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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伪君子(鼠眼)-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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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男率窖盗贰�
目光望向遥远的天尽头,秦堪的声音如一缕穿透迷雾的艳阳。
“你们,是我改变这个时代的希望,是我唯一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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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阳城外,朵颜卫的一万骑兵正排成有序的队列,缓缓开拔。
按照花当与秦堪的谈判结果,朵颜卫获得了新的牧场,但是牧场不在大明境内,也不知这位钦差大人到底在想什么,非要把原属于海西女真部的四平作为三个互市之一,不仅如此,连四平附近方圆百里的草原也划给了朵颜作为他们的新牧场。
有新牧场当然是件好事,唯一的麻烦便是……秦堪说了,新牧场需要朵颜卫的勇士用手中的刀剑夺回来,至于这其中死多少人,秦堪不管,这块草地肥沃的牧场谁抢到了,明廷便承认它是谁的。
花当骨里是个非常有野心的人,牧场对草原上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于是秦堪仪仗启程回京后,花当也下令麾下勇士开拔。
接下来朵颜卫这一万骑兵要做的便是跟海西女真部打一仗,将四平这块肥沃的草地抢过来。
塔娜骑马行走在队伍中间,一脸不耐地听着花当的唠叨,心里却恨死了那个汉人狗官。
他倒走得洒脱,她却被额直革念叨得快疯了,她很不解,既然汉人都已跟朵颜正式结了盟,为何额直革还要坚持把她嫁给那个汉人狗官?明廷正式的结盟文书不比联姻更有效吗?何必多此一举?
无尽的罗嗦和念叨比刀光剑影更可怕,塔娜很快便受不了了,一赌气干脆捂着耳朵策马跑远。
领着十几名随从,飞驰在队伍的最前端,耳边只听得呼呼的风声,锋利如刀般的寒风划得脸上生疼,塔娜却浑然不觉。
心很乱,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草原的女儿,将来会嫁一个jīng壮魁梧的蒙古汉,这个汉能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用最锋利的刀,杀最多的敌人,高兴时仰天哈哈大笑,发怒时长身而起大杀四方,这样的英雄豪杰才配得上她这颗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而不是把她许配给一个弱不禁风,书生般的文弱汉人。
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将来怎样和一个不愠不火一张嘴却能气死人的汉人过一辈。
——幸好汉人狗官拒绝了婚事,识趣回京了,这是塔娜目前为止对那个狗官唯一的好感。
想到这里,塔娜的嘴角不知怎的忽然勾起一抹浅笑,笑容如同珍珠擦去了尘埃,绽放出最夺目的光华,身旁十余名随从骑在马上呆了,眼中不可掩饰地露出爱慕的光芒。
塔娜这个名字,在蒙语里本来便是珍珠的意思。
她,绝对配得起这个名字。
一望无垠的草原尽头,不知何时升起一团浓黑的乌云,在天尽头如海如cháo,时卷时舒。
塔娜有些诧异地抬头瞧了一眼,身旁的随从们却纷纷猛地勒住了马。
着随从们疑惑到惊愕,最后无比骇然的表情,塔娜心中不由一紧。
“鞑靼的军队!”一名随从指着远方那一团乌云惊骇大叫。
第三百三十五章塞外厮杀
乌云不是乌云,它是一道万人的cháo水,带着无边的杀意和冰冷的刀剑无情地拍向岸边。
塔娜呆坐在马上,怔怔看着那道无坚不摧的洪流离她越来越近,像飓风一般碾压阻挡它的一切障碍。
伯颜猛可的鞑靼军!
“塔娜,快走!回去向可汗示jǐng!”一名随从将她马首后的缰绳强行勒得转头,使劲朝马臀上狠狠一抽,骏马吃痛,嘶叫着飞快跑远。
随从们用惊骇的目光回头看一眼越来越近的鞑靼大军,纷纷催动马儿往后狂奔而去。
…………
…………
低沉的牛角号呜咽吹响,朵颜卫骑兵开始摆阵仓促接敌,广袤的草原上,鞑靼大军如过境的蝗虫般,黑压压地向朵颜卫扑来,朵颜卫的一万骑兵避开鞑靼锥状冲锋阵型的锥尖,分兵左右两侧迂回包抄。
没有叫骂没有宣战,一场战争就这样突然开始。
鞑靼与朵颜双方都是骑兵,而且数量大致相等,遭遇战不会给朵颜卫太多的时间准备,当鞑靼的大军离朵颜卫骑兵五里之遥遥时,朵**兵才仓促摆好阵势。
中军里,花当神情惊惧,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伯颜猛可此番什么意思?他是冲着汉人的辽阳城而来,还是冲着我朵颜部?”
“额直革,不管冲着谁,我们是第一个与他迎面撞上的,除了迎敌别无它法。”塔娜语气急促道。
“不对,这件事必须弄清楚,全部落一万人的xìng命握在我手上,我不想打一场糊里糊涂的仗,我们朵颜输不起。”
一名满身伤痕的斥候被人搀扶着踉跄跑到花当面前,按惯例,大军前行时总要往周边散出斥候打探前路敌情,这名斥候是回报敌情的,可惜太迟了些。
“可汗,伯颜猛可尽起鞑靼各部落青壮共计一万五千人往南进发……”斥候面sè发苦,这已经是一句废话了:“……我部三十余名斥候在前方五十里处与对方斥候遭遇,并发生交战,尽皆阵亡,只回来了我一个……”
花当的脸sè愈发惊惧了,抬眼朝五里外黑压压的鞑靼大军大致一扫,拧着眉头道:“不对,前方鞑靼只有一万人的样子,还有五千人马呢?”
当了半辈子部落首领,花当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仅只一眼便看出敌人数量不对。
“难道伯颜猛可为了吃掉我们,竟还布置了伏兵?”花当语声发颤。
“可汗,鞑靼并无埋伏,他们奔袭到辽河北岸时,分出五千兵马往西而去,看样子是为了追杀明廷的钦差……”
花当和塔娜闻言浑身一颤,脸sè顿时苍白起来。
朵颜刚与明廷结盟,这个节骨眼上明廷钦差受袭,朵颜救还是不救?结盟的誓书还在钦差手里,皇帝还没盖下大印,论私人感情,花当与秦堪的关系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出于对汉人一贯以来的仇视,花当甚至对秦堪还残留着一点点敌意。
可是论大明与朵颜的关系,此刻盟约甫成,正是好到蜜里调油的阶段,明知明廷钦差有难而不救援,况且这位钦差听说与皇帝的交情非常深厚,将来消息传到明廷皇帝耳朵里,他可不管你现在被多少大军包围着,没救钦差就是天大的错,好不容易达成的盟约放到皇帝书案前,他肯不肯盖印可就真的只有长生天知道了……
然而,此刻对面便是鞑靼的一万铁骑,虽说与朵颜的人数相等,但鞑靼骑兵的战力可比朵颜高出不止一筹,纵是人数相等,朵颜对抗起来也落于下风,哪有多余的兵力分散出去救钦差?
冷汗一滴滴从花当的额头滑落,有生以来,他从未经历过如此艰难的选择。
部落的未来,与部落青壮的xìng命,两个选择在他脑海中反复交战,各占上风。
“额直革,应该先救钦差!”塔娜咬着下唇道。
“为何?”
“钦差不死,朵颜不仅得三市,还能得到四平周边的数百里牧场,我们食有稻米盐巴,穿有布裳绫罗,我们的牛羊皮货可与明廷换取一切我们想要的东西,再不用过回以往缺衣少食的rì子。钦差若死,干系太大,里面的变数太多,我们与明廷的盟约有没有效就不知道了,钦差给我们划的三个互市会不会关闭更是未知。”危急关头,塔娜的脑子却异常好使了。
花当神情凝重,咬着牙迟疑许久,却终下不了决心。
“额直革,分兵救钦差,我们必然会有很大的损失,可是眼光放长远一些,我们的收获肯定也不小,目前朵颜三面皆敌,交好明廷才是唯一的出路,有了稻米盐巴甚至生铁,我们朵颜部落才能崛起。”
五里开外,鞑靼大军
的战鼓轰然擂响。
犹疑中的花当浑身一颤,狠下心咬了咬牙,道:“来不及了,伯颜猛可已下令进攻,我们只能全力迎敌,至于钦差……”
犹豫片刻,花当丝毫没有底气道:“待此战过后,我再分兵相救。”
“额直革!”
“不要说了!来人,擂鼓吹号,勇士们,打起jīng神来,让我们用手里的弯刀迎接草原上最贪婪的恶狼!”
看着花当匆匆下令的背影,塔娜的下唇咬得泛了白,杏眼闪过一抹坚定。
这一仗的艰险不止在战场上,额直革看不透这一点,他把所有赌注押在胜败上,真正的艰险他却没看清楚。
朵颜,必须有人是清醒的,哪怕只有一个人!
牛角号声苍凉悠远,双方在同一时间下达了进攻的军令。
喊杀震天,万马奔腾,双方千余骑兵首先摆开了阵势,开始了第一次试探xìng的冲锋。
两股兵马缓缓策动,蒙古弯刀高高举起,刃上的寒光交织成一片森冷的刀林,双方徐徐接近,待相距一里之时,两方队伍里一声呼喝,战马忽然发力狂奔,眼神散发着通红的杀意,无惧地盯着越驰越近的敌人。
轰!
迎面相撞,如惊涛拍岸,嘶吼与惨叫,飞溅的血光与挥舞的刀光融合交织,鏖战中,无数生命永止于此。
…………
…………
一片暗红sè的人cháo向朵颜部中军方向迅速接近。
斥候禀报过后,一脸惊疑的花当不由大喜,没过多久,满身披挂的新任辽东副总兵叶近泉领着辽东边军赶来。
交战之地离辽阳城不过数十里,从接报到集结大军进发,叶近泉半刻也没耽误。
匆忙中集结了近万边军,叶近泉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喜形于sè的花当顾不得场中正在鏖战的两千战士,急忙下马迎上前去,看到的却是叶近泉那张冰冷的脸。
“可曾分兵去救钦差?”没等花当说话,叶近泉劈头便问了一句。
花当面露苦sè,指了指对面黑压压的鞑靼大军:“副总兵且看,伯颜猛可挟重兵而来……”
叶近泉眼神愈发冰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花当,加重了语气重复问道:“可曾分兵救钦差?”
“这……”
一名朵颜的千夫长跌撞跑来,似乎要禀报什么,恰好听到叶近泉极不友善的这一句话,顿时福至心灵道:“分兵了,塔娜刚才挟制……咳,不对,带领一名千夫长和麾下一千名勇士,朝西面山海关而去。”
花当愕然睁大了眼睛,脸sè立马变得很难看,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脸附和着点头:“不错,如此险恶的战势下,我仍下令塔娜去救钦差……”
叶近泉满意地点点头,随意地朝场中正在厮杀的两千余人瞟了一眼,然后大声下令:“七千步卒留下,于朵颜卫中军结阵,帮助朵颜御敌,其余三千骑兵随本将往西!”
骑上战马,叶近泉朝失神中的花当点点头:“花当可汗,你做得很好,以后朵颜卫便是辽东边军的朋友。”
花当脸颊抽搐几下,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个女儿必须赶紧送出去,太坑爹了!
八千仪仗往山海关方向缓步而行,队伍平静,气氛祥和。
队伍走得并不快,此刻秦堪并不知道火筛已向鞑靼借兵,只为除掉自己,一雪昔rì朵颜营中仓惶逃走的耻辱。
未知的巨大危险在接近,秦堪和整支队伍丝毫不觉。
离开辽阳两天了,由于队伍中大半是步卒,行进速度很慢,两天才只行了一百多里。
秦堪身份高贵,自然一路骑马,脑子里却在琢磨着回京后如何与刘瑾周旋,这位刘公公正大刀阔斧进行着他自以为得意的所谓新政,从张永的语气中,秦堪知道刘瑾的新政很不得人心,退还农户耕地,减免天下赋税,jīng简朝廷冗官……这一条条的新政措施若只看名目的话,连秦堪这个穿越者都情不自禁为刘公公喝彩叫好,哪怕他与刘瑾互相不对付,为了公理正义,秦堪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他站在一起,竭尽全力为新政保驾护航。
可惜一本好经到了刘瑾嘴里全念歪了,任何事情跟贪污联系到一起,好事绝对会变成恶事,甚至惨事。
嗯,回了京必须给热血上头的刘公公泼一盆冷水,让他冷静一下。
据说刘瑾本姓谈,割了以后才改姓刘,而谈家的祖坟据说埋在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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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身陷绝境
以前曹cāo手下的摸金校尉,刘豫手下的淘沙官都干过挖坟的事,充分说明挖坟是一件很有前途的职业。
自从挖了李杲的祖坟,刨土豆似的从土里刨出十几个坛坛罐罐,并且两军阵前得到了不小的好处之后,秦堪最近心里总会冒出这种缺德的想法,强烈的道德感和羞耻心好不容易将这种缺德的想法镇压下去,没过几天又死灰复燃。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太禽兽了,两辈子坑人无数次,这个法子无疑是最没道德底线的一个。
脑子里的道德君子终于抑制住了邪恶小人,秦堪不禁为刘公公的祖宗十八代而喜,也为刘公公而贺,贺他此生的对手竟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而且有着高度道德标准的正人君子,遇到这样的对手,简直三生有幸……
“丁顺……”秦堪仿佛想起了什么,急忙高声吩咐道。
“在。”丁顺永远在秦堪需要他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他身边。
“知道我老家在哪么?”
丁顺被秦堪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楞了一下,然后道:“知道,绍兴府山yīn县秦庄,当初大人任南京锦衣卫百户时,杨经历便曾跟我们说过。”
“知道就好,回京之后你派几个信得过的弟兄,顺便再请个风水先生,把我秦家的祖坟换个风水好的地方重新安葬,记住,祖坟新址绝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切记。任何人!”
看着秦堪无比认真的表情,丁顺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挖祖坟者人恒挖之,这是个讲究报应的年代,没做过亏心事的人永远不知道另一类人的提心吊胆。
彼此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秦堪幽幽道:“丁顺啊,挖李杲祖坟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构思,真正动手挖的人可是你啊……”
丁顺擦了擦汗:“大人,回头我把自己家的祖坟也换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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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行军一rì后,再过百余里便是广宁中屯卫。秦堪的仪仗官兵里六千余广宁卫和义州卫将士也该物归原主,不可能跟着秦堪去京师,最终能跟着秦堪回去的,只有从京师带出来的两千勇士营将士。
淡淡的离愁在军队中蔓延,秦堪是个好官,至少在广宁卫和义州卫将士们眼里是这样的,当初智夺义州卫。威逼广宁卫时,卫所上下官兵皆有不少抵触,为了立威,秦堪甚至下令斩杀了两名不安分的将领,后来临时充为钦差仪仗,一路上看到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的所作所为。每rì扎营时各个营帐间走访谈天时平易近人的风度,以及那实实在在揣在怀里的饷银……
大明的士卒和百姓一样,他们都是纯朴的一群人,给他们吃,给他们银子。最后再给他们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尊严,这些加在一起。足够官兵们为这位相处未久的钦差大人卖命了,秦堪给他们的东西,那些只顾喝兵血,拿军士连奴隶都不如的将领们能给吗?左右都是卖命,给这位钦差大人卖命,死也值得了。
听说即将要与钦差分别,不少官兵红了眼眶,一路上行军的气氛也低落了许多。
行到辽河东岸,过了这条河再走两rì,便是与钦差分别之时。
出巡关外自然没有内地那么方便,荒无人烟的塞北平原里各种势力环伺,官府的影响力并不大,对秦堪这位钦差的照顾当然也无法令他宾至如归,连渡河都要钦差大人张罗人手找渡船。
过了广宁卫便是山海关,离家越来越近了。
快到终点时,人的心理总是最松懈的时候,很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也总是发生在这个时候,从古至今,很多英雄豪杰便是死在这一刻。
秦堪是凡人,凡人也有松懈的时候。
刚派出人手去附近寻找渡船时,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辽河东面的平原尽头,忽然出现几个黑点,斥候的回报还没到,几个黑点已变成了几十个,几百个,上千个,最后黑压压的一大群,仿佛掀翻了蚂蚁窝似的,几千个黑点迅速集结,在秦堪和仪仗官兵惊愕的目光中很快连成一片黑sè的巨浪。
熟悉的草原牛角号呜咽般吹响,秦堪两眼圆睁,脸sè苍白,浑身忽然一个激灵,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丁顺,孙英,结阵迎敌!佛朗机炮架好,所有官兵戒备!咱们叫人围了!”秦堪瞪着血红的眼睛,嘶声厉吼。
黑sè的巨浪带着无边的杀意,风驰电掣地拍向秦堪。
手忙脚乱的结阵伴随着官兵们紧张而粗重的呼吸声,秦堪额头冒出了冷汗,扭头往后一瞧,见身后却是宽阔而幽深的辽河,心中顿时叫苦不已。
背水一战而成功的例子不是没有过,项羽也曾破釜沉舟,从而成就了他一生中最经典的一战,然而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少了,背水而结阵御敌实是兵家大忌,今rì无形中竟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八千仪仗官兵显然也意识到他们正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里,果然,没过多久军心便开始动摇,涣散。
不少军士趁各自的总旗,百户们没注意,扔了兵器往两头跑去,有水xìng好的就更方便了,直接往河里一跳,不管不顾地往对岸游去,勉强成形的圆型防御阵顿时多了好几个缺口。
秦堪心中不由一阵绝望,他怎么也没想到,蒙古人的军队居然敢穿过辽阳,挥师直下辽东腹地,视边镇和边军如无物,一路长驱直入,大明的国防竟已孱弱到这个地步了?
一片混乱中,秦堪身旁扛旗的少年杨志勇忽然挺起了胸膛,奋力高举起旗帜,用他犹嫌稚嫩的声音大喝道:“大家莫乱,秦帅必能击溃来犯之敌,钦差龙旗在此,秦帅也在此,大家以龙旗为圆心,速速结阵!”
第三百三十七章龙旗飘扬
第三百三十七章龙旗飘扬
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在广宁的辽河边被人围了,这里已是辽东的腹地,过了河便离山海关不远,这几千骑兵怎么过来的?
手下军士在一片慌张忙乱中匆忙结阵,夹杂着上级军将粗鲁的喝骂抽打声,数十名侍卫抽刀在手,如临大敌般将秦堪团团围起来。
秦堪骑在马上,呆呆注视着前方不远处缓缓逼近的数千骑兵,他仍旧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两军相隔并不远,可以看到对方军队的阵势,像一个巨大的半月缓缓推进。他们的阵势很严谨,人马之间相距间隔仿佛尺子量好了一般,穿的衣服各式各样,红的黑的白的,什么都有,有经验的军士看一眼便知道,这是典型的蒙古骑兵。
蒙古骑兵怎会突袭到这里?这是偶然的遭遇还是久有预谋?
秦堪此刻脑子里唯一想的便是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有着怎样的分量,这种身份带给他的不仅仅是荣耀和风光,同时也是值得敌人出手一击的猎物。
另他高看一眼的却是杨志勇,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危急时刻充分表现了他的勇敢和冷静,赫然高举的钦差龙旗仿佛一根定风的神针,在寒风呼啸的塞北平原上猎猎作响,一阵惶急慌乱之后,八千余人抬头看到那面旗帜,顿时安静下来,列阵执枪各种cāo练动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丁顺是吃惯了太平粮的锦衣千户,唯一上战场的经历还是崇明抗倭那一仗,自那一仗后,丁顺仿佛打出了血气和杀气,后来为秦堪做过各种明里暗里杀人放火的缺德事也从没眨过眼。
见蒙古骑兵摆好阵势缓缓行来,丁顺脸sè白了一下,接着眼中煞气一闪,立马拔刀在手,恶狠狠地道:“来敌是鞑子!全军以钦差龙旗为圆心,结阵迎敌!仪仗锦衣校尉左臂绑红巾压住军阵两边侧翼督战,胆敢临阵脱逃者,斩!”
杨志勇闻言将手中龙旗举得更高,小脸被寒红吹得通红,眼神却充满了战意。
丁顺朝杨志勇投去赞赏的一瞥,显然这孩子刚才临危不乱的表现令丁顺很满意。
“秦帅,老丁跟您讨个人,杨志勇这孩子不错,回京以后让他跟我吧,我把他调教出来,将来亏待不了他。”丁顺涎着脸笑道。
秦堪瞪他一眼道:“不行,这孩子将来有大用,跟你顶天了也只不过是个小小千户,这么好的苗子放在京里糟蹋了。”
丁顺愕然:“千户也叫糟蹋?……大人,属下已被糟蹋很久了啊大人。”
“你不行,你资质不够,继续被糟蹋着吧。”
半柱香时分,八千人的阵势已结好,后勤数十辆粮车在阵前摆开一排,它们能有效地阻挡敌人的战马冲势,粮车后面是一排盾牌兵和长枪兵,仪仗里千余骑少量的骑兵分别压在军占两侧。
两门佛朗机炮摆在阵中,炮口朝天斜指,后面还有几箱子制作好的毒气弹,上回在野狼峪受到伏击后,秦堪痛定思痛,命人又做了几大箱子,这种毒气弹材料简单,制作工艺也简单,基本等于一个大炮仗,只不过火药里面掺点胡椒面而已。
秦堪看着身后的辽河水,心情不由分外沉重。
自己这方的地势太糟糕了,背水而战这种事,千年前的韩信干过,效果很好,杀得赵军一败涂地,可那时的情况跟现在不一样,敌人轻视骄慢,而将士有必死之心,今rì这般境况下,背水一战管用吗?
秦堪不懂打仗,当初崇明之胜无非只凭一腔勇气而已,兵法韬略布阵等等,他一概不懂。不过再怎么不懂也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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