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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瓦(清扬)-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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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刘泽更得为此做出表率,徐州的钱是官家的钱,并不是刘泽个人的钱,刘泽可以在合理的职权范围内使用它,但不代表可以滥用,如果刘泽将公款拒为己有的话,那就是贪污,那就是犯罪。汉代的官员大多是大权独揽,是滋生**的温床,州牧、刺史、太守在各个地方军、政、财权一把抓,拿着朝庭给的俸禄,肆意地挥霍着公款,甚至他们都感觉不到这就是犯罪。远的不说,现在的下邳相笮融仗着和陶谦是老乡的关系,公然截留三郡赋税,挪用公款,大建浮屠寺,金身度佛,陶谦居然默许了这种行径。所以刘泽下定决心要整饬吏治,清除**,必须要从自身抓起,打铁还需本身硬。
孙乾接着道:“纵然刘使君能借得钱来,但目前徐州粮价飙升,人心浮动,屯田之事毕竟是远水难解近渴。”
有人立即附议道:“诚如孙从事所言,这粮价前几日还稳定在二千钱一斛上下,这几日不知何故,骤然飙升,连日上涨,一斛米竟然卖到五千钱,民多怨愤。”
“只怕五千钱也挡不住了,去岁兵祸,粮食无收,这涨价之势定然难免。”
陈登忿然地道:“去年固然收成不好,但这么多年来徐州谷米满仓,难不成民间就无余粮?粮价纵然上涨,也不会涨得如此之快,愚以为定是有人在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牟取暴利,望主公明察。”
关羽冷哼一声,凤眼半睁,道:“此等奸商,容某拿住,一刀一个斩了!”
第337章糜竺心事
堂上之人中有隐然作色者,更多的人在议论纷纷,有人说该杀,有人说不该杀。
刘泽淡然一笑道:“供大于求,粮价必然下跌,供不应求,粮价自然上涨。粮价高与低,顺其自然即可,不必苛求。”
“可是……”陈登急欲再说,刘泽轻轻地摆摆手道:“此事勿需再议。先前提及赋税之事,某以为赋税乃国之根本,不可轻动,汉制三十税一的田税也当在百姓的承受范围之内,暂时就不必调整了。到是口赋算赋过于沉重,民不堪负,亦可斟情减之。”
孙乾奏道:“下邳相笮融在下邳擅废税赋,广倡佛教,收揽民心,除近郡国五千余户皆投到旗下,下官以为下邳乃是徐州境内之地,然而笮融不遵号令,擅自其事,久必为患,刘使君切不可纵容之。”
对于徐州治下赫赫有名的巨贪,刘泽早已是恨得牙根直咬,想惩治**澄清吏治,刘泽非得拿笮融开刀不可,不过自己初领徐州,千头万绪,实在是忙不过来,只好等待时机再出手了,派赵云去下邳国任都尉,就是知道赵云沉稳干练,可堪大事。刘泽便叮咛赵云,要拿到笮融贪腐的真凭实据,同时注意不能让笮融察觉,以免打草惊蛇。虽然现在孙乾提议惩处笮融,但刘泽深知还不是时候,于是含糊地推诿道:“下邳之事,还需细查。今日之议,且到这里吧。”
诸人纷纷起身告退,糜竺同众人走出州牧府。只是与众人拱手而别,再无半点言语,径直乘车驾返回了糜府。
“兄长回来了?”糜芳虽然是彭城相,但却是不是州牧府的幕官,所以今天的议事并没有参加。彭城被曹操屠戮之后,城破垣残,糜芳就没有再回去上任了,一直闲赋在家。
糜竺口渴了,吩咐下人奉上茶来。糜芳奇道:“以前陶使君议事,兄长必定是酒足饭饱而归。为何今日却连杯茶都未喝就回来了?”
糜竺道:“刘使君素为清俭。不曾备得茶饭。”
糜芳大笑道:“这刘泽也太抠门了吧,那有州官议事不吃饭的道理?”
糜竺目光严厉地阻止他道:“刘使君乃非常人,岂可以常理度之。何况议事诸臣,皆是徐州巨擎。谁又何惜一餐饭?”
糜芳讪讪地道:“小弟口不择言。兄长勿怪。”
糜竺语重心长地道:“二弟。不是为兄说你,老要张狂少要稳,做事多动动脑筋。刘使君的名讳,你且在家中说说无大干系,但若为外人知你有轻贱之言,岂不是取祸之道。这祸从口出,切不可图一时嘴快惹来杀身之祸。”
“谢兄长教诲。”
“你且收拾一下吧,准备回彭城复任。”
“回彭城?”糜芳微微一怔,道:“彭城一片废墟,我回去干嘛?”
“刘使君已经委派徐荣为彭城都尉,率兵三千进驻彭城,而且刘使君已然决意在彭城五县实行屯田,你身为彭城国相,岂可擅离职守,明白便起程吧。”
“屯田?”
“不错,今日牧府议事,讨论的便是屯田之事,刘使君决意将徐州所有无主之田全部收归官有,组织流民屯田拓荒。”
糜芳大惊道:“什么?将无主之地收归官有?那我们糜家准备此次大举收购彭城五县田产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按照原先的计划,糜家已经准备了大量的现钱,准备在官府对彭城五县无主土地的拍卖上出手收购,以糜家的财力,这次自然是志在必得,但刘泽的一个屯田法无疑将使糜家的计划流产掉了。
糜竺凝重地点点头,道:“这不是重点,区区几块地,对糜家而言无足轻重。关键的是,我自以为阅人无数,这刘泽我居然一点都看不透。”
“兄长何出此言?”糜芳倒是有些好奇。
“刘使君在平原的名声,我早有耳闻,惩强除恶,扶危济困,仁德仗义,乐施好善,但对士家豪强却豪不留情,曾将平原两大士家刘家白家铲除地一干二净。只也是我一直隐隐担心之事,唯恐他对我们糜家会有不利之举。”对于刘泽的背景,显然糜竺也没少下功夫。
“兄长多虑了吧,以我们糜家在徐州的实力,他刘泽就算想动手也得先掂量掂量。陶使君初来徐州是蛮横得多,后来不照样服服贴贴。”
糜竺摇摇头道:“刘泽行事果决,谋定而后动,今日之议,虽是众议之名,但刘泽早已是成竹在胸,屯田之法,恐怕他早有定夺。十亿之数,就算我们糜家豪富,想要在短时间内筹措到如此数目,也非易事,但刘泽信手掂来,极是洒脱,堂上我曾隐晦地表示糜家愿意拿几百万钱相赠,却被他一笑付之,若非大富大贵之人,绝对不会有如此从容之态。可今日还有一事,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徐州粮价暴涨,明眼之人一看便是有人囤积居奇,可刘泽却是故意不予理会,难不成他清楚这背后搞鬼之人是徐州士家,不敢得罪?可这与他一贯的做事风格又大相径庭,这刘泽我是当真看不透。”
“这粮价暴涨是王家牵的头,萧家和吕家都有参与,王俊还找过我,问我你们糜家要不要也来分一杯羹,你不在我也就没有答应他们。不过兄长这次的机会不错,听说他们三家至少囤积了二十万斛粟米,准备大捞一笔,我们要是搭一伙的话,获利肯定丰厚。”糜芳怂恿道。
糜竺淡淡地一笑道:“这种不义之财,不发也罢。何况粮价暴涨,民怨激愤,刘使君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王萧吕三家,恐怕会有苦头要吃。”
糜芳不信,道:“刘泽如何处置?除非他拿粮食来救市,可谁都知道徐州府库空虚,根本就拿不出粮食来。倘若治王家个囤积居奇之罪倒是可以轻易化解危机,但后果却不一定是他刘泽所能承受的。”
糜竺不置可否地道:“结局如何,我们静观其变吧。”糜竺刚端起茶来就瞧见糜兰悄悄地溜了进来,而且她穿了一身的男装,一看就知道是刚出街上回来,不禁沉声虽喝道:“兰儿,你去那儿了?”
糜兰本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去,但走进门就被糜竺发现了,只好走了过去,嘟着嘴道:“大哥,人家不过是闷得发慌出去走走。”
糜竺叹了口气道:“兰儿,不是为兄说你,你一个千金小姐,不在家学学琴棋书画,总跑到外面干什么?”
“琴棋书画学来有什么用,我还不如帮你做做生意。”
“你一个女子,做什么生意,你见过哪家店铺有女掌柜?”
糜兰哼了一声道:“我将来就偏要做给你看。”说着径直回房去了,只剩下糜竺在那儿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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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的确没有回房去睡,而是一宿呆在了书房,而且是通宵没睡。
议事会散了之后,刘泽与贾诩、关羽、徐庶、陈登来到书房,接着商议事情,当然还是主要针对粮市的问题。
关羽沉声道:“大哥为何在堂上对那些投机的商贾不进行惩处?他们胆敢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扰乱民心,非得重重冶罪不成!”
刘泽没有回答,而是问陈登道:“元龙,现在徐州城粮市状况如何?”
陈登道:“徐州城内最大的米铺是王家开的,现在王家的家主是会稽太守王朗的从兄王俊,以前做过彭城功曹椽,王家主要做的就是粮食生意,在徐州五郡皆有铺面。另外东海其他三大世家糜家、萧家、吕家也皆有米铺,不过由于是兼营,规模不太大,王家独占了徐州粮市的一半生意。此次粮价暴涨,应该与王家脱不了干系,很可能其他三家也涉足其中,他们占据了市场上的九成份额,自然可以把持粮价。”
关羽哼了一声道:“既然知道了谁是主谋,事情就好办得很了,大哥,你看明天是不是派人将王俊捉起来?”
陈登摆摆手道:“关将军千万不可,这糜、王、萧、吕四大家族在徐州树大根深,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主公初领徐州,必须以大局为重,倘若四大世家掀起暴乱,徐州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所以主公处理此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刘泽点点头,道:“元龙所言极是,目前徐州局面必须维稳才是,徐州百姓恐怕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至于粮价问题,我已经有了计较,各位敬请宽心。”
陈登隐隐担心地道:“今日大堂之上主公曾言向汇通钱庄借钱十亿,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主公有何把握一定能借得到?”
刘泽和关羽、贾诩相视而笑,直笑得陈登莫名其妙。
“主公,你们这是何意?”陈登顾盼左右,不解其意。
刘泽微笑着对贾诩道:“文和,你来告诉元龙吧。”
第338章米市风波
贾诩笑呵呵地对着陈登,将手扬向刘泽,道:“元龙老弟,重新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汇通天下钱庄的大掌柜刘泽刘老板,徐州的汇通钱庄不过是一个分号而已。”
陈登惊的目瞪口呆:“这……这……”陈登实在无法把出身帝胄先前做过平原太守而如今位居徐州州牧的刘泽与一个钱庄掌柜划上等号。
刘泽含笑道:“这回元龙相信我可以借得到这笔钱了吧?敝人早年经商,也算挣了点小钱,黄巾乱起之后才弃商从军,一直做到了平原太守。”
随手就能拿得出十亿,也能算是小钱?陈登快昏倒了。“是登眼拙,不识泰山,惭愧惭愧。”
刘泽轻笑道:“这也怪不得元龙,商者在世人眼中不过是贱业罢了。不过在商言商,这笔钱虽然可以拿出来借给州府,不过来年收成之后也是要加息归还的。虽然我身为州牧,不可贪墨官家一文钱,但也没必然自己贴钱吧。”
陈登亦笑道:“这个自然,主公能解徐州的燃眉之急,已是徐州万民之幸了,再要主公倒贴钱粮成何体统。”在陈登看来,徐州已经是刘泽一人主事,徐州大小事务皆决于刘泽,府库之财也自然供其支配,可刘泽却将公私之事分得一清二楚,清廉若水,当世少见。
这时,潘凤进来禀报:“主公,汇通天下徐州掌柜刘谦,扬威徐州镖局镖头孟坦奉召前来。”
刘泽大喜。道:“有请。”
汇通天下徐州分号一直就是由刘泽的族弟、族叔刘元起之子刘谦刘德然来打理,根据刘泽的命令,汇通天下总号和各州分号相继关闭之后,徐州分号一直维持着开业的状态,而扬威镖局的业务则关张了,孟坦奉命一直驻守在钱庄,保护钱庄的安全。两人一进来便向刘泽施礼道:“参见主公。”
刘泽将二人扶起,道:“德然呐,这十年来让你苦守徐州,辛苦了。”刘谦在父亲去世之后。就投奔了刘泽。一直做徐州分号的掌柜,娶妻生子,日子过得倒也是很惬意。
“那里那里,承蒙兄长照顾。小弟在徐州安逸的很。”
刘泽将刘孟二人介绍给陈登徐庶认识。陈登虽然未与刘谦会过面。但汇通天下钱庄在徐州也算是小有名气。陈登自然也闻名已久,连道久仰久仰。
“德然,这几年钱庄经营的如何?”
刘谦一一具实以告。汇通天下钱庄初创之时。便是以汇兑为主,天下九号连开,一荣俱荣,徐州分号在那段时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红红火火,中平六年之后,随着洛阳总号及其他各州分号相继关张之后,汇兑业务无以为继,徐州分号的生意自然也是一落千丈,仅靠着借贷业务维持。徐州到底比不上京城洛阳,无论是借贷的数量还是规模,都相差很远,而且刘谦来得恪守钱庄借贷的规定,维持三不借的原则,所以钱庄的生意也陷入了迟滞。虽然刘谦不明白刘泽为何关掉了其他分号而独留徐州一家分号,但他依然兢兢业业地守着这个摊子,就是等刘泽到来的这一刻。
“主公既已到了徐州,那么徐州分号是不是也同其他分号一样关张掉?”刘谦问道,反正现在已经不挣钱了,徐州分号似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刘泽哈哈大笑道:“德然此言差矣,徐州分号不但不能关掉,从明日起,徐州分号晋升为汇通天下钱庄总号,并在彭城、下邳、广陵、琅琊和小沛新建四家分号,将生意做大做强。”
刘谦疑惑地道:“现在钱庄举步维艰,主公再开这么多分号能行吗?”
刘泽自信地道:“放心吧,汇通天下这块金字招牌永远都不会倒!这也是我一直要你坚守在这里的缘故,做生意做的就是诚信,洛阳总号关张之时,我就已经贴出了告示,不论到何时,汇通天下的钱票永不作废!徐州府库空虚,我已经决定向徐州分号拆借十亿钱,年息一分,足够你有得忙了。”
百分之十的年息已经是极低的利息了,但贵在本金大,借出十亿钱一年的利息就是一个亿,钱庄这生意,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刘谦兴高采烈,自然遵照刘泽的吩咐去做。不过十亿不是小数目,目前钱庄内资金储备可没那多。
“这个无妨,十亿钱最迟三五日之内便可到位。德然,你手头上可有抵押下来的现成的米铺粮店?”刘泽问他道。
“有的,在南街有家米铺,曾向钱庄借钱,后经营不善倒闭了,便将米铺盘给钱庄。主公莫不是想要经营粮食生意?不过现在只有铺面没粮食,暂时无法开张。”向钱庄借贷自然得有店铺房产等做抵押,无法按时偿还借款这些抵押物就被钱庄没收了。
“放心吧,粮食会有的,明天早上,德然便委派人手,以福源庄的名义,让米铺开张营业。”刘泽斩钉截铁地道。
“这不是太仓促了?”明天早上就要开张营业,对于刘谦而言,压力有点大。
刘泽沉声道:“徐州的粮市,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若是再纵容这些士家投机囤积,只怕民怨沸腾,一发不可收拾。”
陈登喜中带忧,喜的是刘泽终于决定要出手,来挽救徐州的粮市,忧得是如此一来,刘泽必然将与徐州豪族走向对立。
“主公,难道就没有折中的方案?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和四大世家正面冲突为好。”
徐庶半天没开口,此时道:“元龙兄,不是主公想招惹他们,而是他们太咄咄逼人了!现在徐州的局势已经很明了了,这些士家企图通过操纵粮价,籍此来要挟主公,卡住主公的咽喉,逼主公向他们摇尾乞怜,从而谋取更大利益。主公是何等样人,岂可受这帮宵小裹挟?没有办他们个囤积居奇扰乱投机之罪已经是手下容情了!”
刘泽神情凝重地道:“民以食为天,粮为民根本,这徐州的粮市,绝不能乱!既然他们想较量一下,那我就奉陪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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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记米铺是徐州城里最大的米铺,每天还没到开门的时候,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这两天米价连翻着跟头上涨,徐州城里的居民都有点吃不消了,但看这形势,米价恐怕是只涨不跌,许多人就算再抱怨也得出来买米,而且得赶紧趁早买,鬼才知道隔上一个时辰会不会再涨起来。
孙先生是城里一家私塾的教书匠,虽然收入不高,但也算是聊可度日。曹兵虽然来了,可也走了,陶州牧没了但也换了新州牧,这一切对于孙先生来说都很遥远,他的任务,就是每月拿钱回去养活他家里的妻儿四口人。以前每斛米一两千钱,以孙先生的收入,温饱是不成什么问题的,但连着这些天来,粮价暴涨,他真得有些吃不消了,五千钱一斛的米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不堪承受。但再贵也得买,家里的妻儿正等米下锅呢,孙先生攥紧了手中的一贯铜钱,眼巴巴地等着米铺开门。
几个伙计懒洋洋地卸下了店铺的门板,人们蜂拥着挤向了米铺高大的柜台。脸上长着一颗大黑痣的于掌柜坐到了柜头后面,打了哈欠,顺手将一块标有米价的木牌搁到了柜台,面无表情地道:“今日米价,一万钱一斛!”
“什么?”购米的人群立即沸腾了,“昨天还是五千钱一斛,今日居然涨到了一万钱,真是太黑了!”
“就是,这帮黑心的奸商,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只顾自己赚钱,太坑人了!”
群情激愤,人声鼎沸,呼喝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于掌柜不为所动,冷冷淡淡地道:“嫌贵,那你们别买呀!一万钱一斛还赚贵,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兖州米价,五万钱一斛!颖川米价,十万钱一斛!关中米价,五十万钱一斛!听听,五十万钱呐!哼哼,这徐州的米价,可已经是天底下最便宜的了,买不买随便,告诉你们,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有人愤怒地道:“别听他胡说八道,咱们不买他的,到别家去买。”
“就是,就是——”购米的人群开始向外涌去。
于掌柜嘴角挂着一个轻蔑的冷笑,坐在柜台后面巍然不动。
人们刚走出几步,有人便在高喊:“别去了,那边萧家的米铺,也是一万钱一斛。”旁边另一位也道:“吕家米铺也是一样,一万钱一斛,还说过一个时辰还要涨价。”
众人都惊呆了,这日子真的没法子过了,有人当街便是破口叫骂,有人捶胸顿足地号陶大哭,整个王记米铺门口,乱作了一团。
孙先生拼命地挤到了柜台前,哀求道:“掌柜的,行行好,便宜点吧,我家里的妻儿都在等米下锅呢。”
于掌柜斜着眼冷哼道:“便宜?实话告诉你吧,就这价,也还是今天的价,至于明天,可就不会是这个价了,要买赶紧买,不买滚蛋!”
第339章福源米庄
孙先生的手在哆嗦,手中的那一贯钱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家里已经断粮了,再不买米回去妻儿就得挨饿了,可一万钱的米价实在是超出了孙先生的承受范围,就算今天买得回去米,可明天呢?后天呢?如此高的米价,他们一家几口人最终只能是活活饿死的命运。孙先生的脸色煞白,脸上的肌肉在扭曲着,终于他还是将那一串铜钱放在了柜台上,喉头蠕动着,嗓音干哑地道:“我买一斗米。”
于掌柜讥笑地瞥了他一眼,回头吩咐伙计道:“来,给他量一斗米。”
一小斗的米被搁在了柜台上,孙先生看着那浅浅还未齐斗的那黄澄澄的粟米,几乎要哭了出来。
此时,身后的人群中有人在高呼:“南街新开了一家米铺,只卖五千钱一斛,大家快去呀!”这一嗓子一喊,人群如潮水一般地退了出去,争先恐后地向南街跑去,生怕去得迟了南街的米卖光了。
就在于掌柜和米铺和伙计们愣神的功夫,孙先生一把将那还搁在柜台上的那串铜钱抓了回来,边向外跑边喊道:“我不要了!”
于掌柜气急败坏,可没等他发作,孙先生早就随着人群跑远了,转瞬之间,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竟然空无一人了。
“这个这么办?”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指着那一斗米对于掌柜道。
于掌柜怒不可遏地道:“你傻呀?倒回去!”
“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于掌柜回头一看。脸上立即堆满了献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道:“老爷您来了,请上座。”
来人年约四旬,身材不高,圆脸白面无须,微胖,正是王家的家主前彭城功曹王俊。王俊打量了一下空无一人的门口,脸色有点阴沉,道:“为何今日店前无人?”
于掌柜弯腰曲膝地道:“听说南街新开了一家米铺,米价只有五千钱一斛。所以……”
王俊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目光变得阴冷而犀利。“是何人敢公然跟我们王家作对?”
“这个小的也是刚刚听说,确实不知。”于掌柜吓得冷汗涔涔。
“老夫倒要亲眼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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