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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公-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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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聿键擦了把头上冷汗。
    他紧接着爬起来,不顾还在惊恐中没清醒的沐天波,毫不犹豫地冲出船舱……
    “敌袭,快反击!”
    他吼道。
    随行护卫的明军混乱地奔跑着。
    但很明显没有人反击,尽管他在岸边有两个营护卫,这两个明军山地步兵营却没有人反击,全都在一片混乱地逃跑,甚至连他们的帐篷都燃烧起来。
    就像很多年前的明军一样。
    这时候远处荒原的黑暗中,那零星的火光再次闪烁。
    “还击!”
    朱聿键怒吼道。
    那些士兵还是一片混乱,不过近处的一些,在炮弹从他们头顶划过的呼啸中,还是给了他点面子,用手中火绳枪零零星星地向远处射击,但打完之后也开始逃跑。然后炮弹再一次命中朱聿键的这艘船,在碎木飞溅中船上的明军纷纷跳入水中,这里是近岸的浅水区,基本上只要别陷进淤泥是淹不死人的。
    这时候沐天波也跑了出来。
    但就在他跑出船舱的瞬间,一枚炮弹正打在他旁边的木头上,一块三指长碎木就像子弹般一下子钉在了他的肩膀上,沐天波惨叫一声,朱聿键毫不犹豫地拽着他跳下了船。在滇池边泡了几年的他拖着沐天波向后面的船游去,而就在他们爬上这艘船的时候,第三轮炮弹也把他们的座船打得支离破碎。
    “大王,后面有船解开!”
    这艘船上军官喊道。
    朱聿键急忙向后望去,首尾相连的船队正在解体,那些装满金币的漕船正纷纷散开,然后在河水推动下漂向下游。
    这时候岸边喊杀声传来。
    那两个营的护卫军仓皇逃窜,很快大批骑兵的身影出现。
    “建奴骑兵!”
    士兵中有人尖叫道。
    然后同样的喊声更多响起,后面越来越多的漕船分开,朱聿键愤怒地吼叫着,催促那些护卫还击,但岸上的两个营只顾逃跑,河面上的两个营却都在迫不及待地解体船队,然后仓皇驶入深水区,在河水推动下漂向下游。岸边那些建奴骑兵在马上混乱地开火,虽然并没看见他们击中什么目标,但枪声却加剧河面的混乱,几乎所有漕船全部散开逃跑。
    “回来,临阵脱逃者斩!”
    朱聿键挥舞着刀吼叫着。
    蓦然间一声异响,他下意识地扑倒,然后一颗子弹紧贴着他脑袋飞过把他的帽子打飞了,朱聿键带着冷汗扑在甲板上,他的一名亲信家奴推开混乱中的士兵,一刀砍断了船锚的缆绳,这艘降下帆的漕船在河水推动下立刻开始转向。
    朱聿键趴在甲板上,一动不敢动地任凭它被推向下游。
    子弹继续落在他身旁。
    不过趴着的他终究目标缩小,这些子弹在甲板打得碎木飞溅,却终究没有真正击中他,而他身下的漕船继续被冲向下游。
    很快岸边的骑兵就看不见了。
    他这才翻身爬起,恨恨地看了看岸边零零星星的溃兵,然后阴沉着脸走进了船舱,沐天波的伤口正在包扎中,这艘船也挨了几枚炮弹,舱壁上几个大窟窿和船舱里到处都是的碎木触目惊心……
    “建奴如何到的这里!”
    沐天波心有余悸地说道。
    “建奴?”
    朱聿键冷笑一声。
    他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
    然后他在沐天波疑惑的目光中捡起落船舱里的一枚炮弹。
    “四斤半骑兵炮!”
    他把这枚炮弹举到沐天波面前说道。
    “什么意思?”
    沐天波疑惑地说。
    “骑兵军的制式装备!”
    朱聿键说道。
    “高得捷?”
    沐天波惊愕地说。
    他们现在就在铜瓦厢以南,除了各地要塞驻防的,巡弋在黄河北岸缓冲区的就是高得捷所部骑兵。
    这也是大明唯一的骑兵军。
    两万包括一个胸甲骑兵旅和四个骠骑兵旅组成的精锐骑兵集团,是北线战场上最重要的机动力量,也是在对峙状态下,最主要担负真正作战任务的。他们和对面游弋的满蒙骑兵经常互相玩猎杀游戏,同样这支骑兵也是对杨庆最忠心的,其骨干都是和杨庆一起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常年驻扎交战区,习惯了杀戮的这些家伙也是最桀骜不驯的,目前局势下要说截杀迎驾队也的确不是干不出来的。
    说到底这里是战区。
    在这里就算把迎驾队全弄死也可以推给清军。
    “除了咱们的船,后面那些挨过炮弹吗?这艘船是不是在咱们上船后才挨的炮弹?岸上两个营望风而溃是正常的吗?河面上的漕船很多都带着大炮,为何没有一艘还击,反而全都直接逃跑?刚才那颗子弹要不是闪的快,我脑袋已经被打烂了,这样的距离打出这种精度,除了线膛枪还能是什么?刚刚那些骑兵手中用的可不是火绳枪,否则这样距离不用开火就能看见火绳。”
    朱聿键说道。
    虽然他没上过前线,但很显然军事水平还是有的。
    虽然护卫他们的一个旅并不是真正主力,但遇上这点袭击就立刻一哄而散也是很夸张,这样算起来他们的护卫早就跟袭击者有勾结。而且后者如此准确截击,明显岸上驻防的几个明军据点在为他们提供情报,否则骑兵如何精确奔袭?
    “很显然有人不想再让咱们向前!”
    他看着手中的炮弹说道。
    “我们怎么办?”
    沐天波心惊肉跳地说。
    很显然他们这趟差事是要冒生命危险的。
    “怎么办?先把那些冲向下游的漕船找齐吧!至于以后,给杨庆发报就说咱们遭遇建奴袭击,暂时无法向前只能退回归德等待!对建奴清剿完成前,为保证安全不宜继续向前,至于如何处置随他便,反正我是不会为这趟差事把命搭上的!”
    朱聿键说道。
    他是真不敢再继续向前了。
    哪怕能过了这一关,沿途还有无数这样前后无人的河段呢,想杀人那简直太容易了,甚至连死尸都不会留下,绑块石头往黄河一扔就行,话说遇上意外在黄河上翻船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很显然今天晚上这些人原本就是这样设计的剧本,一顿炮弹把他们轰进黄河,只是没想到他宿营还玩玩铁锁连舟,换船的速度极快,而且猎兵也因为他身手敏捷没狙杀成功。
    但凡他动作迟缓点,这时候脑袋早就爆了。
    “这样就算圣驾还都,也不能走这条路了!”
    沐天波幽幽地说道。
    的确,前线这些骄兵悍将们敢截杀他们,当然不会不敢拿大炮把龙兴天子轰死在黄河上,就算杨庆不允许他们这么干,他们也一样可以不管杨庆的命令。反正把龙兴天子弄死,然后栽给多尔衮就行,这种军事缓冲区本来就是互相猎杀的,虽然清军事实上从不敢袭击黄河线,但他们距离最近也是事实。然后龙兴天子一死就算杨庆不肯篡位,这大明还是他说了算的,这些将领一切如故,甚至哪天干脆给杨庆黄袍加身算了。
    说到底这些杨庆的亲信将领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想做新朝元勋了。
    这种事情杨庆也不一定能控制。
    毕竟这里也算天高皇帝远。
    “那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朱聿键说道。
    第二天清晨时候,冒险夜航的他们返回归德。
    “建奴?这没什么奇怪的,您要知道这里是战区,建奴经常跑到这里来袭扰,他们在濮州就有大军驻扎,向南一直到黄河,都是蒙古科尔沁骑兵的游击区,咱们的骑兵在这一带经常和他们交手,这种事情防不胜防!”
    归德镇守使刘世勋说道。
    明军在前线各要塞都是镇守使兼管军民,他本身其实是副统制,以副统制带领一个步兵旅驻归德,统辖以归德为核心,附近一圈坞堡化的皇庄和以其为基础的三个民兵旅。后者以轮值方式负责黄河维护,一旦遭遇敌军进攻,需要的情况下由镇守使下令征集为兵,基本上就是全民皆兵,哪怕女人也一样会开枪。不过要说清军真敢来袭击就扯淡了,清军从濮州南下的话,需要在没有任何补给情况下长驱三百里。
    然后面对归德城和周围一堆小型坞堡,而且背后还有卫辉的高得捷所部骑兵随时横击,以及徐州明军随时增援。
    而且只能是在冬天。
    至于这个季节……
    他们不可能飞过黄河。
    朱聿键冷哼一声,没有搭理这个家伙,他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混蛋就是差点让自己死在黄河里的罪魁祸首之一。
    “不清剿干净建奴,我们是不会继续向前了,刘镇使向南京发报吧!”
    沐天波说道。
    “那大王和黔公先休息!”
    刘世勋笑着说道。
    说完他带着卫兵出了门,走出朱聿键二人居住的院子,这家伙就一脸不爽地说道:“玛的,高老大做事也太不干净了!”
    “将军,要不要……”
    他身旁亲信做了个喝酒动作。
    那意思是给里面这一个藩王和一个国公弄杯毒酒。
    反正天高皇帝远,这归德城里就是镇守使说了算,给这俩灌上毒酒死了就死了,就说是伤重不治,这种事情就算有人查也是徐州都统司。徐州都统司肯定和他们一致,再就只能是南京来人了,这个季节等南京来人他俩早烂成一堆腐肉了,那时候谁能查出他们受了什么伤?
    刘世勋犹豫了一下。
    “算了,还是给徐州发报吧!”
    他最后还是放弃了替高得捷擦屁股的念头。

第三五六章 这些乱臣贼子!
    “这是要干什么?我的话都没人听了?”
    杨庆很不爽地说道。
    这件事让他很没面子,至少在坤兴公主那里是如此,虽然他知道自己手下亲信们也算暗潮涌动,但如此猖狂地公然截杀还是有点过分了,这是要干什么?要向招核参谋发展吗?很显然北方前线将领,尤其是高得捷这些常驻多年的,已经在向着骄兵悍将化发展了!
    这个家伙的确常驻北方多年。
    他是骑兵军,必须有足够的游牧空间,南方养活一个骑兵军得浪费多少可以耕种的土地?话说他的胸甲骑兵旅可是一人两匹马,整个军加起来近三万匹马,正好从李自成手中接收的卫辉和怀庆二府,在南迁了居民后可以给骑兵放牧。而黄河水运保证物资供应,南边的河阳浮桥可以为骑兵和后方提供陆路连接,这支骑兵在侧翼成为清军的最大威胁。
    “你去归德,跟着唐王他们一起去洛阳。”
    杨庆对杨勇说道。
    有这个锦衣卫北镇抚使跟随,就足以表明他的态度,那些将领们会清醒一下的。
    “还有,把高得捷调回来,让吴国贵去接替他,刘世勋保护迎驾使不力,解除归德镇守使,调回他老家近卫第一军给他安排个指挥使!传令给郑州,接下来我不希望再有什么建奴袭击!”
    他紧接着对一名参谋说道。
    不仅仅是这俩混蛋,很显然他得把北方几个镇守使,统统都和南方那些对换一遍。不同于明军驻防各军是轮换制,这些镇守使很少轮换,作战部队可以不太熟悉情况,毕竟明军的战斗力很均衡。除了近卫三个军的确战斗力最强,还有北方战车步兵和南方山地步兵使用上各自有限制,其他战车步兵军之间和山地步兵军之间都差不多。无论换到哪儿,只要旅级阵型摆开,基本上都是一样,但作为战区指挥官必须熟悉情况,这也导致了那些都统和镇守使很少轮换,比如郑成功自始至终就是登州都统,刘世勋这样的镇守使也当了四年。
    藩镇化当然不可能。
    毕竟作战部队是一线和二线不断轮换的。
    但要说不地头蛇化也是不可能的。
    这些人统辖的民兵旅是不可能轮换的,黄河沿线一个个以维护河道为职责的民兵旅,可都是在沿岸常住屯垦的,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北方南逃过来,就地安置以维护黄河。
    “信公息怒!”
    黎玉田笑着说道。
    然后他看着杨勇和那些参谋离开。
    “信公,他们的确鲁莽了些,但也都是出于忠心,咱们大明如今这样子就很好,他们也不想生出波折。”
    他紧接着说道。
    “你也有份?”
    杨庆看着他说道。
    “呃,下官只是猜测!”
    黎玉田赶紧说道。
    当然,是否有份就很难说了,杨庆手下亲信也分派系,而他和高得捷恰好就是一个派系,当年高得捷和吴国贵为首的这些吴三桂旧部,可就是他主谋投靠杨庆的。这些当年南迁的辽民集团,发展到现在已经是杨庆手下的最大一个派系,其他还有张名振这些江浙籍,马士英这些西南籍,总之派系也不少。
    这种事情也是不可避免。
    任何势力都会有派系,杨庆一党本身就是一个利益集合体,没有派系就奇怪了,这些派系之间同样也不是很和睦,明争暗斗也不少。比如马士英和黎玉田就不合,宋权就很不喜欢郑家,高得捷几个就很不喜欢刘肇基这些,张名振就和黄斌卿不合,尽管他俩其实都是江浙系。随着手下规模的日益庞大,利益上也开始出现争夺了,简单点说就是杨庆能够给予的利益赶不上队伍的扩大了。
    就像猴子一统倭国后,发现倭国不够分了一样。
    不过在想着让杨庆谋朝篡位这一点上是都一致的。
    这像猴子选择向外扩张一样,内部利益不够分的,那么就扩张抢更多利益再分,这样就够分了。在杨庆内部的亲信们看来,东林群贤和他们屁股下面的官职,江浙士绅和他们掌握的财富,这些都是扩张方向。所以在抵制迎驾上,并不仅仅是出于担心皇帝回来清算,这些将领们已经不怕皇帝清算,他们更多是想借着这件事把杨庆推上皇位,再对那些敌对势力进行清洗,以夺取后者手中的东西。所以杨庆压制他们也很吃力,他培植起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强大势力,但这个势力太大了,它就像一头成长起来的巨兽般,已经不满意杨庆给它的那个笼子了。
    它想要更多的空间。
    至少也得是一个更大一点的笼子。
    “你们不要总是胡思乱想,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一切早有安排,你们再搞事情是打乱我的计划,我不希望再有这种事情发生,陛下的还都必须正常进行!”
    杨庆说道。
    说完他扔下黎玉田走了。
    黎玉田在后面微微叹了口气。
    当然,杨庆暂时还不想告诉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女皇,倒不是说怕他们无法接受,其实这件事也是他考验自己手下的机会。虽然这样太像个政客了,但事实上锦衣卫南衙的密探们正密切监控朝野,包括他手下这些亲信。这些人对迎驾这件事的反应都会由圆圆汇总,然后他就会从中区分出自己手下激进派,中立派,墙头草派,简单点说这是一个甄别自己手下的好机会。
    他的队伍扩充太快,其中不乏一些投机分子,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他也需要内部清理。
    投机分子是最善于隐藏的,一旦他们潜伏并进入他的核心,就会像病毒般隐藏,并且在关键时候给自己致命一击。但他也不可能和钢铁一样玩宁可错杀三千绝不错过一个,毕竟他的队伍有限,经不起这样折腾。所以他需要更精准地清除,也就是给这些人制造一个关键时候,然后让他们纷纷暴露出来。
    目前就是最好的机会。
    龙兴天子踏入明军控制区的时刻开始,所有那些投机分子都会随着陛下还都的脚步而暴露。
    所以朱慈烺必须得回来。
    不得不说陛下就是个悲剧,李自成推他是要他当炮灰,东林群贤推他是当枪使,张献忠等人推他也一样是当炮灰,而杨庆也只是为了用他当踏脚石和试金石,完成大明的近代国家化顺便检验手下的忠心。恐怕只有皇帝陛下自己,还真把自己当一国之君而踌躇满志,殊不知他就是这群混蛋们娱乐的棋子……
    “这些乱臣贼子!”
    杨庆感慨地说。
    然后他一脸烦恼地向后gong走去。
    他的麻烦在后gong。
    他还得向坤兴公主好好解释这件事,好在语言解释不通还可以用强硬手段以身体来解释,毕竟直达女人心灵的最近道路在下面,在这一点上信国公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当然,这个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紧接着锦衣卫北镇抚使,形同杨庆家奴的杨勇……
    本身他就是杨庆家奴。
    只不过当锦衣卫后,杨庆把他的卖身契烧了而已,总之随着他乘驿马接力全速赶到归德,迎驾的队伍终于重新启程。为了确保迎驾使安全,同样紧急赶到卫辉,接替高得捷的新任骑兵军统制吴国贵,放出两个骠骑兵旅在北岸扫荡。再加上郑州和归德两个镇守使所辖步兵也渡过黄河,在黄河北岸警戒,甚至还征调了四个民兵旅参与,最终在他们的严密保护下船队安全驶过铜瓦厢。
    紧接着明军骑兵在东明以南遭遇一支蒙古骑兵并发生激战,后者战败后仓皇逃走。
    估计就是他们袭击了迎驾队。
    毕竟迎驾队带着四十万金币,目前多尔衮都快穷疯了,面对这样一笔巨款很难忍住,派兵来试图抢劫是很正常的,总之迎驾队遇袭事件就这样得到了合理解释。
    至于蒙古骑兵如何抢劫一里多宽黄河上的漕船……
    不要在意细节!
    泛舟而上的朱聿键和沐天波,就这样终于抵达洛阳,袁宗第率领两万顺军迎接于洛口,这些年他带着驻防洛阳的顺军已经重新疏浚洛河,朱聿键的船队在纤夫拖拽下进入洛河由顺军保护抵达洛阳。他在洛阳和李自成派出的特使顾君恩共同对带来的四十万金币进行核对,后者正式在接收书上签字,第一笔四百万龙元秦王西征军费交付。
    龙兴天子还都南京进入倒计时。
    顺军自己用马车将这些黄金运往陕州,朱聿键和沐天波留在洛阳,同行的常延龄单独前往长安。
    上次遇袭他在最后面。
    这位怀远侯也是迎驾正副三使中唯一没有受伤的,朱聿键多多少少也受了点轻伤,沐天波虽然伤得最重但这种时候也国事为重,只好缠着绷带继续为皇上尽忠。总之常延龄先去长安做准备,朱聿键和沐天波在洛阳继续等待后续钱粮,至于护送他们的杨勇,在把他们送到洛阳后,紧接着就返回了南京。
    杨镇抚使的大牢里还有一大堆犯人等着拷问,没功夫和他们浪费宝贵的时间。

第三五七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安。
    “陛下,您就听老臣一句吧!”
    常延龄趴在朱慈烺的面前哭着哀求。
    “怀远侯,你要陛下自弃江山?”
    毛奇龄冷笑道。
    “陛下,您身旁这些有哪一个不是包藏祸心?他们是为大明吗?当然不是!他们不过是自己在江南斗不过杨庆想用您当枪使,他们是被杨庆的释奴令和准备实行公田法逼得,他们需要一个斗倒杨庆的武器,您不过就是他们的一杆枪,您这杆枪折了他们大不了抛到一边!”
    常延龄指着他对朱慈烺说道。
    “怀远侯,你不要血口喷人!”
    毛奇龄怒道。
    常延龄依旧没搭理他。
    紧接着老常将手指向钱谦益。
    “至于他们,他们不过是群眷恋高位不肯下的朽木,还在做着往日的旧梦,但他们也隐隐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做梦,故此拉着您一起让自己的梦真实些!
    但可惜梦终究是梦!
    变不了真!”
    他鄙夷地说。
    钱谦益的涵养很好,继续保持着宠辱不惊的泰然。
    话说常延龄给了他们一个可以说突然袭击,谁也没想到这个明显和杨庆不是一路的勋贵,居然会直接劝朱慈烺留在长安。原本钱谦益这些人估计,常延龄就算不会真得和他们结成同党,至少也会推一把皇帝,毕竟南京勋贵被杨庆害得太惨。哪怕常延龄躲过当年那一劫,常家事实上依旧有三分之一的主要成员或死或流放,之后常延龄也一直被杨庆事实上剥夺一切权力,仅仅顶着个锦衣卫同知的头衔在家养老。
    而龙兴天子还都,拿下杨庆后他肯定就是锦衣卫都指挥使。
    这一点毫无悬念。
    然而常延龄却不惜以这种完全撕破脸的方式阻止朱慈烺……
    “至于他!”
    常延龄指着李自成。
    老李坐在他的专门座椅上,顶着金色眼罩,带着乌纱翼善冠,穿着红色四团龙袍,老神在在地抬头看着屋顶恍如未闻。他这身打扮其实和朱慈烺差不多,后者也是乌纱翼善冠,四团龙袍,只不过是明黄色,两肩额外加上日月。
    皇帝常服没有颜色限制,就是和李自成一样穿红色都行。
    “他把陛下卖了一千五百万!”
    常延龄鄙夷地说道。
    “至于他!”
    然后他又指着大学士王应熊说道。
    老王原本是崇祯的总督云贵川三省军务,但这个职位被杨庆撤销,他回家后正好赶上杨庆和张献忠分割四川,本身就是重庆人的他,在收税的杨庆和不收税的张献忠之间毫不犹豫做出选择。因为他是崇祯的四川籍旧臣之首,曾经的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所以在求贤若渴的张献忠那里很受礼遇。于是这个原本清剿张献忠的明军最高官员,又成了张献忠的良师益友,龙兴天子在长安组建自己的小朝廷,张献忠毫不犹豫地把他派过来凑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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