好心!”
  “父亲这话从何谈起?”陆修不禁皱眉道:“这次若非他们搞掂了陆仲,咱们怎么翻得了盘?”
  “是,这次翻盘全靠他们父子,但他们明明可以做得更漂亮的!”许是喝了参汤的缘故,陆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润,也有了说话的力气。“他们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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