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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_孑与-第3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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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琦长叹一声道:“清香城乃是首脑,哈密城乃是腹心,其余诸城乃是四肢臂膀……南有八百里瀚海与西夏遥遥相望,东有三百里黄沙为屏障与契丹为邻,西方,北方为广袤的可征伐之地……铁心源选择了一个洞天福地啊!”
  韩通见老爷脸色不好小声道:“老爷,京中传言,哈密乃是荒僻之地万万不可采信,老奴前后在哈密停留三月有余,为了购买货物,哈密八座大城,老奴仅仅走了清香城,哈密城,胡杨城,其余天山城,雪山城,楼兰城,砂岩城,大岩石城未曾涉足,仅仅以老奴见过的三座城池,就比我大宋一般府城大的太多了。”
  “可曾见过哈密军伍?”韩琦低声问道。
  韩通皱眉摇头道:“哈密军伍进城一般都选择晚间,只要军伍进城,就会有宵禁。因此老奴无处得见,倒是清香城外有一座战死军卒墓地,墓碑极多,里面埋葬着哈密建国以来战死的将士,据说不下三万座,每日都有人祭奠。而官府在每年的清明,寒衣两节有专门的礼官祭祀,场面极为隆重。”
  韩琦苦笑一声道:“国之大事,在戎在祀,铁心源算是真的把一个国家建立起来了。韩通,我宋人在哈密过活的可还安好?”
  韩通犹豫一下道:“与在大宋一般无二。”
  韩琦哼了一声道:“说实话!”
  韩通连忙道:“以老奴浅见,咱们宋人在哈密过活的比在大宋要好。”
  “咦?”韩琦没有料到家奴竟然如此回答,继续追问道:“汉人呢?”
  韩通苦笑道:“老爷,宋人,汉人,还有最早加入铁心源麾下的西域人乃是哈密国上三族,拥有黄色户籍,就算是他们不劳作,仅仅为那些想要在哈密国做生意的人担保,就过得比一般人好。”
  韩琦哑口无言,摆摆手让韩通退下,还特意吩咐管家厚赐这些仆役,让他们出去莫要乱说。
  韩琦在西窗下枯坐了半日,就命管家拿着自己的名帖去文彦博,包拯等人府上邀请他们过来喝茶。
  哈密国的事情要重新计议了,不同的国力自然会有不同的面对方法和招待方式!


第三十九章 坏消息和好消息
  看一人十年都看不透,更何况是看一个国家了。
  文彦博等人可以不相信铁心源吗,不相信王柔花,甚至不相信欧阳修,如今,完全没理由不相信自家人。
  家里有商队走西域的大佬们多了,只是平时不理睬这些琐事,现在,只要回家问问就会真相大白。
  西域有了一个大国……名曰哈密!
  在大宋人准备重新认识哈密国的时候,铁心源却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国家了。
  没错,就是看不懂。
  很久以来他以为哈密国就是他手中的一个会变形的玩具,无论怎么变化都不可能超出他的预期。
  现在,这个玩具突然有了生命力,他突然在铁心源的掌中变得鲜活起来。
  原因出在水灾上。
  水灾对西域来说其实类似于老天赐福,这片干涸了上千年的土地,只要有水就是恩赐。
  只可惜胡杨河是一条还没有抵达终点的河流。
  经过两年蓄水之后,谢泽终于水满溢出,从东南低洼处决口一泻千里,短短两日,满满一湖水短短两日就变成了半湖水。
  滔天的湖水折道向东一头扎进了胡杨林,咆哮的洪水如同一头疯狂的猛兽在酥软的沙地里左冲右突,截断黄杨无数,而后就一头扎进西海固,最后被西海固数之不尽的沟壑分流,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胡杨河穿过大半个哈密国,然后向东拐了一个大弯子,在干旱的胡杨地造成一连串的微小湖泊之后就流进了西海固,生生的将哈密国分成了两半,重新改变的哈密国的地域地貌。
  虽然这场大洪水没有祸害到百姓,然而,胡杨地马上就要收割的六万多亩麦田,被洪水祸害的干干净净。
  铁心源手上就拿着胡杨城发来的奏报,沉吟了很久,他先前走了一遭谢泽,就是想看看这座湖泊到底能不能成为胡杨河最终的归宿。
  那时候的谢泽广袤无垠,不论蓄积了多少水,似乎都平静无波,只要湖面足够大,以西域强悍的水汽蒸发量,应该能和胡杨河注入的水量最终保持一个平衡。
  可是,谢泽终究没有担当拦截胡杨河这个大任,终于崩溃了。
  这件事完全超过了铁心源的掌握,他甚至都制定好了谢泽的开发计划,只要契丹战事结束就会立刻施行,现在,不用了。
  胡杨河水量充沛,如今一泻千里,果在西海固再次形成一个湖泊,而后继续崩溃,他还会继续向低洼处流淌,天知道他的归宿会在那里。
  以前在西域,铁心源以为和自己作对的只有人,现在他发现,好像偌大的西域大地都在和他作对。
  洪水毁掉六万多亩良田,这不算什么大事,可是这条河现在又隔绝了哈密城与胡杨城的联系,这就非常麻烦了。
  以前在胡杨河上架了多少桥梁,现在因为胡杨河又拐了一个大弯,现在又要架多少桥梁,相当于哈密城和胡杨城之间阻隔了两条河流。
  霍贤就在胡杨城,而且亲眼目睹了胡杨河改道这事,他认为造成的损失不大,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只是新出现的河道上需要尽快架桥,还给将作监来了调令,命水儿带着架桥工匠和器具快速沿着哈密河南下,晚上吃饭的时候桌子上只有铁心源和尉迟文,这让他觉得清香城里空的厉害。
  冷平王胄送来的奏报言简意赅——巴里坤以西三百里已无人烟!
  刚刚屠灭了两个游牧部落,胡杨河就泛滥成灾,这似乎是上天在示警。
  至少刘攽是这样说的,铁心源之所以觉得自己的国家变成活物就是因为听了刘攽的话。
  好在天人感应这一套在马贼窝里面没有什么市场,霍贤见到胡杨河泛滥之后竟然很兴奋,信里面就充分表达了这个意思,他觉得一个有灾荒的国家才是一个正常的国家,才有他这个国相发挥才能的余地。
  至于水儿,在听说这事之后,就“哦”了一声,然后就去安排合适的工匠去胡杨河上重新修建大桥。
  胡杨河自从被发现之后,就来到了地面,早就失去了控制,或许是地面上没有岩石阻碍的缘故,水量大的惊人,站在砂岩城城墙上就能看到数十道一丈多粗的水柱从地面喷涌而出,堪称奇观。
  庞大的水流除了去胡杨城是哈密国人有意引导之外,其余就看天意了。
  所有哈密人都认为,这条河离开了哈密国境之后就与哈密无关,铁心源自然也这样认为,至于它以后又会弄出什么乱子与他没有关系。
  因为要打仗了,哈密国各地的驻军都在清缴周围的马贼和有哪些不肯归附的部落,即便是不能完全让他们臣服,也要把他们驱赶的远远地,唯有如此,才不会在两国交战的时候拖后腿。
  在这个时候铁心源想去军中混些日子也没有什么机会。
  哈密国出了任何事情都能找到对应的人,因此,铁心源就变成了一个大闲人。
  尉迟灼灼也不在,听尉迟文说羊毛制成的毛料已经成型了,今天就要染色,姐姐去后山草原看热闹去了。
  听尉迟文说起,铁心源才想起,自己好像指点过后山那些人用碱溶液加热最后洗涤的方法给羊毛脱脂。
  没想到这些人已经把这事办妥了,既然尉迟灼灼去了,闲的全身都难受的铁心源自然那也要去看看。
  一个国家什么事情都没有,就说明这个国家过的很好,大家都忙着赚钱讨生活,没人有心思干坏事,国家非常的平稳,也是对一个国王最大的赞誉。
  铁心源不是没有事情做,他这时候按理说应该接见那些宋人,汉人,以及西域人长老,一起喝喝茶,吃吃饭,丢下国王的架子和他们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
  这种笼络人心的事情应该经常干,身为宋人,汉人,清香族的族长这种工作必不可少。
  可是啊,铁心源现在一点都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宋人,汉人长老的马屁听起来还有一些意思,一想到那些被成为清香族人的西域人拍出来的赤裸裸的马屁,就让人受不了了。
  和他们在一起对铁心源来说就是一场痛苦的折磨,没人能支棱着耳朵听别人拍你一下午的马屁。
  把汉人,宋人,西域人凝结成一个清香族的工作一直在进行,在身上烙清香族标记的人也越来越多,自称是汉人宋人的人也在逐渐变少,他们更多的愿意把自己称之为哈密人。
  来城主府吃一顿丰盛的晚餐是这些长老们的福利,大部分老汉都不识字,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
  因此,铁心源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听了半个时辰老汉抱怨儿子不听话,媳妇不孝顺的家常话,铁心源就告罪离开,把这些人交给了和老汉们谈论的口沫横飞的刘攽。
  出了城主府,铁心源在瀑布下面痛快的洗了一把脸,冰凉的雪山水是最好的去暑品。
  “明天啊,你去张老汉那里代替我走一遭,送点贺礼,他家的车马店虽然不大,老人手的面子却是要给的,这个老家伙现在就指望脸面活着呢。”
  铁心源擦干了脸上的水对尉迟文道。
  尉迟文点头道:“明天我去,只是,后山那里我姐姐不希望大王去,您要去了,又要把羊毛织布这个事情给宣扬出去,最后把织布厂弄得满哈密都是。姐姐说这是她的嫁妆!”
  铁心源拍了尉迟文一巴掌道:“你姐姐才不会说这话,她知道毛纺对哈密有多重要。我还指望毛纺叶成为我哈密代替黄金和玛瑙的新产业,将来是要支撑哈密国用的。最多给你姐姐一点份子。”
  尉迟文有些不情愿,他知道姐姐为了毛料,都差点睡在羊毛堆里了。
  铁心源没打算给尉迟文多做解释,这种事情想不通也要想通,没什么好商量的。
  哈密国今后就要靠羊毛来统治西域,在这个大前提下,个人情绪不值得考虑。
  尉迟灼灼极为兴奋,手里拿着一片羊毛织成的白色毛料欢喜的如同一个小女孩。
  这一幕落在尉迟文眼中却满是心酸。
  “比棉布厚实,比麻布保暖,比丝绸好……”
  这女人确实已经高兴疯魔了,这东西说起来就是贫家小户用来保暖的。
  羊毛织成毛料之后,仅仅是重量就很要命,现在哈密人还没有办法织出更细的毛线,所以薄薄的透气的毛料就不用想了。
  这东西拿在手里都有些扎手,这是羊毛脱脂不彻底的缘故,好在浓重的羊膻味已经没有了,穿在身上有些扎人,唯一的好处就是保暖。
  反正铁心源是不穿这东西的。
  “牧人,农人,将士们今后再也不用受冻了,咱们哈密也有了自己的一项大产业。”
  尉迟灼灼腻在铁心源的身上,骄傲的朝四周看,如同一个女王,在于阗族人周围,尉迟灼灼丝毫不掩饰她和铁心源之间的亲密关系,手里依旧拿着那片毛料让铁心源看,也是在向他炫耀。
  铁心源搂着尉迟灼灼的纤腰,想要夸赞两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多年的辛苦有了回报,这种感觉如何?”


第四十章 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如果尉迟灼灼喜欢钱,铁心源觉得她去自家的仓库里拿更好一些,也更加的方便……
  不论她另外给自己弄一个仓库或者穷奢极欲,在铁心源看来都不是问题。
  铁家的钱很多,多的他已经懒得去理财的地步,偌大的库房里装着哈密国这些年能搜集到的所有征集到的绝世宝物。
  身为哈密王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享受别人不能享受的东西。
  挖金子的矿工从荒野里弄到一块十几斤重的牛头金,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献给国王,然后从国王手里拿回一些赏赐。最后愉快的用这些钱来生活。
  数千支商队挖空心思的从世界各地弄来世上最珍惜的宝物,然后排着队准备卖给伟大的,仁慈的,光明的,富裕的哈密王,每一次,哈密王都没有让他们失望。
  铁心源的饭桌上总是少不了那种百十斤重的西瓜,拳头大小的杏子,杏子大小的葡萄,需要两个人才能抱起来的甜瓜,以及农田里收获到的最好的庄稼。
  这个世上的傻瓜很少,相对的聪明人更多。
  矿工们清楚地知道,一块十几斤重的牛头金一旦留在他们家中,带给他们的绝对不是富裕,而是灾难。
  只有献给伟大的王,这块金子才能成为世上的珍奇,也只有王才能将这块金子展现给所有看,并且炫耀自己的财富。
  商人们同样清楚,有些货物根本就不能卖给普通人,这样只会害了他们。
  哈密王还从来没有干过吞没别人宝贝的事情,在这方面,铁心源的名声非常的好。
  在如今的西域,所有珍奇的宝贝都应该进入慷慨的哈密王的宝库,已经是西域人的一个共识。
  毛料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建设庞大的作坊,将这个还停留在实验室的好东西推广出去。
  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珍奇宝贝,却对哈密人将来的生活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此之后,哈密人将告别厚重而且价格昂贵的裘皮,换上廉价而又保暖的毛料,将势在必行。
  这种东西铁心源是不能收藏在宝库里的,如果那样做了,他就一文不值。
  尉迟灼灼娇气的冲着铁心源探出三根手指,马上又把另外两根手指弹了出来。
  对于尉迟灼灼的这点小贪心,铁心源自然允许,把她另外一只手拿起来掰开,这样,她十根葱白一般的手指就全部竖在半空。
  能从王室宝库里拿走十件东西!
  尉迟灼灼的一双眼睛笑的几乎眯缝住了,她非常的满意,目的达到了,就小鹿一般的从铁心源的怀里跳下来,挥舞着那片毛料准备看看染色的结果。
  铁心源瞅瞅脸色臭臭的尉迟文一眼道:“你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就不怕招我忌讳?小小年纪整天屁事不干,想的还多。”
  尉迟文居然发脾气了,恼怒的道:“您不会多想的。”
  铁心源笑道:“欺负我好说话?小子,对自己家人我愿意大度一些,却不是无原则的大度。家里有的随便你们糟蹋,国家的就是国家的,别混为一谈,拿了国家的,那只手拿的我会剁那只手,这没人情好讲。”
  “我没拿过国家的钱,你也没给我发过俸禄,我花的钱都是我姐姐给的……”
  “你姐姐是从我这里拿的……你一个小屁孩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缺你吃穿了?”
  “你不讲理!!”
  “跟你我讲什么理?不高兴直接上手抽了,怎么?你喜欢我跟你讲理?”
  “嗷——”
  看到尉迟文如同屁股上中了一箭般的跑了,铁心源笑的很开心,半大的小伙子,不论他心理如何的成熟,这时候也是被荷尔蒙控制的,觉得自己无比的强大和睿智。
  事实上证明,在摸索新事物的过程中,永远都有拦路虎,白色的毛料投入到染缸里面浸泡,加热之后,在经过长时间的浸泡,捞出来之后颜色很漂亮,只是经过漂洗之后,颜色就变了,明亮的蓝色变成了老鼠色,尉迟灼灼给自己弄得一大匹红色毛料,漂洗之后颜色很难形容……而且只要多漂洗一次,颜色还会继续褪,铁心源很怀疑漂洗百十遍之后毛料就会恢复成最初的白色。
  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这东西一抓一手颜色,颜色到了手上却很难洗干净……
  看到尉迟灼灼又发狂的迹象,一夜没睡的她两只眼珠子红彤彤的,头发胡乱扎在脑后,身上,手上,就连她平日里极度注意的面庞上都沾满了各色颜料。
  这女子平日里看起来是一个好脾气的,其实脾气差的要死,现在已经开始骂人了,再过一会要是第二批还不成功,她可能会动兵刃。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科学研究的态度。
  当初李巧,火儿,水儿,福儿他们研究火药的时候也没有像她这般急躁。
  即便是失败了一百回,大家也笑呵呵的吃饭,稳稳当当的睡觉。快快活活的生活。
  铁心源是不懂怎么给织物染色的,不过,他知道每一项发明和发现,都是在撞大运,只有刨除无数种不可能,最终才会有正确的方法出来,一点都急躁不得。
  眼看着尉迟灼灼一脚踢在染缸上,痛的眼泪都下来了,铁心源分开人群,粗暴的将尉迟灼灼抗在肩膀上,对其余的工匠道:“慢慢试,总会有结果的,不要着急。”
  说完就扛着尉迟灼灼走出人群,将她放在枣红马的背上,就向狼穴走去。
  回到狼穴,脱掉尉迟灼灼的鞋子,之见这个女人的大拇指指甲都翻起来了,血水灌了一鞋子,把脚底板染得通红。
  轻轻一碰,断掉的脚趾甲就掉了下来,尉迟灼灼抱着铁心源放声大哭,这一回可不是因为什么毛料,完全是痛的。
  等尉迟灼灼安静下来,铁心源满身都是牙印,给她上药包裹伤口的时候,这女人逮那咬那,转身给她盖毯子的时候,屁股上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这时候不能找大夫过来,什么都要铁心源亲力亲为才好,心理上的安慰,对尉迟灼灼比什么药都好。
  崩溃的女人没道理好讲,好不容易等她睡着了,铁心源才让侍卫去找大夫过来看看尉迟灼灼的脚趾有没有骨折,因为这女人的脚肿的厉害,冷敷都不管用。
  被铁心源说中了,张风骨看过之后就说骨折了,幸好,没有错位,只要打上石膏就好。
  趁着张风骨给尉迟灼灼脚上缠纱布打石膏的时候,铁心源才有功夫好好地看看她。
  即便是在梦中,这尉迟灼灼脸上依旧挂着泪珠……
  铁心源似乎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好像弄错了,这似乎不是他要的生活。
  初来大宋的时候,他的梦想好像是混吃等死,如果还有一点空余就随心情过日子。
  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生活,绝对不是让老母亲和老婆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去大宋谋求什么皇位。
  更不是让老婆把自己的孩子生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也不是让小老婆为了一个什么毛料,就着急上火的把自己弄骨折,没有毛料,西域人披着羊毛毡子也能过冬……
  石膏打好了,尉迟灼灼的那只脚就被放在火盆边上烤,这样,石膏能够干的快些。
  中间,尉迟灼灼一直昏睡不醒。
  张风骨煮了一锅药,让铁心源给尉迟灼灼喂下去,还说到了半夜,王妃会起热。
  果不其然,二更天的时候,尉迟灼灼果然浑身滚烫,铁心源让侍女退下,自己亲自料理。
  一张脸烧的通红……用酒精不断擦拭腋窝和耳根,大腿内侧,直到四更天的时候高热才慢慢退去。
  “夫君。”
  听到尉迟灼灼说话,铁心源睁开困顿不堪的双眼,用力的揉一揉,取过温水就要给她灌下去。
  “您唱歌!”
  铁心源眨巴两下眼睛遂张嘴唱道:“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个好姑娘……”
  尉迟灼灼按住铁心源的嘴巴咬着嘴唇道:“不要《敖包相会》,也不要《大阪城的姑娘》,妾身要听《虫儿飞》。”
  “王后回来要是知道我给你唱了《虫儿飞》她会掐死你的。”
  “掐死也要听,王后说过,她是被您这首歌给骗回来的,妾身也想被骗。”
  铁心源吧嗒一下嘴巴道:“想听,我就给你唱,最多让王后掐死我。”
  “去天井底下唱,那里能看见星星。”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铁心源就用毯子抱紧尉迟灼灼,抱着她来到天井,找了一个舒服些的躺椅把她放下,甩动一下胳膊,阔阔胸怀,然后笑道:“好久没唱了,唱的不好你别在意。”
  “抱着我。”
  铁心源将尉迟灼灼的脑袋靠在胸口上,抬头瞅着黑漆漆的天空张嘴唱道:“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好美的曲子……夫君,妾身宁愿这只脚永远都不要好起来,这样就能……天天听您唱歌,天天受您宠爱。”
  铁心源叹口气道:“我发觉我可能错了,这好像不是我要的生活。”
  “您会改吗?”
  铁心源瞅着漫天的星辰摇摇头道:“晚了……”


第四十一章 需要和伤害
  一个男人活到了能低头认错,却坚决不改的程度,基本上就算是成熟了。
  也就是说这个人的前途基本上已经定型了,甚至可以说每一条路都有成功的可能,即便是乞丐,如果能做到乞丐之王,也是金字塔顶尖的那一小撮人,道路选定了,剩下的就看他能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前进多远而已。
  铁心源现在想抽身都晚了,几百万人靠他吃饭呢,抽身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即便是没心没肺的铁心源也承担不起。
  丧失信心,怀念昔日的生活,各种负面情绪接踵而来,到了天亮,就全部退散了,他依旧是那个逐渐有点威严的哈密王。
  把尉迟灼灼安排在身边,一边办公一边自己照顾,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没有事情做的尉迟灼灼被安放在轮椅上,她非常愉快的自己转动轮毂在书房里晃悠,晃悠了一上午也不见烦闷。
  铁心源的脸色很难看,尉迟文想要把姐姐推走,被尉迟灼灼拒绝了。
  不等尉迟灼灼问,铁心源自己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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