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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明末风暴-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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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史可法,他在东林中有名气,在文人中有名气,可让他挑起大旗,与黄道周、陈继儒公开唱对台戏,他有这个胆么?

除非他想自绝于东林!

但可以肯定,接下来史可法少不得要与这些文宗后秀书信往来,进行劝说,想法子把他们拉回自己的阵营。所以俞国振决定,再加一把火,让史可法自己,主动去分裂东林。

“史参议莫非觉得,霞翁的‘天演进化论’有不妥之处?”俞国振又看了看张溥:“天如兄觉得呢?”

“或者有之……”张溥也觉得胸口发闷,俞国振这可又是逼他做选择啊。当着史可法的面,他如何能选黄道周他们那边?

“我当初办《风暴集》,便是因为欣见这数十年来,文坛英杰辈出,故以此为台,供诸家争鸣议论。若是史参议与天如兄觉得不妥,也可引经据典撰写成文,在下于年后推出《风暴集》新年特刊,那时必将二位的大作印上,以供争鸣之用。”

“什么?”

俞国振这话让史可法和张溥呆住了,两人对望了一眼,史可法很尴尬,而张溥则试探着问道:“济民,莫非你不赞成徐弘祖之论?”

“倒不是不赞成,我觉得他之论甚有道理,但是,理愈辨愈明,或许霞翁之论中,有不足之处,而两位所发之言,正中其误。”俞国振拱手道:“《风暴集》原本就是学术之集,兼取诸家之所长,扬真弃伪,只要二位能及时将稿子递来,小弟保证,一月底之前可以将《风暴集》新年特刊办出。”

史可法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也就是说,俞国振虽然略有些偏向于徐弘祖的“谬论”,但还是可以挽救的,况且如今《风暴集》影响如此之大,确实可以借助这个平台,达到祛邪扬正的目的!

“此乃道统之争,不可以后退。”他奋然道:“天如,你为复社领袖,当广邀群英,某不才,愿抛砖引玉!”

话说完,他就发觉,俞国振笑了。

虽然是很短暂的笑,但那一刻,史可法觉得俞国振的笑容显得非常真诚,似乎对他的应战,举双手欢迎。

史可法不了解俞国振,因此不明白俞国振为何会笑,但张溥相对更了解一些,他指了指俞国振:“好你个俞济民,借着我们,帮你将《风暴集》声势造起来!”

俞国振哈哈大笑,他这个目的,原本就瞒不住张溥,上次秦淮八艳大会,不就是施展过一次这伎俩,那次张溥很积极地帮他运作,结果让《民生杂记》与《民生速报》迅速成为市井间最有影响的私抄。

史可法并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道统之争。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何张溥匆匆赶来,有这么多人对徐霞客的观点表示支持,那么他们的目标就不再是俞国振了。

此际的史可法,仕途并未遇太大挫折,他与张溥二人的目光有限,因此暂时尚未看出,俞国振将他们拉进《风暴集》争论的另一个重要目标。

既然东林喜欢玩党争,那么就让东林自己内部争得不可开交直至分裂好了。

“二位既然有意,何必迁处时日,我看……二位都是援笔立就的,何不在我这细柳别院里就写出来,根本无须待到年后。”俞国振道:“而且,这些时日我也收到了一些驳文,正可结集齐出,二位以为如何?”

史可法与张溥越发揣测不了俞国振在想什么了,他竟然准备好了反驳徐霞客的文章!

没有经过未来论坛口水战的史可法与张溥,并不知道一粉胜十黑的道理,更不知道,猪一样的队友,能够让你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相反,因为俞国振准备的“充足”,而略略改变了一点对俞国振的看法。

“或许只是标新立异哗众取宠,好多卖几本书吧……若是如此,这个俞国振,倒还是可以一用。”史可法心中想。

第四卷一九零、风雨忽如晦(一)

方子仪捻香,为自己的亡父母默祷一番之后,又为俞国振默祷,小子柠学着她的模样,如今小子柠已经有九岁,脸上的婴儿肥已经长开,眉宇之间,露出了和方子仪相同的秀气。

将香插好之后,方子仪笑眯眯地对小子柠道:“子柠,今日咱们到后园一游,你觉得可好?”

“不好,大冬天里,后园又没有什么好看的!”小子柠立刻回应:“啊呀,我知道了,今天密之哥哥要在后园宴客……莫非小先生姐夫要来?”

以往子柠称俞国振为小先生哥哥,不过现在早就改了口,称之小先生姐夫了。听她这样说,方子仪脸色微红:“有这等事,我为何不知?”

“姐姐还有不知道的,无非是装不知罢了。”小子柠撇了一下嘴:“既是为了见小先生姐夫,那咱们就去……”

“不去了。”方子仪生气地道。

自家这个妹妹,还真是口没遮拦,她只是心中不安,想确实问俞国振几个问题,但到她嘴中就是想见小先生姐夫!

哪怕只是为了给这个妹妹做个榜样,这次也不能再见俞国振了。

方子柠有些急,拉着她的胳膊不停地摇晃:“好姐姐,我错了,我错啦还不成?”

方子仪依旧不理她,端坐于窗前,拿起那本《风暴集》新年特别版。

见她拿起了书,方子柠不敢再吵,眼珠转了转,悄悄下了绣楼。

这本《风暴集》新年特别版的封面印刷,是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鱼图,在阳的那半边,罗列着一串人的名字与文章标题。

这些名字都很熟悉,平时听伯父与密之兄长谈话,总提到这些名字,每次提到的时候,密之兄长就眉采飞扬,以结交这些人为荣。

另半边黑色的里面,同样镂印着一串人的名字与文章标题,自从与俞国振的婚事定下之后,方子仪对于各方人士的名字也相当关注,因此,排在最上的“史可法”身份,她很清楚。目前正作为应天巡抚张国维的助手,分守安庐池大,若不是她们搬到了应天府城中,正是他治下之民。

第二个名字,也同样熟悉,张溥。

在几年前,方以智回家提得最多的名字,就是这个张溥,每次提起来,都说他是了不得的人物,当代魏征之类的赞誉没有少过。只是在俞国振出现之后,俞国振的名字才取代了张溥。

这两个名字不是重点,重点在下一个名字。

方子仪叹了口气,上回方以智回来时曾和她略微提及过,俞国振似乎与如今的右参议分守安庐池大世州的史可法有些不对,现在看来,这不仅仅是不对,干脆就是要翻脸了。

只不过,不知道张溥为何也会卷进来。

一个是封疆大吏,一个是士林领袖,俞国振同时得罪了这两个人……这样做,其实就是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之上啊。

慢慢摩挲了一下《风暴集》的封面,方子仪微闭起眼,设想自己要是俞国振,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史可法与张溥名声再大,那也都是别人,而俞国振,不是别人,无论是非如何,方子仪的心都偏向于俞国振。

“姐姐,姐姐!”沉吟许久,方子仪也找不到答案,但就在这时,她听到子柠小跑回来的声音,紧接着,密之堂哥带笑的声音也传了来。

“济民,子柠的顽皮,有一半可是你惯出来的。”

“哪里顽皮了,姑娘家,就要娇养。”

后面说话的声音比较低,一听就很沉稳,让人安心。方子仪的脸顿时红了起来,用手捂着胸口,生怕心脏会跳出来。

是俞国振……他怎么来了?

小子柠登登上了楼,一把拉住她:“姐姐,你不是说要见一下济民哥哥么,现在我将济民哥哥请来了。”

方子仪没好气地看了子柠一眼,原来是这小丫头耍的主意,按照计划,二人今年就要成亲,原本成亲前是不能相见的啊!

“妹妹只管出来,有愚兄在此。”方以智的声音传了上来。

方子仪站起身,向楼下走了几步,然后在门口放下帘子:“密之哥哥,请俞公子上楼说话。”

一边说,一边示意小子柠将两只椅子搬到帘外去。方子柠嘟了一下嘴,但还是依着她的意思去做了。

咯登咯登的上楼声响了起来,方以智的脚步声方子仪很熟悉,是那种轻快的,跟在他后面的俞国振脚步声显得稳重得多。

听到这脚步声,方子仪突然间觉得心安了,原本横于心底的担忧,瞬间化为乌有。

这是个比密之哥哥还要沉稳可靠的男人,是她的天地,是她一辈子的依靠,他无论做什么,她都应该全身心地去相信。

因此,她站起身,在帘子里,向帘子外有些模糊的身影行礼。

“小妹见过密之哥哥、俞公子。”

与此同时,在苏州,张溥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又斟了一杯茶。依着规矩,正月里史可法要来向主官张国维诉职,十府巡抚治所在苏州,因此,张溥先一步到了这里。

一身便服的史可法坐在他面前,看他这模样,脸上露出了笑:“偷得浮生半日闲,没曾料想,都过年了,还有这么多杂事……练兵不易啊,让天如久等了。”

“哈哈,道邻兄何出此言,道邻兄为国辛苦,小弟钦佩还来不及。”

“唉,自己练兵,方知俞济民为何对他那些家丁如此看重,无论我如何劝说,都不愿意放手了,当真精兵为主官心血,如自家子女一般,如何愿意交与别人!”

“诚哉斯言,此前小弟虽然多次见过俞济民,知他善练兵,却不知他兵竟然是这般练成的!”

两人的记忆又回到了年前,他们在细柳别院与俞国振讨论了下一期《风暴集》的问题,然后俞国振很通情达理地把他们邀进了细柳别院参观。无论是史可法还是张溥,都是第一次进细柳别院,进去之后所见,让他们极大吃惊。

首先他们看到的是二十名伤残,即使是伤残人员,他们身上仍然有一股剽悍之味,俞国振告诉他们,这是数次大战之后受伤无法痊愈的家丁,而他们询问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些人受伤之后,俞国振并没有舍弃他们,不但有足够家人衣食的定期补助,而且只要他们自己愿意,便可以在别院里找到可以承担的工作。

然后俞国振带他们参观了家卫的早餐场景,白面的肉馅馒头,炸得松软的油条,下饭的咸鱼,大铁锅中的蛋花菜叶汤,让史可法与张溥都目瞪口呆。

便是中等人家的早餐,也不会有这么丰富。

大明的人口实在太多了,大明的土地实在太少了,没有足够的土地,就没有足够的营养,故此大明百姓的伙食,特别是肉食方面很是不足。而且,这一不足在后来的满清显得更为严重,致使中华人种身高体质,不断地下降。

而这个时候,无数适宜耕种的土地,要么荒无人烟,要么就还被只会刀耕火种的土人占据。

“太奢侈了。”回忆起那早餐,史可法与张溥异口同声地道。

“其余队列行伍,倒都见诸于各种兵书,唯有这三餐伙食,当真不是朝廷所能承担。便是各镇军将所养精锐家丁,只怕也没有这等伙食。”张溥苦笑道:“道邻,也只有俞济民这土豪才有这等财力。”

“你只见着他的财力,我见着的却是他的魄力……两淮盐商浙东丝商川蜀茶商,其中身家巨万者并不少,可他们有钱要么是购田置宅奢侈无度,要么是窖藏放贷,他们也有多蓄家丁的,但有谁会用如此多的钱来改善家丁的伙食?”

俞国振最初时给家卫是每人每天各一斤鱼、肉的标准,但后来发觉,这样的标准太高,倒不是财力受不了,而是在最初的饥饿期过去之后,很快食物就出现了大量的剩余。所以他调整了结构,将之变得更为合理。

然后他们又见到了家卫们的操演,主要是体能训练,俞国振意识到,即使到了后世的机械化时代,体能训练在士兵的训练中依然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分量,这并非没有原因。更何况现在这个冷兵器向火器的过渡时期,体能,就是一切的基础。

那些训练体能的器械与方式,虽然让史可法、张溥也产生了一定兴趣,可远没有那伙食让他们二人震撼。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些操演,他们也能编出来。

“当时不觉操演有何难处,如今才知道,仅一个队列,就非易事,我也操演了这些兵痞足有六日,可到现在,他们连左右脚都分不清楚,当真让人着恼。”史可法又道。

“说起来,如今已经是正月十二,俞济民说的《风暴集》新年特刊,总该出来吧?”

“为何还没有送至?”

“或许……何人在外?”

“禀参议老爷,《风暴集》已经送到了。”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哈哈,既是如此,拿进来吧。”

史可法与张溥相视而笑,他二人可都是初在《风暴集》上发文,对于一个文人来说,能将自己的文章印成泛着墨香的书册,那可是一大成就,立德立功立言,这便是立言了。

很快新一期的《风暴集》呈上了二人的手中,史可法目光一溜,当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很是满意,而张溥看到自己名字排在第二位时,略略有些遗憾。

再接着,他们看到了第三位的名字。

“竖子敢尔!”一向谦谦君子的史可法一脚将书案踹倒,咬牙切齿,恨不得择人欲噬!

而张溥则面色青白交替,眼睛空洞无神!

二人同时又抓住了《风暴集》书册,再次确认了那第三人的名字,就是张溥这时,也顾不得形像,破口大骂:“俞济民,你欺人太甚!”

第四卷一九一、风雨忽如晦(二)

“济民,你这次怕是要捅马蜂窝了,张天如只怕要和你反目。”

“张天如不会与我反目,相反,他会想方设法再与我化解,他这个人的性子,密之兄比我还清楚啊。”俞国振的回应很平静。

“史道邻必与你誓不两立。”

“史可法徒有其名,一诸葛恪罢了,看似聪明,每临大事必糊涂。”俞国振更是噗之以鼻。

方以智也只能叹气,他虽然有心为俞国振和张溥、史可法化解怨仇,但是,这一次确实是张溥与史可法做过了。

他知道俞国振父母双亡,虽然说以前叔伯待他不算好,可在他显露才华之后,俞家的二伯五叔可谓将全部心血都寄托在了俞国振身上,因此,哪怕只看俞家与【Zei8。 贼吧电子书】他方家联姻的份上,史可法也不该凌迫俞宜轩,更不该试图逼俞国振交人交技。

否则,这与一向被东林所不耻的矿监、税监,有什么区别!

但史可法与张溥既然这样做了,就莫怪俞国振戏耍他们,狠狠地报复他二人。

听得兄长与俞国振的对话,方子仪笑着让子柠奉上自己泡的茶,目光又移到了《风暴集》上。

在史可法与张溥的名字之后,排在反对进化论一方第三位的,是阮大铖。

这位阮大铖,方子仪也记得,当初阮家与方家交好,双方都是诗书世家缨冠门第,而阮大铖与方孔炤也同列于东林,阮大铖甚至是阉党的东林“点将录”中的“没遮拦”——一百零八将之一。在东林早期的党争中,他是冲锋陷阵的悍将。

但后来东林内讧,左光斗与赵南星、高攀龙等在吏部都给事中一职的任人上意见相左,左光斗希望将同乡阮大铖放到这个位置,而赵、高则属意魏大中,若以资历而排,原该是阮大铖,但最后却是魏大中任吏部都给事中。

阮大铖在羞怒之中,找到了阉党,魏忠贤出手,让他如愿以偿,但也让他自此从东林骨干,变成了阉党巨奸。而魏大中次子魏学濂一直指责,后来魏忠贤杀害东林六君子之一的魏大中与其长子魏学洢,便是阮大铖暗中进言而至。

对左光斗来说,曾经举荐阮大铖成为他在东林中的一大污点,而现在,将左光斗弟子史可法的名字与阮大铖并列一处,必然会让人产生联想:东林烈士左光斗的弟子,又与阉党余孽阮大铖合流?

“济民,难怪你当初给这书集取名《风暴集》,这天演进化论是风暴之一,而史道邻与阮大铖则是风暴之二了。”方以智也透过帘子隐约看到妹妹书桌上的那本书,他猜出妹妹的担心,因此与俞国振提这个问题,也是为了让方子仪能够宽心。

方子仪透过珠帘,看着俞国振的身影。

与上回相见时比,俞国振身材似乎又高了些,至少现在,他比年长于他几岁的方以智都要高出半个头了。而且他不是文弱书生的那种瘦高,身体非常均称,记得听密之兄长说过,他每日都有运动锻炼。

“密之兄担忧我因此事惹来祸端?”俞国振问道。

“正是,此二者影响极大,若是应对不好,不仅会污济民之声誉,只怕史道邻还要为难你。”

“如今史道邻最重要的是与阮大铖划清界限,而不是来寻我麻烦,至于《风暴集》刊载阉党文章之事……别人也得先找史道邻张天如与阉党并名的麻烦,然后再来寻我吧?”俞国振哈哈大笑,心中畅怀,这一次,就算没有让史可法和张溥身败名裂,也足以让他们惹上一身臊气了。

“当真有趣,当真有趣!”

此时看着《风暴集》的人很多,正低调地隐居于故乡的周延儒手中,同样是一本《风暴集》新年特刊。看到上面的名字时,他最初是极惊讶,现在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上次张溥为他奔走起复的事情失败之后,他也曾经担心受怕过一段时间,甚至连乡民烧了他的祖宅、扒了他的祖坟,他都不敢大声吱声。怕的就是温体仁注意他,让他去京城牢里与钱谦益作伴。

他比钱谦益更了解温体仁的手段,这家伙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因为他,如今在大牢里的东林人物绝对不比阉党在时少。

若不是当初东林拒绝与他合作,哪里轮得到温体仁在首辅位置上作威作福,东林,这是自作孽!

“史可法……毛头小儿,也分守四州,当真是大明无人了啊。不过,张天如发觉自己的名字会与阮大铖在一起,那神情定然十分精彩,我倒是真想看看,他这个敢和阉党勾通,收受阉党银子的东林新秀复社领袖,究竟会是如何反应!”

对于张溥,周延儒心中是相当顾忌,这是一柄利刃,他要借助这柄利刃来缓和自己与东林的关系,争取得到东林的支持,甚至要借助于他来募集银两,向内宫妃子与太监大铛行贿,好早日起复。但同时,他也知道张溥有极强的掌控欲望,就算自己因他而起复,只怕他还想将自己当作提线木偶。

原本以为这厮后生可畏,现在看来,还是被俞国振耍了一回!

“老爷,有信使来了,是京城里的。”他正暗自高兴的时候,家仆却来禀报。

周延儒听到“京城”两个字,身体猛然一抖,高兴的神情荡然无存。

“让他进来,门窗看好。”他回了八个字。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厚袄的来到了他的面前,那人一声不吭,呈上了一封信件。周延儒面无表情地看完信,对着那人道:“你回去说一声,我知道了。”

“是。”来人应声退下,竟然未再有一语。

“吴来之……和张天如一样,都是不安生的……”将那封信放在炭火之中,周延儒哼了一声,只觉得因《风暴集》新年特刊而来的高兴,随着这封信荡然无存了。

“我是……当真……是飞来横祸!”南京城里,阮大铖愁眉不展,他的面前,同样放着一本《风暴集》。

他被视为阉党,自崇祯即位以来,几乎一直隐居于桐~城乡里,去年此时,桐~城民变虽然未冲击到他隐居的山庄,可他还是借这个机会,寓居于南京。仗着诗词歌赋上的功夫,他在金陵城中交游甚阔,仿佛又回到了年青之时,那些青歌美伎,也对他曲意奉承,他自家办的曲班,更是高朋满座。

但他自己心中明白,自己并未得到金陵的主流文人真正的认同。他家曲班闻名于金陵,不少人都借他家曲班去唱,一边听他精心编排的曲目,一边大骂他这个阉党。

所以,当一位名伎说有门路可以与《风暴集》印书局相通,向他邀约一篇批判“天演进化论”的文稿时,他当真是大喜过望。

他可是目睹《风暴集》的影响力如何从默默无闻变成哄动士林,现在这本书集,几乎成了士林中人人谈论的对像。他也搜集了全部分期的《风暴集》,在上面发表文章的,不是儒学大师,就是崭露头角的新秀。

能在上面发文,就意味着被士林主流的认可。因此虽然阮大铖心中是赞同“天演进化论”的,却还是不得不违心,做了一篇驳文。

他文辞华美,驳文写得极好,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这篇驳文,会与史可法、张溥的驳文列在一起。

列在阴阳鱼中黑的那一半,而对应的白的那一半,则是东林中一些有名的“正人”。

连续摔了几个瓷杯,现在的他,就只有发呆了。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尽管他对此毫不情愿。

“爹爹为何发怒?”

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每当阮大铖发怒之时,敢来劝解的,唯有他唯一的女儿阮丽珍了。

阮大铖平生最自负的,除了一身才学,就是这个女儿。才色冠绝于南,原本是与方家自幼订婚,后因为阮、方交恶,婚事终于告罢。

他作南曲《燕子笺》时,便颇得女儿的助力。想到就是因为自己与东林关系破裂,使得自己这宝贝女儿的婚姻竟然都出现波折,他心中更是愤闷。

“无意为顽童所捉弄……”说到这,阮大钺叹了口气:“丽珍儿,今日你就回桐城吧。”

阮大铖很清楚,自己名字与史可法、张溥放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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