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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风云[全八册]-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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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很生气,忍了他们很久了,直到乾隆五年才发难。乾隆发难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皇帝,大臣仗着资历老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让他的自尊心往哪搁啊?
  乾隆五年四月,乾隆召集文武百官开会,措辞严厉地警告大臣:“为人臣者有臣德,不要成天想着巴结权贵,枉自揣摩。”乾隆甚至点了鄂尔泰和张廷玉的名,当然也给他们留下面子,乾隆说鄂尔泰和张廷玉不会有党派之心,只是下面的人喜欢乱作非为,满洲的人想依附鄂尔泰,汉人想依附张廷玉。最后,乾隆愤怒地质问群臣:“你们这么瞎搞,把鄂尔泰和张廷玉当成手握大权的人,那么朕在你们眼里又算什么呢?”
  群臣立刻感觉到了情况的严重性,意识到党派跟皇权的矛盾。只不过,乾隆认为满人依附鄂尔泰、汉人依附张廷玉,这个看法有些片面。固然有相当多的满人依附鄂尔泰,但是依附他的汉人更多,譬如封疆大吏张广泗、张允随就是鄂尔泰的门徒,回族人哈元生也是鄂尔泰一手提拔起来的,像杨名时、方苞、胡中藻等人跟鄂尔泰的关系也相当好。连文坛怪杰郑板桥都对鄂尔泰心悦诚服。
  郑板桥也算是鄂尔泰的门生,郑板桥中进士的那年,鄂尔泰正是主考官。鄂尔泰有意把自己打造成清廉正派的儒学名臣,加上他非常爱才,所以聚集在他门下的人才特别多,其中以汉人居多。郑板桥是个愤世嫉俗的人,连乾隆都敢批评,后来还傲然辞官,这样一个人却对鄂尔泰尊敬有加,说明鄂尔泰确实有过人之处。
  张廷玉与鄂尔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说鄂尔泰思想开明的话,张廷玉则显得相对保守;如果说鄂尔泰汉化非常严重的话,张廷玉则满化得非常厉害,张廷玉满文非常好,能够用满文写文章,在今天肯定是个国宝级的学者;如果说鄂尔泰有尊重人的前沿意识的话,张廷玉身上则表现出奴才气,张廷玉为官相当谨慎圆滑,聚拢在他周围的大体是一些圆滑之人,除了蒋廷锡比较正直之外,很难再找出一些正派的官员。
  当然,在张廷玉的门下也不乏大量才智之士,汪由敦就是其中的优秀人物。汪由敦和清代历史学家赵翼是知交,赵翼对他评价很高,说他学问冠盖当时,胸襟广阔,从不嫉妒别人的长处。
  逐个击破朋党
  乾隆上次训话之后,结党现象并没有改观。为此,乾隆伤透了脑筋,他决心打破僵局,重新整肃朝纲。
  突破口终于找到了。
  乾隆六年四月,御史仲永檀奏参步军统领鄂善,奏参的内容是鄂善收取贿赂一万两白银。本来,这个案子跟朋党没有关系,但随着案情的深入,逐渐牵连出了朋党案。
  案情是这样的:俞君弼是一个富商,为工部承揽了一个建筑工程,俞君弼没有儿子,中途病故后,女婿许秉义出头主持丧事,邀请同宗、内阁学士许王猷前来吊唁,以便增加自己夺取遗产的筹码。只因俞君弼有一个嗣孙俞长庚,所谓嗣孙并不是指亲生的孙子,而是同宗里过继过来的孙子。俞长庚为了不落下风,找到鄂善这个后台,给他送了一万两银子。鄂善果然给力,作出了有利于俞长庚的判决,还将许秉义治罪,并革了许王猷的职。
  许秉义和许王猷不服,于是托人找到仲永檀,仲永檀也非常给力,立即给乾隆上了一道奏章,弹劾鄂善。最绝的是,仲永檀在奏章中居然意味深长地将张廷玉也卷了进来,说这个张廷玉亲自差人送帖到俞家吊丧,张氏门人徐本、赵国麟还亲自去跪奠……寥寥数笔,就把案子往最危险的方向推动,由此可见,御史的笔比刀还厉害。
  然而,仲永檀太低估乾隆了,乾隆绝不是一个昏庸的主。他第一反应是仲永檀是鄂尔泰的门生,仲永檀考进士那年主考官就是鄂尔泰,乾隆意识到此案可能跟派系斗争有关系。为了显示对此案的重视,乾隆召集怡亲王、和亲王、鄂尔泰、张廷玉、徐本等人公审。
  在审理的过程中,乾隆甚至亲自询问鄂善,希望他主动坦白。看到乾隆和颜悦色的样子,鄂善以为皇上很仁慈,心想皇帝应该不会重罚自己,竟承认自己收了一千两银子(鄂善以为将收取的银子降为十分之一罪名就轻很多)。事后,鄂善想,受贿超过八十两就是死刑了,第二天又推翻原供。没想到鄂善聪明一世煳涂一时,推翻原供等于欺君,比贪污的罪名更大。
  乾隆盛怒之下,将鄂善的案子交给刑部处理,刑部很快就查出鄂善受贿之实。刑部建议将鄂善处以绞刑,乾隆垂泪让鄂善在家自尽。鄂善身兼兵部尚书和护军统领之职,是乾隆朝第一个被处死的一品大员。
  乾隆原本不打算对张廷玉朋党一事深究。但赵国麟却不肯罢休,赵国麟是个道学家,把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听说仲永檀奏告自己到俞家跪奠,这是用传闻诬蔑自己的清白。为了表达不满,赵国麟提出辞职。乾隆知道赵国麟这是在发泄对自己偏袒仲永檀的不满,此时仲永檀已经升到左副都御使。乾隆最不喜别人要挟自己,将赵国麟连降两级。赵国麟是一根筋,依旧不依不饶,乾隆很不耐烦,干脆把他革职,但也不准他回家,以闲散身份待在京城。
  仲永檀表面上看是升官,其实末日正向他悄悄走近。
  在末日来临之前还有一段小插曲,这段插曲将仲永檀的死期推后一年多。
  谱写这段插曲的是一个叫刘统勋的人。刘统勋,山东诸城人,雍正二年进士,曾当过乾隆的老师。乾隆即位后,出任内阁学士二品大员。乾隆六年,刘统勋当上左都御史。鄂善案子爆发后,刘统勋认为是时候向鄂尔泰和张廷玉这两个党魁出手了。
  在第一份奏折中,刘统勋直指张廷玉结党营私,说桐城(张廷玉是桐城人)张姚两姓占据当地缙绅的一半还不止,张家在朝廷当大官的有十九人之多,姚氏和张氏世代联姻,当官的也有十个人。刘统勋说张家的门第太显赫了,张廷玉与父亲张英先后担任宰辅,至于翰林就更多了,满门皆翰林,翰林院可以直接开到张廷玉家中。刘统勋并没有从其他角度攻击张廷玉,仅仅是指责张廷玉任人唯亲,搞家族企业,说明刘统勋深谙盛极而衰的道理。他攻击张廷玉,没有分毫涉及张廷玉和鄂尔泰之间的恩怨,这无疑给乾隆一个感觉,刘统勋完全是为皇家考虑,对派系斗争并不感兴趣。
  在第二份奏折中,刘统勋说讷亲(额亦都曾孙)职位太高、权力太大,身兼领侍卫内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吏部尚书协办户部事务、军机大臣、议政大臣等职,导致他位高权重,颇有些刚愎自用。刘统勋建议削减讷亲的职务,并让乾隆晓谕他盈亏之道,让他谦虚低调一点。
  收到这两份奏折,乾隆非常欣喜,这对困于皇权受抑的乾隆来说犹如及时雨。乾隆立即将这两封奏折交给大臣学习,最后乾隆告诫张廷玉和讷亲,让他们收敛,不要辜负自己的期望。
  可惜,权势使人昏聩,张廷玉和讷亲都不懂得收敛。最后,两人的下场都非常惨,讷亲在攻打金川的时候忽然收到乾隆寄过来的一把刀,这把刀是讷亲的祖父遏必隆用过的,乾隆让他用这把刀自裁。
  之后,张廷玉行迹有所收敛,但仍然以太平宰相自居,终于让乾隆忍不住对他动手了。张廷玉虽然没有被杀,但是受尽乾隆的挫辱,最后黯然回乡,乾隆甚至削去他伯爵的称号,还剥夺他配享太庙的权利。
  不久,就轮到鄂尔泰遭殃了。自从升任左副都御使后,鄂尔泰的得力干将仲永檀开始得意忘形。乾隆七年十二月,轮到仲永檀倒霉了。事情是这样的,仲永檀在参奏乐部大臣张照时,私下里找鄂尔泰的儿子鄂容安商议,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乾隆耳朵里。乾隆龙颜大怒,将仲永檀和鄂容安一起革职,交与刑部议罪。
  鄂容安是鄂尔泰的长子,雍正十一年中进士,当时还不过二十岁,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中了进士后,鄂容安就跟着父亲进入了军机处,是军机处最年轻的军机大臣。
  本来鄂容安前途无量,乾隆也相当重视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未来栋梁,仲永檀和鄂容安密商奏折的事发生后,乾隆对鄂容安非常失望。此案经过刑部审讯,仲永檀和鄂容安都对事实供认不讳,刑部最后拟定,以泄露机密罪定刑。没想到一向宽容的乾隆却认为拟罪过轻,他说仲鄂二人在密奏之前就商议,奏完之后又召回,明显属于结党营私,打击与自己关系不好的人。乾隆让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一同出击,重新再审。
  大家很快就揣摩出圣意,知道乾隆是想揪出幕后指使者,这个幕后人物不用想都知道是鄂尔泰。三个部门很快就查出鄂尔泰是这事件的主谋,最后刑部建议对仲永檀和鄂容安进行刑讯逼供,还将鄂尔泰革职查办。乾隆忽然一反常态说:“不必了,仲鄂两人罪行昭彰,不必再审。至于鄂尔泰,不用革他的职。”
  看来,乾隆没有搞垮鄂尔泰的意思,只是想狠狠地给他脸色看。在结案时,乾隆斥责道:“仲永檀这个人恶迹昭著,鄂尔泰却经常在朕面前说他品行端正,显然是包庇党羽,鄂尔泰对儿子鄂容安显然也失于教导。这件事朕不忍深究,一旦深究,恐怕鄂尔泰也承担不起,到时国家就少了一个能办事的大臣。朕希望鄂尔泰能反思,朕以前能用你,今天能宽恕你,难道将来就不能惩治你吗?请好自为之,悔过自新,继续为国家效力。”
  还没判刑,仲永檀就瘐毙狱中,有人怀疑他是被张照谋杀的,但没有证据。至于鄂容安,刑部判他充军戍边,乾隆法外开恩,让他继续在上书房行走。
  到这里,可以说乾隆成功地化解了朋党之争的毒害,从此以后,大权尽揽于乾隆一人之手。事后,乾隆向大臣解释说,是鄂尔泰和张廷玉逼着自己选择严苛的,决不会因此而改变宽仁的政策。
  此后,乾隆的帝王心术日臻成熟,大有超过乃父之势。
  
  第五章 弹压“暴民”不手软
  
  乾隆一向以爱民自居,但他爱民的前提是顺民,无条件地顺。百姓应该明白了,乾隆的爱民不是真爱,把爱改成统治二字更恰当。
  米价上涨引发的心灵创伤
  乾隆经常以爱民皇帝自居,但他常常挂在嘴边的词语是“乾纲独断”,似乎乾纲独断和爱民没有冲突。皇帝说乾纲独断在我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但其实在明朝之前,哪个皇帝说这样的话,大家会觉得非常奇怪,而且肯定是不喜欢的。
  在中国的汉唐盛世里,乾纲独断并不是一个褒义词,在那时人们的心中,这往往是“暴君”才说出的话。譬如,唐太宗就说过这样的话:“天下如此之大,百姓如此之多,国家事务千头万绪,如何正确处理、正确判断,需要宰相筹划,百官一起商量,然后才能执行。国家大事,岂可天子一人决断!”
  唐太宗说的是实话,你天子就算是政治天才、管理高手,也不可能是个全才,对什么事情都能作出正确的判断,所以才需要大家商量。但这样势必会“分权”,所以朱元璋一统天下后,废除丞相,将国家大权操于一人之手。从此以后,乾纲独断成为一种潮流,历经雍正的改革,到乾隆时代,专制制度走向巅峰。
  在乾纲独断的社会里,没有人能限制皇帝的权力,这自然可以提高皇帝政策的执行效率,但也让臣下和百姓失去权利和自由。统治者想怎样就怎样,百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时间一长,国家走向腐败,就是以暴易暴的循环了。
  乾隆十三年四月,江苏发生饥荒导致苏州米价高抬,许多老百姓买不起粮食,生存受到威胁。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当年江苏多地阴雨绵绵,下了几个月,导致很多地方积水,影响了粮食的收成。后来四五月份,苏州、松江、常州、太仓、徐州、通州等地居然下了冰雹,这在南方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这冰雹一下还持续了很多天,进一步减少了粮食的收成。这样一来,米价疯长,人心惶惶。百姓急切希望政府能干预米价,让大家都能买得起粮食。
  官府对此反应非常冷淡,这是他们的一种习惯,几千年来都是这样。有一个叫顾尧年的汉子对官府的行政不作为非常愤慨,他写下了“无钱买米穷民难过”八个大字贴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跑到巡抚衙门大声哭诉,要求官府救济百姓,平抑米价。他这一哭引来了许多饥民,大家跟着他一起哭。巡抚衙门前顿时人山人海,哭声一片。
  巡抚的名字叫安宁,从名字似乎可以看出这人是维稳派。安宁认为自己是达官贵人,出面跟乱民交涉是降低身份,便将这事交给知县郑时庆处理。对于这种事情,官府的处理方式很简单,不用动脑筋就知道把带头的抓起来。逮捕顾尧年之后,动乱并没有平息,饥民们纷纷冲进县衙,让县令释放顾尧年等人。郑时庆可不买账,激起了众人的愤怒,场面开始失控,乱民们开始打砸县衙,郑时庆吓得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就在事态不可控之时,署理苏州知府姜顺蛟赶了过来。姜顺蛟还算是一个冷静沉着的人,他让大家先安静下来,自己去请示巡抚,一定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的。愤怒的百姓们跟着姜顺蛟来到巡抚衙门,由于人太多了,场面再次失控,人群将巡抚衙门的栏杆给挤倒,在外面大喊大叫,喊声震天。巡抚安宁认为老百姓已经谋反了,派兵进行弹压,捉拿了三十九个带头的人。
  在这乱哄哄的节骨眼上,顾尧年的朋友陆高、吴宝等人趁机冲进县衙救出了顾尧年。可惜没过几天,他们又被官府抓获。
  安宁将这事上奏乾隆,大肆渲染暴民如何如何可恶。收到奏报之后,乾隆一度很激动,准备在苏州驻防八旗官兵,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不宜将事态闹大。所以,乾隆让巡抚安宁好好教训闹事的元凶,给苏州百姓一个警示。如何警戒呢,乾隆说,把他们当众杖毙,自可以杀一儆百。
  顾尧年等人被抓住后,百姓们并没有忘记他们的领头人,大家想起了两江总督尹继善,在苏州百姓心中,他是一个好官。大家指望尹继善能够救出顾尧年等人,所以纷纷转发匿名传单,其中有这样一句话:“吉甫如来天有眼,禄山不去地无皮。”收到这个传单后,安宁气得吹胡子瞪眼,他知道后面一句骂的就是自己,因为唐朝安史之乱的安禄山跟自己一样名字前面都有一个安字,但是吉甫是谁安宁就搞不懂了。他把这个上奏给乾隆,乾隆一肚子墨水,一看就知道吉甫是两江总督尹继善。周宣王时戎狄逼近镐京,尹吉甫带兵勤王,打败了敌人,维护了周朝的安定,受到了百姓的一致称颂。尹继善和尹吉甫同有一个尹字,加上尹继善担任两江总督期间官声不错,乾隆判断这个人一定是尹继善。
  要不要派尹继善去处理暴乱事件,乾隆着实伤透了脑筋,因为他看尹继善不顺眼。尹继善这个人到哪里都受到称颂,不管是百姓也好,还是当地的豪绅也好,都对他交口称赞,这本来是好事,但乾隆觉得像这种左右逢源的人正是父亲所警惕的巧宦。再说了,尹继善这么一搞,大家都称颂他了,谁还理解皇恩其实比这更浩荡呢?
  最后,乾隆还是让尹继善去苏州了,有人说这么做是为了维稳,估计真实原因是故意让苏州百姓改变对尹继善的看法,让他们痛恨尹继善。显然,在尹继善临行前,乾隆已经给他交底了。乾隆警告他:如果你沽名邀誉,损害国家利益博取刁民称颂,那就等着我取你的脑袋吧!
  尹继善来的时候,百姓以为救星到了,讽刺的是,在打死顾尧年、陆高等人的那天,尹继善和安宁共同临场监视。相信这事对苏州百姓的精神打击是残酷的,众目睽睽之下,这三十九人被活活打死,谁也无法救他们,在专制的天空下,皇帝的意志甚至大于天。
  这一次,受伤的不只是尹继善,苏州的百姓全都受伤。他们发现,仁政也好,清官也好,全是靠不住的。
  乾隆一向以爱民自居,但他爱民的前提是顺民,无条件地顺。百姓应该明白了,乾隆的爱民不是真爱,把爱改成统治二字更恰当。
  当然,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事把乾隆说成是一个暴君,归根结底他是一个封建统治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从维护统治出发。譬如乾隆在位期间,五次普免天下钱粮,相当于免掉全国一亿五千万两白银,他还三次免掉漕粮一千万石,这些做法在中国古代都是极为少见的,但这不代表乾隆爱民,只能说他深谙统治之术。与此相反,对于那些胆敢叛逆的刁民他也毫不手软,不是斩立决,就是凌迟处死。
  取缔大乘教
  领教了乾隆的“两手政策”(一手施恩,一手施威)之后,我们再来看看乾隆是如何对待民间那些秘密宗教的。对于皇帝来说,宗教只有两种,一种是正教,一种是邪教。所谓正教就是对统治有利,或者至少是无害的,所谓邪教则是祸害国家、危及社会稳定的宗教。
  乾隆前期,天下虽然太平,但远远没有达到圣王统治下四海升平的境界,人民的反抗也一直没有消停过。这些反抗组织大多伪装成宗教形式,我们知道朱元璋就是依靠明教发家的,宗教是一种很有煽动性的组织,对乾纲独断的乾隆来说,这是需要格外警惕的。
  当时,比较流行的地下宗教有大乘教、罗教、宏阳教、收元教、长生道等,这些地下教派跟白莲教和明教有许多相似之处,组织严密,主张偏激,带有浓重的神秘色彩。其中,以大乘教的传播最为广泛,这个大乘教跟佛经原义中的大乘教完全是两码事。
  乾隆十一年三月,贵州总督张广泗密奏乾隆,妖人张保太的党徒流入贵州、四川,请求下令缉拿。张保太是云南大理鸡足山人,大乘教的创始人。康熙年间,张保太就开始在鸡足山上传教,自取法名“道岸”。康熙二十年,张保太创立大乘教,自称“西来教主”。张保太创立大乘教的时候,正值平定三藩之后,当时中原百姓饱受战乱之苦,纷纷渴望“明主”出现,所以说张保太从创教开始就是不怀好意的。
  作为一个教主,张保太是成功的,他很快就把大乘教“发扬光大”,全国各地都有信徒。终于,他引起了雍正的注意。雍正八年,张保太被逮捕,本来是准备把张保太等人处以绞刑的。后来乾隆登基,天下大赦,张保太悔罪回乡,继续在暗地里从事传教活动。
  乾隆六年,张保太西去,教主的职位由继子张晓接掌。不过,张保太的再传弟子刘奇能力更强,很快就取代张晓成为教主。刘奇当上教主后,以云南、贵州、四川为大本营,开始向全国蔓延渗透,由此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组织。
  张广泗上奏之时正逢大乘教呈燎原之势,这个奏章引起了乾隆高度的重视,他批示张广泗,对这种事一定要严惩不贷,尽快抓住祸首,永除祸患,胁从的人不要追究。
  随后,乾隆下了九道谕旨,指示云南、贵州、四川、江苏、直隶、湖广、江南、江西、山西等地通缉大乘教的大小首领。云南总督张允随首先发力,逮捕了张晓和刘奇的徒弟刘钧、杨声等六个重要的人犯,张晓和刘钧被凌迟处死,杨声斩立决。
  张广泗是取缔大乘教的发起人,办事更为卖力,他缉拿了张保太的弟弟张二郎。通过审讯从张二郎的口中得知大乘教的聚会时间和地点,结果将大乘教的一些重要人物一网打尽,逮住了贵州大乘教的首领魏明琏。张广泗接着对魏明琏进行审问,得到了大乘教内部信息以及各地掌教人的资料。随后,张广泗上奏,其他的人都好抓,只有一个叫朱牛八的首领很难通缉,因为朱牛八显然不是真实姓名,牛八合起来是个朱,这个名字隐含着怀念朱明的深意,似有反清复明之意。
  当时,朱牛八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朝中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大乘教可以算是白莲教的分支,而朱牛八似乎是白莲教的首领,在邪教的宣传中提到:“清朝气数已尽,四方正佛出自王门。胡人灭亡之后,何人登基?牛八原来是土星。”直接指明朱牛八是未来的皇帝。
  朱牛八的线索一度中断,直到有一天,一个教徒来到四川巡抚衙门口,案情才有了突破。根据教徒胡恒的口供,朱牛八是贵州罗贡生家里的女婿。张广泗立即展开缉拿,可惜没有抓到此人,更蹊跷的是根据胡恒提供的信息,贵州仁怀县安罗里虽然有一家姓罗的,但这个人不是什么贡生,而且在这一带根本没有传教的痕迹。
  四川巡抚纪山由于追查大乘教不力,多次受到乾隆的责骂,乾隆甚至骂自己没有知人之明,让纪山很没面子。其实,纪山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在四川时抓住了大乘教骨干129人,只是一些首领没有被抓住。后来,纪山加大追查力度,抓住了首领李奇和苏君贤。
  各省搜捕大乘教都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值得一提的是北京的情况。北京虽然贵为帝都,大乘教的活动却非常猖獗,首领是一个叫吕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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