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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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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始帝被他不软不硬顶了一下,不由怒气上涌,那张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阴沉道:“好,大殿下如此一板一眼,寡人这个当父皇的,也不好不有一说一。”
  “陛下……”夏侯皇后出声想要劝解,初始帝却根本不理她,眯着深邃的双目,定定看着皇甫轩道:“君无戏言,你现在要是念不出整首诗,寡人也只能廷杖伺候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皇甫辁凑到皇甫轼耳边,小声嘀咕道。皇甫轼笑着点头,自然招来皇甫轸狠狠的一瞪。
  这时候,没人注意他兄弟三个的小动作,所有的目光都在皇甫轩的身上。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迎着初始帝的目光,缓缓吟诵道:“洛水桥畔袅袅风,凭栏犹忆旧江东。”
  “……”殿中登时鸦雀无声。几个兄弟没想到,皇甫轩居然真把诗给对上了。
  “不要紧,看他怎么圆的上!”皇甫轼低声说道。“柳絮飞来片片红,倒要看他怎么解释!”
  “就是,他圆不上的。”皇甫辁也重重点头。
  话音未落就听皇甫轩清了清嗓子,朗声念出了后头两句:“夕阳返照翠云峰,柳絮飞来片片红!”
  “洛水桥畔袅袅风,凭栏犹忆旧江东。夕阳返照翠云峰,柳絮飞来片片红。”初始帝顾不上追究皇甫轩方才的无礼,将整首诗复述了一遍,忍不住微微点头。
  夏侯皇后愣在那里,皇甫轸面露惊异之色,皇甫轼和皇甫辁更是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皇甫轩竟然把诗给对上了!
  柳絮为什么是红的呢?被夕阳的光芒染红的啊!
  非但完美的圆上了,整首诗还十分大气工整,哀而不伤,在这年代算得上难道的佳作了。
  皇甫轸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首诗并非出自古人,而是应景之作。他平素以文采著称,也自问绝对做不出这样的诗来。这下真应了刚才两个弟弟的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只是砸得不是老大的,而是他这个始作俑者的脚。
  “大哥,你这首诗又是洛水桥又是翠云峰,”皇甫辁还在那不服气的嚷嚷道:“肯定不是古人所作吧。”
  “绝对不是我杜撰的。”皇甫轩瞥他一眼,淡淡说道。
  “好了!”初始帝盖棺定论,深深看一眼皇甫轩道:“就算你过关了,继续吃饭吧。”
  “遵旨!”皇甫轩只觉胸中块垒尽去,终于食欲大开,本想示意宫人将那锅燕窝烧鸭子端过来,却陡然想起,自己刚跟父皇说已经吃饱了。只好无奈作罢。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三个弟弟也明显没了食欲,草草吃了几口就纷纷停箸。
  皇帝皇后也早就用好了早膳,内侍便恭请皇帝一家,移步迎风阁吃茶。待皇帝一家离开,宫人们便将那几乎等于没动的两三百道早膳撤下。
  ……
  迎风阁中,四面鲜花锦簇,即可近看流水潺潺,又可远眺大好河山。避暑时,初始帝最喜欢在此消磨时间,却不单为这里的美景,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在这里可以时时俯瞰洛京城,让他心里感到踏实。
  待皇帝一家落座,便有宫人跪在场中,焚上一炉香,弹起一曲琴,然后仪态优雅的煮水点茶。
  欣赏着美丽的宫女素手点茶,细嗅着迎风阁中淡淡的沉香味,初始帝一家只觉清净悠然、杂念不生。
  兄弟四人陪着父皇母后吃了一盏茶,差不多该到初始帝处理政务的时候了,却依然不见初始帝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
  众人见皇帝似乎在神游,只好默默陪坐。好一会儿,初始帝才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几个皇子道:“寡人在想,早膳前轸儿说的话。”
  “……”兄弟四人登时血脉贲张,就连年纪最小的皇甫辁,也没忘记皇帝之前说过的话——要让他们帮着打理朝政!
  “这些年,寡人忙着国政,对你们少有过问,也不知你们如今,对这大玄朝的国政到底了解多少。”初始帝说着,目光缓缓掠过四名皇子,沉声道:“这样吧,寡人先考校你们几个问题,先答上来再说。”
  “父皇请讲。”众皇子赶忙屏息凝神,洗耳恭听。
  “第一个问题是,你们可知全国一年中要判决多少案件?”初始帝便问道:“第二个问题是,全国一年中钱粮出入是多少?第三个问题是,大玄食国家俸禄的官吏一共有多少?”
  “……”皇帝说完,迎风阁中鸦雀无声,几个皇子面面相觑,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陛下,”夏侯皇后不忍自己的儿子受窘,轻声道:“你这问题太难了,他们一时间哪能回答的上来啊。”
  “寡人也不用他们立即作答。”初始帝淡淡道:“今晚都不用来请安了。还是老规矩,明天这个时候给寡人答案。”
  ……
  四名皇子带着皇帝的问题,告退出去。
  离开昭阳门,皇甫轩便径直上轿离去,皇甫轸兄弟三个也同往二皇子所居的北辰殿,商议该如何回答皇帝的问题。
  “这三个问题,可都不是干想能想出来的。”皇甫轼闷声说道。
  “是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咱们三个琢磨到天亮也没用。”皇甫辁深以为然道:“还是赶紧让人向外公求援吧。”
  “哎……”皇甫轸背着手来回踱步,他不明白皇帝为何要如此刁难他们。就算不想让他们插手朝政,也没必要出这种难题吧?这不摆明了就是让他们没法回答,不得不去找人帮忙吗?
  但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朦朦胧胧感觉,这问题似乎没那么简单。
  皇甫轼和皇甫辁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皇甫轸说话,前者闷声道:“二哥,有啥好犹豫的?明天要是答不上来,还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父皇才能再松口呢。”
  “就是,二哥,”皇甫辁人小鬼大道:“咱们好歹还能向外公求援,皇甫轩能找谁帮忙去?他明天肯定答不上来,就为压他一头,咱们也得这么办!”
  “嗯……”皇甫轸终于被说服了,点点头道:“那就赶紧让人去洛京传话吧。”
  “好嘞!”皇甫轼和皇甫辁大喜过望,后者一溜烟儿出去了。前者则朝皇甫轸哈哈大笑道:“上次让老大逃过一劫,这回倒要看看他,还怎么过关?!”
  “这问题,大哥是肯定答不上来的……”皇甫轸轻叹一声。


第七十八章 相见难
  瑶光殿里鸦雀无声。
  皇甫轩一回宫,便把自己的伴读、侍讲、宾客……十几人召集起来,向他们抛出皇帝的三个问题。
  这些平素里夸夸其谈的家伙,全都哑口无言了。
  皇甫轩坐在上头,耐心等了好一会儿,依然见这些家伙缄口不语,不由有些恼火道:“都说话啊,哑巴了吗?”
  “这……”众人互相看看,一名胡须花白的侍讲苦笑道:“回殿下,一年要判多少案子,得问刑部。一年有多少钱粮出入,得问户部。我大玄有多少在册官吏,则要问吏部。而且恐怕就算是尚书省的人,也没法马上做答,得回去好好查阅计算一番才行。”
  “是啊殿下,我们又不是尚书省的人,就是想破脑袋也没有答案啊。”众人纷纷附和道。
  “那就去问啊!”皇甫轩一阵火气上涌。
  “呃……”众人又是一阵苦笑,那白胡子侍讲道:“就算去问,尚书省的人也不会告诉咱们的。”说着他看看皇甫轩,小声建议道:“要不,殿下请卫阀帮忙吧。”
  “好主意……”其余人也深以为然。皇甫轩的母亲出自卫阀,当朝司寇卫康便是他的亲外公。如果让卫康帮忙,尚书省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
  “不行!”皇甫轩却断然摇头,沉声道:“我是不会求他们帮忙的!”
  “殿下,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啊……”众人也知道,因为他母亲的事情,皇甫轩和卫阀一直形同陌路,可现在除了向卫阀求助,他们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哎!”皇甫轩烦闷的吐出一口浊气,他怎能告诉这些人,自己就算去求卫阀,卫康也没办法在一夜之间,帮他找出那三个问题的答案。
  这三个问题看似无关痛痒,但也必须命吏部、户部、刑部连夜查证核算,才能得到答案。能驱使三部不眠不休核算的,除了尚书令,就是中书令,连两位尚书仆射都做不到。
  因为十六年前那桩事,卫阀成了夏侯阀不遗余力的打击对象,在夏侯阀牢牢掌控中书、尚书二省的今天,自己向卫康求助,除了给大家平添尴尬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
  任凭众人如何劝说,皇甫轩都不同意向卫阀求援。那位白发侍讲无可奈何道:“不向卫阀求援,又该当如何是好?”
  “明日我便跟父皇实话实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皇甫轩近似赌气道:“难道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可二皇子他们有夏侯阀相助,一定可以得到答案,”众人忧心忡忡道:“到时候不就把殿下比下去了吗?”
  这番话一下戳到了皇甫轩的痛处,他一张俊脸登时阴的可怕,面无表情道:“那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好外公来着!”说完,他再也不想面对这些无能的家伙,站起身来,大步出了瑶光殿。
  见殿下出来,从人们赶忙一边伺候他穿鞋,一边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哪啊?咱们赶紧让人备轿。”
  “我出去透透气,谁也甭跟着!”皇甫轩穿好鞋,便斥退了左右,依旧像昨日那般,一个从人也不带,独自出了瑶光殿。
  从人们担忧的目送着殿下出去。虽然在这避暑宫中,不用担心殿下的安全,但见他好容易才生出的好心情,转眼就荡然无存,宫人们还是十分痛心的……本以为可以过两天,不用提心吊胆的舒坦日子呢!
  皇甫轩离开瑶光殿,便在花木俨然的回廊上行走起来。时近中午,日头毒辣,就是回廊下也不凉快,他越走越是燥热,烦闷的想要仰天长啸,却顾忌这宫中无处不在的耳目,只能硬憋回去,继续快步向前!
  看花台上,皇甫轩一出来,陆云就瞧见他了。本以为今日他怎么也该有个好心情,但远远看那皇甫轩的动作和步速,分明是比昨日还要烦躁的样子。
  眼见皇甫轩就朝斜阳楼去了,陆云却没有像昨天那样,抢先一步到楼上等他。而是在看花台的花荫下稳坐如山,只时不时瞧一瞧那不远处的斜阳楼。
  只见皇甫轩果然上了斜阳楼,在楼上四下看了看,却没有找到陆云的人影。
  大皇子殿下不禁愈加失望,虽然他也不太相信,陆云这次还能帮到自己。但就算是闲聊几句,也能大大缓解自己胸中的烦闷……昨日和陆云虽是初次见面,话也没说几句,皇甫轩却感到了此生罕有的愉悦,仿佛两人心有灵犀、格外投机一般。
  殊不知,那都是陆云刻意为之的。昨日初见,陆云要给大皇子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是以处处用尽心机,自然让皇甫轩感到无处不熨帖。但皇甫轩连名字都不留,就匆匆而去,让陆云意识到,这位殿下是个极难搞的家伙,所以今天他不打算马上露面,准备先凉一凉皇甫轩再说。
  没办法,轻易得到的东西,人总是不知道珍惜。
  皇甫轩在斜阳楼上等了许久,也不见陆云露面。日头越来越毒辣,晒得他汗流浃背、口干舌燥,皇甫轩这才无可奈何的下了楼,回他的瑶光殿去了。
  待皇甫轩怅然而去,陆云才从藏身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施施然回他的住处去了。
  ……
  却说皇甫轩回到瑶光殿,便见那个头发花白的侍讲,和几名伴读跪在殿前。
  “跪着干什么?”皇甫轩不解的问道。
  “我等不经殿下同意,擅自派人去向卫阀求援,”那白发侍讲便道:“还请殿下责罚!”
  “什么?!”皇甫轩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揪住那白发侍讲的衣领,切齿怒目道:“大胆!”
  “我等忠于殿下,虽死无悔!”白发侍讲双目直视着大殿下。
  “那就去死吧!”皇甫轩暴怒的一把推开那侍讲,气冲冲进了大殿。
  整个下午,皇甫轩都烦躁莫名,打了好几个宫人的板子,弄得一众从人噤若寒蝉,只觉今日的时光分外难熬。
  枯坐在大殿之中,皇甫轩黯然神伤。过往那些不堪的回忆纷沓而至,让他艰于呼吸……他只觉这富丽堂皇的高大殿堂,就像一个囚笼,把他死死囚禁在其中。身边的从人伴读虽多,却依然让他倍感孤独。
  他就像个独自被囚禁的犯人,迫切的想找人倾诉一番。可是这宫掖之内,哪里又有能让他放心一吐心曲的对象呢?
  皇甫轩再次想到了陆云,心说,也只有那个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少年了吧……
  想到这,他再次起身,离开了瑶光殿,便见那几个人还跪在那里,显然没有去死。
  “滚滚滚,都滚远点!”皇甫轩一眼都不想看到他们,依然一个从人都不带,往斜阳楼走去。
  那几人早就快要跪晕过去了,殿下一走,他们便如蒙大赦,双手撑地吃力的爬了起来。那白发侍讲更是爬都爬不起来,还是旁人七手八脚将他搀起。
  “老大人,殿下是真生气了……”旁人有些忐忑道。
  “无妨,殿下知道好歹。”白发侍讲有气无力道:“否则早下令把人追回来了。”
  “那倒是……”众人深以为然。
  “哎,别的不重要,借此机会和卫阀重新走动起来才是正办。”白发侍讲看一眼大殿下消失的方向,喃喃说道:“不靠亲娘舅,还能靠谁呢……”
  “是啊。”
  ……
  这时日已西斜,已经没那么燥热,皇甫轩登上斜阳楼,却仍没看到陆云的身影。他不禁再度感到失望,便独自坐在楼上,长吁短叹起来。
  不知不觉,黄昏将至,皇甫轩彻底失去耐心,正准备起身离去,却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
  皇甫轩倏地回头一看,正是那熟悉的身影。他登时心头一阵狂喜,旋即又把脸沉了下来。


第七十九章 深意
  来的正是陆云,他还是一袭青衫,手握书卷,傍晚的微风轻拂着他的发丝,意态说不出的潇洒闲适。
  中午时陆云在看花台上,被晒得头发都打绺了。这是临来前特意洗了个澡,换了一件干净衣裳,才有此刻极佳的卖相。
  见到皇甫轩在此,陆云好像吃了一惊,忙拱手道:“兄台又来了。”
  “你为何来的这么晚?!”皇甫轩的语气着实不善。
  “这斜阳楼顾名思义,就是看夕阳的地方。”陆云一脸不解道:“我来那么早干什么?”
  “……”皇甫轩登时无语,瞪了陆云半天才失笑道:“罢了,来了就好。”
  “兄台莫非又遇到什么难处了?”陆云微笑问道。
  “是遇到难题了,但这回你也帮不了我。”皇甫轩苦笑一声,手扶栏杆,把目光投向洛京城的方向道:“陪我看看夕阳吧。”
  “好吧。”陆云点了点头,走到皇甫轩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站在这斜阳楼上,看那落日的余晖将洛京城高大的城郭、雄伟的宫阙,宽广的园囿,富丽堂皇的楼阁,照耀的金光闪闪,使这千古帝都愈加显得神圣无比!
  凭栏远眺,皇甫轩胸中的烦闷终于稍减,神情却愈加萧索起来道:“这洛京城中,千家万户,为何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陆云闻言心弦一颤,头一次在皇甫轩的面前,流露出些许真情实感道:“那是因为无人能让兄台心安。”他生出丝丝同病相怜之感,若非有陆信陆瑛的存在,怕是自己也会和生出皇甫轩一样的感触来。
  “是啊……”皇甫轩深以为然的颔首道:“我虽有家人,却形同陌路,虽有亲我爱我之人,却不得相见。每每念及于此,便恨不得逃出这个樊笼,哪怕流落天涯,四海为家,心里也要痛快许多。”
  “……”陆云点了点头,轻声道:“兄台若不想待在洛都,等见到陛下,可以请求外放的。”
  “外放?”皇甫轩怦然心动,旋即却摇头道:“不可能的。”
  “为何不可能?”陆云一脸不解。
  皇甫轩却答非所问道:“今天,我见到了陛下。”
  “哦?!”陆云登时满脸艳羡,拱手笑道:“恭喜兄台,贺喜兄台,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呵呵……”皇甫轩却意兴阑珊道:“可是陛下问了我三个问题,我却一个也答不上来。”说着满脸失落的闭上眼道:“时不利兮骓不逝,虞兮虞兮奈若何?”
  “……”陆云感觉十分别扭,心说他怎么把我比成虞姬了?只能跳过皇甫轩这句感慨,发问道:“到底是什么问题,兄台不妨说来听听。”
  “好吧……”皇甫轩便将皇帝的三个问题,讲给陆云听。
  陆云听完,目光怪异的看着皇甫轩道:“兄台,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陛下为何会问你这种问题。”
  “和你一样无官无职,”皇甫轩淡淡道:“只是有些出身罢了。”他显然还不想告诉陆云自己的身份,便有些揶揄道:“你这颗聪明的脑瓜,也没法回答这三个问题吧。”
  “这有何难?”陆云却高深莫测的笑起来,缓缓道:“我非但知道自己怎么做答,还知道尚书令该如何作答,中书令该如何作答,一般大臣该如何作答,还有皇子殿下又该如何作答。”
  “哦?!”皇甫轩登时两眼放光,一把抓住陆云的手臂,呼吸有些急促的问道:“你没开玩笑?”
  “兄台都愁成这样了,我还会开玩笑吗?”陆云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臂,含笑看着皇甫轩道:“所以我才要问兄台是什么身份。”
  “这很重要吗?”皇甫轩眉头微皱。
  “当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回答,”陆云点点头道:“张冠李戴不得。”
  “此话怎讲?”皇甫轩着紧道:“索性闲来无事,你不妨都说来听听。”
  ‘又一个闲来无事……’陆云暗暗腹诽一句,面上却正色道:“若是总管六部的尚书令,自然要明确作答,因为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但若是燮理朝政的中书令,就没必要了解这些。可以对陛下说:‘这些事情都有主管此事的官员,陛下若要了解,我可以回去向他们询问。’”
  “……”皇甫轩本来期望满满,闻言不禁失望道:“那陛下肯定会说,还要你个中书令干什么?”
  “臣这个中书令,自然是辅佐陛下处理军机大事的。”陆云淡淡一笑,以中书令的口吻回应道:“陛下让臣担任中书令,自然是了解臣的才能所在。以陈愚见,中书令就是辅佐陛下理顺阴阳,调顺四时,对外镇抚各国,对内安抚百姓,使百官各尽其职。既然百官各尽其职,臣也没必要把精力放在那些琐碎的事情上。”
  “……”皇甫轩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竖起大拇指,心服口服道:“高,实在是高!刚才那一刻,我都要把你当成真的中书令了!”
  “兄台过奖了。”陆云羞涩的笑笑。
  “那若换成皇子,又该如何作答呢?”皇甫轩追问起来,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天下最难处理的父子关系就是皇家父子。皇帝对成年的皇子既满怀期许,又不无提防,所以若被皇帝问起这个问题,皇子必须要十分提高警惕才行!”陆云慢条斯理的说道。
  皇甫轩满脸震惊的愣在那里,甚至没有去追究,为何陆云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番洞察世故人心,深悉帝王心态的话来。
  “难道父皇是在试探我们?”皇甫轩喃喃自语道。
  “什么?”陆云装作没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皇甫轩陡然惊醒,深深看着陆云道:“父子本是一体,皇帝为什么要提防皇子?”
  “一是担心皇子野心勃勃,与外臣结交,觊觎九五之位。”陆云淡淡道:“二是担心皇子年幼无知,会被外戚奸贼所利用,成了别人对付皇帝的工具。”
  “原来如此……”皇甫轩已经对陆云的判断深信不疑,若论疑心之重,他的父皇要远超他的十倍百倍!贸然听到皇甫轸提出要为他分忧,肯定会莫名警惕!
  就算不担心皇甫轸几个觊觎九五之位,也一定会担心站在他们背后的夏侯阀!
  外戚奸贼这四个字,用在夏侯霸身上,简直恰当无比!
  但一想到他们父慈子孝、夫妻和睦的样子,皇甫轩又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
  不过这种事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定定神看着陆云,嘶声问道:“那我……我是说皇子,到底应该怎么说?”


第八十章 答案
  夕阳西下,暮色渐渐笼罩大地,皇甫轩带着陆云给出的答案满意而去。
  陆云却有些恼火的盯着他的背影,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这厮却还是死活不肯承认他的身份!
  原来书上说的那些明主求贤若渴,一见大才就恨不得把心窝子掏给对方,全都是骗人的!
  当然,也可能这厮根本就不是明主,亦或自己还算不得大才之人……
  陆云默默总结今日之得失,很快便重新振作起来,因为他这次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和大皇子结交,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其他,日子还长着呢……
  ……
  这天夜里,几位皇子都失眠了。皇甫轸几乎彻夜没合眼,满脑子都是猜想今日父皇,会给他什么样的差事。
  直到下半夜,他才悚然发现,自己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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