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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歌-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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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湖心小岛上戒备森严,草庐内外更是有几十名身穿黑衣的太一卫,如临大敌一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却没人发现陆云和天女已经俯身在草庐顶上。
  陆云朝天女比划个手势,示意她守住桥头,自己出手收拾掉这些护卫。这会儿已经是天光大亮,远处三清殿方向已经鼓乐齐鸣,也不用担心会打草惊蛇了。
  天女点点头,便仗剑冲下了草庐。
  草庐下,两名黄阶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便无声无息中剑倒地。天女又婉若惊鸿般扑向了另外几名守卫。
  陆云知道,天女是会错了意,只好暗叹一声,起身在房顶一点,便一个大鹏展翅,落在了四丈外的桥头上。
  桥头上那几名护卫正在闲聊,见有人从天而降,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刚想出声示警。却被陆云一招画地为牢,同时将几人封住了穴道。
  那几名护卫便如木偶一般,站在那里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断有同伴逃到桥头,然后又被陆云制住了。
  十息不到,草庐内外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天女提着滴血的宝剑从雾气中走出来。
  “没有逃跑的吧?”天女轻轻一抖宝剑,甩掉串串血珠,然后回剑入鞘。
  陆云摇摇头,与天女并肩走进草庐,一路上看到横七竖八倒毙的太一卫护卫,皆是一击致命。
  他不由暗暗胆寒,还以为天女是个善茬呢,没想到比苏盈袖和商珞珈还狠……
  陆云不禁有些头大,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胡思乱想间,两人走进了草庐中,见里头陈设十分简单,一个蒲团一张矮榻,一个小几一个衣架,除此之外便别无他物。
  天女将蒲团床榻全都移开,却什么都没发现,不禁有些失望。
  “人不在这儿?”
  “没人看这么严干什么?”陆云仔细打量着屋里,寻找着可疑的蛛丝马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说完,他俯下身子,仔细端详着木质的地板,最后目光落在原先摆放蒲团的位置道:“这几块地板是新铺的。”
  说着陆云伸手一按,那几块成色略新的地板,便被他的内力震成了齑粉。
  “咦?”天女手一挥,将木屑吹得一干二净,露出一方黑黝黝的粗糙物事。
  陆云扣了扣那物事,听到金属的闷响声。
  “这是用铁水浇注而成的铁板,听声音,少说一尺厚。”陆云皱着眉头,索性将所有的木地板尽数掀开,底下竟然全都是铁板。
  只是别处的铁板年深日久,已经被潮气腐蚀的锈迹斑斑了。唯有他起先发现的这一片,生锈的痕迹要轻很多,用手轻轻一抹,便露出了生铁的本来面目。
  陆云退后几步,端详一下眼前的这块铁板,原来是个门的形状。
  ……
  降龙大狱。
  当皇甫照和公冶天府,带着营救出的一干囚犯来到牢门口时,便见双层铁闸已经洞开。看守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苏盈袖笑盈盈的立在人从中,已经等候多时了。
  “啊,是圣女!”走在最前头的刑将军,惊喜的大呼一声,赶忙上前跪拜行礼。
  “圣女啊,你终于回来了……”被囚禁的铁杆教徒们,一个个喜极而泣,纷纷跪在苏盈袖的身前,哭得像个孩子。
  “大家快请起,是盈袖回来晚了。”苏盈袖虚扶一下众人,走到公冶天府面前,深深一福道:“护法安好,实在是本教大幸,只是不知我师父,到底是死是活?”
  ……
  湖心小筑中。
  “看来这应该是一间生铁浇注的密室。”陆云摸着发青的下巴猜测道:“我们一开始找到的,是原先门的位置。”
  “你是说,他们把孙元朗囚禁在里头,然后用铁水把门封死?”天女顺着陆云的意思说道:“如此大费周章,为何不把他杀掉呢?”
  “若是孙元朗自己进去的,这就不奇怪了。”陆云蹲在那原本有门的位置到处摸索,也找不到任何发力的缝隙。
  他正不知如何是好间,便听当的一声脆响,却是天女将元气注入她的天女剑内,重重斫在了铁板之上。
  天女剑乃天师道神兵,本就削铁如泥,又有大宗师的元气附着,一剑便砍进去寸许!
  陆云瞠目结舌的看着天女一剑接一剑,火星四溅,硬生生将那厚厚的铁门斫出了一个大口子!
  他又一次意识到,成为大宗师之后,对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去认知了。
  直到看见天女额头沁出汗珠,陆云才回过神来,对她道:“你歇会儿,我接着来。”
  天女也是累坏了,点点头,按住微微颤抖的右臂,将已经砍出许多细小崩口的宝剑,递给了陆云。
  陆云接过宝剑,顺着天女砍出的缺口,运足元气,一下下砍斫起来。他的真元本就比天女充沛,又占着男子天生力大的优势,进度自然要天女快的多。
  当他硬生生将浇在铁门上的生铁板砍成两段后,那柄削铁如泥的天女剑,也猝然断为了数截。
  陆云举着半截断剑,歉意的朝天女笑笑。
  “身外之物不打紧,但现在怎么办?”天女已经恢复了力气,却没了主意。
  “看我的!”只见陆云丢掉断剑,将双手插入斫出的缝隙中,十指紧抠住生铁板,双臂运足十成十的功力,爆喝一声道:
  “开!”
  便听吱呀一下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中,陆云竟硬生生将那面附在铁门上的生铁板扯了下来。
  陆云发力过猛,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臂不由自主的痉挛起来。
  天女掏出手帕,给陆云擦擦汗,另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元气送入他体内,为陆云补充着损耗过度的内力。
  “幸好他们浇注之前,没有除掉原先厚厚的锈迹。”陆云看着那粘在生铁板内侧的大片大片锈迹,长舒口气道:“不然我们根本没办法。”
  “是谁在外头聒噪,敢扰本座清修?”
  陆云话音未落,便听地下传来孙元朗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第六百一十七章 能屈能伸
  湖心小筑内。
  “是谁在外头聒噪,敢扰本座清修?”孙元朗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地底铁室中传来。
  “什么人?”天女没和孙元朗打过交道,闻声望向了陆云。
  “哪有什么人?你是斫铁声听多了,幻听了吧?”陆云却朝她挤挤眼道:“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咱们赶紧去和他们汇合吧。”
  “可是……”天女看一眼那铁门,已经猜到了下头是什么人?她自然被陆云搞糊涂了,大家千里迢迢而来,不就是为了营救孙元朗吗?现在人就在下头,为何陆云却要视若无睹呢?
  不过她来太平城本就是帮忙的,自然处处以陆云为主,见陆云朝自己使眼色,便带着满腹的疑窦,跟他退出了小筑。
  “臭小子,我听出你是谁来了!你,你公报私仇!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
  地底下,听到两人离去的脚步声,孙元朗终于装不下去了,使劲拍打着铁门道:“贤侄,贤侄别走,放贫道出去先,万事好商量啊!”
  天女万没想到,令天下人闻风色变的孙大教主,居然还有如此知情识趣的一面。她不由忍俊不禁,忙捂着嘴唯恐笑出声来。
  “哎呀,这里也没有的话,看来孙大教主是凶多吉少了。”陆云站在草庐外,故意吓唬里头的孙元朗道:“不如我们将这草庐推掉,雕一方万钧石碑立在这铁门之上,来缅怀孙大教主的丰功伟绩吧!”
  底下的孙元朗一听,登时哭笑不得,心说:‘那样老子别想出去了不说,还成了驮碑的王八,岂不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堂堂孙大教主心思通明,知道陆云是在跟他秋后算账。当初他在敬信坊劫持陆信一家,逼着陆云交出了玉玺,又将这小子丢在坑里弃之不管。没想到一年之后,竟轮到这小子对自己弃之不管了,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想到这,孙元朗收起全部的火气、傲气和霸气,只剩低声下气的央求起来道:“陆小哥,陆公子,当初是本座,不,是贫道鬼迷心窍,对你一家多有冒犯,还请小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高抬贵手放我出来吧,贫道必有重谢,绝不食言……”
  孙元朗不愧为当世奇男子,以堂堂太平道道宗之尊,却能屈能伸,好话说尽,实在是能常人所不能。可任凭他好话说尽,外头的陆云却一个字也不应声。
  好半晌,口干舌燥的孙教主才停下来,耳朵贴着铁壁仔细听去,才发现小岛上已经一个人都没了。
  原来那小子真的走远了。
  “唔呀呀气死本座了!”孙元朗一拳捶在铁壁上,颓然坐倒在地。他却不怨陆云见死不救,只恨自己被困太久,甫一见到脱困的可能,便耐不住性子,提前亮明了身份。
  应该等到铁门也被打开,出去再说话的!
  ……
  且不提追悔莫及的孙教主,单说苏盈袖和皇甫照,从降龙大狱中救出了右护法和一干教众,便径直下了后山。
  山脚下,崔盈之从草丛里现出身影,见营救成功,自然喜不自胜。
  “有没有走露风声?”苏盈袖一边向三清观走去,一边低声问他。
  “圣女放心,今天大部分人都在三清观观礼,余下小队巡山的人马,已经被属下收拾了。”崔盈之忙沉声应道。
  “好。”苏盈袖点点头,又问道:“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消息。”崔盈之摇摇头。
  圣女闻言秀眉微蹙,压下心头的担忧道:“你带行动不便的兄弟们,先找地方躲藏起来,一切以安全为重。我和其余人先去汇合地点等他们。”
  “是!”崔盈之自从知道圣女等人的实力后,便彻底不再瞎担心了。
  众人便分头行动,崔盈之带着十几个半死不活的教徒留在后山上,圣女和皇甫照则带着右护法、刑将军、季将军等人,悄悄摸到了三清观左近的一处空宅中。
  “呃,这不是我家吗?”看着皇甫照推开虚掩的院门,公冶天府不禁一愣。
  “紧挨着三清观,又家里没人的宅子,不就你家一处吗?”皇甫照白他一眼道:“怎么,怪我没事先打招呼?老子也得见得着你才行啊。”
  “不是,不是,你随便用。”右护法苦笑着摆摆手道:“我光棍一根,人不在家就不在。”
  说话间,众人来到后院中,便见一具用十余根毛竹搭建成的,简易投石机模样的装置,占据了大半的院落。
  “这是?”右护法不由一愣道:“你们准备砲轰三清观?”
  “你只猜对了一半,我们不是砲轰,我们用的是人弹。”皇甫照得意洋洋道。
  “人弹?”右护法闻言错愕片刻,方恍然失笑道:“那我还真想也试一试呢,可惜功力一时半会儿恢复不来。”如此简单粗暴的飞越方法,也只有大宗师能办得到。换成旁人,定然会摔成肉泥的。
  “放心,待会儿我带你飞,”皇甫照举手拍拍右护法的肩膀,一脸坏笑道:“你说该是抱着你,还是搂着你呢?”
  “我宁肯自己摔成肉饼!”公冶天府不寒而栗,推开了恶趣味的皇甫照。
  正低声胡扯间,忽然圣女一抬手,两人马上不做声了。
  少顷,便见陆云和天女联袂而至,飘然落在院中。
  见两人按时前来会合,苏盈袖先是心下一松,旋即又心中一紧的问道:“没,有我师父的消息?”
  陆云摇摇头,走到苏盈袖面前,低声对她说道:“找遍了岛上也没见到人。盈袖,现在指望不上孙教主了,你要将太平道扛在肩上!”
  见陆云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天女嘴唇微微翕动,但想起这厮回来路上的叮咛,她只好将头别到一旁,不忍看已经泫然欲泣的苏盈袖。
  “圣女,节哀吧。”右护法闻言长叹一声道:“听澹台北斗说,道宗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本以为他是在诓我,但既然湖心小筑没人,看来道宗真的凶多吉少了。”
  正说话间,不远处的三清观中,传来一声声颤动人心的钟响。那是继位典礼正式开始的讯号……
  “没时间犹豫了,圣女!”刑将军、季将军等人跪地恳请道:“请圣女为百万太平教徒计,勇担大任,力挽狂澜吧!”
  苏盈袖看着场中众人,她知道自己不能任由悲伤淹没,必须要鼓起全部的勇气,将太平道带回正轨!


第六百一十八章 太平犬子
  三清观内外旌旗飘扬,身穿簇新黑色武士袍的太一军,手持着长枪、画戟、华盖、罗伞等仪仗用具,在连夜扎好的高台前肃然林立。
  高台下,最前面是前来观礼的‘各国来宾’,来宾后面,才是乌泱泱的太平道教众。观中数万教众一片死气沉沉,他们无精打采的挥舞着手中的小旗,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喜色。与那些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外宾’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钟声响过九遍,仪式正式开始。
  五百人规模的乐班奏起悠扬的韶乐,教徒们听得一头雾水,这跟他们熟悉的肃穆道音,实在是大相径庭。
  那些观礼的来宾中,有高丽王廷的使者,闻声不禁对一旁的同伴道:“太平道奏起朝廷的音乐,看来太一毫不掩饰他的野心啊。”
  “沐猴而冠,不伦不类。”一旁的使者也毫不掩饰对太一的鄙夷,操着谁也听不懂的高丽话道:“要不是为了接收太平城,谁愿意在这儿陪他演猴戏?”
  说着,他厌恶的瞥一眼身旁张牙舞爪的扶桑海盗、琉球野人,和那些人拉开些距离,讥讽道:“瞧瞧,他都请了些什么人?这些下三滥蛮夷也配站在我们身边?”
  “唉,仓促间,太一上哪去找什么扶桑、琉球的使节?再说人家也未必搭理他。”正使也是满心厌恶这种滥竽充数的安排,但他总要顾全些大局才是。“太一糊弄教徒,我们糊弄太一,大家不过各取所求,赶紧把戏演完就是。”
  “嗯……”看到太一的身影出现在三清殿门口,副手神情郁郁的点点头,不再抱怨。
  ……
  不管这场仪式有多简陋,在旁人眼里有多可笑,但在龙儿看来,这就是自己人生迄今为止,最辉煌最重要的一刻。
  此时此刻,千万教徒都匍匐在他面前,不敢仰视。立在高高的台阶上放眼望去,只见左右金戈辉煌、旌旗蔽日,太一卫士兵狂热的呼喊着他的尊号,那些对他心怀不满者瑟缩成一团,再没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将正式成为百万太平道教徒的唯一领袖,可以肆意对教徒生杀予夺!从这一刻起,他将彻底告别昔日的噩梦,完完全全以太一的身份矗立于天地之间,挥军南下,攻城略地,成就丰功伟业!
  高台上,左护法一身杏黄道袍,欠身恭请太一来到高台中央。
  待龙儿站定后,他便带领三清观中所有人,一起向龙儿五体投地,高呼:“道宗万岁!”
  龙儿激动的难以自抑,他紧抿着铁青的嘴唇,目光炯炯的望着黑压压的人群,缓缓除下了头上的紫金冠,双手捧起檀木几上那顶十二旒白玉珠的平天冠,缓缓戴在了头上。
  当他系上平天冠的丝绦时,左护法也带人为龙儿,换上了绣有日月北斗和八卦纹样的赭黄道袍。系上九龙蹀躞带,悬上代表道宗权威的七星宝剑……事实上,太平道最高领袖是称为教主的,但太平令和九节杖随寇仙之湮灭后,孙元朗继位时便不以教主自居,而是逊称为道宗,改以七星宝剑为信物。
  龙儿野心勃勃举行继位大典,自然不会满足于区区道宗,他甚至连教主也不放在眼里,他要为要自己上更加荣耀的尊号!
  一阵密过一阵的鼓声中,一面两丈长的赭黄大旗,缓缓升到了旗杆顶端,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旗面上绣着四个斗大的金字:
  “太平天子?”高丽副使倒吸口冷气,没想到这龙儿好大的野心啊。
  “不,你看仔细了。”高丽正使却摇摇头,神情严峻的说一声。
  “太平……犬子?”高丽副使定睛一看那随风飘扬的大旗,不由目瞪口呆。只见那旗面上不知被何人动了手脚,‘天’字最上面一横,只剩下右侧的一小段,便如‘大’字上多了一点,可不正是个‘犬’字吗?
  太平教徒们也发现了这一异样,虽不敢哄堂大笑,却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再不复之前的臣服模样。
  高台上的太一和左护法等人,却是最后发现异状的。龙儿迟迟等不到众人山呼‘太平天子万岁’,不由有些奇怪,看看一旁的左护法,左护法也同样一头雾水,不知哪里出了状况。
  还是朴正英眼尖,看到台下的自家使节指向那大旗,这才抬头一看,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他赶忙对太一耳语几句,龙儿闻言勃然变色,抬头望向大旗,果然看到了那‘太平天子’的尊号,变成了‘太平犬子’,他登时七窍生烟,暴跳如雷,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凶狠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众教徒,嘶声咆哮道:“是谁干的?给我站出来,敢做就要敢当!不然你会把所有准备典礼的人,统统都害死的!”
  人群中一阵骚动,他们自然知道这位太一别的不行,杀人可是从来不眨眼的。
  无数昨日里参与筹备的教徒,赶忙跪地哭喊求饶起来。
  “太一饶命啊,我们可没那个胆啊……”
  “这旗子今天早晨还好好的呢……”
  一时间求饶声四起,将典礼的庄重气氛破坏殆尽。
  “天子,吉时已到,还是先祭拜天地再说吧。”左护法一面挥挥手,示意手下赶紧将那大旗降下,一面小声劝说龙儿,不要因小失大。
  龙儿铁青着脸,面色变了数变,还是强忍着怒火点了点头。
  几名太一卫赶忙七手八脚解下绳索,想将那面耻辱的旗帜给降下来,却听嗖的一声,一支长箭破空而至,将那面旗子钉在了旗杆上!
  “哈哈哈!”与此同时,一声豪迈无比的大笑在众人头顶炸响。“犬子休要猖狂,你家老子回来了!”
  包括龙儿和左护法在内,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五条人影如飞龙在天般从高空飞射而至!
  那些守备在三清观宫墙上的护卫,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箭没发就眼睁睁看着那五人,掠过无数教徒的头顶,稳稳落在了高台之上。


第六百一十九章 情势逆转
  那五名不速之客以石破天惊的姿态,飞跃过高高的宫墙,落在了十几丈远的高台之上。
  待龙儿定睛一看,发现这五人自己居然都认识——右护法,圣女,陆云这三个死对头外,还有在龙门保护陆云的那位天阶大宗师,以及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天师道天女!
  左护法虽然不认识陆云和天女,也和朴正英在第一时间将龙儿护在了身后,目光闪烁的看着被圣女营救出来的右护法,知道降龙大狱已经被他们攻破了。
  高台下,一众教徒也认出了圣女和右护法,一时间激动的情难自禁,纷纷哭喊起来:“啊,圣女!你可算回来了!”
  “右护法,你老人家这半年去哪儿了!我们都快被折腾死了!”
  苏盈袖看一眼右护法,公冶天府便朗声对众教徒道:“诸位,本座与道宗受了奸人的陷害,幸得圣女犯险相救,这才侥幸捡回一条老命!”说着他伸手指向龙儿和澹台北斗道:“设计陷害本座与道宗的,正是这两个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
  众教徒闻言一片哗然,龙儿和左护法这半年来的倒行逆施,让他们根本不怀疑,右护法所说的每一个字。他们捶胸顿足,指着高台痛苦怒骂起两人来,借机宣泄着数月来积郁的愤怒与恐惧。
  “禽兽,畜生,败类!”
  “贼子杀我父兄,夺我家财,我与贼子势不两立!”
  “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
  听到众教徒的詈骂声,如潮水般从四周袭来,太一有些惊慌,将身子缩在左护法的背后,小声道:“护法,咱们怎么办?”
  “那个孩子是大宗师。”朴正英也神情严峻的提醒左护法一句。左护法虽然惊讶居然有如此低龄的大宗师,但并不感到多惊慌。因为能将右护法营救出来,就说明对方肯定有大宗师相助了!
  “太一莫慌,圣女和右护法与我俩平级,奈何不了我们!”澹台北斗强自镇定道:“公冶天府的功力还没恢复,他们不过一个大宗师,我们二对一占据优势。”
  “而且这些军队都是听我们的!”说着他又一指已经包围了高台的那些黑压压的太一军道:“请太一作壁上观,老夫和朴大师来对付他们。”
  “好,好,都拜托护法和大师了。”龙儿说着想要退下高台,却又觉着自己身为太平天子,还没动手就被人吓落台去,实在太没面子了。便硬着头皮退到阶梯口道:“本座给二位压阵。”
  此时朴正英眼中却只有皇甫照一人了,他满脸欣喜的活动着筋骨,一步步朝皇甫照走去道:“上次在洛都未分胜负,深以为憾,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再战一局的机会,这次可要不死不休!”
  说着他抽出了腰间的宝剑,却只见剑柄不见剑身!
  “剑名承影,请赐教!”
  朴正英一挥剑柄,宝剑便如蛟似电铿锵作响,朝皇甫照面门直刺过去!
  高丽人都知道,朴大师有一柄只见剑影、不见剑身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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