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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东晋末年(酥酥)-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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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传来了含糊不清的议论声,没过多久,还是那人道:“殿下的孝心令人钦佩,咱们也希望贺夫人平安无事,这就放殿下入宫,还请殿下匆要惊扰陛下,也请速去速返!”
“孤与母妃谢过诸位将军!”拓跋绍心里暗喜,向上拱了拱手,对于他来说,入了宫,事情等同于成了一半。
朱红色的宫门缓缓打开,拓跋绍、拓跋干与拓跋良一步迈入,面带焦急之色,向鹿苑快步而去。
一路上也遇到了几起盘查,但拓跋绍都以同样的借口蒙混过关,毕竟儿子救母,人之常理,谁都不愿在这事上为难拓跋绍,拓跋绍再怎么说,总是拓跋珪的子嗣,更何况招跋绍既没披甲带武器,也没有护卫随行,陪同的只有两名黄门,不可能对拓跋珪带来威胁。
甚至于,还有人暗中给拓跋绍通风报信,告之拓跋珪此时的心情如何,有没有入睡,身边有哪些人陪着,处于哪座宫室当中。
非常顺利的,拓跋绍进入了鹿苑,鹿苑就是皇宫内院,是真正的内宫,是皇帝妃嫔居住的地方,宫中禁卫也不能轻入,而拓跋绍打着救母的名头畅通无阻,这其实多多少少也与拓跋珪的乖戾脾气有关,宫里的人已经暗中生出了满,这才有意无意间为拓跋绍大开方便之门!
入了鹿苑,五成把握上升到了八成!
拓跋绍丝毫不耽搁,向着拓跋珪的寝宫直闯而入,他打听到,目前殿内只有拓跋珪自己!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拓跋珪刚刚服用过寒食散,正在细细回味那飘飘欲仙的美妙滋味呢,这时受了惊吓,浑身一个哆嗦猛睁开了眼睛,定睛一看,不禁怒道:“是你?谁让你来的?”
拓跋干不紧不慢的把门反扣上,拓跋绍淡淡道:“听说父亲要处死母妃,不知母妃犯了何罪?”
说话间,三个人紧紧逼了上前,拓跋珪下意识的伸手一摸,顿时心中一凉,刀剑弓矢都不在床头,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妙,自古以来,以儿轼父者数不胜数。
可眼下的形势明显不利,拓跋珪当即怒容尽消,龙目中竟射出了一丝愧疚,摇摇头道:“是为父震怒之下错怪了你母妃,正准备着人把她召来,绍儿,刚好你来了,去你母妃的寝殿把她请来罢,为父要向她当面赔罪!”
拓跋绍一震,这一震不是由于拓跋珪的和颜悦色,而是那一声绍儿让他鸡皮疙瘩扑哧哧掉了一地,如此亲切的称呼,在他的记忆中就从来没有过!
拓跋良兄弟俩显然生出了误会,以为拓跋绍被打动,于是猛打眼色示以提醒。
拓跋绍摆了摆手,又道:“父亲既有了悔意,母妃一事儿也不再计较了,儿今夜前来还有一事,我大魏在近几年里,连失河北关东,二十万葬身于他乡,从表面上看,理该由叔父一族担起责任,但实质上,还是由父亲您沉溺于寒食散,性情乖戾所致,这样罢,父亲既然不想要这个江山了,那请传给儿,由儿来替您打理,您看可好?”
“你。。。莫非你要谋反?”拓跋珪面色一变,怒目瞪向了拓跋绍,浑身的帝王之威勃然而发!
如果换了一般人,或会心神受制,但拓跋绍生性凶残,己经走上了这一步,就断无回头之理,退一步,则是粉身碎骨!
拓跋绍一步迈向前,冷冷道:“子承父业,何来谋反?儿身为大魏宗室,怎也不能任由这万里江山败坏在父亲您的手上,请父亲立刻下退位诏书,传位给儿,并召群臣来寝殿叩见新主!”
拓跋珪刷的一下站起身子,一字一字道:“朕若是不允呢?莫非你敢轼父?”
拓跋珪语调森寒,声音中充满着无上的威严,这又进了一步,已经不是帝王之威了,而是天威浩荡!
第五一九章出逃良机
与拓跋珪作对,便是与天作对!
但狠毒之人天生不惧王霸之气,拓跋绍也冷冷一笑:“父亲,儿劝您老实点,别妄想喊人,您若叫唤,儿必不活,在此之前,儿会与您玉石俱焚!”
拓跋绍猛一挥手,包括他自己在内,拓跋良与拓跋干均是从绑腿中拨出一把匕首,刃尖泛出寒光,指向了拓跋珪!
“你。。。。好!果然是朕的种!”拓跋珪的脸面满是愤怒,龙躯也在微微颤抖,却没有再度斥骂,而是目中偶尔闪出精芒,显然是在分析着当下的形势。
时间一点一滴的逝去,殿内安静的令人憋闷,拓跋绍到底是年龄较小,最先忍受不住,冷声问道:“父亲,您别想着拖延时间,您究竟写不写?儿敢指天为誓,您若传位于我,必得善终,但是,您如果还心存侥幸,那可别怪儿拼个鱼死网破了!”
拓跋珪狠狠的盯着拓跋绍,拓跋绍冷哼一声,持住匕首向前逼近两步,眼里射出威胁的凶光。
或许是读懂了拓跋绍眼神里的决心,拓跋珪龙目中凶光尽散,颓然叹了口气道:“好,你想坐这个位子,朕传给你又有何妨?去拿纸笔过来,朕写!”
三个人均是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他们的本意并不是要当场杀死拓跋珪,毕竟拓跋珪死的不明不白,对于掌控局势不利,只有严密控制住拓跋珪,借势稳固了地位之后。那时才是拓跋珪的死期。
“请陛下稍待!”拓跋干还拱了拱手,才去寻找纸笔。
原先拓跋绍、拓跋良与拓跋干三个人呈品字形站立,使得拓跋珪无论从哪一方向逃走都会面临阻拦,这下少了一个,包围现出了刹那的空隙,拓跋珪猛然身形一动,竟冲了出去。
三人瞬间面色大变,拓跋绍大呼道:“不好,快拦住他!”
但拓跋珪再有几步就要奔出大殿,追赶根本来不及。拓跋良想都不想的把手里匕首向前一甩!
不得不说。拓跋氏子弟虽然纨绔,可是手头功夫未曾落下,嗖的一声,匕首准准扎中了拓跋珪的小腿肚子!
这也是拓跋珪不敢轻举妄动的主要原因。毕竟他三十来岁了。体力正处于衰退期。又长期服食寒食散,身体明显大不如前,而拓跋绍、拓跋良与拓跋干匀是二十不到。正是年富力壮之时!
这时的拓跋珪,身形突然一软,不受控制的扑倒在了地上,拓跋绍也是红了眼,电步疾窜上前,“扑哧!”一声,匕首狠狠刺进了拓跋珪的后心!
“唔!”拓跋珪闷哼一声,本能的就要支起身子,拓跋绍又拨出匕首,对着脖子狠狠刺下,随即就如发了狂般,拨了又刺,刺了再拨,连续数十下,这才停了下来。
拓跋绍向下看去,拓跋珪的整片后背都被刺烂了,鲜血喷溅,最远达到丈许,尤其是脖子,连着头颅的部位只剩下了一块皮!
杀了父亲,拓跋绍也没有太多的不适,狠狠一脚踢上去,把尸体踢翻了身,才咒骂道:“早写传位诏书不就没事了?你他娘的,非逼老子杀你,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这堆烂摊子叫老子如何收拾?”说着,仿如不解气般,又狠狠踢了几脚!
拓跋良与拓跋干均是一丝恐惧涌上了心头,杀人不可怕,轼父也不可怕,如果有必要,如果拓跋仪还没死,他们也会对拓跋仪下手,可怕的是轼父就像杀个路人般没有任何的心灵负担,他们自认做不到,拓跋绍是个天生冷漠无情之人!
兄弟俩赶紧跪了下来,齐声呼道:“臣拓跋良、臣拓跋干,参见陛下!”
仿佛真的当了皇帝,拓跋绍挥挥手道:“先帝已死,明日天亮朕便把你们的家人放出,现在都说说看,接下来该如何善后?又如何令百官归心?”
拓跋良拱了拱手:“臣先谢过陛下,臣以为陛下可于明日以先帝名义下诏,召百官来端门,当众宣布陛下因服食寒食散过量暴毙身亡,且太子出逃,乃有罪之身,未能于先帝膝前尽孝,乃大不孝,统胤理当由陛下继承,又由于先帝性情暴烈,百官惧怕,陛下只须施以仁德,好生安抚,百官当会归心。”
“嗯~~”拓跋绍沉吟道:“如何施仁德?”
拓跋干接过来道:“可取出宫中金帛分赐王公及以下的官员,并许以重用,当可抚平人心。”
“哈哈哈哈~~”拓跋绍开怀大笑道:“自明日起,朕便是大魏国之主,只要杀掉太子,再击退晋人来攻,朕可安枕无忧,你二人放心,有从龙之功,朕当重用,来,先把这地上收拾干净,朕现在去把母妃接出来。”说着,向殿外走去。
拓跋良与拓跋干可没那么乐观,杀了拓跋珪才是刚刚开始,关键是抬跋绍并没有自己的势力,而太子素有贤名,在百官中威望较高,可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根本没有回头的可能!
。。。。。。
次日正午,百官被矫诏传来端门,面北而立,见那么多人,拓跋绍竟然心虚了,不敢开门,从门缝中大声唤道:我有父,亦有兄,公卿欲成谁也?王公以下皆惊愕失色,莫有对者,良久,南平公长孙嵩曰:从王!群臣乃知宫车晏驾,但是不清楚拓跋珪的真正死因,所以无人敢胡乱出声,至于事先商议好的,拓跋珪是因服食寒食散暴毙的措辞,或许是现场沉闷的气氛,也可能是首次置身于这类场合,拓跋绍竟紧张的忘了提,最终只有阴平公拓跋烈放声大哭,转身离去,于是,从朝廷到民间,议论纷纷,各人都有各人的打算。
傍晚时分,张检再度潜入了崔府中,仿佛早料定了张检会来,崔宏老神在在的于书房中等候,还有他的长子崔浩。
一见张检,崔宏起身相迎,介绍道:“这位是犬子崔浩,来,张将军先请坐。”
崔浩也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清河崔浩见过张将军。”
“不敢,不敢!”张检推辞道:“我军将军久仰崔家郎君之名,他日必有重用,末将可当不得。”
互相谦让中,三人相继落坐,崔浩问道:“想必张将军已打探到了宫中变故,这几日必然人心浮动,浩与父亲商议了下,此乃出奔蓟的最佳时机,不知张将军可有安排?”
张检沉吟道:“末将与弟兄们初来乍到,不明内情,还请崔家郎君先分析下平城的形势,才好另作安排。”
崔浩寻思道:“昨晚之变,据说起因于魏主欲赐死拓跋仪一族,随侍的贺夫人多嘴劝了两句,惹来魏主大怒,命人看押明日处死,而贺夫人不甘受戮,使人通报其子拓跋绍搭救,拓跋绍入宫之后,不知怎么回事,魏主暴毙身亡!
浩敢肯定,魏主必是被拓跋绍轼杀,绝非他向外散播的乃服食寒食散过量身亡,拓跋绍此人,性凶残,又胆敢轼父,不下于石虎诸子,但他没有任何实力,不过徒有其表罢了!
相反,太子甚得人心,必为百官拥戴,但太子性格谨慎,绝不会冒然返京,而是于周边布置,在这段时间里,必有人出城投奔太子,因此浩以为,咱们可以混入人群中离开平城,只是由平城往蓟八百里,还有女眷随行,能日行七八十里已是极限了,浩担心的是,太子会于短时间内平息平城局势,再派人追击啊!”
按卫风原意,是让张检先在平城潜伏,然后他以奇兵突袭雁门,雁门距平城仅四百里,路程少一半,崔氏可以逃往雁门,到时由雁门派军接应,完全可以保证崔氏一门的安全,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错过平城这短暂的混乱期,下次想出城还得动别的心思。
卫风授予了张检临时处置权,张检仔细想了想,这才道:“请崔家郎君无须担心,末将与弟兄们人数虽少,只有三十人,但足以抵住三五百的追兵,同时,今夜会派人传信回蓟,请将军发兵接应,两日夜必能回返,也就是说,四五日后,我大晋精骑距离平城不会少于四百里,咱们只要挡住了最初的一波追击,必能安然无恙!”
“嗯~~”崔宏捋须道:“张将军说无恙,老夫就放心了,何况太子未必能及时诛除拓跋绍,再退一步说,即使诛除了拓跋绍,也未必会及时追击。”
崔浩似是想到了什么,向崔宏道:“父亲,咱们府里的婢仆中必然有拓跋氏的细作,使得你我父子不敢轻举妄动,但如今魏主已亡,全城人心惶惶,料来细作短时间内或会与外界往来断绝,因此儿以为,为防临时布置措手不及,不如请张将军与各位将士来咱们府邸暂居,您看如何?”
“这。。。。”崔宏又捋起了胡须,显然迟疑难决。
张检却是觉得崔浩的提议不错,拱了拱手:“崔尚书不必担心,末将人手虽少,但控制住府里婢仆不在话下,离开平城也就是三两日,短时间内不虞有暴露的危险。”
崔宏略一犹豫,点点头道:“我崔氏的性命交给张将军了。”
张检起身施了一礼:“末将立刻去安排,告辞!”说着,大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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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零章趁乱逃走
当天夜里,张检就带上亲卫入住了崔府,并接手府里的防卫,数十名婢仆、府卫全部严加看守,对外则假借崔宏命令,宣称时局紧张,暂时禁止任何人外出,也不接受外人拜访。
从第二天开始,有贺兰部的零散族人正在陆续赶来平城,太子拓跋嗣也距平城不远了,隐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城里的公卿百官与普通百姓得知消息,陆续出城迎接,守城军卒根本不理会,显然拓跋绍很不得人心。
有了带头的,又没有受到拦阻,出城迎接太子的人越来越多,毕竟太子拨乱反正已成定局,这种时候,谁都想让太子见到自己,好沾一沾从龙之功啊,如果说首日出城的人还有所顾忌,那么从次日起,几乎所有的人都出城去迎接太子,平城彻底陷入了无政府,无组织状态,这正是出逃的良机。
如果此时卫风有一支精兵在平城附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攻取,可是谁能料到拓跋珪会死的如此突然呢?张检也是无可奈何,假如他手上有两三千兵马,他就敢把平城夺下,坚守至卫风来援,但现实是,他的手上只有三十人!
九月二十二日正午,崔府经过紧张的准备之后,数十人在张检等三十名亲卫的保护下,骑马的骑马,乘车的乘车,向南门奔去,因为大多数人不是走西门就是走南门,出东门很容易惹来怀疑。
除了崔宏父子俩的女眷,还有些舍不得留下的侍妾婢女。至于剩下的人,则全部由亲卫打晕后再五花大绑扔在府里,并给他们留了些粮米布帛,醒来可以各自逃命,其实按张宁的原意,是把男人全杀光,女人全带走,但崔宏崔浩俩父子毕竟是文人,做不到亲卫那般狠辣,也只能把这隐患留下了。
一路上。时不时就有急匆匆的行人从身边掠过。崔宏与崔浩父子骑在马上,表面上不急不忙,实则心里巴不得能生出对翅膀,索性飞到蓟算了。
“崔尚书。莫非你也是去迎接太子?”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边上突然传来了个声音出来。令这父子二人均是浑身一颤!
崔宏转头看去,正是侍中、司徒、相州刺史,南平公长孙嵩。也就是前日第一个表态愿遵拓跋绍号令的那人,所谓相州,是分冀州,以邺行台所辖魏郡、阳平、广平、汲郡、顿丘、清河六郡设立,州治邺,但随着卫风铁蹄席卷河北大地,相州也不复存在,长孙嵩及时由壶关逃入河东,几经辗转才回到了平城。
崔浩压低声音向张检介绍起了长孙嵩的来历,这显然是个八面玲珑之辈,见着拓跋绍那里无人搭理,于是改弦易辙投奔太子了。
崔宏虽暗呼倒霉,却不得不拱了拱手:“正是,不知南平公是否也要出城?”
长孙嵩点点头道:“太子受百官拥戴,老夫正打算前去,听说太子已聚拢了数千人马,于平城以西五十里处赶来。”
“五十里?这么快?”崔宏心里一惊,诧异的问道。
长孙嵩呵呵笑道:“这还是太子谨慎,否则,昨日就该来了,崔尚书,咱们刚好一路。”
“也好!”崔宏不假思索的应下,既然暂时摆脱不得,只好等出了城再说了。
长孙嵩却留意到了随行的近十辆车驾,一抹狐疑之色闪过,随口问道:“崔尚书,这是。。。。莫非迎接太子你还带着家眷?”
崔宏呵呵笑道:“老夫担心那逆贼或会宁死一搏,引发混乱,所以把亲眷带来身边,一来心里踏实些,呵呵~~老夫的府里可不比南平公有数百护卫,不惧寻常人攻打,二来,或许小女有幸入了太子法眼,也不怕南平公笑话啊!”
“噢~~”长孙嵩理解的点了点头,崔宏想以女儿攀附太子,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鄙视的,另外如崔氏般的晋人遗民,其实严格来说是受拓跋珪猜忌的,所以只能从事文职,文官,只要有能力,有声望,金钱、美女、布帛、府宅、爵位,乃至官阶再高都可以给,但绝不允许单独领军作战,只能参议军事。
封将军号,或者出刺一方是想都别想,甚至连武装护卫都有严格限制,最多只可以拥有二三十人,与拓跋氏权贵动辄数百上千人简直不能比。
这使得如崔氏这样的河北大族只能牢牢依附于拓跋氏,根本动不起别的心思,也让他们的心里生出了种不安全感,其实崔氏满门上下,最羡慕的还是如王谢那样的江东大族,不但高人一等,还可以与皇帝共天下!
崔宏与长孙嵩边走边聊,双方均是满面笑容,崔宏博学多才,每每妙语连珠,令长孙嵩大为叹服,也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那一丝怀疑,不知不觉中,已经出了平城南门,在张检的有意领引下,车队缓缓的脱离人群,向着南,稍微有点偏东方向行驶。
“嗯?”长孙嵩突然一惊,他发现似乎偏离了方向,出城的人虽然三三两两,谈不上密集,但最近的一队人马也在三四百步之外了。
长孙嵩连忙道:“崔尚书,莫非走错路了?”
长孙嵩已经意识到了不妙,与几名随从纷纷勒停马缰,一丝警惕之色绽现出来,张检却猛一挥手:“只留长孙嵩一人!”
亲卫们端起弩机,嗖嗖几箭射出,随从全部是咽喉中箭,还未来得及栽倒马下,已有几人上前扶住,拿绳索利索的捆绑在了马匹上,另有几个把长孙嵩团团围住!
长孙嵩心里惊骇欲绝,厉喝道:“崔尚书,莫非你欲叛魏投晋?先帝待你不薄,以你崔氏名望,太子也必然会重用,你何必行此下策?你现在跟老夫去见太子,老夫敢保证,方才之事,绝不向任何人泄露,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崔宏冷哼一声:“若非迫于无奈,谁愿为你索头鲜卑效命,如今卫将军节节胜利,大势已成,正是我辈重投故国之时,你今日撞上门,只能怨你倒霉,老夫就拿你献给卫将军以作投名状!”
张检再次一挥手,又有两名亲卫持着绳索逼了上前,长孙嵩虽然也觉得自己挺倒霉的,这分明是无妄之灾啊,却没办法,只要稍有异动便是身死当场的结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和那些死尸一样捆在了马匹上。
张检望了眼长孙嵩,便郑重道:“将军最迟今晚可以收到求援,以将军的脾性,定会连夜发兵,也就是说,咱们只要跑出三四百里当可安然无恙,请崔尚书放心,若真有追兵前来,咱们即便身死,也要护得你父子周全!”
崔宏拉着崔浩执手一躬:“感激的话老夫不多说了,若天要亡我崔氏,定不会连累张将军与诸位军士!”
这话说的,张检心里还是挺舒服的,不愧是活了多年的人精啊,于是自信的笑了笑,就低喝一声:“走!”
车辙声、马蹄声骤然爆响,裹挟起一大片烟尘向着正东方向渐行渐远。
。。。。。。
约摸两个时辰之后,拓跋嗣在数万军民的护拥下入了平城,第一件事便是诛杀拓跋绍母子,灭拓跋干与拓跋良全族,还有放拓跋绍入宫的一应军卒、黄门与宫女数十人,其中亲手参与杀死拓跋珪的拓跋绍等三人,肉被割了下来分赐给群臣们食用。
除了这三人,其他人都很无辜,贺夫人是多嘴说了句话,引来了杀身之祸,虽然拓跋绍暂时化解了死劫,但轼君之罪更加严重,除非她能当机立断出逃,可是一来没这意识,二来天下之大,一个弱女子根本无处可去,她唯一能依靠的,只能是她的儿子,偏偏她的儿子不争气,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平白做了刀下游魂。
军卒、黄门与宫女是出于同情贺夫人才让拓跋绍进宫,如果说贺夫人与拓跋珪的死尚存有因果关系,他们则是完全的不知情,是走了霉运被牵连进来。
通风报信的那名宫女其实最无辜,她不忍心贺夫人香消玉焚,冒着生命危险去向拓跋绍求救,但最终,还是把自己搭进去了,归根结底是被杀死的人是拓跋珪,是大魏国的皇帝,稍微沾了边就得死,这还是拓跋嗣仁慈的结果。
其实在一场宫庭政变中,只死几十人人已经是很不错了。
把一应事务处理好之后,拓跋嗣却发现,少了两个重要人物,一个是崔宏,另一个是长孙嵩!
于是立刻派人向这二人府中探查,崔宏府里,横七竖八躺倒着五花大绑的数十人,男男女女都有,其中果然有拓跋氏的细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之后,拓跋嗣全明白了,人家趁乱投奔晋国去了啊,这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崔宏能去的地方只有蓟,尽管由正午到天黑,至少也跑到数十里开外了,但有女眷,速度明显跑不快,因此拓跋嗣当机立断,发宫中禁卫三百连夜追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于长孙嵩的失踪则成了个谜,长孙嵩的族人、子女都在,唯独少了他与几名亲随,拓跋嗣只着人暗中寻找,也未拿长孙氏如何,毕竟长孙嵩没有任何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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