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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歌-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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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苏盈袖那边结束了宴会,过来向师父复命时,就见孙元朗还在抱着大肘子吃得满嘴油光,哪还有半分真人气度?
  “师父,你饿了那么久,还是不要一次吃这么多,小心撑坏了。”苏盈袖看着桌上已经堆了十几个空盘子,不由有些担心。
  “放心,师父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孙元朗得意洋洋道:“食物吃下肚中,便直接将其炼化为混元真气,就是再吃一头牛也撑不到的。”
  “啊!”苏盈袖闻言欣喜道:“混元真气?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先天之气吗?师父难道已经进入先天之境了?”
  “嘿……”孙元朗手掌略一发力,将粗大的猪骨震断成两截,然后刺溜刺溜的吸着骨髓。看他那一脸享受的样子,似乎并不只是为了恢复功力那么简单。
  “先天之境,先天之境,原先是缥缈无望,现在是可望不可及。”将猪骨髓吸得一点不剩,孙元朗才恋恋不舍的丢下猪骨,拿起桌上的帕子擦擦手道:“听起来好像是又近了一步,但其实还是一样遥遥无期。”
  “那就是还没达到了……”苏盈袖小声道。
  “不要这么失望嘛!”孙元朗白了她一眼道:“要对你师父有信心,至少现在再对上张玄一,我绝对不会被他一招击败了!”
  “那师父能接他几招?”苏盈袖复又欣喜问道。
  “十招以上。”孙元朗到了如今的境界,便如陆仙一般,可以间或感悟到一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讯息。好比此刻,他没有跟张玄一再较量过,却十分笃定自己仍不是那厮的对手,但已经可以招架一番了……
  这种感觉虚无缥缈,却又无比真实,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心血来潮’吧。
  ……
  孙元朗又吃喝了一阵,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皮,对苏盈袖道:“不说为师了,还是说说你这个丫头吧。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等到夺取了天女和陆云的功力,就把他俩杀掉吗?”
  说着他打个饱嗝,揶揄的看着苏盈袖道:“你不舍得杀那臭小子我可以理解,毕竟女生外向嘛,可为什么连天女也不杀,还把她带来太平城?”
  “师父,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苏盈袖苦笑着叹口气,沉吟半晌方缓缓道:“因为我发现,天女很可能是我的孪生姐妹……”
  “什么?!”孙元朗霍然起身,混元真气不受控制的透体而出,将周遭丈许范围内桌椅陈设绞为了齑粉。
  幸亏苏盈袖已是天阶,有真气护体丝毫不伤,不然也免不了皮开肉绽之苦……
  “师父……”苏盈袖哭笑不得的看着,一身道袍复又化为布条的孙元朗,不知他干嘛这么激动?
  “你不是在骗我吧?说的是真的吗?”孙元朗的气息却极为不稳定,一把按在苏盈袖的肩头上,满脸迫切的问道:“你有证据吗?!”
  虽然师父亲若父女,苏盈袖却没法将闺房之事讲给孙元朗听,只好含糊道:“我们俩心灵相通,她能感受到我的感受,我也能感受到她的感受,一切都跟道藏中记载的别无二致。”
  “啊……”孙元朗放开了苏盈袖,颓然坐在胡凳上,双手使劲插入发际,良久才抬起头来,喜极而泣道:“芸妹,莫非是你在天之灵保佑,让我们一家人得以重逢?!”
  说着他噗通跪在地上,朝着三清像使劲磕头道:
  “道祖保佑,道祖保佑啊。幸亏我的两个女儿没有自相残杀,不然就中了那老贼的奸计!”
  孙元朗每一下都磕头都用尽全力,将地面厚厚的石板都磕得粉碎……
  一旁的苏盈袖也惊的目瞪口呆,半晌方喃喃问道:“师父,你,你说谁是你的女儿?”


第六百二十七章 陈年旧事
  新月如钩,一片银霜照大地。
  三清殿后殿中,苏盈袖呆呆的看着孙元朗,半晌方迟疑问道:
  “师父,你,你说谁是你的女儿?”
  孙元朗毕竟是在地底绝境中死里逃生过的,心志之坚韧,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只欣喜若狂了片刻,便稳定住心神,直直跪在三清像前,为道祖上了一炷香,然后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声问苏盈袖道:“你从小就问我,自己为什么姓苏?亲生父母又在哪里?”
  “是……”苏盈袖重重点头,只觉心都快跳出胸膛里。
  “既然来了,就进来一起听听吧。”孙元朗的声音飘到了殿门外。
  少顷,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袭白衣、长发披肩的天女,飘然入内。
  借着殿中的烛光,孙元朗仔细端详着天女,半晌方含泪道:“真像,和你母亲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的母亲是谁?”天女问出了盘旋在心中十几载的疑问,这也是她北上的主要目的。
  “她名叫苏芸,乃是天师道的上任天女,张玄一的师妹。”孙元朗目光里尽是缅怀之色,虽然看着天女,眼里却全是另一个人。“也是我的爱人,盈袖和你的母亲,你们俩都是我和芸妹的亲生女儿。”
  说着孙元朗看向苏盈袖道:“我之所以让你姓苏,就是为了纪念你的母亲。”
  这答案和苏盈袖料想的别无二致。事实上,她从小就听到身边有传言,说自己是孙元朗女儿。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孙元朗从小到大,对她都极为宠溺。所以苏盈袖要比天女的反应小上许多,只颤声问道:“我们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现在哪里?”
  天女已经摇摇欲坠,面色苍白的说不出话来。她自幼被张玄一反复灌输,太平道是天师道的生死大敌,孙元朗是必须除之而后快的混世魔王。现在混世魔王成了亲生父亲,养育她长大的师父到底是何居心?一个个斗大的疑问冲击着天女的心房,让她一时间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苏盈袖扶住天女,暗度真气帮她稳住心神,待天女缓过劲来,孙元朗才缓缓打开了话匣子。
  “为父虽然狡诈无状,但绝对不会欺骗自己的女儿。苏芸确实是我的爱人,但我认识她时,她除了是上任天女外,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张玄一的妻子……”
  “啊!”苏盈袖和天女同时惊呼一声,没想到孙元朗和张玄一还有这层纠葛。
  孙元朗也不管两人的反应,旁若无人的回忆道:
  “当年天下大乱,皇甫烈起兵。太平道和天师道都汇聚于他的旗下,协力助他恢复华夏衣冠。我那时刚二十出头,还只是本教的一名杀将,跟着师父和张玄一、徐玄机等人并肩奋战多年。也就是那时,我结识了芸儿。”
  “那时她虽与张玄一成婚多年,却依然和你如今一样的打扮,就像从天上谪落凡间的仙子一般,让人情不自禁的被她深深吸引,却又不敢亵渎。虽然明知她是有夫之妇,可我还是难以自制的去关注她,利用一切机会接近她。但那时我并没有要破坏她的家庭,玷污她的名声的打算,因为当你真正全心全意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的。”
  孙元朗的脸上,一会儿挂着甜蜜的微笑,一会儿又满是辛酸的讥讽道:
  “可渐渐的我才发现,她并不快乐。后来又千方百计打听到,原来张玄一那厮既贪恋芸儿的美色,不愿将她拱手让人。却又一心问道,怕失元阳,居然和她成婚多年也不圆房。这个自私到极点的道门领袖,居然残忍的让芸儿守活寡,让她日日夜夜备受煎熬!”
  “我看出了芸儿表面平静下的苦闷,便变着法子讨她欢喜。当时我并没有多想,毕竟在那征战天下的岁月里,谁知道哪一刻自己便会马革裹尸?所以我只是想着,能在活着的时候,多看到她的笑脸就足够了。芸儿比我想的还要更多,她拘于自己的身份,一直没有越过雷池半步。”
  孙元朗的目光柔情似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那时我们都还太年轻,不知道感情这东西根本不受人的控制,你越是压抑,它就越是强烈到可以焚毁一切理智和世俗的条条框框。终于,数年征战到了尽头,皇甫烈统一天下、定鼎洛都,我们两教也到了各回山门的前夕。”
  “眼看就要各奔东西,此生怕是再难相见,我和芸儿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走到了一起……然后她跟着张玄一回了太室山,我也和师父回了幽州。这是我平生最大的憾事,也是我迟迟没法突破的心魔……如果知道后来的事,我一定不会放你母亲回去。”
  说到这,孙元朗重重捶着自己的胸口,眼中泪花闪烁。
  ……
  苏盈袖和天女目瞪口呆的听着孙元朗的讲述,前者忽然醒悟道:“算起时间来,好像在那不久之后,师祖就被害了。”
  “不错。”孙元朗点点头,定了定心神道:“不错。当时皇甫烈大封功臣,也将天师道封为国教,却独独漏了我们太平道,完全将昔日承诺抛之脑后。师父写信与他交涉,他便花言巧语哄骗我师父入京,说当初的承诺都会兑现,只是需要我师父亲自入京接受册封。”
  “当时我们都劝师父,皇甫烈不怀好意,不要犯险入京。但师父但为了本教利益,名正言顺的确立幽燕归属,最终还是决意以身涉险。但为了保险起见,他特命我陈兵二十万于黄河以北,以备不测。”
  孙元朗叹息一声,说到这里,他脸上已经没了甜蜜之色,只剩无尽的痛楚与悔恨。
  “谁知师父动身不久,我便收到了芸儿的飞鸽传书,才知道她居然身怀六甲,已被张玄一囚禁了!我那时方寸大乱,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心里只想着赶紧救出芸儿,便贸然将指挥权交给公冶天府,自己只身赶赴太室山……”


第六百二十八章 生世之谜终解
  月已西沉,太平城沉浸于黎明前的黑暗中,只有三清观后殿中还亮着灯。
  殿外,陆云宿夜未眠,一直立在通往殿门的石阶上,夜露将他的袍子打湿也不在乎……
  他知道殿中在进行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对话,而且苏盈袖和天女必然被卷在其中。也不知两人能不能承受得了?让他怎能睡得着?索性便站在这里等她们出来。
  殿中,只听孙元朗继续向苏盈袖和天女讲述道:
  “等我赶到山门时,发现太室山已经乱成一团。我抓住一个小道士审问一番,才知道原来芸儿趁着张玄一进京,逃出了太室山。我发了疯的到处寻找,终于发现了她留下印记,然后顺着印记又一路寻找,结果只找到襁褓中的盈袖。”
  孙元朗垂泪看着苏盈袖道:“我抱着你继续上路,再去寻找你母亲时,却得知她已经被从洛都返回的张玄一,擒回太室山去了。”
  “当时我就想上山和张玄一拼命,哪怕救不出芸儿,也要和她死在一起!”孙元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已经哭成了泪人道:“可那时盈袖已经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活?我又怎能眼睁睁看自己和芸儿的骨血夭折不管?只好先去找大夫救活了盈袖……”
  “等我把盈袖安顿好,再去太室山时,正碰上了天师道为芸儿举行葬礼,他们宣称芸儿难产已经去世,并将她的遗蜕火化!”孙元朗重重一拳捶在地板上,击碎了大片的石板,咬牙切齿道:“芸儿乃天阶大宗师,怎么可能难产而死?分明是被张玄一杀害的!他们为了掩饰真相,居然敢把她的遗蜕烧成灰,结果我连芸儿的遗容都没见上一面,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
  ……
  等到孙元朗平复下来,天女才涩声问道:“那我又是怎么,落到天师道手中的?”
  “当时芸儿在信中没有明说,我并不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孙元朗歉疚的看着天女道:“所以我也没想到,被张玄一同时抓回去的,居然还有我和她的另一个女儿……”
  “想来,我能找到盈袖,也是那厮故意将她留给我。这样他来抚养你长大,给你洗脑、教你武功,然后待你们姐妹成年后,让你们骨肉相残。”说着他怨毒无比的长叹一声道:“等到大错铸成,不可挽回后,他才会把真相告诉我,让我余生都在痛苦中度过……”
  “怪不得,怪不得。”说到这,孙元朗狰狞笑道:怪不得之前他来太平城,只击败我却不杀我呢!原来是因为好戏还没登台,怎么会允许我这个主角退场呢?”
  孙元朗的猜测,把天女听得毛骨悚然。她本能想要反驳,说他是在臆想,自己的师父根本不是那样恶毒的人。
  可只要一想到,从小到大,张玄一对她的冷漠,乃至偶然流露出的厌恶之情,她就哑口无言。更别说,当时张玄一派她下山,给她唯一的任务就是击杀苏盈袖!
  张玄一是唯一知道一切真相之人,孙元朗会如此猜测,完全合情合理,无法反驳……
  天女本以为,当自己知道真相后,便可以心无挂碍的修行问道。孰料此时心头却像被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让她无法思考,甚至艰于呼吸……
  看着她面色有异,苏盈袖知道不能再让天女受刺激了,赶忙转个话题问孙元朗道:“这么说师祖之死,不是师父……父亲出卖他了?”
  苏盈袖一声‘父亲’险些没让孙元朗掉下泪来,他傲然道:“可笑!为父乃师父全力栽培的接班人,太平道危难之际,岂会做那等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但也确实因我中计被调虎离山,导致大军群龙无首,非但没有起到震慑京师的作用,让你师祖惨遭毒手,还被朝廷趁机偷袭,一败涂地,直接丢了幽燕。”说着,孙元朗低下头,颓然叹气道:我是太平道的罪人,对不起你师祖,更对不起死伤的万千教众。”
  “同样,我也对不起芸儿和你们姐妹俩,任我做什么都无法赎罪。”孙元朗泪流满面的看着苏盈袖和天女道:“你们可以不认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但一定不能忘记自己的母亲。芸儿是最伟大的母亲,她到死都在保护着你们……”
  “我们都会记得的。”
  苏盈袖擦掉眼中的泪水,扶着摇摇欲坠的天女离开了后殿。她知道,今晚的谈话几乎将天女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天女现在最需要是时间,来消化这些惊人的消息,来一点点重新捏合自己的世界。
  ……
  殿门一响,陆云便猛然抬头。看到苏盈袖扶着天女走出来,他赶忙快步迎上前。
  “这是怎么了?”走到近前,陆云发现两人脸色都不对。尤其是天女,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没有半分血色,眼中更满是孤苦无助,仿佛心中心中所有的信仰和坚持,都被统统彻底摧毁了一般。
  “先什么都别问,好好陪陪我姐姐吧。”苏盈袖深深看一眼陆云,示意他替自己扶住天女道:“我先回去睡了,回头再跟你细说。”
  她此刻虽然极需要爱人的温暖,但知道自己的姐姐更加需要,便毅然忍痛割爱,丢下两人自行回去舔舐伤口去了……
  陆云轻叹一声,目送着苏盈袖离去,方低头握住了天女冰凉的小手,不知这样的安慰,会不会有些过火?
  “抱紧我好吗?”谁知却听天女声如蚊蚋道:“我好冷,我好累……”
  “嗯。”陆云点点头,手一抄,将她打横抱在怀中,然后用披风一裹,飞身越上墙头,离开了三清观。
  天女听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她也不问陆云要去哪,只将螓首缩在陆云怀中,使劲揪住他的衣襟,尽量让身体和他贴得更近,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温暖一般。
  陆云只听天女在自己怀中喃喃自语道:
  “小时候,我经常梦见能飞上天,见到自己的母亲。后来听说,问道先天后,人就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我练功就特别特别刻苦,只想着快点到那一天……”
  说着说着,天女没了声音。
  陆云低头看时,才发现她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了。那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珠,让人心疼万分。


第六百二十九章 天女心事
  太室山。
  天女一袭白裙,背负宝剑,飞速攀上归隐峰。
  归隐峰上,张玄一盘膝枯坐夕照石,没有睁眼便已知来人的身份。
  “你已经取了太平道妖女的首级?”
  张玄一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单膝跪地的天女耳边响起。
  “是!”
  天女沉声应一句,取下背上的木匣,打开后,起身缓缓上前。
  看到匣中的人头,张玄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可知道苏盈袖和你什么关系?”
  “徒儿不知。”天女摇摇头。
  张玄一笑了,笑声凄厉如夜枭,又像是受伤的老鸹。
  “她是你的亲生妹妹,哈哈哈,老夫养你育你十九年,等得就是这一天……”
  张玄一仰天长笑,指着满天的阴云厉声道:“苏芸,你看到了吧,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他整个人状若癫狂,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也没有了防备。
  天女等得就是这一刻,藏在袖中的天女剑倏然电射而出!
  张玄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穿透了胸膛……
  “你,你这孽徒,敢对为师出手?!”张玄一摸一把胸口的鲜血,难以置信的看着天女。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天女一咬银牙,发力想要抽出宝剑!
  却悚然发现,那剑像是长在了张玄一身上一般,任她使出全部的力气,都无法拔动分毫。
  “哈哈哈哈,孽徒没想到吧,为师已经问道先天了!”张玄一狂笑着一把揪住天女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这世上已经没人可以伤到我了!”
  “孽徒受死吧!”
  话音未落,张玄一便甩手将天女丢下了归隐峰下的万丈悬崖……
  ……
  “啊!”
  一声惊叫,天女满头大汗的坐起身来。
  “你做噩梦了吗?”
  听到陆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天女这才茫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并非在太室山上,而是身处太平城的一间精舍内。
  再看陆云,原本应该趴在榻边的,此时被她惊醒,正一脸关切看着自己。
  “嗯……”天女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将汗水浸透的额发撩到耳边,喃喃道:“我梦见自己去行刺师父了。”
  “啊,是吗?”陆云闻言一愣,他还不知道昨夜对话的内容。
  “是。”天女不想说太多,看看脸上被压出红印子的陆云,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攥着他的袖子。忙松开手,声如蚊鸣道:“你昨晚守了我一夜?”
  “呃,是。”陆云微笑着点点头。“你昨晚的样子,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谢谢你,我好多了。”天女小声道:“你快去休息吧。”
  “好。”陆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天女。心说让她一个人静静也好,便起身给天女倒了杯水,看着她喝下去,又嘱咐她别多想、好好休息,这才关门出去了。
  陆云一走,天女便颓然倒在了榻上,看着头顶的罗帐,满眼都是迷茫。
  ……
  陆云出来时,外头天刚蒙蒙亮。其实天女只睡了不过一个多时辰,就被接连的噩梦惊醒了。
  陆云很想去找苏盈袖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估计这会儿她还没醒,便回屋准备先眯瞪一会儿,等天亮再说。
  谁知一推开门,他便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看到帐中隐约露出的一蓬秀发,陆云不禁会心一笑,反手插上了门闩……
  日上三竿,苏盈袖慵懒的倚在陆云怀里,如释重负道:“人家感觉好多了呢……”
  “我却是胆战心惊。”陆云苦笑不已,苏盈袖已经将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讲给他听,陆云才知道,原来孙元朗不仅是苏盈袖的师父,还是她和天女的亲生父亲,自然未免担心会被老岳丈捉奸在床了。
  “我不管,好汉做事好汉当。”苏盈袖伸出白葱般的手指,在陆云胸前画着圈圈道:“我们的事情,由你来告诉我父亲,人家女孩子面皮薄,可是说不出口的。”
  陆云闻言不禁腹诽,你要是面皮薄,那天下就没有脸皮厚的了。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况且男人该有的担当,陆云自然会承担。
  “好,奉你的命,我这就去跟老丈人摊牌。”陆云从温柔乡中,挣扎着坐起身来,暗道这种事确实会消磨人的意志,不过想要戒掉,似乎又不可能。
  “嗯,你们放开了谈,别把三清观拆了就成。”苏盈袖缩进被窝中,打个大大的哈欠道:“人家要补个觉了,希望醒来会有好消息。”
  陆云知道,苏盈袖素来心大,便也不再理她,洗漱穿戴整齐,就去三清殿寻孙元朗了。
  ……
  三清殿后殿大门紧闭,刑将军亲自带人在殿外值守,不许人靠近一步。
  但殿中的某种气味实在太过浓烈,让守卫的士卒们都有些上头了。
  “将军,这是什么味啊,怎么这么香啊?”一名士兵使劲抽着鼻子,小声问刑将军道:“不会是传说中的酒吧?”
  “胡说!道宗和右护法素来带头遵守教规,怎么可能喝酒呢!”刑将军涨红了脸,使劲咽了口唾沫,压下肚里的酒虫。
  “不对,肯定是酒……”另一名士兵断然道:“我喝……不,我看人喝过,闻着就是这味。”
  “不许瞎说!那是药酒的味道,道宗在给右护法疗伤呢!”刑将军睁眼说瞎话道:“推宫活血会用到药酒的,明白了吗?”
  “是,明白了。”太平道士兵们齐声应下。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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