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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女心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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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会再找与父亲生前交好的王太医过来给四女儿看病了。
不能老是被一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
念及此,萧夫人皱紧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可闭上眼睛后更加难以入睡,趁着老夫人现在还清醒,想把一切事情赶紧做个了段的她心情更加烦闷。而后罩房里把人拦下来长长叹了口气的刘妈妈此刻坐在光洁的圆凳上,兀自抓起茶壶倒了杯凉茶,正仰脖张口咕噜咕噜地把凉茶水倒进嘴里。
“小浪蹄子,人小劲可不小,这会功夫把我累的,比洒扫一个院子还气喘。”
刘妈妈人高体胖,虽说刚没使出吃奶的气力劝那丫鬟,到底不敢惊动老爷,连拉带劝把小丫鬟哄到角门外一阵心慌后怕虚汗淋漓,粗脖子上架着个小脑袋,又将整个身体放松坐在圆凳上,更显得脸肥眼小下巴套双圈了。
她喝着第二杯茶水,小眼咕噜地转了又转,总觉得这事不是好苗头,刚放松的手脚又紧紮起来,她借力桌子站起来略显气喘,却一股劲走到里屋仅有的一张铺着毡子的床边,拍拍全贵家的耷拉在被子外的半截手臂,“哎哎,醒醒,今天怕是有事发生呢?”
全贵家的好梦正酣,吸吸嘴边的哈喇子,翻个白眼冲她吼道:“说好今日你值夜的,怎地这个时候搅我。”
“这不是看你被子掉了,给你盖被子时不小心碰到你的手臂吗,你不要撒火,再睡就是。”刘妈妈一脸虔诚,全贵家的也扫了恼意,“原来是这样,是我鲁莽,你费心了。”
“既是你醒了,正好帮我解个难题,”刘妈妈好言相问:“我跟你说,紫英还在院门外跪着,说是有事禀告夫人,我怕扰夫人休息,给挡回去了,你说要是四小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夫人怪罪到咱俩头上可怎么好?”
全贵家的不听则已,听了反恼:“你呀你,我就知道你找我不会没有缘故,既是这样通情理,又何苦烦我,仔细想想就该通透不是?”
刘妈妈知道她心细,忍不住相求,“你仔细说来与我这榆木之人听。”
全贵家的睡意正浓,知她厮缠不过,便附在刘妈妈的耳边道:“你也知道四小姐的毛病,自她回来府中,哪天不是用药养着,偏到这时候她的人找夫人你就魂不守神了?你倒说说,她除了看病吃药要参这件事,可还出过其他啥大事?“全贵家的见刘妈妈神情稍定,揉揉惺忪的眼皮又继续道,“要我说那样病怏怏的一个傻子,光吃参就需要破费这个数,吃了还不见好,一阵风都能给吹跑,还不如不吃呢,咱们家哪里比得上大夫人的娘家。况且四小姐不但吃药花银子,还三天两头地让夫人揪心,一个傻子你病了就可劲养着呗,也不消停,白天请大夫换大夫,找药抓药熬药,大晚上的还让丫鬟带着出来吓人,把咱们九小姐吓得连声叫鬼,到现在还不敢出房门。姑奶奶和表少爷好心去看她,她起先在她的房里摔打一通,后来竟然卧床装睡连句话都没有说,姑奶奶回到文凤轩就气得摔了一个老太爷珍藏的古董。”
“可她,毕竟是小姐,大老爷的嫡女,将来要跟姑奶奶家联姻的人,就算没有规矩谁敢说个不字啊。”
嫡女?她要有嫡女的风范也行啊,全贵家的心里暗叹,不过是个傻子,要不是身份在那里摆着,怕是早被送进庄子,还能去娄家,还能再回来萧府?
全贵家的见她饶不死心,瞪着眼问:“你不知道吗,这个四小姐啊,谁接近她谁就会倒霉。”
也是,刘妈妈想起前几日府中流传的老夫人去看四小姐的事来,老夫人心疼这个从娄家回来的孙女儿,日日着自己的参荣丸给她养,每次听她闹病,必是亲自守着,前几日到她添香阁探病,喝了半盏茶就上吐下泻,一晚上跑了二十遭净房,第二日就晕了过去到现在还人事不省。老爷可怜四小姐年小体虚,稍加训斥,她当场翻了白眼挺尸过去,老爷给她扎了针,醒来后就喊冤,打人摔物更不在话下,大夫人怕她弄伤自己,放了她的妈妈和大丫鬟,只把她身边的两个小丫鬟关到柴房,被人伺候的舒坦了,她没事人似的,美美的睡了一下午。瞧着这意思是睡够了,有了精神又让丫环来闹老爷夫人?
“既这样,我省的了,一定拦住不能让她进来,大老爷大夫人守老夫人一天了,今晚虽说是二老爷,二夫人和三老爷三夫人在守着老夫人,谁都知道夜晚是最难熬的,明日肯定要换上老爷夫人,这要是休息不好,怎么照料人事不省的老夫人啊!”
“你要这么说也使得,快辰时了,我再睡会。”全贵家的见她知趣,遂扭正身子,哈欠连连地合上了眼。
“我去给老爷夫人准备洗漱用水。”刘妈妈见她已不再搭话,笑意全无,一摇一摆地晃出了后罩房。
晨曦初晓,光透纱窗,屋里渐渐亮堂,萧夫人碾转反侧,还没有睡着,就听见门外又有悲怆的声音喊了,“老爷夫人,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小姐她,她叫不醒了?”
萧夫人掩被遮耳继续假寐,让她没想到的是萧老爷这个时候也听见了门外的声音。
清晨是声音穿透力最强的时候,再者萧老爷又每日卯时都会去药堂询查的,如此萧老夫人一病倒他全没了心思去,但到了这个时间点还是会醒来。
是她疏忽了。
萧老爷对这个一直生长在娄家的女儿没有多少感情,可娄老爷子的名气和对他的提拔之恩还是要顾忌的。所以尽管萧老爷极不愿意起床还是推醒了闭着眼睛“酣睡”的萧夫人。
医者不自医。
看不出四女儿究竟哪里出了毛病的萧老爷在厅堂里打转,去请一直给四小姐看病的杨大夫来后直接带到添香阁,杨大夫给四小姐把完脉,摇头叹息直说,“小小年纪,可怜可怜。”
真正问他病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临到萧老爷送他到门口遂吐了一句:“四小姐没有呼吸,若是真的无法醒来,想必对四小姐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你的意思是说四小姐怕是不中用了?”萧老爷看到杨大夫眼里的肯定答复却没有再次询问,而是等杨大夫走后转身对身边的小斯说,“这个消息先不要声张,四小姐的事还有待商榷!”
而杨大夫走后不到半个时辰,整个萧家上下却已经都知道四小姐叫不醒的这个消息。
萧夫人揉揉紧拧的眉头,黑色的眼圈用厚厚的粉遮了,还是能看出眼神里的倦怠。
“母亲,您怎么只吃了几口饭?”萧凤娘看着放下筷子叹息的萧夫人无不关心地问,“难道传言是真的?四妹妹真的已经?”
“恩。“萧夫人面无表情地应着,又拿了帕子擦泪,“你父亲找了太医院的金太医和城中最好的大夫都看过了。”
“太医怎么说?”站在萧大夫人身边一直沉默的武姨娘问道。
“太医说让准备后事。”
“什么?竞严重到了如此地步!”
萧夫人拿起帕子擦着眼泪,对一脸惊吓的萧凤娘说道:“怕是你祖母她,也不中用了!”说完悲痛不已,饭也吃不下去。
众人见她没有动筷子,也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由各自的妈妈服侍着漱口。蒋妈妈接过萧夫人的漱口杯,帮萧夫人整理仪容,眼睛却暗示众人退出去。
“祖母她老人家虽然用着药,但身体不是一直很硬朗吗?怎么会一病不起?”
萧玉娘和众姐妹在离开知喜堂的时候忍不住问闭目静思的萧夫人,而萧夫人一副伤心欲碎不愿表达的表情,倒让她们想起了老夫人探望过四小姐后就一病不起,后来成了这个样子,不由得三缄其口。
萧夫人摆摆手,“你们一会去看看祖母,也一并去跟四小姐她,见见吧。”
正文 第4章 净面
要稳定府里人心,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活老夫人,老夫人在一日她的地位就没人敢明说什么,然后悄悄把四女儿的丧事赶紧办下来,还不能惊动中洲的娄家人。等一切尘埃落定想必母亲念及亲恩也不会因为她没有照顾好四女儿而怪责于她。
“朱妈妈,您是小姐身边的老人,又是跟着小姐来府里的,您给小姐净面换衣服到个永别吧?”萧夫人在老夫人身边侍疾,所以特意让蒋妈妈来传话。
朱妈妈是跟着四小姐过来萧府的教养妈妈,她在萧夫人没有嫁过来萧家的时候曾经服侍过她,所以萧夫人在朱妈妈随着小姐进府的时候看朱妈妈的眼神格外亲热,朱妈妈却从不经意间看到了她昔日侍候的娄家二小姐眼里淡淡的疏离。
萧家开始也不敢怠慢四小姐,后来不知怎的随着四小姐的病反反复复,用参量只增不减,每隔一段时间还会精神不济,严重的时候还会打人,萧家慢慢打消治好小姐的心,渐渐地娄二小姐也很少来看四小姐了。是因为寄养的跟自己不亲,还是其他原因?朱妈妈越想越怕。她知道小姐为了自保想出府才这样,但她更怕老爷碍于有个傻子女儿的名声同意小姐出府后连萧府这点依仗都没有了,她左右为难。
可是在朱妈妈提心吊胆的一个月后,老夫人就被发病的四小姐一碗茶给吃出了病,如此躺在床上十多天了,已经滴水不沾。
“是啊朱妈妈,这天热,这尸,身体放在屋里总不是那么回事,您也要节哀,别只管舍不得,她到了那个世界也不得好,你要是真心疼姐,让她走的安生才是。”说话的是给萧夫人梳头的媳妇子田瑞家的。
“净面作甚?”朱妈妈看到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进来就觉得来者不善,再听到她们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从门口几步跑过来,挡在一动不动跟死人一样没有知觉的萧锦娘床前,冲着她们大声道,“四小姐还没有走,你们怎能乱讲?”
“可大夫和太医都已经确诊了,你们再怎么舍不得也不能把四小姐留在家里吧,万一什么地方腐烂,什么的,那样才是对她的大不敬!”
“不,我们小姐没有死,没有,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禀告夫人,请王太医再给小姐瞧瞧病,她没有走,身体还是热的。”
“是啊,你们摸摸,身体还是热的。”守在萧锦娘身边半跪在床上的紫云说着已哭成了泪人。昨个还好端端的,今日怎么就要给小姐净面了,净面是给死人净的,小姐又没死,只是睡了。
“有热气?怕是天热的缘故,但是与活气能一样吗。”
蒋妈妈极不情愿地上前摸了摸四小姐萧锦娘的手,冷冰冰的,要说还没发硬是不错,可热气就。。
“求求妈妈再等一等吧。”紫云已是泣不成声。
“等什么,等是为了让小姐走的不安生吗?昨日知喜堂那边已经乱了套,夫人虽说挂记小姐,可小姐已经被太医和大夫下了绝话,夫人也只能忍痛让咱们来送小姐。”蒋妈妈说完使眼色给几个婆子,立即有两三个身形高大的婆子靠近来,架起紫云和朱妈妈就往外走。
“你们快起来不要耽误了净面的时辰,要是身体发硬衣服无法穿脱自如不是咱们的不是吗?”田瑞家的言毕,拿了身后小丫鬟递来的手巾扔进盆里,配合着蒋妈妈给萧锦娘擦了脸。
“你们还不过来伺候小姐脱衣服。”
两个形容瘦削的婆子一改刚才的交头接耳,马上正色从牢牢架着朱妈妈的婆子身后走出来,她们解衣服扣子的解,洗手的洗,嘴里还念念有词,“四小姐,老奴代夫人给你洗脸擦身体,您舒舒服服的穿上体面衣服,夫人心里也宽慰些。”
紫云望着面色惨白的小姐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任由别人摆弄身体,两只眼睛如雨滂沱。快起来啊,你不是说吃了药只是乖乖睡一觉吗?怎么就叫你醒呢?
朱妈妈与其说是乖乖就范认同蒋妈妈的说辞还不如说此时完全被几个婆子给弄懵了。她僵硬的身子随着两个婆子臂膀的牵制,两只眼睛顿时空洞的没有任何内容,脑子里却渐渐闪现出小姐小时候围在她身边淘气的事,临从洙州回来时娄老夫人的不舍和嘱托,她当时要誓死保护小姐的承诺。
此时的她还不敢直面小姐的生死,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今天这阵势她这一走万一小姐真的撒手而去下了葬,就算她再回到这个地方伤悲至死也徒然。她下意识地一只手死命地拽着活动的门板,生怕被婆子们真的拖走,拖到看不到小姐的地方。
没有小姐的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记得老夫人交代过她是跟着四小姐最年长的人,越是危急关头越要理清其中利害,越不能乱了心智,而要想解决问题要学会避轻就重,要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结果!
结果,对,她本来让紫英去找夫人是去求和老爷在世时最交好的王太医,为什么忽然到访的是几个不常来给小姐诊病的大夫?难道小姐真的无药可医,魂魄已去,就算找到王太医来也是这样的结果,所以老爷推脱连绵雨露才没有去外省里找休养在家的王太医?
不对,不对,再怎么说夫人也是小姐的嫡母,就算从小没有养在身边,血脉亲情难道不比她浓,夫人会不比她想要四小姐的病转好?
她想了这点又把那条推翻,想来想去也没有找到她要的答案,直到眼睛回转看到小姐的手臂裸露在外,大红的缠枝梅花肚兜刺痛了她的眼。她散乱的神智慢慢收起:“住手,你们让开,让我伺候小姐穿最后一次衣服吧!”
蒋妈妈听到此话愣住,她眼底闪过一抹鄙夷,但看到田瑞家的和几个婆子都盯着她,到底还是漾起了善意的笑容。
“锦娘啊,我的锦娘哎,您快起来看看,看看老夫人和夫人待您多好,不仅请了太医给您轮班诊治,还花高价从宫里给您置买十年生的人参?”说完片刻,朱妈妈好像真的拿了什么东西在穿着肚兜的人眼前晃,“锦娘,您呢,你是个有福的人,可惜您命薄啊,你走得这样匆忙这让老爷夫人可如何舍得?”
蒋妈妈虽说让婆子们放弃了强制穿衣,可到底还是注意着朱妈妈。
但是站了半盏茶的时间,除了朱妈妈口中四小姐的闺名让她听着不舒服外,朱妈妈还是神情哀伤地在和床上没有任何反应的人说话,搓手,擦身体,倒也没有其他越矩的地方,她有心催她快点办事,但话到嘴边终是没有出口。
同样是主子身边倚重的妈妈,如果换做是夫人有难她也一定会撕心裂肺舍不得的,更何况四小姐刚回来府上一年,如此一走,留下这些丫鬟婆子,她们在萧府里便成了浮萍,即使夫人开恩让她们跟了夫人,身份也和今日四小姐身边的得力嬷嬷不一样了。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这不是在咒夫人吗,真是该掌嘴!
“妈妈,让我也一起去帮忙吧,小姐她被我服侍惯了,朱妈妈肯定需要帮忙的?”
蒋妈妈想着也是她一个人不知道要弄多久呢,她还要去给夫人回复,于是不耐烦道,“你们把她也放了,让她们快点给四小姐收拾吧!”
紫云像大赦般从婆子手中脱缰出来,她快步走到西稍间端茶出来,“蒋妈妈,您快坐下歇歇,喝杯茶润润口。”
蒋妈妈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接过一个婆子搬来的杌子坐下来拿出怀里的帕子扇风,听到紫云请她喝茶,她警惕性地望了紫云手中的茶杯,清亮发绿的水中几个茶叶在悠悠翻转肢体。和一般的龙井也没有区别吗,难道味道不一样?
她好奇心大过猫地接过茶,放到嘴边闻了闻,确定并没有其他的异味后放在嘴边小酌了一口。
根本就是一般的茶吗,不知老夫人喝的怎样?她想或许是老夫人年老体弱,喝惯了上好的龙井,反喝不了最常见的碧螺春了。当然这样的茶比她常喝的茶差的去了。
蒋妈妈思咐着,几个婆子则跃跃欲试地站在蒋妈妈杌子的身后舔有些干涩的嘴巴,蒋妈妈看过来,她们便马上转过头去看着朱妈妈接下来会如何和四小姐净面。
紫云偷眼瞧着有个婆子在探头打量蒋妈妈手中的茶杯,立刻带着笑意上前来给婆子们倒茶。
蒋妈妈见她们尴尬,便道:“你们这些时候也费了不少力,喝些茶吧。”
“不累不累。”
她们虽没有完成任务,但好歹也是蒋妈妈把她们找出来办差事的,给死人净面换衣服本就是常人忌讳的事,现在她蒋妈妈让她们停手,难道她们还自打没趣上前巴着去凑热闹吗?
蒋妈妈精明的小眼扫过紫云闪躲的眼神,“你们快点喝,喝完去帮朱妈妈。”
正文 第5章 冰火
“蒋妈妈,麻烦去给夫人说一声找些冰块来给小姐镇着暑气吧,先前觉得是小姐身子发热,现在看着颜色都晄白了。”
“这事不用去回禀夫人,田瑞家的你拿着夫人的对牌快到冰库去找人搬些冰块来。”
“是。”田瑞家的应声一股脑把茶全喝了放下杯子,砸吧砸吧嘴走了。
“麻烦刘妈妈再去烧些热水来,”朱妈妈揉搓着萧锦娘的手臂,“我要给小姐好好收拾妥帖让小姐干干净净的走才能让外家老夫人安心啊。”
言下之意是拿外家老夫人做面子,蒋妈妈也乐得迎合,虽说现在夫人当着家,可没有嫡亲的少爷,再有老夫人的垂爱到底还需要有娘家人帮衬,小姐一走,万一外家老夫人想起小姐跟前的老人要她会老家夫人也不得不送回去吧。
“去去,你们都帮着去烧水打水,越快越好。”
“紫云,你去把外家老爷送给小姐的那一套金针找来,那可是小姐最珍爱的宝贝!”
“恩。”
看来朱妈妈真的是要给小姐净面了!
紫云暗叹一声,低下头垂着泪来到架子床后面的柜子前,打开上面的小抽屉,取出红木匣子里,朝妈妈朱走去。
“去给小姐把裙子脱了,盖上一层白布。”朱妈妈接过匣子,泪和着汗水流到嘴里,她大大的咽了一口,心里念道:“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难道这是在救治小姐吗?分明是净面的意思啊,怎么当活马医?紫云不明白朱妈妈这是怎么了,她只知道听朱妈妈的没错,朱妈妈不会任由小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至少是不能这么干脆的走。可是朱妈妈却一下子仿佛老了许多,神智也开始变得错乱。紫云十分担心地看着朱妈妈准备下一步的动作,但是朱妈妈朝她投来眼刀的那一刻她便无法抗拒地学着朱妈妈的样子,双手合抱住小姐的手臂或小腿,一直自下而上揉搓着。
冰块和热水都到齐的时候,朱妈妈也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紫云,把冰块都倒在小姐的身上!”
朱妈妈在几位妈妈的注视下把冰块整齐地码在萧锦娘的身上,刚好半盏茶的时间,朱妈妈面无表情地把冰块全部扔到地上,端起滚烫的热水从脖子到脚倒在萧锦娘盖着一指头肚厚的白布上。
“朱妈妈,你这是干什么?”蒋妈妈再也忍不住了,拨开脚下的冰块上前走到朱妈妈的身边指着朱妈妈的鼻子骂道,“这就是你给我们小姐的体面吗?你太不时抬举了!”
朱妈妈两只眼睛盯着床上的人的反应仿佛错过一眼就要幻化成仙升天似的,耳边只挨骂脸上却没反应,紫云见状实在是怕几个婆子一齐上来把怔楞中的朱妈妈再架出去端着滚烫的热水晃晃悠悠欲撒到蒋妈妈的身上,蒋妈妈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拉朱妈妈的手,向后退了几步远,“疯了,疯了,你们都疯了!”
重新坐定的朱妈妈使个眼色,已经有一个腿脚麻利看起来精明能干的妇人悄悄退了出去。
朱妈妈趁蒋妈妈不再纠缠的时候拿出怀里匣子里的金针,先是停留在人中的地方轻扎了一针,然后半跪在萧锦娘的脚边,琢磨照着什么地方扎下去。
“妈妈,你不要怕,就让我扎一下,求求你了,就一下,死不了人的,只是要打通你的筋脉。”
“不,不,不,老奴不要打通筋脉,就这样挺好,您看四小姐,老奴的身子棒着呢?根本用不起那玩意打通?”
“妈妈,我的好妈妈,你不是答应我帮我学老爷子的医术吗?怎么我只是要试个针,就那么难吗?呜呜呜呜!”扎着双丫髻的女童一半认真一半撒娇地哭了起来,朱妈妈的心都要化了,那张嘴不答应,手还是脱掉了鞋子连同亵袜。
外公说人体最重要的穴位是肾经的首穴,涌,涌泉穴就是肾经首穴,那么她要打通人体筋脉首选是涌泉穴,外公说涌泉穴在足前部凹陷处第2、3趾趾缝与足跟连线的前半处,妈妈您不要乱动,动了穴位就会扎错,扎错可是会一命呜呼的。
一命呜呼?她听着好怕,所以痛也不敢动,一副怕死的表情看着极其认真的小姐。
妈妈,你放心,不会很痛的,外公说下针的时候只有一点点的痛,撵针的时候也只是麻胀,不会要命的,看把你吓的?
小姐调皮的话仿佛还在昨天,如今竞是她要帮小姐打通筋脉?
为了帮助小姐认穴,她可是被扎得遍体是针,现在她不由得庆幸好以前扎得是她,要不然,穴位扎在小丫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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