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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歌-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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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谢敏登时脸色煞白,显然陆云已经在她心中,根植下十分可怖的形象。一想到陆云那狰狞癫狂的面容,谢敏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侍女见状轻声说道:“夫人若是不想见他,婢子这就让他回去。”
  “可不成!”谢敏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摇头不迭道:“快快有请!”
  翠荷园的正门缓缓敞开,陆云和保叔率领两辆马车驶入园中,在那婢女的引导下,陆云来到内院门前,只见谢敏已经等在那里,她想要向陆云行礼,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却又怕怠慢了陆云,再惹这个魔王发飙,只能张皇无措的看着陆云。
  好在陆云没有让她为难,恭恭敬敬向她深施一礼道:“小侄拜见姨母。”那温文尔雅的样子,跟昨夜完全判若两人。


第二百零六章 盘问
  见陆云向自己行礼,谢敏竟有些手足无措,慌忙还了一礼,然后赶紧迎他入内。
  “屋里有些乱,公子权且包涵。”谢敏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与平日那般骄矜贵妇的模样,同样判若两人。
  “呃……”陆云不禁有些汗颜,这屋子就是他和手下搞乱的。
  谢敏又奉上香茗,惴惴问道:“不知公子亲临,有何贵干?”
  “马车上有些钱财,是属于你的。”陆云淡淡道:“不该我陆阀的,我们一文都不会要,父亲命我给你送回来,大概价值二十万贯的样子,你回头清点一下。”
  “不敢不敢,就算妾身孝敬公子的。”谢敏闻言大喜过望,二十万贯也足以解她燃眉之急了,口上却又假假谦让起来。
  “给你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陆云冷哼一声,懒得和她絮言。
  “多谢公子。”谢敏赶紧收声,怯生生的望着陆云。
  “另外,还有件事要问问你。”陆云并不只是为送钱而来,他沉声道:“陆俭生前,有没有对你说过,有关于我陆阀大长老陆问的事情?”
  “有说过。”提起陆俭,谢敏不禁有些伤神,她虽然和许多男人有过关系,但除了亡夫裴御敌之外,就属和陆俭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感情也最深。可这会儿,她自顾尚且不暇,哪还会替已经死了的陆俭保密。连忙点头道:“那陆问和陆俭虽然合作,但两人一直互相提防。陆俭说,他有许多把柄在陆问手中。但同样,陆问也有把柄在他手中,所以不得不一直力保他,不敢放弃他。”
  “什么把柄?”陆云心中一动,他其实没抱多大希望,却不想居然有意外之喜。
  “他没细说,我也没细问……”唯恐陆云不满意,顿一顿,谢敏又回忆道:“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说自己找了白猿社刺杀公子,这件事很有可能会闹大,如果大长老能保住他则罢,若是那老东西只顾自保,敢放弃他的话,他就在逃走之前,将收集好的证据,全都抖出去,让陆问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这么说,陆俭已经准备好了陆问的罪证,只是没来得及公布出去,就被我师傅干掉了。”陆云闻言轻声说道。
  “是这个意思。”谢敏点点头。
  “那么,这些罪证会藏在哪里?”陆云看了看谢敏,按说最大的可能就在这女人身上。
  谢敏却有些脸红道:“他打算和我一起远走高飞,自然不会把此事托付给我。”说完她竭力回想一番,终于有点所得道:“他有个兄弟,在秦州担任刺史,弟兄俩感情一直很好,陆枫出事时,陆俭便让他去秦州避难。妾身以为,陆俭若是料定自己出事,会将后事托付给他在秦州的弟弟。”
  陆云闻言点了点头,谢敏说的确实有些道理,陆俭如果要找人爆料,他在秦州的兄弟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陆俭死了也有段时间,怎么秦州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公子,这不足为奇。”谢敏叹了口气,自嘲的笑笑道:“人和人啊,活着的时候一个样,人一死,什么都会变的。”
  “你是说,陆俭的兄弟没有照办?”陆云微微皱眉,在他看来,亲仇大过天,为了给死去的父母报仇,他吃尽了数不清的苦头,从来都不敢有一丝动摇。所以他很难理解,陆俭的兄弟会如此对待亡兄的嘱托。
  “照办了对他兄弟有什么好处?”谢敏自问自答道:“没有半分好处,反而有可能遭到大长老的反噬,丢掉好容易才当上的刺史之位。”说着她轻叹一声道:“倒不如用这些罪证继续要挟陆问,让大长老听他摆布。”
  “丑恶!”陆云啐一口,倒让谢敏好生不自在,就像是在骂她一样。
  又仔细盘问了谢敏几句,陆云发现这女人对京中的人和事知之甚详。许多不为人知的宫闱秘闻、门阀纠葛,她都能如数家珍的一一道来。
  不过这也正常,谢敏交游甚广,非但翠荷园是京中贵妇趋之若鹜的聚会中心,她本身还和许多头面人物关系匪浅,这洛京城中,还真没有她打听不到的事情。
  这正是陆云要留用谢敏的原因之一,他有许多的事情,都需要这女人帮着打听。不过,陆云还不能这么早,就让她去打听那些事情,得等到将其彻底收服,才能真正派上用场。
  陆云不会天真到以为,就凭昨夜今天这番恩威并施,就能让这女人彻底归顺。别看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头还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呢!
  ……
  离开翠荷园,陆云对保叔道:“叔,又得麻烦你老跑趟腿了。”
  “公子吩咐就是,”保叔笑道:“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去趟秦州,到刺史府走一趟。”陆云轻声吩咐道:“以我父亲的名义,和陆俭的兄弟谈一谈,让他将陆俭给他的东西交出来。”
  “是。”保叔先毫不犹豫的应下,这才苦着脸道:“谈一谈就能让他交出来吗?”
  “只要谈的好,就能办得到。”陆云笑着看看保叔,给他支招儿道:“他肯定推三阻四,说东西自己手里。那你就告诉他,他要是不交出来,咱们就把这事儿告诉陆问,你看看他还敢不敢与虎谋皮!”
  “唔……”保叔闻言松了口气,但想了想,又有些吃不准道:“但听那谢敏的意思,陆俭的兄弟压下这份罪证,就是想用来要挟陆问啊,他怎么不敢与虎谋皮?”
  “那女人懂什么?”陆云却哼一声道:“不是谁都像他们那样胆大妄为的,陆俭的兄弟只要脑子还正常,就该被他大哥的下场吓住了,以陆俭之能,尚且死无葬身之地,他还敢步他大哥的后尘,真的是活腻歪了吗?!”
  “那公子的意思是……”保叔嘶声道:“那人只是不敢爆料,并不是想要用那些罪证干什么?”
  “很可能是这样。”陆云点点头道:“你见到他可以试探一下,就知道究竟了。如果他有恃无恐,那么说明他就是活腻歪了。否则,我就没猜错。”
  “是。”保叔点点头,想明白道:“他要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要挟大长老,自然不会怕我。只要他害怕,就说明他没那个胆子。”说着保叔又问道:“可是公子,万一他真是活腻歪了怎么办?”
  “你一个地阶宗师问我怎么办,”陆云白他一眼道:“硬抢也好,偷鸡摸狗也罢,你比我都厉害多了!”
  “公子,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呢。”保叔不禁苦笑道。
  “当然是夸你。”陆云眯眼一笑。
  “公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保叔实在憋不住,怼了陆云一句道:“你真是越来越厚颜无耻了。”
  “这就是近墨者黑啊。”陆云叹了口气,打嘴炮他还没输过谁。
  这对相依为命的君臣叔侄,放声大笑起来。
  笑毕,保叔又有些担忧起来道:“可是,属下这一走,谁来保护公子?”
  “放心,回去后我就足不出户,安心准备两个月后的大比。”陆云微笑道:“再说还有半个月,我就能一个打你两个了。”
  “咳咳,”保叔郁闷的咳嗽连连道:“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公子……”


第二百零七章 宝物
  那日之后,陆阀恢复了平静。族人们提前十天便领到了月钱,各阀也按时拿回了他们的本钱,自然对言出必践的陆信交口称赞,都说他人品好、能耐大、有担当,当这个度支执事,实在再合适不过。再也没有人怀念那坏事做绝的陆俭了。
  长老会那边,因为追悼陆俭之事颜面扫地,一时也没法奈何陆尚一方,暂时也偃旗息鼓,好一阵子没有再生事。
  至于裴阀和谢阀那边,对发生在翠荷园的事情也毫无反应。那夜动静不小,根本瞒不过各阀的耳目,但裴阀和谢阀就算是知情,也根本没脸来和陆阀理论,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至于背地里,有没有狠狠教训谢敏和裴御寇一番,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帮陆信坐稳了度支执事之位,陆云也偃旗息鼓,重新回到家、三畏堂、小竹林,三点一线的生活中。和他三位兄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准备两个月后的大比。
  这个诸事纷杂的多事之秋,似乎终于过去了。
  ……
  转眼一个月过去,已是初冬时节,洛京城花木凋零、寒风乍起,洛北的王公贵族已经早早的用起了地龙、暖炉,待在温暖如春的厅堂中饮酒作乐,丝毫不觉苦寒。
  洛南的那些门阀旁系、平民百姓,舍不得这么早就用炭,只能将棉裤棉袄早早套到身上,一面咒骂贼老天干嘛冷的这么早,一面该干嘛干嘛。
  至于那些至今仍滞留京城的灾民,日子就更艰难了。入秋后洪水退去,大部分灾民陆续返乡,但也有些人贪图京城的繁华,还可以享用各阀的施舍,迟迟不愿归去。谁知上月开始,各阀便宣布救灾圆满结束,相继关闭了粥厂。根本不理会余下的那万八千的灾民。
  这些还想吃白食的灾民,实在是太天真了。之前那些门阀开厂施粥,其实并非可怜他们,而是担心京城出乱子,所以才拿出点粮食稳定一下局面,顺便也赚点名望。现在,大部分灾民已经离开,剩下这点人,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波,各阀的名声也已经赚到,怎么可能再把粮食浪费在他们身上呢?
  结果,这些灾民仍穿着破烂不堪的单衣,饥肠辘辘的瑟缩在洛南的街坊屋檐下,这才刚刚入冬,就已经有人被冻死饿死了。
  无奈之下,灾民们只能设法自救了,老人和孩子端着破碗,走街串巷的乞讨。妇女和男子则跑到西市去贩卖劳力。他们在牙行中登记一下,便紧挨着蹲在墙角,等候雇主前来挑选。被选中当长工的欢天喜地,终于不用担心这个冬天怎么熬了。但大部分人,只能断断续续打一些零工短工,饥一顿饱一顿,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这些灾民中,也不乏一些好逸恶劳之辈,不愿意累死累活去混个饥饱。去乞讨?人家看他们年轻力壮,根本不肯施舍。这些人便做起了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勾当。还有那胆子更大,本事也更大的,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邙山中那些王侯墓穴上,干起了盗墓的营生!
  入冬以来,京城各家当铺收到的金玉之器陡然增多,而且都是死当。那些当铺的朝奉们,一个个都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那些东西是随葬物品,九成九都是从邙山墓穴中偷挖出来的。但朝奉们没有拒绝收赃的意思,而是利用那些外来的盗墓贼,缺乏销赃渠道,急于拿钱糊口的心理,拼命地往下压价,往往只用九牛一毛的价钱,就把那些宝贝收到手里。回头再倒手一卖,简直没有比这更赚钱的买卖了。
  结果这会儿,一看到有灾民模样的人走进来,当铺里的伙计、朝奉、掌柜,就全都两眼放光,仿佛看到财神爷一般。
  这不,位于西市的人和当铺,厚厚的门帘被挑开,一个灰头土脸、穿着破皮烂袄的男子,有些局促的走了进来。
  若是往常,门子早就撵人了。可这会儿,看到这男子进来,门子却若无其事的帮其挑开门帘,待其进去后,门子打量着他的背影,便咧嘴笑开了,冲着对面的伙计做了个‘肥羊’的口型。
  伙计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却板起脸,打量着那男子道:“这位,你是要当还是要赎啊?”
  “当,当,当。”那男子有些结巴的捂着胸口,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这边请。”伙计便将其引到了朝奉处。当铺的朝奉坐在近一人多高的柜台后,隔着栅栏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的看着那男子,一言不发。
  那男子本来就有些局促,看到朝奉这架势,就更是紧张的话都说不成句道:“劳,劳驾,小人有,有东西要当。”
  “嗯。”朝奉点点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半个字不肯多说。
  那男子愈加没着没落,嘴角抽动几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破布包,双手高举,吃力的放到柜台上,带着乞求的神情道:“你老瞧瞧,能值多少钱?”
  “嗯。”朝奉又哼了一声鼻音,看了看那破布包,探手将其挑开,只见里头是一块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紫金色的令牌样物件。朝奉眯起眼睛,打量着那物件正面,四个篆体字样,写的是‘太平天下’,周围饰以云纹,虽然年代看起来十分久远,但色泽依然光亮如初,就像刚刚锻铸而成一样。
  朝奉又伸手,想拿起那物件,却发现入手无比沉重,居然比同样大小的黄金,还要重上一倍。怪不得那男子老捂着胸口,原来是怕它坠开衣襟掉到地下。朝奉双手捧住那物件,将其翻到背面,但见背面也刻着四个篆体字样,曰‘大贤良师’。
  朝奉端详那物件时,那男子大气都不敢喘,一脸惴惴的等在那里。好一会儿,朝奉终于收回目光,将那物件往他面前一推,一脸爱当不当道:“非金非玉、非银非铜,样式也难看,最多给你两百钱。”
  “啥,才两百钱?”那男子登时希望破灭,难以置信道:“这物件儿比金子都沉,刀砍斧劈不能伤其分毫,肯定是个宝贝啊!”
  “那你说,它是个什么来路?妙处在哪里?”朝奉一脸讥讽的看着那男子道:“烦请这位客官指点一二。”
  “这……”那男子刚刚提起来的劲头儿,一下就泄到底,只一味说:“再多给点吧,这东西真的很值钱。”但到底是哪里值钱,他也说不出来,甚至连从何而来,男子都不敢提起。
  看到男子窘迫的样子,朝奉心中泛起一丝自得的冷笑:‘对付你们这些盗墓贼,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那男子不断央求,朝奉一脸不耐烦的又将那物件向外推了推,闷声道:“客官要是死当,最多加到三百文,客官要是还是不满意的话,只能去别家看看了。”
  “别家也是这个钱……”男子已经气馁了。
  “这不就结了。”朝奉得意的一笑,睥睨着男子道:“当还是不当?”
  “当……”男子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活当还是死当?”朝奉又问道。
  “死当……”男子低头道。
  “收当入库!”朝奉马上高唱一声,同时笔走龙蛇,开具一张当票,让男子签字画押,以免他反悔。


第二百零八章 太平令
  待那客人揣着当票和三百文铜钱离开当铺,伙计便凑到柜台前,巴巴的问那朝奉道:“收成如何?”
  “大赚。”朝奉眯着一双小眼睛,洋洋得意的抚摸着那块物件,笑道:“这玩意儿,以紫金为主,还掺了许多更贵重的天外陨铁,比黄金可贵重多了。”顿一顿,又道:“而且看其样式字体,应该是东汉年间所铸,加上这份年代,百两黄金出手,一点问题都没有!”
  “啊!值黄金百两?”伙计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一看就来路不凡的东西,咋舌道:“就给了人家三百文,那你老可真够狠的。”
  “不狠,东家赚什么,咱们吃什么?”朝奉冷笑道:“这些杀千刀的盗墓贼,给他三百文都算我仁义!”
  “那倒是,盗墓的都该死,咱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伙计嘿嘿一笑,见朝奉心情大好,又凑趣的问道:“这东西到底什么来路?你老说说,让小的也长长见识。”当铺的伙计都是学徒,千方百计想从朝奉那里学到东西,好早日出徒坐上柜台。
  “呃……”朝奉迟疑一下,摇头道:“说不好。看上去好像跟太平道有关,许是原先哪位王公,信奉大贤良师,所以铸了这样一块东西,随葬镇穴用吧。”
  “哦……”见朝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伙计失去了兴趣。
  见伙计这样子,朝奉感觉很不自在,仿佛自己的权威受到质疑一般,整个下午都在寻思这物件儿的来历。可思来想去,直到黄昏时东家前来盘账,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趁着伙计不在,朝奉便跟东家说起这件事儿,想看看他认不认识。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拿过来我看看?”东家世代都是开当铺的,从小耳读目染,见识比朝奉多太多。
  朝奉赶紧将收入库中的那令牌状物件,双手捧给了东家,还邀功似的说道:“虽然看不清来历,但三百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大赚一笔是一定的。”
  东家不置可否的接过那沉甸甸的物件,仔细端详起来,越是端详,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朝奉见状也紧张起来,有些结巴的问道:“怎么了。东、东家?有什么不妥吗?”
  “当然不妥!大大的不妥!”东家重重一叹,狠狠瞪一眼那朝奉道:“你三百文买不来吃亏,却买了个大麻烦!”
  “啊?”朝奉难以置信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家祖传的宝书上有图样,错不了,这是太平道的,教主令牌……”东家越说声音越小,到后来直接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道:“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咱们都得家破人亡!”
  “什么?”朝奉吓傻了,目瞪口呆道:“开,开玩笑的吧?太平道教主令牌,不是应该在孙元朗手中吗?怎么会跑到别人的墓里去了。”在大玄,孙元朗可是止小儿夜啼的名字,一想到可能招惹到那位大人物,朝奉直接吓尿了裤子。
  “我哪知道是咋回事?!”东家霍然起身,将那块令牌收入囊中,便快步往外走:“我就知道它现在就在我的当铺中,它决不能在我的当铺里!”
  说完,东家便跑出了店门,骑上马,也不让人跟着,径直往洛北奔去。
  到了洛北,东家来到皇城西南角,那处黑墙黑瓦的建筑群前。看着黑洞洞的大门口,高悬的那块‘大玄缉事府’牌匾,东家就忍不住腿肚子打转。如有可能,他这辈子都不想跟这吃人的地狱打交道。但眼下,这里却是唯一能救他命的地方了。
  “来者何人,还不赶紧下马!”缉事府门前,黑衣黑袍的官员,对他冷喝道。
  东家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翻身下马,哆哆嗦嗦行礼道:“上官,草民有要事举报!”
  ……
  等左老太监被请到缉事府时,已是戌牌时分,天色漆黑如墨了。
  林朝率领一干心腹,早就恭候在内院中。林提督亲自上前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的请老太监下车。
  左延庆似乎十分畏寒,身上穿着厚厚的皮袍,头上还戴着绒绒的暖帽。大黑猫缩在皮袍中,只在他胸口位置露出个脑袋来,瞪着绿油油的一双眼睛,目不转瞬的直盯着林朝。
  从远处看上去,左延庆就像是生出了两只脑袋一样,两双眼睛一样的耍萌瞬缓酢�
  “又有什么事?还这么神神秘秘的。”老人家睡得早,左延庆是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似乎还带着下床气。
  “老祖宗进去就知道。”换做往常,林朝早就竹筒倒豆子,跟老祖宗说个明明白白了。这会儿却一个字不肯多说,只是请他跟自己进屋。
  左延庆狐疑的看一眼林朝,再看看院子里戒备森严,如临大敌的样子,简直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要谋害自己了。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左延庆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跟着林朝进了签押房,林朝亲手关好门,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摸出那块令牌,双手奉到左延庆面前。
  一看到那块令牌,左延庆瞳孔猛地一缩,探手将其抓了过来。那在朝奉和东家手中沉重无比的令牌,到了左延庆手中,却轻飘飘,似乎没有了份量。
  左延庆昏黄的老眼精光四射,将那令牌反复打量一番,这才冷声道:“太平令!”
  “是真是假?”林朝颤声问道。
  “是真的。”左延庆点点头,松开怀中的黑猫,那大黑猫便跃上几案,在林朝的机要文书上趴了下来。
  左延庆一手拿着令牌,一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理,陷入了回忆道:“当初寇仙之服了散功丹,依然一手太平令,一手九节杖,迎战我们六大天阶不落下风,足足上千回合才因为药力发作,失手被擒下。”
  说着他摸到云纹上一处不太明显的缺口道:“这里便是咱家当年,用辟邪剑斩出的印子,谁也做不了假的。”说着左延庆才回过神来,死死盯着林朝道:“这东西哪来的?!”
  “是一家当铺老板送来的,说是从盗墓贼手里收到的,感觉不妥,就赶紧交给缉事府了。”林朝忙答道:“那人现在还收在府中,老祖宗要不要盘问一下。”
  左延庆摇摇头,幽幽道:“咱家更想盘问的是那盗墓贼。”
  “已经派人去抓了!”林朝忙表态的道:“老祖宗放心,就算是搜遍全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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