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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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德文自然是识得手表的，一脸羡慕地说：“哟，老李，洋玩意啊。”
　　李国新放下手，微笑着说：“缴获的，下次有多，给你留一块。”
　　韩德文语气有些酸，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口气不小嘛，行，我等着你给我留一块。你们来不少人嘛。”
　　李国新说：“总共四十二人。”
　　张达尧在淘沙村，除了每天训练部队外，还发展了不少队员。
　　特别是妇救会的工作做起来后，妻子动员丈夫参军，母亲吩咐儿子抗战。淘沙村已经成一个维持村，慢慢转变为一个堡垒村。
　　韩德文叹息着说：“我们才十三人，你们就有四十多人，以后游击小队并到七零五民兵连算了。”
　　李国新笑了笑：“不管我们多少人，还是在游击小队的指挥下作战嘛。”
　　韩德文酸溜溜地说：“不敢，我是一个十三人的游击小队长，不敢指挥四十多人的民兵连。”
　　如果七零五民兵连只是人多，倒也没什么，但他们装备整齐，精神焕发，战士们眼中那种渴望一战的眼神，真是让人羡慕。
　　罗志忠突然惊诧地说：“李指导员，你们都配了枪？”
　　他看了看，七零五民兵连不但军装整齐，而且每个人都有枪，而且还有两挺机枪。
　　这样的火力，游击小队望尘莫及啊。
　　不要说游击小队，就算是游击大队，甚至五十八团，也未必有这样的武器。
　　李国新不以为然地说：“对啊，没枪怎么出来打仗？”
　　七零五民兵连从第一次在七里沟伏击陈拯民开始，集辉村、神婆沟两次伏击、在大枫树据点消灭刁骏、清除大枫树据点的其他警备队员，总共缴获了四十多条枪。
　　而这次双棠别动队“袭击”大枫树据点，得到五十条长枪，五挺机枪，六支短枪。
　　如果再加上当初魏雨田给他们搞到的十条枪，七零五民兵连的大小枪支，总共超过了一百条。
　　这其中，还包括八挺机枪，七支短枪。
　　这样的配置，不要说游击小队不如，就是一般的正规部队，也比不上。
　　韩德文老脸一红：“老李，你这是打我脸。既然七零五民兵连这么富裕，是不是支援一下游击小队？”
　　李国新笑着说：“游击小队战斗力强悍，怎么可能缺枪呢？”
　　韩德文苦笑着说：“我们还真缺枪，游击小队才八条枪，还有两条有毛病的。”
　　李国新沉吟道：“游击小队的工作，我们肯定得支持。但是……”
　　韩德文脸上一喜：“但是什么？”
　　李国新无奈地说：“我只是指导员，我说了不算。”
　　张晓儒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支援游击小队的觉悟有，但恐怕会有其他条件。
　　韩德文脸上一阵失望：“这不是逗我玩吗？”
　　李国新安慰道：“回去后，我会与连长商量。”
　　罗志忠不满地说：“你们连长好大的架子，这么大的行动，竟然也不参加，他的事情比打仗还大？”
　　韩德文对七零五的情况有所了解，知道他有特殊情况，连忙制止：“不要说怪话。”
　　二分区的部队会合后，朝着县城急行军，于下午赶到县城外。
　　张晓儒虽然没参加作战，但他在三塘镇，也并非无事可干。
　　下午三点多时，他突然急匆匆地到特务队，向上杉英勇汇报：
　　“上杉君，据可靠消息，有一支八路军部队，出现在三塘镇，并朝县城方向行进！”
　　上杉英勇惊讶地说：“什么？”
　　张晓儒建议：“八路军敢来，肯定有军事行动，是不是向县里报告？”


第一百九十六章　核实

　　张晓儒的情报千真万确，只是时效性就差了许多，现在报告，日军已经来不及反应。
　　这个时候，就算日伪知道八路军的意图，也不敢随便出动部队，如果八路军是围点打援呢？如果他们是引蛇出洞呢？
　　可是，上杉英勇又不得不报告，他马上出去了一趟，名义上是去红部，实则是向永井武夫报告。
　　永井武夫问：“情报准确吗？”
　　上杉英勇沉声说：“张晓儒提供的情报，他是新民会长，是下面的维持会长向他报告的，应该准确。只是这支部队是八路军，还是游击队，就不得而知。”
　　上杉英勇缓缓地说：“不管如何，先向县里报告吧。”
　　然而，报告的渠道断了，三塘镇的电话全打不出，不管是给大枫树据点、青树镇据点，还是县城，所有的线路全断了。
　　这下永井武夫知道，问题严重了。
　　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办法呢？小川之幸不敢轻易派出部队，派的部队少了，遭到埋伏怎么办？派的部队多了，三塘镇遭到攻击怎么办？
　　小川之幸的职责，是守卫三塘镇，哪怕八路军真进攻县城，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也不敢行动。
　　永井武夫问：“小川君，县城只有不到一个大队的皇军，如果八路军的目标真是县城，我们知道了消息却不支援，这个责任你能负得起吗？”
　　小川之幸笃定地说：“永井君，你是不是被八路军吓怕了，双棠县所有的八路军加起来，也攻不下县城。没有准确的情报，没有上司的命令，我是不会派出部队的。”
　　永井武夫冷冷地说：“我会给你准确情报的，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因为你失去了一次为天皇立功的机会。”
　　情报是张晓儒提供的，自然得由他去验证。
　　回到特务队后，上杉英勇把张晓儒叫来，让他带人核实情报。
　　张晓儒说：“我带二班去趟县城！”
　　哪怕不能参加战斗，观摩一下也好，至少可以过过眼瘾。
　　上杉英勇说：“我和你一起去。”
　　张晓儒高兴地说：“好，能与上杉君一起执行任务，是我的荣幸。”
　　小日本要跟着去，一切正常也就罢了，如果出了意外，恐怕出得去，就回不来了。
　　张晓儒马上命令陈景文，集合二班，带上武器出发。
　　离开三塘镇后，陈景文找个机会凑到张晓儒身边，问：“队长，我们去哪里？”
　　张晓儒沉声说：“去县城，听说那里出现了八路军。”
　　陈景文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张晓儒淡淡地说：“当然是真的，但永井队长让我们亲自核准。”
　　陈景文见张晓儒神态自若，知道事情尽在掌握中，也就放下心来：“知道了。”
　　傍晚，在五十八团的统一指挥下，各部队有序向县城作进攻状。
　　二分区负责县城西北角，李国新将两挺机枪架起，一梭子弹打出去，惊得城墙上的敌人，连头都不敢露。
　　韩德文没心思去指挥游击小队，反正游击小队也就几条枪，每人只能打两枪，也没什么好指挥的。
　　看到七零五民兵连架起了机枪，韩德文被吸引地来。
　　他围着机枪阵地，嘴里啧啧有声：“老李，你们这机枪，光听声音就知道保养得很好。”
　　李国新警惕地说：“韩队长，机枪可没得商量。”
　　他现在是七零五民兵连的指导员，考虑问题的角度和立场都不一样了。
　　韩德文说：“我只是看看，放心，以后我们也会有的。”
　　游击小队以前也挺机枪，可惜在西村打光子弹后，主动砸了。
　　“队长，他们的装备怎么这么齐？七零五民兵连，是不是”
　　罗志忠对七零五民兵连，原本有些轻视，可人家无论是着装、行军速度，还是射击水平，都可圈可点，早就收起了轻视之心。
　　韩德文说：“看到没有，人家的枪都是自己搞到的，我们回去后也要想办法弄枪。”
　　罗志忠说：“队长，他们还带了鞭炮，我们要不也搞点？”
　　七零五民兵连的准备很充分，不但每人带了二十发子弹，每人还带了两挂鞭炮。
　　把鞭炮放在桶内燃放，惊吓敌人的效果，与直接开枪差不多，但成本就不知道要低多少。
　　这倒没有问题，鞭炮拿来就没打算带回去，让游击小队帮着放点，七零五民兵连还能省点事。
　　三塘特务队的人，距离县城还有五六里地，天就完全黑了。
　　天色一黑，行进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张晓儒和陈景文都不着急，这次任务，只是当成一次拉练。
　　蓦然，前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队伍马上停了下来。
　　张晓儒侧耳听了一会，说：“上杉君，这好像是枪声？”
　　上杉英勇命令：“不错，加速前进。”
　　张晓儒提醒：“上杉君，听这枪声，前面不少人啊，一旦遭遇，咱们会吃亏。”
　　上杉英勇说：“你说怎么办？”
　　张晓儒沉吟道：“我先去侦察，你们在这里戒备。”
　　上杉英勇说：“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张晓儒让陈景文带着二班在路旁隐蔽，他和上杉英勇，趁着夜色摸了上去。
　　陈景文担心张晓儒吃亏，问：“队长，我跟你一起去吧？”
　　张晓儒叮嘱道：“不行，你把部队带好，不要出乱子。”
　　陈景文听出了张晓儒话中之意：“好。”
　　张晓儒与上杉英勇走了不到两里，就能看到子弹在空中划过的闪光痕迹。
　　张晓儒惊讶地说：“上杉君，前面的部队不少啊。”
　　上杉英勇看了看，沉吟道：“走，到北边看看。”
　　两人围着县城差不多转了一圈，到处都是部队，到处都是枪声，他们也不敢走得太近。
　　上杉英勇问：“张桑，能不能进城？”
　　张晓儒说：“现在恐怕不行。”
　　他跟李国新联系不上，就算联系上，还得跟县城的日军联系上才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好不容易才潜伏到特务队，如果死在日本人手里，那才冤呢。
　　直到下半夜，包围县城的八路军撤离后，张晓儒和上杉英勇，才叫开了县城的门。


第一百九十七章　苦差事

　　张晓儒和上杉英勇进城后，迅速去了一零八旅团的旅部，向旅团部的军官报告侦查的敌情。
　　县城外虽然没有了枪声，但日军却不能放松警惕，一路上他们看到的日军，如临大敌般。
　　张晓儒看到，心里暗暗高兴，日军经常蔑视八路军的战斗力，可面对八路军的进攻时，也当了缩头乌龟。
　　张晓儒是双棠县人，对县城周围的地形很是了解，上杉英勇没介绍清楚的地方，由他补充和解释。
　　张晓儒虽是中国人，但他的日语，很难让人听得出来有口音。
　　第一联队长后藤义夫突然问：“八路军是暂时停止进攻，还是已经转移？”
　　这个问题，上杉英勇回答不上来。
　　如果张晓儒不是共产党员，提前知道了五十八团的计划，他也不敢胡乱表态。
　　这个时候，以五十八团为主的突击队，正在撤回根据地的路上。
　　看到后藤义夫将目光望向自己，张晓儒笃定地说：“八路军已经达到目的，不可能再进攻了。”
　　后藤义夫好奇地问：“为何这么肯定？”
　　张晓儒说：“来的时候，我发现周围几个村子的大烟苗都被拔了，显然，这才是八路军的目的。”
　　后藤义夫诧异地说：“你的意思，八路军只为破坏大烟苗？”
　　张晓儒自豪地说：“应该是的。否则，凭他们那点兵力，敢围攻县城？不要说县城，就算是三塘镇，他们也打不下来。皇军一个大队，足以打败他们一个师。”
　　张晓儒的话，让一零八旅团部的日本军官，脸上露出欣然自得之情，这话从日本人嘴里说出来，可能还不足以令人信服，但中国人说出来，显得很客观。
　　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张晓儒随后亲自带着日军的侦察兵，悄然出了城。
　　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侦察，都没有发现八路军的踪影，而县城周围种了大烟的村子，烟苗确实被拔掉了。
　　回县城时，张晓儒把陈景文的二班也接了进去。
　　三塘特务队是唯一来县城支援的部队，得到了日军的表彰，张晓儒因为“及时”掌握了情报，宪兵队的山本常夫和新民会的常建有，都对他提出了表扬。
　　张晓儒晚上还去了趟新民会，今天晚上，这里恐怕也要熬通宵了。
　　常建有看到张晓儒后，微笑着说：“晓儒，这次八路军围攻县城，三塘特务队表现优异。皇军对你很满意，让我奖励你。”
　　张晓儒“愧疚”地说：“没能从背后对八路军发起攻击，已经很惭愧了，如果手里能多点部队，或许能让八路军吃个亏。”
　　常建有笑着说：“已经很不错了，黄县长原本要回去睡觉的，知道你到了县城，决定晚上再打八圈。”
　　张晓儒敢带一个班就奔赴县城，已经说明一切。
　　换成其他人，绝对不敢这样做。
　　张晓儒微笑着说：“什么八圈？决战到天亮！”
　　黄贵德打麻将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当县长的兴趣。
　　常建有想了想，说：“行，周宏伟这段时间输惨了，就别叫了，喊张有为吧。”
　　张晓儒主动说：“我去约他。”
　　张有为刚才也在一零八旅团，张晓儒去找他时，正好看到张有为从里面走出来。
　　张晓儒迎了上去，问：“有为兄，晚上再摸几圈？”
　　张有为犹豫着说：“八路军刚走，你们就玩牌？”
　　张晓儒笑了笑，问：“玩不玩？”
　　张有为沉声问：“还有谁？”
　　张晓儒答：“黄县长和常科长。”
　　张有为点了点头：“行，他们都敢玩，我有什么怕的。”
　　张晓儒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为兄，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魏雨田现在到了三塘特务队。”
　　张有为冷冷地说：“我听说了，还准备跟你说。让魏雨田把我家的财产全部折现，少一分钱，把他当成重庆分子处理了。”
　　魏雨田是重庆分子时，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但现在，魏雨田到了三塘特务队，收拾他分分钟的事。
　　张有为对家里在淘沙村的所谓产业，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不想当个地主，也不想靠收地租为生。
　　张晓儒微笑着说：“我会跟他说的，他是我的手下，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张有为点了点头：“多谢了。”
　　张晓儒与他既是同乡，小时候也是玩伴，加之两人都在为日本人做事，他们的关系，还算比较近的。
　　“这段时间忙吧，两次到县城，都没碰到你。”
　　张有为叹息着说：“别说了，安排了件苦差事。”
　　张晓儒笑着说：“你的都是美差，怎么可能有苦差事呢？”
　　“二十七军有批俘虏，日本人准备招降他们，给安排在县城住。日本人劝降，总让我当翻译，这不是苦差事是什么？”
　　“这些人愿意投诚吗？”
　　张有为说：“这不是早晚的事么？胳膊拧不过大腿去，他们既然享受了日军的优待，恐怕心里也早就有了打算。他们可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又或者在等日军开出更好的条件。”
　　第二天上午，张晓儒和上杉英勇带着二班回了三塘镇。
　　昨天晚上，八路军虽然没攻进县城，但县城周围数十亩的烟苗，全部被拔掉。
　　日本人知道后，虽然憋得七窍生烟，但一点办法也没有，烟苗被拔，只好改种粮食。
　　张晓儒打了一个晚上的牌，早上要回去，自然不能再走路。
　　差事局的周宏伟，对张晓儒的工作很是支持。
　　他让差事局安排了五辆差车，与上杉英勇躺在一辆差车上，微闭着眼睛说：“上杉君，幸好昨晚皇军没有损失，否则我心难安。”
　　“张桑，你大可不必如此。要不是你的情报，到现在都不知道八路军的行动。你这次的表现，大大的好。”
　　昨天晚上，他们连夜赶到县城，三塘镇虽然只来了一个班，但不管来的多少，都说明了三塘镇的态度。
　　其他乡镇，对八路军的行动一无所知，只有三塘镇派了人过来。
　　为此，三塘特务队得到了一零八旅团的夸奖，黄贵德和常建有，也对张晓儒的表现表示满意。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主动送情报

　　明知道八路军在围攻县城，张晓儒还敢冒险进入县城，对皇军的忠心可见一斑。
　　张晓儒借着一份快过期的情报，带着特务队二班到县城逛一圈，赢得了日本人的好感。
　　宪兵队的山本常夫，今天上午还找张晓儒谈了话，对他的行为，很是勉励了一番。
　　上杉英勇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因为山本常夫上午的谈话。
　　张晓儒谦逊地说：“我还是做得不够，游击队把三塘镇的电话线割了好几处，都没有及时察觉。”
　　上杉英勇缓缓地说：“放心，皇军不会放过他们，很快会扫荡张店。”
　　报复行动，昨天晚上就拟定，调动军队、搜集情报需要几天时间。
　　张晓儒听得心里一动，问：“上杉君，三塘特务队参加吗？”
　　上杉英勇说：“当然，前期的情报搜集由我们来做。”
　　三塘特务队这次的表现，让山本常夫很满意，张店并没有设立特务队，情报工作只能让三塘镇来做。
　　况且，三塘特务队的不少人，都是本地的，他们去张店打探消息，不会引起八路军的注意。
　　张晓儒随口说：“这次得把八路军的区域，全部扫荡一次吧？”
　　上杉英勇轻轻摇了摇头：“主要针对张店。”
　　日军报复性历来很强，这次八路军进攻县城，打得他们不敢出城，不报复才对。
　　回到三塘镇后，上杉英勇向永井武夫汇报，张晓儒则把魏雨田叫到了办公室，他既要做好张有为交待的事，还得向魏雨田传递一个情报。
　　张晓儒坐在办公桌后，看到魏雨田进来，随口说：“魏管家，在特务队还习惯吧？”
　　魏雨田欠了欠身，脸上露出一个谦卑的笑容：“有张队长照顾，很是习惯。”
　　他现在潜入特务队当卧底，可以说非常满意。
　　要不然，以他的相貌，想在三塘镇公开活动，根本不可能。
　　张晓儒直截了当地问：“张家的家产，如果折现，能卖多少钱？”
　　魏雨田喃喃地说：“卖家产？”
　　张晓儒问：“你是张家的管家，心里应该有底吧？”
　　魏雨田忙不迭地说：“有底有底。”
　　张晓儒问：“有为兄急需用钱，他也没打算再回淘沙村，此事他委托给我。你是张家的管家，现在又是自己人，由你帮有为兄做好此事如何？你这个管家，也算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魏雨田坚定地说：“没问题，一定办妥当。”
　　张晓儒虽然不经常在特务队办公，但他毕竟挂了一个副队长，孟民生的一班，对张晓儒很尊重，二班也有一半人是从淘沙村出来的，可以说，张晓儒在特务队的影响力，其实非常大。
　　上杉英勇和北村一，可能并没意识到这一点。
　　张晓儒笑着说：“办好后，一起去趟县城见见有为兄。你虽然为重庆做过事，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嘛。”
　　魏雨田听到张晓儒提起重庆，后背感觉发麻。
　　在特务队，他和彭太守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重庆。
　　可张晓儒说出这样的话，他也不敢发火，只能应承道：“我会尽力办好。张队长，张家的宅子，要不要卖呢？”
　　张家大院建在淘沙村，外地人也不会来买，本村人也不会想买，毕竟里面死过那么多人。
　　也就是说，张家大院只能贱卖。
　　张晓儒缓缓地说：“有为兄的意思，能卖则卖。如果实在没人买的话，可以让村公所出点钱买下来。”
　　张家大院被大火烧过，房间有一半以上被烧毁，就算卖也卖不了多少钱。
　　但张家大院占地很广，又有高墙围着，相当于淘沙村的一个独立空间。让七零五民兵连和妇救会在里面活动，还是很合适的。
　　魏雨田点了点头：“知道了。”
　　张晓儒叮嘱道：“这事要快，有为兄最近抽不开身，要不然亲自回来了。你先拉个清单，算一下能卖多少钱，大概多久可以出手，我们心里先有个底。”
　　魏雨田笑道：“少爷事情多，此事不用他操心，我会尽快办妥的。”
　　张晓儒说：“嗯，他最近在陪国军的人，等他的事情忙完，就会亲自来一趟。不要到时候，你什么都没办，那就不好交待了。”
　　魏雨田喃喃地说：“国军的人。”
　　张晓儒随口说：“二十七军的一批军官，送到了县里，不用多久，警备队的力量又会增强。”
　　魏雨田郑重其事地说：“明白，我现在就回淘沙村。”
　　张晓儒应道：“嗯。”
　　魏雨田回淘沙村前，与彭太守紧急见了一面，向他通报了这个情报。
　　彭太守惊诧地说：“二十七军的军官？”
　　中条山战役后，国军损失惨重，被俘者超过四万人，二十七军的被俘军官，出现在双棠县也不奇怪。
　　只是，张有为为何要陪着他们呢？听张晓儒的语气，日本人似乎正在拉拢这帮人。
　　魏雨田急道：“彭……先生，得想个办法才行。”
　　他与彭太守在特务队虽然随时可见面，但两人说话时，还是得特别注意才行。
　　彭太守沉吟道：“没事，等会我跟陈景文谈一下。”
　　他去找陈景文时，没找到人，张晓儒正在找他谈话。
　　张晓儒与陈景文，谈的也是二十七军的事。
　　关于二十七军的事，张晓儒还没来得及跟陈景文说。
　　陈景文听到了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