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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伪君子(鼠眼)-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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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徐徐入帘,吹拂他的衣袍微微摆动,清风拂面,灯影摇曳。
这一瞬间。王守仁的心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琴弦。铮铮之声在胸腔内回荡不绝。
夜风越来越大。桌上的油灯已被吹灭,黑暗静谧的斗室里,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如同佛寺的铜钟传扬开来。
“何为道?”
“道者,宇宙至理也,大道无序乃有序,此为道也。”
“何为圣人之道?”
“圣人之道即本心,是非对错良知可判,良知即为圣人之道。”
“何以求道?”
“我即是道,心即是道,本意即是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道在心中,我欲何求?”
“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
“夫心之本体,即天理也。天理之昭明灵觉,所谓良知也。”
轻柔的夜风渐渐猛烈,吹得王守仁衣袂剧烈摆动,带着寒意的夜风里,王守仁盘腿闭眼,却满头大汗,嘴里念念有词,越说越快,声音越说越大。
一句句,一声声,不仅回荡在这偏远的龙场大山里,也回荡在数百年的历史长河中。
天空的明月不知何时被乌云遮盖,天空中隐隐传来风雷声,屋外的寒风凄厉地呼啸而过,万物躁动不安的夜色里,王守仁悟道的呢喃如天神降谕,挟风雷而动天下!
随着第一道震耳欲聋的霹雳降下,满头大汗的王守仁赫然睁眼,头顶一阵白茫茫的雾气如青烟般升腾翻滚,消逝于苍冥。
“原来这才是我的道!哈哈,哈哈哈哈……”王守仁仰天狂笑,行若癫狂,两行清泪却顺颊而下,狂笑声中,王守仁捂面而泣,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多年疑惑,多年痛苦求索,一朝而悟,超凡入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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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入圣,有人庸俗。
比如秦侯爷,便是典型的俗人。
王守仁的心学以良知为本,但显然这套法子不适合所有人用,某些人良知被狗吃了,王圣人能拿他怎么办?
京师北镇抚司。
“侯爷,王守仁的老爹王华都没向吏部开口调他回京,侯爷您出头这是为了哪般呀……没事找上门还被李东阳那老贼敲了十二颗东珠,属下真搞不懂,到底谁才是王守仁他爹啊……”丁顺不满地低声嘟嚷,他对侯爷的举动很不理解,也对王华和李东阳怨气颇深。
秦堪苦笑道:“其实我很清楚,王守仁迟早会被调回京的,王华当然不会不管儿子,只不过王华是礼部左侍郎,这话他不好主动向吏部张嘴,这些年被刘瑾冤枉贬谪的大臣不计其数,一个个排着队等平反,王华这人脾气又臭又硬,素来清高自傲,他既然不主动说,谁会主动把脸凑上去讨个没趣儿?”
“既然王守仁迟早会被调回京,侯爷为何送上门去被李东阳那老贼勒索?多等些时日让吏部主动调他回来不就得了么。”
秦堪叹道:“因为我等不起,也因为他等不起,他不能只是一个学术上的圣人,他还应该是个完美的文人,完美的军人,这辈子我干过的坏事太多,但现在我只想把这位圣人送到本应属于他的神坛上……”
丁顺睁着茫然的双眼:“虽然不懂侯爷在说什么,但是……好厉害啊!”
秦堪狠狠踹了丁顺一脚,笑骂道:“滚!拍马屁都越来越不用心了!”
北镇抚司外,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叫骂声。
“秦堪国贼,滚出朝堂!”
“谗言媚上,误国误君!”
“区区寸功,何德何能窃居国公!荒天下之大谬也!”
“狗贼速速向内阁交还封爵圣旨,无德之人何颜位居国公!”
“…………”
屋内秦堪和丁顺齐齐变色。
沉默半晌,丁顺眼中厉芒一闪,杀气迸现,左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侧的钢刀。
“这帮不知死活的国子监贡生,竟敢到北镇抚司门前闹事,欺我锦衣卫钢刀不利吗?”
说着便待出去召集人马镇压。
“回来!”秦堪淡淡叫住了丁顺。
“侯爷,这事忍不得啊!”丁顺跺脚。
“一帮无知学子,显然被文官们煽动,杀他们除了给咱们惹祸有何好处?只怕正合了那些文官们的意,那时我可真就死到临头了,他们就等我举起屠刀呢。”
“侯爷难道任凭这些贡生在门口闹事?只怕会令侯爷威严尽丧。”
“杀几个贡生也显摆不出我有多威风,事情要解决,须从根源处着手,外面这些贡生让他们闹吧。”秦堪此刻显得非常的云淡风轻。
丁顺睁大眼,仿佛不认识似的看着秦堪。
“侯爷,被人欺负成这样还隐忍,这可不像您呀……”
秦堪目光闪动,笑道:“你非要解决外面那帮学子也可以,小惩即可……”
丁顺喜道:“如何解决?”
“不能动用咱们锦衣卫的人马,否则落人话柄,这样吧,叫京中锦衣卫帮闲花银子,找那些整日闲在家没事喜欢找事的老大娘和市井中有名的泼妇恶妇,雇用她们来北镇抚司门口……”
丁顺这些年跟随秦堪干过不少坏事,早已形成了默契,闻言立马明白了,笑道:“叫她们找个由头跟外面的贡生吵架骂街,吵着吵着发展成打架,老大娘们一边打一边哭爹喊娘撒泼,这个时候五城兵马司巡城兵丁正好赶到,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鞭子抽过去,谁叫这些斯文败类竟敢欺负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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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龙场悟道时王守仁的心学理论尚未完全成熟,其中心理论“知行合一”是后来才提出来的,龙场所悟者主要是“道即良知”理论。。。
第五百七十一章晋爵有道
晋爵本是一件喜事,对秦堪来说也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然而世事就是这么曲折,郎无情妾无意,两厢安好皆是晴天的事情,被朱厚照一道糊涂圣旨给闹大了。
秦堪知道自己被逼上了悬崖,事情闹到这一步,这个宁国公的爵位秦堪不争不行了,朱厚照的面子搭在里面,秦堪自己的面子也搭在里面,尽管表面上表现得很无所谓,但秦堪内心里却很不想看到因为妥协退让之后,文官们脸上露出来的那种得意或得逞的表情,很刺眼。
坑人的法子秦堪现在很少用了,久不坑人时日长了,连秦堪都以为自己真是正人君子了,结果剖开自己的灵魂看到自己的本质,结果很令他失望……
不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吗?不准确啊……
对于丁顺的提议,秦堪没说赞成也没说反对,只是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回府补觉去了。
丁顺面色一喜,没表态也是一种表态,他知道怎么做了。
…………
大明的文人士子向来无法无天,说到底还是与皇帝的性格有关,都是被一代代皇帝惯出来的,换了太祖和永乐那样杀伐果断的皇帝,你敢闹事试试?
永乐以后天下承平,久无大战事,每一代皇帝和太子都生长在和平年代,难免有些柔弱娇气,于是脾气性格也变得温和宽容,皇帝性格太好不一定是好事,大臣们为了权力和利益。不会跟皇帝太客气,皇帝一弱,大臣便强,文人是史上最阴险的一类人,他们善于制造舆论和制定规则,久而久之,规则由“君治天下”慢慢演化成了“君臣共治天下”,待到皇帝赫然惊觉臣权过大时,一切都来不及了,万般无奈的皇帝只好把家奴太监推出来制衡……
朱厚照的脾气不算温和。但他却无力撼动形成了近百年的臣权制度。性格里具备的善良因子决定了他无法对越来越过分的大臣们痛下杀手,于是只好以一种荒唐叛逆的生活方式间接表示他对生活的抗争。
这些东西剖析起来算是一个颇具悲剧色彩的故事,但是朱厚照干出来的事情却令秦堪很想抽他几耳光。
北镇抚司外聚集的国子监贡生越来越多,百姓也越来越多。贡生们人人高举双臂愤怒高呼。百姓们则眼露惊异之色啧啧称奇。
横冲直闯佛挡杀佛的锦衣卫竟被人堵到家门口。一个多时辰了居然还没有任何反应,委实是文明执法单位,就不知衙门里端坐着的那位年轻侯爷能忍到什么时候。
世人总有蹬鼻子上脸的劣根性。读书人也不例外。
见锦衣卫毫无反应,连大门都紧紧关闭上了,贡生们愈发得意忘形,口号喊得愈发慷慨激昂,骂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秦堪是国贼,这是自秦堪入朝为官以来朝堂上下达成的共识,这种共识显然有一代一代传下去的趋势,如今这些还没参加科考的贡生们也继承了老一辈文官们的看法,年轻人热血澎湃,爱憎分明,而且天不怕地怕,锦衣卫的大门都敢堵。
这些人当然不是没脑子,只因他们知道法不责众,也知道自己的贡生身份有多大分量,更别说今日堵在北镇抚司门口的有一百多名贡生,这些人里面至少有一半是未来大明朝堂的中流砥柱,锦衣卫再是张狂跋扈,秦堪再是心狠手辣,他敢动国子监贡生吗?
…………
秦堪确实不敢动贡生,锦衣卫也不敢,这些都是金贵人,比豆腐还脆弱,碰一下就碎,谁动了他们一根毫毛都担不起责任。
厂卫不敢动,官府不敢动,不代表天下人都不敢动,国子监贡生还远远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东方不败都算不上。
锦衣卫和贡生们僵持了一个多时辰后,事态终于有了转机,对看热闹的人来说,故事掀起了更大的**。
门口群情激愤之时,一位老迈龙钟的老太婆杵着拐杖蹒跚地朝贡生们缓缓挪动着,她都得很慢,每迈出一步仿佛都很舍不得,好像计算这一步耗费了自己多少余生一般。
老太婆虽然老迈,但很执拗,对北镇抚司门前闹事的贡生们视而不见,步履虽蹒跚,但坚定不移地打算从闹事的人群中横穿过去。
年轻气盛的贡生们此刻激奋澎湃,而且一个个眼高于顶,哪会将这个行将就木的市井老太婆看在眼里?少数尊老的贡生小心让开了一条道,大部分人则根本就没看见她。
于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振臂高呼的贡生们情绪太激动,高举的双臂刚一落下,手肘便无意中狠狠击中了老太婆的肩膀,风烛残年一阵微风便能撩倒的老太婆哪里受得起这一记重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扑通栽倒在地。
周围的贡生们都楞住了,他们亲眼见到老太婆接近,也亲眼见到老太婆被某位贡生的手肘放倒,一切都是那么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贡生们全都楞了,口号也不喊了,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百姓们也一片寂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围观百姓人群里忽然爆出一道高亢愤怒的声音。
“国子监贡生殴打老人,天理难容!”
轰!
围观百姓炸锅了。
贡生们再也不复刚才的慷慨激昂,人人面色惶恐左顾右盼,闹事人群里一阵骚动。
如同约好了似的,很快围观的百姓人群中冲杀出一群膀大腰圆一脸横肉,一看便知绝非善类的中年壮妇,为首一名壮妇凄厉痛呼道:“婆婆,你怎么了?谁向你下的毒手?”
“毒……毒手……”贡生们脸色愈发难看,这个字眼蛮横地对刚才的事件定了性。贡生们有口难辩,肇事的那个贡生更是吓得脸色苍白,两腿发软。
口中叫着“婆婆”的壮妇冲到老太婆面前,也不说先看看老人家的伤势,二话不说便将大脚上的鞋子一甩,瘫坐在地上,一边双手不停拍地一边杀猪似的哭嚎撒泼。
“我那命苦的……婆婆哇——,被这些读书人活活打死了哇——”
贡生们高高在上,关门一心只读圣贤书,哪里经历过如此浓郁地道的市井特色?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不少人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百姓们太高兴了。终于可以从一个围观者变成参与者,这是人生的升华啊。
于是一只只正义的手指指向贡生们,一时间谩骂指责不绝于耳,贡生们吓得节节败退。最后人群被百姓们逼得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文人士子们惯用的武器便是百姓。平素口口声声将“百姓”二字挂在嘴上。一说起什么事都是一副正义的嘴脸,美其名曰“为民请命”,贡生们此刻怎敢对百姓呵斥?
笨拙的解释无济于事。一切言语都那么苍白,本就是贡生的责任,解释起来愈发心虚。
事态渐渐升级,对于热闹,百姓们很有参与精神,而且参与得非常彻底,渐渐已不满足于口头上的指责谩骂。
当先冲出来的那群壮妇又一次如同约好了似的,同时伸出双手化拳为爪,狠狠地朝贡生们脸上挠去,被挠的贡生吓坏了,下意识地举臂一挡,出手的壮妇瞬间变成了弱不禁风的林妹妹,两手一接触,仿佛贡生发出惊涛骇浪般的内力似的,壮妇蹬蹬蹬连退三步,仰面狠狠摔倒在地上……
这一出手终于将事态推向了不可知的深渊……
“读书人又打人了哇——”杀猪般的嚎叫底气十足。
一片哭嚎混乱和悲愤的解释声里,东街尽头,东城兵马司的兵丁们气急败坏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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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房如今拥房二百余间,占地数十顷,除了房屋众多,里面还有各种假山池塘水榭和花园,除此之外最具特色的,便是各种珍禽猛兽的笼子。
离豹房主殿不远有一间房子,名曰“虎涧”,顾名思义,自是猛虎聚集之地。
朱厚照和秦堪站在一个挖好的巨大深坑边,坑内十余只猛虎或走或卧,尽显兽王风范。
一只活鸡扔下深坑,最近的一头猛虎便凑了上来,懒洋洋地将虎爪一拍,那只可怜的鸡便魂归离恨天,猛虎叼着鸡,轻松咀嚼几下,鸡便入了肚。
朱厚照看得意兴阑珊,道:“没多大意思,这几只虎关在这里时日久了,连捕食都懒散了许多……”
眨了眨眼,朱厚照忽然又兴奋起来:“你说如果把豹子和猛虎关在一起,它们打起来谁输谁赢?”
秦堪笑道:“虎胜在威猛,豹胜在敏捷,双方各有胜场,但猛虎毕竟是兽中王者,臣以为猛虎的赢面大一些。”
朱厚照愈发来了兴致:“要不……咱们试试?”
秦堪苦笑道:“陛下,国子监祭酒谢铎谢老大人现在还跪在豹房外面请罪呢,老人家年已七十多了,此刻让他遭这么大的罪,怕是不合适吧?”
朱厚照脸色顿时覆上一层寒霜:“这个老糊涂,朕还想问问他怎么教的学生,国子监贡生竟敢殴打市井百姓,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秦堪露出了久违的诚恳嘴脸:“陛下,此事臣亦有责任,当时贡生在北镇抚司门前闹事,臣也是读书人出身,深恐锦衣卫压不住火气对他们动手,臣怕担上虐待士子的恶名,于是下令关闭大门任他们闹去,没成想一时没控制事态,竟闹出如此大事,臣有罪……”
朱厚照缓颜道:“你做人做事一直小心,而且素来宽宏大量,唾面自干而不愠,朕一直都知道的,秦堪,委屈你了啊……”
饶是久经风浪的秦侯爷,听到朱厚照这句褒扬也忍不住老脸一热,干咳几声连道惭愧。
“朕的子民皆是纯朴善良的良民,京师天子脚下,这帮斯文败类居然敢公然欺压朕的子民,此事断不能忍!除了追究那些闹事的贡生,国子监的祭酒和学士教谕们朕也要追究责任!”朱厚照忿忿道。
见朱厚照动了怒,秦堪急忙开始献谗言:“陛下,此事臣怀疑没那么简单,贡生皆是气盛却缺思量的年轻人,若背后无人煽动,恐怕这一百多个闹事的也聚集不起来,出了这件事以后,京师市井坊间已有传言,说是朝中某些大臣们嫉妒臣的圣眷太隆,更嫉妒陛下强下圣旨晋臣的爵位,他们自己不方便出头,于是煽动那些不懂事的贡生们当这出头鸟……”
朱厚照惊愕道:“你的意思是……”
秦堪一脸正义向前跨了一步,重重道:“陛下,这是个阴谋!”
朱厚照呆怔片刻,接着勃然大怒:“朕早就料到了!这帮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败类!老败类煽动小败类,全都不是好东西!该杀!该剐!朕晋一位国公怎么了?啊?他们气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嫉妒?居然敢玩这种手段,真当朕是不发威的……”
指了指面前深坑中的猛虎,朱厚照形象地比喻道:“……病猫么?啊?”
“陛下息怒……”
“秦堪,你赶紧给朕想个法子,让那些家伙全都闭嘴。你这个国公朕封定了!必须要封!那些大臣再罗嗦,朕便给你下一道封王的圣旨,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到底是不是还姓朱!”
“陛下,名利于我如浮云……”
“你闭嘴!”朱厚照大怒,连眼珠子都充血变得赤红:“现在是晋不晋爵的事么?你还没弄清楚?现在是面子,面子啊!朕的面子,你的面子,全都搁在这件事里面,咱们若办不成这件事,朕从此不上朝!你也赶紧滚回家抱孩子去吧!”
秦堪心中一喜,马上道:“陛下息怒,被陛下的雷霆之怒一吓,臣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朱厚照急切道。
“不怎么善良的法子……”
“快说!”朱厚照几乎在咆哮了。
“臣请陛下附耳过来,此事只可窃窃私语,不可宣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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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诡异圣旨(上)
秦堪的主意通常很有用,极少失算,但通常也不怎么善良。
入朝堂多年仍不改本色,秦堪骨子里并无太多的是非观念,一切只为达到目的,他和朝堂千百大臣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绝不会像大臣那样恶心巴拉的把仁义道德时刻挂在嘴边上,于是他便成了大臣眼中的异类,终究不被容于朝堂。
秦堪不在乎,他有他的坚持,反过来说,就算他被所有大臣接受,他也不愿意跟这些真正的伪君子同流合污,或许有点精神洁癖,总觉得会弄脏自己。
真正脏的人是不会发现自己脏的。
…………
京师内城杨廷和府上今日聚集了不少大臣,新任内阁大学士梁储,户部尚书韩文和礼部尚书张升赫然亦在其中,可谓重臣会聚一堂,相当于一次小朝会了。
坐在主位的杨廷和面无表情,捋着长须一言不发,梁储却站在堂中慷慨激昂地说着话,伴随着时刻挥舞着的手势,显得气势十足。
“绝不能任由陛下胡闹下去了!”梁储重重强调,这句话他已重复了无数遍。
梁储和杨廷和一样都出身于东宫,可谓是朱厚照东宫太子时期的老班底,曾任南京吏部尚书的梁储原本为人处世小心而低调,然则一朝擢升为内阁大学士,有些事情他想低调都不行,在其位而谋其政,入京之后他才发觉,当年那个东宫小太子仍然毫无长进。胡闹依旧。
“如今朝堂民间已风言四起,陛下那道糊涂的晋爵圣旨已成了我大明最大的笑话!诸位同僚,此乃我朝臣之耻辱!耻辱啊!”梁储几乎咆哮了。
礼部尚书张升叹了口气,苦笑道:“恕我直言,梁公从南京进京师不久,实不知陛下秉性,这样的笑话和耻辱,咱们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奈何陛下就是这般顽童性子,性之所至丝毫不顾后果。我等有什么办法?”
梁储阴沉着老脸道:“我大明自永乐以后封爵极吝。历代先皇更是有意无意地削减爵位,以防勋贵权重自大,孝宗皇帝何等英明,寻了由头甚至将皇后的弟弟寿宁侯的爵位降成了寿宁伯。诸公。勋贵太多对我大明并非好事。陛下却将爵位当成不要钱的烂白菜,想给谁便给谁,长此下去。我大明国公国侯多如牛毛,置我等治世之臣于何地!”
户部尚书韩文阴着脸道:“那个秦堪也是厚脸皮,明知陛下的圣旨未经内阁和通政司便属无效,他还藏着圣旨不肯封还,妄想晋封国公,实不知羞耻为何物。”
梁储重重道:“不能让他们得逞!明日朝会,我等聚集朝中同僚,请陛下收回成命,逼秦堪交还圣旨,若陛下不答应,我等不惜以死谏之!”
梁储环视众人,冷笑道:“当今天下,是君臣共治之天下,绝不是陛下一人想怎样就怎样,我等这些朝臣以死胁之,不信陛下会为区区一个秦堪而得罪天下人。”
在座诸人纷纷点头响应,唯杨廷和没有插言。
韩文好奇看了他一眼,道:“介夫兄为何不言不语?”
杨廷和回神,强自一笑:“诸公所言极是,我无异议。”
此刻杨廷和的心思已不在晋封国公这件事上了。
他是内阁大学士,虽说对厂卫的举动无权过问,但昨日还是听到了风声。
京师锦衣卫不知何故派了无数探子乔装奔赴江西南昌,这个消息令杨廷和忍不住心惊肉跳,南昌有什么?除了当地官府,还有一位身份非常敏感的王爷,——宁王。
按说锦衣卫就算冲着宁王去也不关杨廷和什么事,然而杨廷和却非常心虚。因为这些年来他私下收授宁王两敬常例贿赂不下十数万两银子,去年冬天的炭敬,他除了收下宁王的银子和各色珠宝外,还收下了来自南昌的一对绝色双胞胎姐妹,这对姐妹天生媚骨,可喜却还是未开苞的处子,半年来将杨廷和服侍得周周到到,令杨廷和几乎神魂颠倒。
然则昨日锦衣卫探子奔赴南昌,却仿佛给杨廷和当头淋了一盆凉水,令他彻底从纸醉金迷中清醒过来。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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