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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伪君子(鼠眼)-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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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畜生!救命啊——”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刺客越追越近,寿宁侯仿佛能感觉到刺客手中的钢刀散发出的冰冷寒意。
侯爷终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毕竟跑不过这些刺客,没过多久,刺客们已离他只有数步之遥。
绝望的寿宁侯终于哭了,索性放弃了逃命,扑通一声跪倒在街心嚎啕大哭:“求求你了,随便什么人,快来救救我吧,我愿付白银万两……”
“这可是你说的,记得兑现!”秦千户不知什么时候现了身,不仅如此,手下一群锦衣校尉喝骂着朝刺客们冲杀而去。
乍经过生与死的玄关,寿宁侯浑身一阵虚脱,也顾不得追究刚才秦堪丢下他逃跑的事了,抱着他的大腿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雨:“你终于来了!刚才为何弃我而不顾?下次不要这样了,可好?”
秦堪瞧着他的眼泪鼻涕一股脑儿的擦在自己裤子上,不由嫌恶地皱了皱眉,大腿抖了几下,抖虱子似的把他弹开,然后重重一叹:“侯爷你啊,……你如果有天死了,一定是活活贱死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反戈一击(下)
性命垂危关头,寿宁侯不敢计较秦堪的毒嘴,他就是个小人,小人绝不会在这种危急关头跟唯一的救命稻草过不去,秦堪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锦衣校尉们已跟刺客们厮杀在一起,黑暗中寿宁侯也瞧不真切,只听得锵锵的刀剑相击,接着一声声的惨叫,听得寿宁侯心中一抽一抽,也不知哪方占了上风。
“秦堪……秦千户,咱们,咱们还是先跑吧!”
秦堪斜睨他一眼:“我若扔下正在拼命的弟兄先跑了,我还是人吗?”
“你刚才不也扔下我先跑了吗?”寿宁侯悲愤极了。
“所以,我决定改邪归正了。”
黑暗中,不知从哪里射出一支冷箭,险而又险地擦着寿宁侯的头皮而过。
寿宁侯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嘶吼道:“我不管!你一定要护我先跑,秦堪,我是寿宁侯,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堂堂的国戚,我若出了事,陛下和皇后不会放过你的!”
秦堪闻言竟不生气,盯着他道:“你确定要逃跑?”
“当然!”
“好!那咱们就跑吧。”秦堪答应得很痛快,也不管前面的手下跟刺客们的战况,带着寿宁侯开始跑路。
秦堪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随和得令人发指。
二人于是丢下正在拼命的手下和刺客们不管,扭头便跑。
这是一次完全丧失了节操的逃命,逃命的二人神情各不相同,秦堪表现得很淡定,仿佛饭后消食运动慢跑似的,寿宁侯的表现则真实多了,擦着冷汗踉踉跄跄,不时还惊恐地尖叫救命。
不知跑了多久,正当寿宁侯觉得已远离了危险,惊魂未定地长舒一口气时,变故又发生了。
街口尽头。四五名黑衣刺客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仿佛早就预料到寿宁侯的逃命路线似的,好整以暇地等候在原地,见二人跑来,刺客们亮出兵刃,迎面而上。
寿宁侯快疯了!
唯一倚赖的国舅身份在刺客们面前简直是个笑话,除了这个身份,他再无任何可以保命的理由。显然刺客们对国舅的身份很看不上眼,此刻的寿宁侯觉得自己跟一只待宰的鸡没有区别。
“秦千户!全靠你了!你若保我一命,我必上奏陛下,给你升官晋爵……”寿宁侯的面孔已然透出如死人般的灰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
秦堪两眼圆睁,急切道:“侯爷,我只是读书人出身,你不要为难我,各人顾各人吧!”
完秦堪很识时务地往地上一蹲。朝寿宁侯一指:“我不是寿宁侯!”
刺客们蒙着面,目露凶光,顺着秦堪的手指看去。见趴在地上面无人色的寿宁侯,众刺客狞笑数声,举刀便朝寿宁侯冲杀而去。
“好卑鄙的世道啊!”寿宁侯发出一声悲愤的警世谶言,然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一名刺客用刀背狠狠朝寿宁侯的膝盖劈去。
咔嚓!
寿宁侯一声惨叫,一条腿呈现出奇异的弯曲角度,眼见废掉了。
仿佛事先排练好了似的,寿宁侯腿断的刹那,一辆马车斜刺里冲出,非常霸气地横在刺客和寿宁侯之间。
一名锦衣校尉掀开车帘。满脸焦急地伸出手:“千户大人,侯爷,快登车!”
求生**支撑着寿宁侯快崩溃的神经,秦堪扶着他飞快登车,驾车的校尉半空甩出一记响亮的鞭花。马车朝街头绝尘飞驰而去……锦衣卫和刺客打斗的现场,随着秦堪和寿宁侯上了马车逃远,你死我活的打斗立马停止,几名“中刀”倒地的刺客或校尉原地满血复活,嘻嘻哈哈的互相推搡几下。
为首一名刺客扯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平凡面孔,赫然竟是丁顺。
瞧着马车远遁的方向,丁顺一边感慨一边崇敬叹道:“大人说合理合法打断寿宁侯的狗腿,此言果然不虚,太他娘的阴损了!”
摇晃的马车车厢里,寿宁侯捂着腿哀嚎不已,秦堪扶着他,肃然道:“侯爷,你应该感谢我。”
寿宁侯瞟他一眼,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愤怒,想着此刻的危境,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多谢秦千户护我周全,回头我一定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为你美言。”
“侯爷可有仇家?谁会派这么多刺客刺杀你?”
寿宁侯沉默许久,脸上现出狰狞怨毒之色。
“这是个阴谋!有人要灭我的口!”
秦堪叹道:“侯爷,这话我早对你说过。”
“没想到这伙人如此不道义,我欲与你们共患难,你们却容不下我,当本侯是你们手里的棋子,想怎么摆弄便怎么摆弄吗?好狠呐!我未负你们,你们竟负我!不就盐引案么?老子豁出去了!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大家一拍两散!”寿宁侯身躯微微颤抖。
“明早我就去宫里面圣!老子要告发,要把这帮杂碎一锅端了!”
“侯爷现在回府吗?”
“废话!”
“侯爷要快点回去还是慢点回去?”
寿宁侯面孔一抽,凄然道:“……我只想活着回去。”
摇晃的车厢里,秦堪缓缓垂下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异样的笑容。
此计得售矣!
天还没亮,瘸着一条腿的寿宁侯进了宫。
与寿宁侯一起进宫的,还有一本本帐簿和来往书信。
寿宁侯是小人,小人不会对人太真诚太信任,他永远要留着一手,以防将来不时之备。
进宫没到两个时辰,宫里传出了旨意。
缉拿礼部左侍郎李杰,工部右侍郎张达治,户部左侍郎李鐩,都察院右副都佥事付纪下诏狱,贩卖盐引的十余名奸商亦下狱,五日后菜市问斩,保国公朱晖夺三千营及右军都督府事,严旨申饬,闭门思过。
寿宁侯削爵一级,降为寿宁伯,除此之外,朝中六科十三道言官御史,凡与盐引一案有牵连者,一律撤职查办,涉案严重者,一律问斩。
温文尔雅的弘治帝这一次尽情地举起了屠刀。^…^^…^
第一百五十六章不求长生
连斩十余名奸商和数名朝中大员,旨意一下,朝堂大哗
这道旨意令所有官员愕然发觉,原来印象里仁厚宽宏的皇帝陛下也有痛下屠刀的时候。
圣君不止诛心,圣君同样也杀人!
朝中无数官员大臣忿忿不平,金殿上直言质问,有些官员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跪地嚎啕大哭,大叹皇帝日渐昏庸嗜杀,国无宁日云云,金殿之上,吵闹哭骂,喧嚣不歇,陷入一片混乱。
弘治帝冷脸不语,几名宦官抬着寿宁侯供出来的大批帐簿和来往书信,以及那些奸商和犯官在诏狱里的认罪供书,朝金殿正中一摆,大臣们惊疑地翻了几页,顿时满朝不语,金殿鸦雀无声。
“朕即皇帝位十七年,何曾嗜杀?何曾昏庸?殿下诸臣且看清楚,然后告诉朕,这些人,该不该杀?”弘治帝冰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满朝沉默……
弘治帝忽然爆发了,嘶声咆哮道:“食君俸禄,却做出这等不忠不义之事,难道不该杀吗?他们勾结奸商,贩卖盐引,乱我大明盐法以肥己,丝毫不顾廉耻伦常,不顾百姓死活,不顾大明江山社稷,此而不诛,朕有何面目君临天下!”
久久沉默之后,满朝文武于金殿上跪拜,齐声道:“陛下英明,臣等赞同。”
天子一怒,犯官和奸商们的命运便已注定,再无翻身的可能。
李杰等犯官被打入诏狱的同时。揭发此案的李梦阳被弘治帝下旨放了出来。
善恶擦肩而过,形容狼狈的李梦阳指着垂头丧气入狱的李杰等人哈哈大笑,笑得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出了狱的李梦阳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接受同僚们的洗尘宴请,而是独自走到皇宫承天门外,面朝紫禁宫城恭恭敬敬地三拜九叩。
此刻的他……大约也明白皇帝拿他下狱的用意了。
善与恶,是与非,就算亲眼所见亦不见得准确。终究等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刻,才知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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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弘治帝捂着嘴低声咳嗽,面色泛起潮红。首发表情平静却掩不住颓败之色。一旁的小宦官急忙送上精致的痰盂,待弘治帝吐了口痰后,另一个宦官又送上水漱口,最后再躬着腰奉上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打开盒子,宦官拿出一颗金色的鸽蛋大小的丹药,弘治帝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丹药,然后将它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吞咽入肚。
没过多久,弘治帝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眼中泛起了血丝,眼珠子凸了出来,脸色越来越红,枯木般的双手死死握着椅子的扶手,神情似痛苦又似解脱。
书房内几名宦官急忙跪地齐声道:“陛下万福万寿。”
秦堪垂首站在书案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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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良久,弘治帝神情渐渐恢复正常,脸色竟神奇地好了许多,而且也不咳嗽了,整个人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看着秦堪欲言又止的神色,弘治帝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朕不该吃这丹药?”
秦堪索性直言道:“臣不得不直谏,陛下,所谓道家仙丹奇术……”
弘治截断了他的话,笑道:“道家仙丹奇术不过障眼欺瞒之术而已,丹药服之不仅不能长生,反而误身误己,常服折寿。”
秦堪有些不解地瞧着他,既然知道服之有害,干嘛找死?
弘治帝苦涩一笑,道:“朕父宪宗皇帝在位时,偏信道家丹术,时有贵妃万氏,太监汪直,梁芳弄权,宪宗被内宫蒙蔽,大召天下道家方士,在宫中炼却老方,求仙术,内宫上下一片乌烟瘴气,朝政国策一塌糊涂,朕即位后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驱逐宫中术士,内宫严禁再有炼丹求道之事,违者究罪……”
“讽刺的是,十余年后,朕不得不将那些道家方士再请入宫中,为朕炼丹求药,朕不求长生,只求缓死……”目光扫视着书案上堆积的奏本,弘治帝黯然叹道:“朕只想多治理几年大明,把上上下下的事情处置妥当,政通人和,吏制清明,国富民强之后,再把这座江山完完整整地交给太子,让他做个太平皇帝,做个不像朕这般辛苦操劳的皇帝……”
看着弘治帝黯然的神情,秦堪心底涌起一阵感动,父爱如山,深沉无言,却实实在在能感受得到,触摸得到,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帝天家亦如是。
整了整衣冠,秦堪肃然朝弘治帝长长一揖。
弘治帝笑道:“何故多礼?”
“臣敬陛下这番舐犊之情,臣民万幸,有此明君英主,太子万幸,有此严亲慈父。”
弘治帝摇头叹道:“太子若如你这般懂朕的心思,朕死亦含笑九泉了。”
秦堪沉默,子欲养而亲不待,朱厚照如今玩玩闹闹,他可知他的父皇只剩不到半年的寿命?很多东西失去以后便一生不可复得,朱厚照懂这个道理吗?
…………
…………
弘治帝宣秦堪入宫当然不是闲聊,沉默许久后,弘治帝缓缓道:“盐引一案,你做得很好,寿宁侯与那些人沆瀣一气,朕早就知道,可朕却无法逼寿宁侯将那些人交代出来,朕做不到的事情,你却做到了,很好。”
秦堪有些震惊地瞧着弘治帝:“陛下早知道那些人?”
弘治帝冷笑:“保国公朱晖,右副都佥事付纪,礼部左侍郎李杰……这些人私下里做什么勾当,朕早已知晓,本以为他们贪了点银子会收手,朕也不想弄得朝堂大乱,可惜他们太贪心,太不知足了,为了那点银子竟敢哄抬盐价,民间百姓连盐都吃不起,朕这个大明皇帝的位子还坐得稳吗?他们逼朕不得不动手除之。”
秦堪心潮起伏不平,原来弘治帝什么都知道,他只是缺少一
因契约而起的姻缘:豪门绝恋·爱的悸动首发
个契机,一个有能力而且敢出头查办他们的人罢了,这个庞大的帝国终究是掌握在皇帝手里,只要触犯了皇帝的底线,就算秦堪不出头查办,皇帝也会找到李堪,张堪来办,煌煌大明数千万人,皇帝最不缺的是忠臣,也不缺棋子。
“陛下既已知晓,为何不直接下旨除之,反而要臣把这案子挖出来呢?”
“不教而诛谓之虐,若无真凭实据,朕怎能轻易下旨?旨意岂能服朝堂百官之众?”弘治帝说着,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朕却很想知道,寿宁侯,哦,不对,现在应是寿宁伯了,寿宁伯那种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你是怎生让他进宫主动在朕面前供出朱晖那伙人的?而且交代得声泪俱下,悔恨万分,对同伙咬牙切齿,欲除之而后快,说实话,朕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寿宁伯竟有比朝堂御史更正义的一面……”
秦堪冷汗潸潸,心虚地抬头瞧了弘治帝一眼,很快低下头,道:“寿宁伯被吾皇浩然正气所感染,于是洗心革面,脱胎换骨……”
弘治帝显然不相信他这番鬼话,似笑非笑地接口道:“并且自断一腿以表决心?朕的浩然正气有这么厉害么?”
秦堪正色道:“陛下切不可妄自菲薄,帝王正气可镇宇内宵小,亦可杀人于无影无形,断人一腿委实乃牛刀杀鸡,大材小用……”
弘治帝笑着打断了他这番义正严辞的鬼话:“行了行了,莫用这种鬼话诳朕,当心朕治你欺君。好吧,盐引一案就此落定,秦堪,你是个有才干的人,今后用心办差,勤于王事,有才干又忠心的臣子,朕从不吝送他一份锦绣前程。”
“臣叩谢天恩。”
弘治帝笑了笑,有意无意地喃喃自语:“前些日说打断寿宁伯的狗腿,朕还当是玩笑,没想到果真打断了,而且还让朕和皇后无话可说,嗯,下手挺狠的……”
秦堪眼皮直跳,浑身冷汗潸潸,伏地颤声道:“臣,告退。”
看着秦堪慌慌张张如同逃命似的背影,弘治帝脸上露出几许微笑。
为人不迂腐,且够聪明,与太子交情甚厚,已是东宫近臣,朕百年之后,太子登基,朝堂或许会多出一股不可轻视的势力了。
盐引一案尘埃落定,该杀的杀,该贬的贬,而有功的人……
弘治帝不知是否忘了此案的有功之士,当初在殿内答应过秦堪的所谓升官,赏金以及晋爵等等承诺,一样都没兑现,秦堪生怕宫里宣旨的宦官发现他没在家便不给他升官了,于是坐在家里苦等了好几天,结果连宦官的影子都没见着。
好吧,封爵的事秦堪可以揭过不提,毕竟弘治帝赐爵极吝,治下能臣不知凡几,升官的不少,封爵的真没几个,当初封皇后的父亲,也就是皇帝老丈人张峦寿宁侯时,还被满朝文武异口同声的反对,导致当时皇帝跟大臣们闹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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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的不愉快。秦堪这点微末功劳若被封爵,满朝文武非把金銮殿生生砸了不可。
爵位可以没有,但升官呢?赏金呢?
这个,真的可以有啊!——家里,好像很穷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衔食反哺
“相公,家里又没银子了!”
杜嫣的这句话把“又”字咬得很准很重,仿佛家里经常缺粮断水似的,很凄凉的家境。
这句话令秦堪心惊肉跳。
“家里又没银子”的意思是,秦千户“又”要出去恬着脸坑蒙拐骗了。
“怎么又没银子了?”秦堪有点慌张,刚处置完盐引一案,被皇帝斩杀的那几名官员的亲近同僚正是对自己怒目而视,欲除之而后快的时候,窘迫的家境却逼得秦千户不得不出去作奸犯科,这实在是个坏消息。
杜嫣掰着手指跟他算帐:“你入东宫侍卫太子,没了油水进项,家里有下人的工钱,每日采买的米菜钱,内院怜月怜星和几个丫鬟的脂粉钱,逢年过节给下人打赏的红包,逢年过节的同僚应酬,最重要的是,你那败家婆娘隔三岔五进城乱买东西……”
秦堪一呆:“哪个败家婆娘?”
杜嫣大拇指朝自己胸口一指,道:“当然是我这个败家婆娘。”
秦堪摸着鼻子苦笑:“头一次看到有人承认自己是败家婆娘,而且承认得这么理直气壮,娘子为何好的不学,偏偏学相公的厚脸皮……”
杜嫣白眼儿娇媚地一翻,哼道:“谁说厚脸皮是跟你学的?”
秦堪转念一想,发现她的厚脸皮确实与自己无关,黯然叹道:“不错,当初欠我二百两银子到现在没还,我便该清楚你的厚脸皮委实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实在可敬可佩……”
杜嫣噗嗤一笑,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红着脸低声道:“相公是个有本事的,我跟着相公当然要享福啦,顶多……顶多我下次节省一点,不乱买东西便是。”
秦堪苦笑。杜嫣出身官宦,虽说老丈人杜宏为官清廉,但再清廉的官也免不了截留一些火耗冰炭两敬之类官场默认的灰色收入。杜嫣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对银钱恐怕没什么概念。
男人的责任就是让老婆享福,人家下了一生的赌注。怎么舍得让她吃苦?
“买!狠狠的买!有用的没用的都买,相公不差钱。”秦堪咬牙切齿道,有种悲壮的意味。
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
——为何堂堂秦千户经常被王八蛋欺负得死死的?
杜嫣倒不客气,白皙的玉手伸到秦堪眼皮下:“别的不说,眼瞅着过年了,相公总得给为妻一个红包吧?”
秦堪顿时英雄气短,语气沉痛道:“娘子啊,家里不景气你也瞧见了,今日相公确实没钱,大不了今晚相公随便你怎样。想要几次有几次,就是别谈钱,伤感情……”
杜嫣闻言大羞,狠狠掐他一下,薄怒道:“你当是给你自己发红包呢!”
***************************************************************秦府前院。秦堪眯着眼睛坐在院子的天井边,冬日的阳光洒下身上,冷冽中带着几分可以用鼻子闻得到的暖意,很舒服。
难得的艳阳天,秦堪喜欢这样的阳光,喜欢这样坐在阳光下什么也不干。手边,每天亲手给讲课的大学士们奉茶,给父皇请安,他们果然对我赞不绝口,昨日谢迁和几位大学士一商量,说年节即近,索性放我半月的假,这些日子我不用去春坊啦。”
朱厚照笑得灿烂而轻松,跟前世那些放寒假的初中生没什么区别。
“殿下今日来臣家里,是打算……”
朱厚照拉起秦堪的袖子便往外走:“来,陪我去打猎,听大用说,京郊林里有许多狍子,狍子傻傻的,吼一声便不敢动弹,我从神机营调了两杆鸟铳,咱们一人一杆,陪我打狍子去。”
秦堪忍不住叹气,果真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神机营的鸟铳都让他调来了,怎么没人管管他?这么大的人了,老实待在东宫里打飞机不好吗?非要打什么鸟铳……不远处静静侍立的刘瑾和谷大用见太子如此看重秦堪,什么都跟他分享,二人不由羡慕得眼睛通红,仿佛大户人家被抢了宠爱的小妾似的,看着秦堪的目光又羡又妒,再看向朱厚照时,又充满了幽幽的春闺怨情,**且……闹心。
秦堪扭开了目光,俩老太监露出这样的眼神,实在很耍北鹑说那榈星乜安环炊裕碧嗟那榈芯陀械愣裥牧恕�
朱厚照拉着秦堪的袖子兴冲冲地往外走,秦堪反手拉住了他。
看着这张年轻充满了朝气的脸,秦堪脑海中不由浮现弘治帝那张憔悴苍老的面孔。抛去他的皇帝身份不说,至少他是一个伟大父亲,一个为了儿子而呕心沥血,快速耗尽自己生机的父亲。
暗暗一叹,秦堪盯着有些不解的朱厚照,缓缓道:“殿下,打猎一事不急,臣想教殿下做一种美味,殿下可愿学?”
“我为何要学庖厨?”朱厚照不满道。
“殿下学会它以后,不妨在宫里的御膳房,给您的父皇亲手做一碗羹汤,相信陛下一定会很欣慰很高兴的。”
朱厚照眨眨眼:“这也是为了装好孩子?”
秦堪的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不,不是装,而是真真正正的尽人子之道,殿下,您的父皇……他已老了,你难道从未发现过吗?”
朱厚照怔忪不语,思索片刻,神情有些惊呆和……伤感。
朝夕相处,大大咧咧的他一直觉得父皇仍是原来的模样,一直会护庇着他,永远不会老去,他的身后永远有父皇给他撑腰,有父皇无尽无际的宠溺,他永远是那个被父皇保护在羽翼下,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快乐太子。
然而今日秦堪的一句提醒,朱厚照才发觉,如今父皇的模样,果然比记忆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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