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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歌-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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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陆修赶忙应下。
  “用不着,用不着。”陆向赶忙推辞道:“才刚搬来一天,哪能就搬家呢?再说,我一家也很喜欢这里。”
  “头一天就死人,这怎么能行?”陆尚皱眉道。
  “不打紧,顶多去请个道士来作作法就是了。”陆向忙道。心中却说,我那儿媳妇天天在家念往生经,多少亡魂都不够她超度的。
  “那也行。”陆尚便改口吩咐陆修道:“跟你弟弟说一声,让他派最精干的人手,保护三执事一家。”
  “那也不用,除了那陆俭,谁还敢在陆阀行凶不成?”陆向依然坚决推辞。他哑巴吃饺子心中有数,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孙子神神秘秘,有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当然不能让家里有外人了。“阀主的好意我们一家感激不尽,但陆信说了很多遍,一定不要再给族里添麻烦,不然我们一家,真要被族人戳脊梁骨了。”
  “怎么会呢?”陆尚见陆向推辞不就,便也不再坚持,又和他说了几句话,长老会的人便闻讯赶到了。
  看到陆俭的死状,陆问先是愣了片刻,好一会儿,方冷笑不已的看着陆尚一伙人道:“阀主这下终于满意了吧?!”
  “你胡说什么?!”陆尚冷着脸道。
  “哦,看来阀主还不满意。也是,我还没死你,你怎么会满意呢?”陆问怪笑一声,然后竟对着陆俭放声大哭起来道:“我可怜的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呢?你不该死啊!”
  一旁的几个长老见状,也纷纷怒视着陆尚道:“族人相互构陷、自相残杀、你这个阀主当的可真称职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孤阳不长
  陆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小竹屋中了,外头天色黑沉,安静无比。
  略一运功,他发现体内的元气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运行时略有窒涩,显然经脉的伤势并未痊愈。不过陆云并没放在心上,他担心的是自己昏迷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陆云略一用力,便从竹榻上坐了起来,这才看到屋里居然还有个人。
  “你怎么在这?”陆云见那看门的小童,正歪在墙角打着盹儿。他不禁暗暗惊奇,自己居然没有发现这小子。
  “这话说的……”小童被陆云吵醒,伸个懒腰道:“这是我的房间好吗,大半夜的我不睡觉啊?”
  陆云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随口说道:“你不是白天睡觉吗?”
  “胡说!”小童瞪他一眼道:“我练得是大梦神拳,我那是在练功呢!”
  “还有这功夫?”陆云早听惯了小童信口胡柴,但要拆穿他,他必然会暴跳如雷。便笑道:“那你练得可真够努力的……”
  “那是,像我这样才华横溢,又这么肯吃苦的人,将来肯定可以成为大宗师的。”小童似乎没听出陆云的讥讽之意,还在那得意洋洋道:“你现在对我好一点,将来保准不吃亏。”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陆云笑着走到门口道:“看,一醒过来就把榻让给你了。”
  “这还差不多。”小童欢呼一声,便跳到榻上平躺,舒服的哼哼两声道:“我这功夫得躺舒服了练,才能效果最佳。”
  “那你慢慢练吧。”陆云走出门口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噜声,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像这家伙一样没心没肺,倒也不是坏事。
  离开了小童的东屋,陆云走到正屋前,见屋里亮着灯,便在门口轻轻唤了声:“师傅。”
  “进来吧。”陆仙的声音响起。陆云推开竹门,只见屋中孤灯如豆,陆仙坐在灯旁,全身被灯光映的昏黄,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陆云便在他对面坐下,恭声道:“又给师傅添麻烦了。”
  “你也知道给我添麻烦了?”陆仙闻言气不打一处来道:“混蛋小子,居然敢让我去给你背黑锅,把我这个师傅当成什么了?”
  “这世上,徒儿能倚靠的除了父亲,也只有师傅了。”陆云可怜兮兮道:“但这口锅太重,我父亲背不动,只能向师傅求援了。”
  “哼!”陆仙哼了一声,脸色稍霁。
  “师傅,后来怎么样,没有露馅吧?”陆云顺杆就爬,恬着脸问道。
  “为师是什么身份,谁会怀疑我的话?”陆仙冷笑一下:“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出手杀了陆俭。”说着他白一眼陆云道:“打今往后,估计没人敢再打你主意了。”
  “对不起师傅,让你背上恶名了。”陆云察言观色,心说,陆俭和陆仙终究是堂兄弟,让师傅背上这个恶名,确实很不应该。“但徒儿当时,真的是没办法了。”
  “我既然当众说过,谁敢再打你的主意,就让他身首异处。”陆仙却摇摇头,沉声说道:“就算你没有杀他,我也一样不会留情的。不能言出必行,还算什么大宗师?”
  “那师傅到底是为何事心烦?”陆云只好挑明问道。
  “除了你还能有谁?”陆仙长叹一声道:“你自己的情况,自己没察觉吗?”
  “徒儿,”陆云略一迟疑道:“除了元气运转略略不畅,并无其他不妥啊。”
  “你用五德五行功,观想一下自己的五脏。”陆仙沉声说道。
  “是。”陆云点点头,便依言按谢阀的功法,运转起周天来,同时眼观鼻、鼻观心,随着经脉的运行,观想起自己五脏的状况来。
  这一观想不要紧,他登时惊出一身冷汗。只见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出现了严重的损伤,全靠元气滋养支撑,才能维持正常运转。
  陆云悚然睁开双眼,吃惊的看向陆仙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你胡闹的结果!”陆仙神情严峻道:“那么庞大的真元之气,你也敢吸入体内,你的经脉和五脏如何承受得了?若非我及时为你梳理调息,只怕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这么严重?”陆云惊出一身冷汗,旋即有些庆幸道:“幸好有五德五行功,加上元气的滋养,应该很快就能复原。”
  “你的伤势是很快就能痊愈,”陆仙却眉头紧皱道:“但对你根本的损害,却已经无可挽回了。”说着他苍声一叹道:“原先我说你能活到三十岁,现在恐怕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寿元了。”
  “这样啊……”听说自己还有十年寿命,陆云却明显松了口气道:“时间还勉强够用。”
  “什么混账话?!”陆仙却发怒了,他盯着陆云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什么秘密,居然让你如此看轻自己的生命。但我陆仙的徒弟,绝不能是个短命鬼!”说这话时,他心头火起,真气抑制不住的外泄,将那一点灯光吹得东倒西歪。但那微弱的灯光,却依然坚持着不肯熄灭。“不管你有多少才华,必须要活的够长才有用处!”
  “徒儿愚见,生命的长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一生中都做过什么,有没有留下遗憾。”陆云能感受到陆仙对自己的关心,便也敞开心扉道:“师傅,咱们顺其自然就好。”
  陆仙闻言一愣,下一刻却缓缓摇头道:“天不假年,只会让人功亏一篑。为师必须要想出办法,让你拥有正常的寿元!”
  “师傅……”陆云心下不由一热,虽然当初拜师时,大有因势利导之意,但自从自己管陆仙喊师傅那刻起,他便在真心实意的对待自己。“徒儿都听你的。”
  “为师思索良久,有道是花孤无类、真灵不成。你的问题无非就是功法有阳无阴,孤阳不长。”陆仙这才消了火气,缓缓说道:“易经上说,一阴一阳谓之道。创立这门功法的先贤,已经深究大道奥秘,一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所以应该还存在另一门功法,与这皇极洞玄功可以阴阳调和。或者说,你所练的功法,根本就不完整,缺少了另外一半,才导致你出现如今的状况。”
  “既然如此,师傅能否将另一半功法推导出来?”有了推导五德五行功的成功先例,陆云不禁生出些希冀来。
  “你当我是神仙啊?”陆仙一翻白眼儿道:“皇极洞玄功玄之又玄,我至今都无法完全理解,等我能推导出来,你恐怕早就咯儿屁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另一半功法该在何处寻找呢?”陆云对陆仙的话深信不疑。
  “你的功法从哪里得来,就要到哪里去找答案。”陆仙沉声说道。
  “这是我……这是皇家的功法。”陆云险些将自己的身份脱口而出,但他还是强忍住了。
  “胡说,”陆仙却不屑道:“这明明是太平教的功法,当年高祖皇帝从太平教总坛,夺走了《太平经》癸卷,把上头记载的太上洞玄功,改名为皇极洞玄功,这才有了他皇甫家的至高绝学。”
  “师傅的意思是……”陆云轻声道:“那另一半功法,应该在太平教,在《太平经》中了?”
  陆仙点了点头。


第一百八十三章 恶客临门
  “《太平经》可谓天下第一奇书,我们要找的功法,八成就在其中。”陆仙说完,却眉头紧皱道:“但问题是,太平道虽然号称三教九流、有教无类,可流传出去的大都是不入流的功法。”
  陆云闻言暗暗咋舌,保叔常说,不知多少庶族子弟,靠着太平道流传出来的功法,成为玄阶强者,甚至有人还打通了任督二脉。但在自己师傅看来,这些功法居然都不入流……
  “真正的精要法门,他们都是秘而不宣的。”陆仙皱眉苦思道:“我想遍了太平道历代的成名高手,都不记得有人练过类似的功法,不知为何,他们居然会放着如此玄妙的洞玄功不练,真是让人费解。”
  “这就得问太平教了,师傅哪天去找孙元朗,他肯定能说个明白。”陆云小声道。
  “做梦,我要是敢跟他打听洞玄功,他定然会怀疑,那本宝典就在我手中,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而会蚀把米。”陆仙翻翻白眼,显然对孙元朗十分忌惮。
  见陆仙思来想去也没寻思出个章程来,陆云忍不住轻声道:“说起来,太平道的圣女如今就在京城,或许能从她那里打开个口子。”
  “哦?”陆仙眼前一亮:“太平道的圣女出世了?”
  “师傅还不知道吗?”陆云难以置信的看着陆仙,心说你也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这在各阀已是公开的秘密了。”
  “若不是为了你这个小兔崽子,”陆仙老脸一红,羞恼道:“我怎么会理会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是,”陆云赶忙陪笑道:“都是我给师傅添的麻烦。”
  “哼!”陆仙闷哼一声,面色稍霁道:“圣女在太平道地位超然,教中一切都可以过问,确实值得在她身上费些功夫。”说着神情一振道:“她现在何处?为师说不得再做一回恶人,把她抓回来,好生拷问一番!”
  “呃……”陆云苦笑着摇摇头道:“缉事府和各阀都在找她,但谁也找不到。”说着他声音低沉下来道:“不过徒儿有强烈的预感,她一定会来找我的。”
  其实哪里是什么预感,他从圣女手里抢走了玉玺,对方早晚会查到他头上来的。
  “看来,你的秘密还真不少。”陆仙哂笑一声。
  “师傅要问,徒儿自然不会隐瞒。”陆云忙表态道。
  “没兴趣。”陆仙却断然摇头,沉声吩咐道:“你先设法找到圣女,然后咱们再合计对策。”
  “是。”陆云恭声答道。
  ……
  天亮时,陆云离开了小竹林。
  这会儿,正是陆松他们晨练的光景。但陆云被陆仙勒令,一个月内不许运功,只能修行五德五行功来修复受损的脏器,所以也没法过去凑热闹。
  心想着想回家报个平安,别让阿姐和爷爷再担心,陆云便往敬信坊走去。
  这时候,陆坊之中已经有不少族人在活动了。他们原本凑在一起,神情各异的议论着什么,只听有人忍不住大声嚷嚷着:“我看长老会是对的,这就是个大阴谋!”
  “你小声点,别传到三畏堂去……”旁边一人赶忙使劲捅那人一下,抬头又看见陆云走过来,他赶忙提醒众人道:“陆云来了!”
  众人闻言,议论声戛然而止,全都侧目望向陆云。但陆云将目光投过时,他们却倏地一下,齐刷刷避开过去,就像做贼心虚一样。
  这阵子在路上碰见族人,他们都争先恐后的向他问好,围着他问东问西,让陆云感到不胜其烦。但他们突然又不凑上来,陆云还真有些小失落……
  ‘不应该啊,难道师傅有事瞒着我?’陆云心下有些怪异,按说昨天师傅刚刚替自己出头,族人们巴结自己还来不及,怎么会是这样呢?
  带着心中的疑问,陆云回到了敬信坊,一进去就看到自家门口聚了好多人。陆云不禁心中一紧,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云公子回来了。”有在他家门外看热闹的族人,见到陆云纷纷向他请安。
  “嗯,请问,这是在干什么?”陆云的目光越过那些族人,落在自家门前的几辆马车上。他已经不是初来乍到了,自然认得出这些马车上分别悬挂着夏侯阀、崔阀、谢阀、裴阀的族徽,看规制应该是执事一级的车驾。
  “哎,公子进去就知道了,令尊这执事不好当啊。”街坊们叹气连连,示意陆云自己进去看。却也有人劝他先别进去道:“公子别自找不痛快了,还是等他们走了再说吧。”
  话没说完,那人便见陆云已经进了院中。
  院子里已经看到不到昨日激战的痕迹,甚至连前厅被打碎的门窗都已复原,若非能闻到新刷的清漆味道,陆云简直要怀疑,昨日的种种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了。
  他在廊下脱掉鞋履,垂首走近前厅。只见前厅里的地板已经重新铺好,一应陈设也全都换了新的,而且显然比原先的那些贵重太多了。
  一面天青色云纹大理石屏风下,那几个客人正神情激动的对陆信嚷嚷着:“陆侍郎,你刚接手账务院不假,可这账也是账务院欠下的,我们不找你找谁去?!”
  “就是,陆兄弟要是不答应,我们只能去三畏堂跟老阀主哭诉去了。”
  “老十你想,这要是不认账,往后让我们还怎么信任陆阀?!”
  “是啊,云哥,这点钱比起陆阀的信誉来,简直是九牛一毛,你可切莫因小失大啊!”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简直不给陆信开口的机会,他只好只听不说,两眼漫无目标的看向门口,便看到了陆云的身影。
  见陆云全须全尾回来,陆信脸上登时现出喜悦之色,看的那几位客人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看到是个俊美无俦的少年,从外头走了进来。
  几名来客打住话头,陆信便为他们引见道:“这几位跟为父一样,都是各阀的账房先生,按辈分都是你的长辈。”
  “对对,我们就是些账房先生。”几个客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有了晚辈在这里,他们怎好意思像方才那样市侩?
  账房先生是自贬而已,他们都是各阀的度支执事……当然,各阀的称呼各有不同,但大体的职务和地位却别无二致。
  即是说,这四位客人都是地阶宗师,且地位远高于寻常阀中的寻常宗师,乃是各阀位高权重的财神爷。
  陆云便客气的向他们行礼。
  几名客人微笑颔首,对陆信道:“这位定然是令公子吧?”
  “正是犬子。”陆信捻须微笑,很是自得。
  “真是一表人才啊!”几位宗师两眼放光的打量着陆云,啧啧称赞道:“果然是文武双全、人中龙凤,怪不得连贵阀的副宗主都能打动!”也不知他们怎么能从陆云的面向,看出他文武双全来?
  虽然这些话里不乏客套,但这几位宗师确实对陆云十分重视、无比好奇。在昨日之前,他们可能还没听过陆云这个名字,毕竟就算是和谢波的玄阶比试,也入不了这些大人物的法眼。
  但经过昨天的一战,陆云这个名字可就响彻京城了!
  陆云和陆仙的关系,自然再也瞒不住了。
  “诸位谬赞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愁杀人
  几位各阀的执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陆云,想看看这个新近崛起的少年,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只见他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是伤重未愈,几位执事不由放下心来。他们得到的最新消息是,朝廷决定将大比从来年春天,提前到今年冬天。看陆云这样子,届时就算伤愈,实力能不倒退便是万幸,想要再进一步肯定是不可能了。
  ‘也许他文试能名列前茅,但武试中肯定会惨败的……’几位执事想到自家那些多年不遇的小怪物,这少年肯定没法对他们构成威胁。要知道,他们阀中那些少年天才,也都是由天阶大宗师亲自教导的啊!
  “听闻贤侄择日被那陆俭打伤,我等都很是担心,”几位执事微笑道:“现在看贤侄的样子,显然并无大碍,我们也就放心了。”
  陆云谢过这几位执事的关心,便在陆信身侧跪坐下来。
  让他这么一搅和,几位执事也没了死缠烂打的劲头,沉默片刻,他们对陆信道:“陆执事,我们知道你刚上任,也能体谅你的难处,你就给我们句准话,只要合情合理,我们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
  “好,那我就表个态。”陆信点点头,神情严肃道:“我陆阀的信誉是不容玷污的,只要是我们的责任,本阀就是砸锅卖铁,也绝对不会赖账。”
  “九牛一毛而已,”几人闻言笑道:“何至于砸锅卖铁?”
  “但是,你们拿出来的这些欠条,在本阀并无存根,”陆信却话锋一转道:“还请宽限数日,待我查实后,只要确实是我陆阀欠债,不管是谁用本阀名义所欠,本阀都会如数奉还的。”
  “陆执事有这态度,我们也就放心了。”几名各阀执事神情放松下来,道:“只是这期限,不知陆执事需要多长,太久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不会让诸位等太久,本月定有答复。”陆信沉吟一下,轻声说道。
  “如何?”几位执事互相看看,然后统一意见道:“就给陆执事这个面子!”说完,他们便起身告辞。
  父子俩也站起身来,陆信客气的挽留道:“再吃会儿茶不急嘛。”
  “哈哈,老弟不必客气,咱们有自知之明,恶客不受欢迎啊。”几位执事当完了恶人,这会儿又装开好人了。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相送的陆信道:“你接的是个烫手的山芋啊,那陆俭来这一出,分明是临死也要坑你一把,千万别自己扛着,该推就得往外推。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
  “就是,你这屁股还没做热,没道理替那陆俭生受。”
  陆信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心中冷笑。我倒是想推个干净,可你们能放过我吗?
  待将几位执事送走,父子俩转回房中,陆信便关切问道:“云儿,你的身体无碍吧?”昨天他得到消息,从中书省赶回时,陆云已经被陆仙带走了。他向陆瑛和陆向询问陆云的情况,一直十分担心。
  陆云活动一下胳膊,笑道:“有师傅在,孩儿能有什么问题?”他现在的状况,家里人也帮不上忙,没必要让他们也跟着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陆信见陆云才一个晚上就活蹦乱跳,便也没往坏处想。他放下心来,歉疚道:“是为父这阵子太忙,才给了那陆俭可乘之机,才让你遭此一劫。”
  “是孩儿惹出来的麻烦,由孩儿来收拾也是因果报应。”陆云摇摇头,便把话题引到陆信的身上来:“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人跟你讨什么账?”
  “哎,说起来真让人恼火!”陆信方才一直保持风度,在陆云面前才流露出郁闷的神情道:“你知道为父接了个怎样的烂摊子吗?”
  “这阵子父亲一直不着家,孩儿也在忙自己的事,还没问过账务院的情形。”陆云轻声说道。
  “账务院已经被那陆俭掏成了个空壳子,”陆信苦笑道:“而且不只是个空壳,还欠下了巨额的债务。今天来的这些人,就是各阀的度支执事,要不是他们上门,我还不知道这些债务的存在呢。”
  “就算在账务院没有记录,那些经办的管事应该也知道吧?”陆云皱眉问道:“而且向各阀举债这种事,难道不需要阀主同意吗?”
  “举债是需要有阀主同意的,但各阀开销太大,谁都有周转不灵的时候,所以各阀账务院间,互相拆借的事情时有发生。因为数额通常不算太大,期限也短,所以用不着频繁请示阀主,各阀度支执事就能把这事儿办了。”
  “数额不大,他们着什么急?”陆云不解道。
  “我说的是通常……”陆信无奈的叹口气道:“这次陆俭跟他们所定的月息,是通常的十倍,又只借一个月,那些执事见钱眼开,一家借给他五十万贯……谢阀那边本来账面紧张,但贪图他的厚利,谢荣竟私人拿出二十万贯,凑齐了五十万贯给他。”
  “啊?”陆云不由一惊。“那就是二百万贯啊!”
  “何止?”陆信越说越气愤道:“他还管卫阀借了钱,只是卫靖没跟着一起来而来。”顿一顿,陆信又咬牙切齿道:“除了跟各阀大举借债,他还伪造借据,谎称放贷,将账务院库房的六十万贯套空不说,又从司储院提走了四十万贯。”
  “加起来,就是三百五十万贯……”陆云一阵阵头皮发麻,这要赶上大玄一年国库收入的一成了。“他到底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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