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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宅斗]骨里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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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相继过世,难道这位小姐便是七房的孤女?
  郑老板正在胡思乱想,便见一个妈妈将随身带着的篮子打开,从里边拿出了一碟糕点,两碟凉拌小菜,还有一份卤味摆到了凉亭的石桌上边。那几碟子小菜瞧着做得很精致,定然美味可口。
  “郑老板,既然你是诚心来谈生意,那我便也诚心待之。”郑香盈笑了笑,吩咐鲁妈妈将小酒坛子端上来:“听说陈老板已经喝过琉璃白了,那不妨再试试我们归真园里的琥珀金与木樨碧。”
  陈老板连连点头:“多谢郑小姐美意。”
  鲁妈妈先给郑老板倒了一小杯桂花酒,陈老板凝神瞧着那小小的酒杯,里头的酒带着点微微的淡黄色,晶莹剔透,上边还浮着一朵米粒大的花,闻着那香味儿,陈老板一怔:“这是桂花酒。”
  “不错,正是桂花酒,木樨,桂花是也。”郑香盈笑了笑:“陈老板可因着是闻到了这桂花香味儿?”
  “不错。”陈老板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为何要取名木樨碧?难道桂花不是黄色的?与碧字又有什么关系?陈某愚钝,还望郑小姐赐教。”
  郑香盈一愣,她只不过是随口取了个名字而已,前世她花圃里的插花都会有取好听的名字,有时想不出,就用自己觉得漂亮的字眼来凑数。菊花酒她已经有了个“金”字,这桂花酒她随意安了个“碧”字,没想着陈老板还要刨根究底。
  瞧着陈老板坐在一旁屏声静气的望着她,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郑香盈有几分尴尬,脑子转了转,冲口而出:“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香魂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这首词是她前世看《书剑恩仇录》的时候读到的,当时只觉得读了以后满口余香,对这阙词极为喜欢,于是也背了下来,现儿刚刚好拿这词来糊弄陈老板:“这碧字,乃出于此处。人若是喝酒喝得多了些,不免就如那庄生梦蝶,可焉知蝴蝶与庄周,究竟谁才是本体?人生沉浮,谁又能看得清红尘羁绊,即便桂花在枝头乃是金黄,可其芬芳美丽皆来自与碧叶,谁又不能说这碧叶便是桂花?”
  陈老板先听了那阙小词,已经是双眉耸动,再听着郑香盈后边将那个碧字杂糅在解释里头,更是觉得佩服,虽然还没弄得大懂这桂花为何便变成了碧叶,可他对郑香盈的学问却是深感佩服:“我原先还不相信这世间真有才貌俱全的奇女子,所谓的出口成章的才女,只不过是世人吹嘘出来的罢了,可今日总算是亲眼得见了一位!”
  郑香盈慌忙推辞道:“陈老板谬赞,我只不过一普通闺阁女子而已,如何能称得上才貌俱全!陈老板,你先品品这木樨碧,咱们再来谈生意。”其实她只是个大俗人而已,她只是想过上舒服的日子,也想要享受拼搏的人生,哪里有想过要做才女呢。
  陈老板举起酒杯,将那木樨碧一饮而尽,望着郑香盈点了点头:“郑小姐方才念的那阙词,可否能让陈某抄录下来?下回陈某去参加荥阳诗会,也可以让大家看看才女大作。”
  郑香盈脸上有些发热,神色大窘,这可不是她写的,怎么能印站菸河心兀克×艘⊥返溃骸俺吕习澹馐俏乙晃皇峙两凰鳎敫蟊誓环奖阃獯骨氤吕习寮隆!�
  陈老板一怔,郑香盈完全是借手帕交来推托,只是自己贸然问她要诗词,这倒是自己的不是了,怎么着也不能如此唐突。他尴尬的向香盈道歉:“是陈某考虑不周,还望郑小姐见谅。”
  郑香盈摆了摆手:“无妨,陈老板,不如咱们继续来说说这笔买卖。”
  “就依着郑小姐的价格,十两银子一坛罢。”陈老板心中正在愧疚,蓦然听着郑香盈问他这买卖的事儿,一口应承了下来,这归真园的酒委实味道不错,比寻常的酒要好出不少,再者他也想弥补方才的不是,让郑香盈不要太计较。
  “陈老板真是个爽快人!”郑香盈笑着夸赞了一句:“陈老板,你是品酒的高手,自然知道这窖藏的时间越长越好,可十二月中旬,年关之前正是好做买卖的时候,等着那时候我将酒送到太白酒肆,你不仅可以散着卖给酒客,还能分装成小瓶,包装得好一些,做为走亲访友馈赠的佳品。”
  “郑小姐这提议真是不错。”陈老板望着郑香盈点了点头,这郑小姐年纪小小便有如此手腕,长大以后还不知道会精成什么样儿呢!既然她给自己出了主意,自己也该投桃报李才是。想到此处,陈老板笑着道:“郑小姐,我看你这归真园景色很好,有没有考虑过要将它租出去给别人办宴饮之会?”
  郑香盈听了郑老板这话心中大喜,她早有这个考虑,只是愁着找不到门路呢,见这陈老板竟然自己寻着来问,正是睡觉遇着了送枕头的。“陈老板所说的事儿,我乃是头一次听说,不知道这里边可有什么规矩讲究?”尽管郑香盈对这租场地的事心中明白得很,但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可能会让陈老板更愿意替她跑腿。
  “郑小姐,荥阳每年都有各种游宴,只是有些人家因着场地不够,又或者嫌家中办这游宴过于吵闹,所以不免要租用别人的园子,一日下来,费用不赀。郑小姐,你这院子委实打理得不错,又十分安静,不如租用出去,一年只得几次,每次最多不过两日,既不妨碍你的生活,又能赚到银子,何乐而不为?”
  “郑老板厚爱,给我指了条门路,只是我一个深闺女子,哪里又能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会举办游宴呢?”郑香盈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父母双亡,与族人发生了纠纷,也只能被赶着住在这里,庄子里大大小小十多口人,还不知道该怎么养活呢。幸得陈老板急公好义,与我做了一笔生意,又给我出了好点子,只是我却没法子到处去打听消息……”
  郑香盈眉头微蹙,脸上表情楚楚可怜,说话的语气又拿捏到位,陈老板的怜惜之心此时完全被勾了起来,他放下酒杯,拍了拍胸脯:“郑小姐,你别着急,这事儿还还真能帮得上忙。”
  原来这陈老板虽然是个商贾,却自幼喜读诗书,陈老太爷只有他一个独子,其余得的皆是女儿,所以只能由他接管了家中酒肆。陈老板抱憾离风雅渐远,所以极力与荥阳的读书人接近,因此也进了荥阳城的诗会。诗会每年有好几次活动,游园看风景,做些曲水流觞之类的风雅事儿,正需要风景好的院子做场地。
  “我与那会长关系挤好,我与他去说说看。”陈老板瞧了瞧湖边不远处的菊花园,遗憾的摇了摇头:“若是早认识了郑小姐,这菊花诗会便可以在你这园子里边举办了,方才我过来,不少菊花都是我见所未见的,实在喜爱得紧。”停了停,陈老板望向郑香盈道:“不知这归真园里有梅花否?”
  现儿九月底,再过两三个月便是梅花盛放的时节了,郑香盈心中大喜,含笑点头道:“我这院子,四时花卉都有,而且是有单独的分区,园内梅花有数十种,冬季大雪时节来踏雪寻梅,便是最好的去处。”
  陈老板听了喜不自胜:“既然如此,我便帮你去说说,将今年荥阳的梅花诗会定在你这归真园。返璞归真,郑小姐这园子名字意义深远,听着便是不俗,想必那梅花也会是美不胜收……”他转眼往池塘那边瞧了过去,一种期待而向往的眼神。
  郑香盈忍着笑,连连点头:“到了梅花盛放的时节,我叫丫鬟去太白酒肆给陈老板送个信儿,陈老板可以带了那会长来归真园先睹为快。我相信那位会长赏过我归真园的梅花以后便不会要想去别的园子举办那梅花诗会了。”
  “好,好,好。”陈老板一连说出三个好字:“那就这么说定了,到了开酒窖的那日,你派人将两百坛到我太白酒肆来,银子当即兑现,绝不拖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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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跳梁小丑扇阴风

  荥阳的东大街这些日子比平常又热闹了几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了不少;行人身上还背着大袋小袋;摩肩接踵;将宽阔的街面占了一大半,以至于中间行走的马车都只能小心翼翼;车夫不住的吆喝着:“靠靠边呐,靠边!”
  天空中有一轮暖阳;灿灿的投下万丈金光,太白酒肆的门口站了个伙计,叉腰望着外边的人流;无奈的摇了摇头:“快到年关了;人比寻常多了一倍还有余,站在这里看着只觉得到处都是人。”
  掌柜的从柜台后边伸出了一个脑袋来:“人多才好;你埋怨什么?”拿着手里的本子翻了翻,瞧着上边有一行字,忽然想起什么来:“那归真园的小丫头不是说十二月中旬来送酒的,怎么还没见着影子?银子都准备妥当了,那酒却还不见来,这可真是怪,头一遭见着咱们东家这般热心的,货物还没到,银子却拨出到一边了。”
  “还不是那田庄的酒好?”伙计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我现儿还觉得鼻子下头有酒香呢!咦……”他摸了摸脑袋大喊了起来:“掌柜的,外头那个,是不是上次来卖酒的小丫头?”
  掌柜的急急忙忙挪着身子走到了门口张望了下:“我瞧着是,看来是给咱们酒肆送货来了。”扭头往里边喊了一嗓子:“先别擦桌子了,快些过来准备帮忙卸货。”
  里头几个伙计将手里的抹布扔下,一溜小跑到了酒肆门口:“归真园的酒来了?”
  一辆马拉的推车正缓缓朝这边过来,上边有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酒坛子,车夫是一位将近五十的中年人,正拉着缰绳赶着马从人群里穿过。车子边上走着几个小丫头,一只手扶着酒坛,一只手不住的擦着额头上的汗。
  “快些去搭把手儿!”掌柜的见那车子十分吃重,赶紧打发了伙计过去,现儿人多,万一到了门口还出了点事便可了不得。
  几个伙计连忙奔了出去帮着扶住车子:“姑娘,我们来罢。”
  见着太白酒肆的招牌,小翠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禄伯说年关将近,外边的行人多,怕路上出什么问题,所以今日他们特地起了个大早,寅时末刻她们便开始装车,卯正时分便开始出发了。一路上没有素日里那游山玩水的心情,小心翼翼的照顾着马车,生怕有酒坛从上头摔下来。
  “一坛便是十两银子哩!”小翠扶着酒坛,不住回头叮嘱着小琴小棋:“仔细些,姑娘给咱们的那二十两银子也不是白拿的。”
  仔细着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了太白酒肆,伙计们出来接了手,小翠这才将手从酒坛上边放了下来,蓦然惊觉那只手又酸又麻,看起来是自己用力过度了。掌柜的见小翠三人都在不住的甩着手儿,圆胖的脸上堆起了笑:“辛苦了,快些进来喝茶。”
  小翠应了一声,带着小琴小棋跨步便往里边走,可迈步的刹那,却感觉到有大街的人群里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当她转过脸去的时候,却只看见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没有发现自己熟悉的脸孔。
  指挥着伙计们清点了车上的酒,一共五十坛,掌柜的先给了五百两的银票:“还有一百五十坛,再慢慢送过来?”
  小翠甩了甩胳膊:“酒肆里若是有拉货的车,直接去归真园接是再好也不过了,若是没有,只好我们再来送几转。”
  “我们酒肆进货都是对方送过来,东家只配了坐人的马车,这拉货的却不曾有,只能劳烦姑娘再送几转了。”掌柜的乐呵呵的让伙计再给小翠添上一盏茶:“这路确实远了些,到时候让我们老板给你们几个算点辛苦费罢!”
  “没事,没事!”小翠笑嘻嘻的摆了摆手:“我们今日下午来一转,明天再送两回,这样便结清了。”端起茶盏咕嘟咕嘟的喝完,抹了抹嘴巴:“小琴小棋咱们走,免得姑娘在田庄里边等得心急。”
  马车刚刚辘辘离去,太白酒肆便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了酒客,站在门口的伙计笑着将人迎进去,这时衣袖却被人拉住:“敢问小二哥,方才那几个小丫头是来做什么的?”
  伙计抬眼看了看,问话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一件锦缎袍子,外边罩了件中毛衣裳,身边跟了个小厮替他捧着东西,瞧着该是个富家少爷。“她们是归真园的丫头,给我们酒肆送酒来的。”
  “送酒?”那少年似乎有些不解,拧着眉头问:“什么是送酒?”
  “真是不知疾苦的少爷!”伙计嗤嗤笑道:“就是来卖酒咯!我们东家向归真园买了两百坛酒,今日她们是送货来的。”他瞧了瞧那少年,见他还在望着自己,不由有几分奇怪:“这位少爷,怎么了?看这样子你似乎还有什么问题?”
  “她们的酒好不好?价格贵不贵?我今日来外头便是想买些年货回去,不知这酒怎么卖?”白衣少年脸上神色十分诚恳:“还请小二哥告知。”
  原来这人是要来买酒的,伙计来了兴头,赶紧点头哈腰的将他迎了进去:“这归真园的酒比旁处的酒要好得多,价格自然也要贵得多,少爷您进来瞧瞧便知!”
  掌柜的见归真园的酒刚刚到便来了生意,也喜不自胜,赶紧吩咐伙计打开一坛酒,顷刻间一种浓浓的香味便洋溢了出来,整间酒楼似乎都香透了。坐在桌子旁的酒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拍着桌子喊:“掌柜的,新来的好酒?素日里的酒闻着都没今日香!”
  “可不是新来的美酒?”掌柜的笑嘻嘻的回答,一面将一块牌子翻了过来:“只是这酒价格要高,客人看看价,若是喜欢便先来一碗尝尝?”
  店伙计拿着牌子送到酒客手中,几人凑到一处一看,眼睛都睁得溜圆:“掌柜的,你们太白酒肆也忒不地道了,这酒竟然价格比寻常的酒要贵了一倍!”
  掌柜圆胖的脸盘上堆满了笑:“一分钱一分货,大爷你是常喝酒的,我还能骗你?”他吩咐身边的伙计道:“快给几位爷端几杯过去,东家吩咐的,最先来的十个,每人免费送一杯新到的琉璃白!”
  “运道好,今日真是运道好!”几位酒客听说有免费的酒喝,个个喜笑颜开,接了酒杯过去抿了一口,便觉得甘洌的甜香从喉间而过,慢慢的滑了下去,再咂吧一口,只觉满口盈香,几人不由得赞了一句:“果然好酒!”
  “我们太白酒肆可不骗人,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谁都知道,难道还会拿劣质的酒来坑人不成?”掌柜的笑眯眯的望着站在柜台前的少年,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来:“少爷,你自己也听到了,这可是当场开的酒坛子,没有造一分假。这酒委实不错,一两银子一小坛,你买了回去送人,那可是再好也不过的。”
  “一两银子一小坛?”那少年指了指墙壁上多宝格架子上头摆着的那小酒坛儿,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就那么一小坛要一两银子?”
  “那是自然。”掌柜的脸上依旧是笑如春风:“少爷,这已经是最低价,再也不能少了。”
  那少年瞅了瞅那小酒坛,嘴巴张了张,最后却没有说话,带着随从走了出去。伙计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啐了一口:“瞧他穿着锦缎袍子,配着中毛大衣,还以为是个有钱的,没想着竟然这般小气,一两银子还嫌贵!”
  掌柜的笑了笑道:“你管他这么多呢,不过是个刚长大的孩子罢了,怎么会知道酒的妙处,还不赶紧招呼客人去!”抬眼望了望门口,一些熟客已经走了进来,而那个穿着锦缎袍子的少爷,已经见不着影子了。
  “姨娘,姨娘!”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将半躺在床榻上的王姨娘惊得抬起了头。
  自从答应了要好好照顾杜姨娘以来,王姨娘便没有一日心情快活。自己本来有不知多少招数让杜姨娘肚子里头的孩子没法落地,可偏生被郑香盈摆了一道,自己担上了这个责任,杜姨娘出了一点事儿都要算在自己头上,不仅家产还没得郑远山与郑远帆的份儿,还要把郑远帆与郑香林的那一份儿扣掉。一想到这里,王姨娘便觉得肉痛,只能每日好好招呼着杜姨娘,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可杜姨娘日子过得好了,王姨娘便觉得全身上下不舒服,自己不仅不能朝她下手,还必须好饭好菜供养着她,究竟是什么世道!这心病积得久了,不免身子会出问题,没过多久,身子向来结实的王姨娘便生起病来,请了大夫来把脉,只说郁积于心,有焦渴之症。吃了几副药下去不见成效,王姨娘又心疼看病的银子,愈发又添了一桩心病,病上加病,病情更是厉害了先圆盘子般的脸,现儿只剩下了一半儿,先前那些衣裳套到身上空落落的挨不着肉,就如牛栏里边关着一只猫儿般松活。
  “外边好像是大少爷的声音?”王姨娘支起耳朵听了听,朝小鹃望了一眼。
  “确实是大少爷的声音。”小鹃的脸上泛起了粉粉的红,她比郑远山大一岁,过了年便十四了,已经知晓了些事情,王姨娘曾经说过,只等郑远山到了十四,便指了她去做屋里人,怎么样也比做丫鬟体面。存了这个心思,每次见着郑远山,小鹃都会脸红心跳,现儿听着外头的声音是,早就红了一张脸儿,不敢往门口看。
  第四十三章坑瀣一气母子谋
  一件掺着金线的浅白色锦缎袍子,配着银鼠皮的中毛大衣,郑远山站在那里颇有几分翩翩少年的模样,小鹃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大少爷安好。”眼角觑着郑远山的衣裳角儿,一颗心砰砰的跳得厉害。
  郑远山却没有瞧她一眼,直接大步走到床榻这边,侧身坐了下来:“姨娘身子今日可爽利些了?”
  王姨娘伸手拉住郑远山,眼角里含着一泡泪儿:“远山,好几日都没见着你,都在忙些什么?学堂此时已经闭馆了,不用再去了罢?”
  “姨娘,你这是糊涂了不是?孝期哪里还能去学堂?大伯祖父叮嘱过,怎么着也得守满二十七个月,要我自己在家中看书,顺便教教远帆认字儿,若是有什么大义之处不理解,许我去族学那边问夫子。”郑远山惆怅的看了一眼王姨娘,摇了摇头:“远帆真是不好学,性子太顽劣,姨娘你从小便将他娇纵坏了。”
  王姨娘张大嘴望着郑远山,喃喃道:“我没有娇纵他,只是见他哭鼻子我便心软……”
  “姨娘,以后远帆便由我管着,你别来插手!”盯了王姨娘枯黄的脸色,郑远山心里又有几分同情,毕竟这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虽然她做的事情不怎么聪明,可毕竟还是为自己和郑远帆在打算。“姨娘,我知道你这病的根子,放宽些心,不就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何必这样老是记在心里?我知道姨娘是为我们两兄弟好,可做事情都要思前想后才动手,务必要一击得中,不能给旁人抓住把柄。考虑不周密便下手,那岂不是把自己送给别人拿捏?”
  王姨娘懊悔的点了点头:“可不是这样?我确实是性急了些,现儿倒成了这场面,还将自己搭了进去,我这颗心实在是觉得不舒服哇!”
  “姨娘,现儿你都病成这模样了,就别管这些事情了,大伯祖父与伯祖母都过来干涉了,你再下手也落不了好处,咱们从长计议,只是以后你凡事要先想清楚,或者找我来商量,我来给姨娘盘算下可不可行。”
  王姨娘拉着郑远山的手直淌眼泪:“远山,我本只想让你好好念书,不想拿这些内院之事让你分心,可姨娘实在没能耐,以后也只能找你来合计了。”那日的事情又浮了起来,仿佛郑大太爷与郑老夫人两张脸不住的在眼前交叠着,脸上有着严厉的神色,旁边有郑香盈笑微微的脸,似乎充满着讥讽与嘲笑。王姨娘恨恨的咬了咬牙:“都是这郑香盈给害的,若不是她给西院的人支招,她们会想得到用这样的法子?”
  “姨娘,我今日倒是抓了她一个把柄。”郑远山听着王姨娘说到郑香盈,眼前一亮:“她在田庄上过快活日子,逍遥自在,我总得要给她添些堵心的事儿才是。”
  “什么事儿?”听到给郑香盈添堵,王姨娘的眼睛亮了起来,灰黄的脸上有兴奋的神色:“小鹃,快扶我起来,听着远山这话,心里头就是高兴。”
  “我今日去东大街想去给族学里的夫子买点节礼,却遇着了二妹妹的贴身丫鬟。”郑远山抓住了王姨娘另外一只手,与小鹃一道将她扶了起来,慢慢儿走动了几步:“结果让我发现了她的一个秘密。”
  “秘密?”王姨娘有几分惊喜:“是不是她小小年纪便知私会情郎,派丫鬟来传书信的?”
  郑远山望着王姨娘有些啼笑皆非:“姨娘,二妹妹过了年才十一呢,你怎么便想到那上头去了!我发现的是她那丫鬟赶了马车去给太白酒肆送货。”
  王姨娘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懵懵懂懂的问道:“送货?这又怎么了?”
  “姨娘,难道你不记得了,凡事郑氏子孙,有经手店铺或者铺面出租的,哪怕自己没有亲自出面,只要是记在名下的产业,每年都要向族里交一定的银子,然后族里再将这些银子与族田里的产出一并分配,然后在小年那日将红利分到每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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