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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南宋(寇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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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与我等赵宋皇裔相提并论。”
狄烈也不生气,只是随口反问:“那么我倒要请教一下,当初汉末乱世之时,你们赵氏先祖是个什么身份?士兵?平民?奴隶?还乞丐?”
“够了!信王,不要再做口舌之争,陡惹笑话。”濮王沉着脸止住脸sè涨红,几yù驱马冲前做出什么冲动之举的少年。转头向狄烈拱手道,“既然同是末世王族,理应平礼相见。”
随即就坡下驴,与一众皇亲下马后一齐上前见礼:“濮王、信王及晋康、平原、和义、永宁四郡王,携二千宗室,蒙尘金虏,多谢殿下援手之德,此恩容后必报。”
狄烈对于这些在金人面前卑躬屈膝,在宋人面前却端着早已荡然无存的皇室架子的赵氏子孙,没有半点好感。也没去理会他们,只是乜斜着左开,道:“你的手脚倒是很麻利啊,这么快就弄到手一个啦?你刚成为我的手下,可能不知道,我可不像你的老长官陈奎。谁要是强抢民女,我的匕首可不认人的……”
左开骇然失sè,还没来得及辩解,跪在他身边的女子已膝行数步,哀声道:“殿下,这不关左小哥的事,是奴要跟随他的……”
原来这女子名叫卞玉娘,原是蔡攸府上的歌伎。蔡攸被贬出朝廷之后,籍没其家,这些歌伎就成了官伎。之后金人破宋,大掠妇女,她自然也难逃厄运。
在随众多妇女被金兵押解北上途中,被猛安固新看中,让她入帐侍奉了好一段时间。在这过程中,偶遇送酒到金中军大帐的左开。在一次奉命送卞玉娘回宋俘营驻地之时,两人一聊之下,才得知两人的祖籍都是河北易州人,自然就有了一份亲近之意。
卞玉娘不堪受虐,下意识对这位老乡诉苦,说希望能带她逃脱苦海。当时卞玉娘说这话时,不过是一时悲苦,发泄一下内心抑郁而已。却不料被深得美人重托的左开牢记在心,一直苦苦寻找机会。终于等到狄烈出现时,他发现,机会来了。不管这个机会有多渺茫,他都要搏一搏——结果,他成功了。
听完这个“搏一搏,光棍捞老婆”的故事,狄烈哭笑不得,难怪左开这家伙投降得这么爽快,反戈一击时这么积极,原来是有原因的……嗯,这女子不过二十多岁,容貌妖艳,体态妖娆。难怪左开一见倾心,如此着迷,甚至为此不惜赌上xìng命。
狄烈挥挥手道:“既然你俩你情我愿,我也不做棒打鸳鸯的恶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左开大喜,赶紧拉着卞玉娘连连叩拜:“多谢殿下成全,左开肝脑涂地,誓死以报。”
杨折冲也在一旁笑道:“这小子真是好运道,跟了殿下,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份。”
自此之后,狄烈所有的手下都称其为“殿下”,坐实了他这个子虚乌有的“王子”身份。而狄烈也没有让人改口,因为他从这些个赵氏子孙的表现中悟到,在这个年头,贵族甚至王族的身份,对他未来招兵买马竖大旗,以及与各国官员、皇族打交道,都是很有用的。既然这张虎皮那么有效,就不防一直披下去,直到有更高级的“虎皮”来更新换代为止。
这一批宋俘,原有宋国宗室男子,包括皇子、郡王、驸马、皇亲国戚在内共二千余人,嫔妃宫娥及民间贡女三千四百余人,以及内侍、僧道、监吏、裁缝、染、木、银、铁工工匠,yīn阳师,伎术影戏、傀儡、小唱诸sè人等和杂役上万人。
但此时离开汴京不过五百里,行程不过十余rì,死亡及染重病的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人。这哪里是什么迁徙?真正的是“死亡之旅”啊!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而且情绪多不稳定。痛哭流涕者有之、欢喜如狂者有之、时哭时笑者有之……种种失态,不一而足,现场闹哄哄地乱成一团。
狄烈打打杀杀了一个晚上都没头疼过,但现在他脑仁儿疼了……
就在一片纷乱之中,一阵如雷的铁蹄声与喊杀声从营寨外传来,那轰隆震颤的响动,怕不有好几百人马。
现场陡然变得死寂,随后哗地一下,近万人如同炸了锅,四散而逃——最离谱的是,大部分人竟然是往回跑——那里可是俘虏营啊!
狄烈伸手揽过如受惊地小鸟一样的叶蝶儿,表面很淡定地安慰着,心时却颇感奇怪:会是哪里的敌军呢?难道是看管汉签军营战俘的那几百契丹人?他们不管战俘啦?抑或是直接坑杀了以腾出手来解救中军大营?
第三十三章 怒火燎原 (八)
不管来的是契丹人还是女真人,只要是敌人,就必须战斗。
狄烈一边让阿术上刁斗了望,一边让杨折冲与左开去动员那些宋俘,让他们参加战斗。这里少说也有个七、八千人吧,扣除近二千女人,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工匠与僧道优伶之类的,至少有四、五千人可用。虽然没经过任何训练,但只要手里有武器,又是倚寨防守,抵御几百人的进攻,应该没问题。
但结果却令狄烈大出意料,愿意留下来与他们共同抵抗的,不到三百人。其中多中杂役青壮,也有少部分工匠,最引人注目的还有一个和尚与十几名女子,其中就包括叶蝶儿与卞玉娘。而赵宋宗室男子,无一留下应战。
狄烈感慨长叹,赵宋不亡,真是没有天理了。身居高位者,固然贪生怕死,惜命如金。就连底层的百姓,也一味苟且偷生,畏惧刀兵。虽然人都有趋吉避凶的天xìng,但刀枪都已架到了脖子上,还一味躲避,这样的鸵鸟意识,真让人无语。
狄烈招手唤过叶蝶儿,让她带着这些女子下去。虽然她们的jīng神很勇敢,在一定程度上,足以羞煞许多男子。但是,战争——尤其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最好还是让女人走开。嗯,如果将来有可能的话,让这些勇敢的女xìng当医护兵,倒是不错。
叶蝶儿虽然很不情愿,但不敢违命,只得与女人们退出百丈之外,却不走远。
杨折冲这时冲着左开一挑大拇指:“不错,你挑这个婆娘不错,还真有几分胆子。”杨折冲本来不怎么待见左开,但经过一夜出生入死,眼下又要并肩战斗,也就不那么严苛了。
左开眉花眼笑:“那是,也不看看咱是什么眼力。”随即欢笑着远远冲女人直挥手。
只有狄烈注意到卞玉娘留下时的惊恐不安与退下二线后如释重负的表情。很显然,卞玉娘之所以留下,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刚刚被许给了这个男人,如果转眼就扔下男人跑路,估计就是俘虏营里也容不下她。
不过狄烈并没有点破,一个歌伎,你还能要求她怎样?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而留下来。至少,她比那些最应该留下却跑得最快的没卵子的家伙强得多。
就在这时,在刁斗上了望的阿术气喘吁吁跑下来报告:“是巡逻洹水的女真金兵,大约有一百人,我认得领头那个叫蒲真的蒲辇。后面还跟着约三百名契丹兵,应该是昨rì领命过河搜索的那一拨军队。他们大概是从溃兵那里得到中军大营遇袭的消息,所以放弃巡逻,杀回来了。目前距离寨子尚有里许。”
狄烈哦了一声:“我说呢,契丹兵怎么有那么死忠,原来还有上百女真兵,还是巡哨jīng兵。很好,这样才过瘾。”随即下令,让所有参加防守战的义民自行从藏兵棚里选取武器。结果大多数人选择的是弓弩加手刀(宋制式刀八sè之一,类似大刀),少数人选择了长枪。
对于这些人懂得选择远程兵器与骑兵对战,狄烈还是蛮高兴的。但一问之下却哭笑不得,原来有半数以上的人并不会使,只是本能地觉得,用弓弩远距离作战,相对安全些。
狄烈面带愠sè,用一杆长枪敲着寨栅大喊:“不会用弓的,全给我扔回去,改用弩!改用弩!弩简单好用,就是有点费时费力,不过起码不会象弓箭那样割伤你们的手指。全给我换成弩!”
狄烈一番咆哮,骇得这群临时义民手忙脚乱跑回去掉换武器。外面已是兵临城下,里面还乱作一团。狄烈无奈地自嘲一笑:“看来还得老子亲自出马才行,指望这些乌合之众……嘿嘿……”
狄烈吩咐杨折冲与左开火线教导义民们如何使用弓弩,然后招呼阿术过来:“那个阿木泰还活着吗?”
阿术点头:“两条脚断了,内腑也受了重伤,一直咯血,估计活不过今rì。”
狄烈无所谓道:“那行,就让他在临死前为我们做点贡献。走,去跟他‘谈谈’。”
杨折冲看着二人的背影远去,不无困惑地对左开道:“我说左小子,殿下也真是……什么人都收,连女真人都敢用。”
左开不满地横他一眼:“别指着和尚骂秃子。咱们这些小角sè当然用不起女真人,可殿下是什么人?那是大汉后裔,有武帝雄风的人物。用个把女真蛮子算什么。”
杨折冲嘿嘿一笑,道:“说到和尚,那边就有一位。还别说,他开弓使枪的姿势还蛮熟练的,有几分军中气息,俺去盘盘他的底……”
此时,东寨门前方一里外,cháo水般的金兵蜂拥而至。黑甲、灰毡、头顶皮帽,手持短小骑弓的是契丹人;白甲(女真人尚白)、青毡、铁盔,手持长弓的是女真人。人影幢幢,铁蹄轰隆。那种大军压境的腾腾杀意,竟使夏rì的清晨,平添几分秋rì的肃杀之气。
寨墙上的义民顿时sāo动起来,许多人双股颤栗,面sè青白,甚至有人在压力之下,隔着这么老远就将手中弩矢shè了出去。引得杨折冲与左开一阵吼叫喝骂,好容易才将sāo动稍稍压制住。
而就在此时,金军已迫近寨门,眼见一片焦土及众多金军装束的尸骸,又见寨墙上人影幢幢,俱是宋人打扮。情知中军大营果然生变,当即下令发动进攻。
按金军攻城战的惯例:有签军时,让签军上;没签军时,就让契丹人、奚人、渤海人上;女真人则在后面压阵。等到这些炮灰死得差不多了,而敌军守城器具与兵员也消耗得七七八八时,女真人才亮相。而这个时候,往往正是守城军队最脆弱的时候,根本扛不住这样强悍的生力军,结果常常能一鼓而下。
女真金人就是用这样的法子,越打越强,而本族人口却不减反增。
此刻,营寨外的那位金军指挥者,显然也是用这样的常规战法,以三百契丹兵打头攻城,而百余女真兵则在后方压阵。这百余女真金兵,可都是哨骑jīng兵,不论是单兵作战还是列队攻击,都有着超出一般金兵的战力。这样一股jīng锐骑兵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窥探敌军弱点,然后突然发动迅猛攻击。即便是有着宋国正规军驻守的州城大阜,恐怕都抵挡不住,何况是一群刚刚拿起武器的平民,防守的还是一个有好几处豁口的脆弱寨栅?
金军中除了汉签军,绝大多数仆从军都是骑兵,契丹兵自不例外。不过在攻城拔寨时,骑兵的作用就不如步兵了。因此契丹兵只得下马,一边不断发shè箭矢,一边快速冲向寨门。
杨折冲指挥义民用鹿角、拒马将破损的寨门与寨栅缺口堵死,然后竖起旁牌抵挡箭矢。这本是很简单的自我防护技能,但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义民,就连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都没法做到位,不是露出肩膀就是露出腿脚,结果纷纷中箭,惨叫倒地。
杨折冲甚至还发现好几个人是屁股中箭,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而失去了旁牌的防护,这些已经中箭受伤的义民,随即被随后而来的第二、三轮箭雨夺去xìng命。
金兵还没有真正攻打营寨,只是几轮箭雨,就杀伤了数十人,近五分之一的防守力量就这么没了。职业与非职业,在这一刻,表现得是如此明显。
“快放箭!快给老子把箭矢shè出去!你们手上的弩弓是干什么吃的?!”杨折冲咆哮如雷,狠不得用手中长枪将这些笨手笨脚的家伙一个个扎死干净。太丢人现眼了,没见过这么无能的兵……噢,他们还不是士兵,几个时辰以前,他们还是任由金人欺凌的俘虏……
如果这二百余人能来一次齐shè,或者zì yóu散shè也行,只要有一半……不,那怕有三分之一的箭矢击中目标,估计这伙契丹兵都会崩溃,至少,也会退却。
义民手中的弩弓,就是宋军中最常用的马黄弩。与神臂弓相比,这种弩造价低廉、cāo作简便,很容易上手,大量装备于宋军中。当然,shè程不能跟神臂弓相比,大约能shè一百二十至一百五十步左右。即便如此,这样的shè程,也能抵得上一石强弓了。
而金兵常常装备有骑、步两种弓,骑弓顶多八斗,步弓一般也就是一石。双方shè程相当,但弓的shè速更快,所以常能压制宋军。
据杨折冲观察,这一群契丹兵,只有一半人有步弓,另一半人还拿着骑弓。而且他们的力量也没法与凶悍的女真人相比,除了少数几个力大者外,多数用的是五斗至八斗的普通弓。如果是训练有素的西军,手持如此之多的马黄弩,绝对可以利用远shè程给予敌人最大伤杀,甚至没法靠近营寨。
可是这群临时招集的义民的表现是什么样呢:要么是手忙脚乱躲在旁牌后给弩弓上弦,要么是闭着眼睛探出手来乱shè一气。几轮弩矢shè出去之后,战果呢?大概shè杀了不到二十名契丹兵。其中有三人是杨折冲shè杀的,左开也shè中两人,那个法名智和的和尚,也shè杀了三人。另外被杀伤的十人,便是二百五十名义民共同努力的成果。
这群契丹兵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卒,一见敌军这个模样的反击效果,就知道守军不是训练太差,就是士气太糟。这种程度的防守,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心中怯意尽去,一个个嗷嗷叫着,如狼似虎扑向寨门。
杨折冲与左开心急如焚,不约而同望向狄烈离去的方向:“殿下,你可要快些行动啊!俺们可顶不了多久啊!”
第三十四章 怒火燎原 (九)
这时,距离营寨半里外,压阵监督的金兵头目、蒲辇蒲真很是满意地点头:“很好,看来很快就可以拿下东寨门,这些契丹人干得不错。”
身旁的金兵道:“这防守寨门的敌军也着实太弱,真是奇怪,这般模样的弱旅,如何能攻破我军jīng兵驻的的营寨?”
另一名金兵忧虑地道:“可能强兵都进入营寨里参与围攻猛安孛堇了,只留下一些老弱残兵守寨门,没想到我军如此快速回援吧。”
蒲真点头道:“不错,想必如此,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不用在后头看热闹了,全军压上!”
正当金兵绰弓持刀,策骑列阵,准备来个裂敌肝胆的百骑突击之时。一个眼尖的金兵突然大喊:“看,那是什么?”
在百双眼睛齐刷刷的注目之下,远远地,一匹孤单的瘦马,驮着一个金人装束的男子,懒洋洋地踩着单调的步伐,得得地慢跑过来。
蒲真眼神一厉,冲身旁的金兵的一摆头。立即有两名金兵驱马上前,拦截那金人男子。
不一会,其中一名金兵返回禀报:“是一名身受重伤,双脚折断的族人,好像、好像是……”
蒲真不耐烦道:“好像是什么?快说!”
“好像是猛安孛堇身边的亲卫队长,谋克孛堇阿木泰。”
蒲真大吃一惊:“快,快把他带过来……”
等两名金兵牵着缰绳,快速将那金人男子带过来时,蒲真一眼就认出,这个头发散乱、浑身血迹斑斑斑、双脚软软无力、双手反剪被缚于马背、嘴巴被塞着一团破布的人,就是猛安孛堇身边的亲卫队长,谋克孛堇阿木泰!
蒲真这一惊可非同小可,阿木泰可是猛安固新身边的护卫长,他都这般模样了,那么猛安孛堇……
“谋克孛堇,究竟发生了何事,怎地这般模样?”蒲真一连问了好几声,只见阿木泰伊伊唔唔,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嘴里还被堵着呢。
“快,快快松绑,取出堵嘴的布团。”
阿木泰嘴里的布团一经取出,立即神sè惊惶地大叫:“快,快看马腹下有什么?”
蒲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搞不懂阿木泰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好像事情还挺大,便指示一名金兵下马,看看阿木泰骑来的那匹瘦马腹下藏有什么。
此时已列好队的金兵,眼见猛安孛堇的亲卫队长都变成了这付模样,都心悬自己在中军营帐里抢来的财物与女人,不禁纷纷围上来,想第一时间了解营寨里发生什么变故。
这时,那名金兵禀报道:“马腹下是一个大包裹,还有一根燃烧着的细绳……哦,还有一块木牌,上面用血写了几个字。”
那金兵将木牌递给蒲真,蒲真却不接,黑着脸道:“谁识得这些南蛮子的文字……”
那金兵挠挠头,看了看木牌,再看看蒲真,小心说道:“好像不是南蛮文字,而是咱们女真大字。”
蒲真鼻孔哼了一声:“打仗靠的是弓箭与武勇,认识字有什么用?”言下之意,女真文字他同样不认识。
其实这种现象在金军中很是普遍,要知道在十多年前,女真人还是一个没有文字的民族,处在一个结绳记事,口语相传的野蛮时代。一直到大金建国数年后,才由女真人中的才子,完颜希尹在参照了辽、宋文字的基础上,创造了女真大字。
但在金军的高层中,很多人都缺乏学习的兴趣,能用幕僚就解决得了的问题,为什么还要象童蒙那样一个字一个字来认字呢。因此金军中很多高级将领都是不认字的,包括此次南侵的两名副元帅:宗翰与宗望。
但是阿木泰却是例外,他的父亲就是完颜希尹的家仆,还真识得一些女真大字,而阿木泰本人也粗略认得一些。他一把抢过木牌,五个血淋淋的大字直刺眼球:“蒲真死于此!”
什么?咒我?!蒲真瞠大双眼,脑后的金钱鼠尾几乎要竖起来!
这时阿木泰仿佛想起了什么,脸sè煞白:“礼包?燃烧的绳索?不好,快将那个大包裹扔掉……”
话音未落,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阿木泰就变成了一块块散发着焦臭的碎肉,抛洒得满天都是。
狄烈的最后一份大礼包,终于派上了用场。一切如他所料,金兵发现阿木泰,一定会将他带过来了解情况。推算好这段距离所用的时间,预留好引信的长度,就可以再取得一次中心开花的战果。
也幸亏无论是阿木泰还是普通金兵,都对炸药包毫无认识。即使阿木泰看到狄烈在马腹下绑了个东西,也并未认识到那是怎样可怕的事物。否则的话,阿木泰在一见金兵之时,就必定挣扎。在松绑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必定将绑缚着炸药包的马匹驱赶开,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份礼物给金兵造成的伤害就要小得多。
阿木泰在最后一刻忆起自己的惨痛经历,终于意识到那个包裹是一份怎样的“大礼”,可惜,太晚了。
狄烈昨晚爆过两个这样的大炸弹,不过因为是在黑夜,视觉效果上打了个折扣,而且观众只有他一个。而现在这最后一个十公斤装的炸药包,不但是在太阳跃出地平线的一瞬爆炸,炽烈得仿佛是另一个孪生的太阳,而且,是在近千人的众目睽睽之下。那血腥惨烈的场景,更震憾魂魄,更摧人肝胆。
“太惨了!”叶蝶儿事后说,“有一条腿直接砸到奴身旁的一名女子身上,那女子立即晕厥过去——不是砸晕的,而是吓晕的。后来才看清,那是一条马腿……”
“太可怖了!”左开事后说,“小人从没见过这般可怕的大杀器,就象老天爷发怒降下的雷火!将方圆数十丈所有人马都撕碎,然后降下一场血雨。小人从生下来就见过死人,二十余年来见过无数横死尸首,从没吐过。但是,那一天,小的吐了……”
“太厉害了!”杨折冲在目睹了这场大爆炸后,立即对昨夜自己扔的那几个小炸弹不满起来,下定决心,以后要扔就扔这样的大家伙。
“那是主人的火球魔法!”阿术后来对更多遭到炸药攻击后,失魂落魄的金兵宣传说,“主人来自东海一个叫台湾的神秘之地,那里是东海龙宫的出入口,主人的王宫就修建在出入口上。海龙王为了能zì yóu出入龙宫,用火球秘术的咒语与主人做了交换。”
阿术的这个充满玄幻想象力的说法,后来竟在宋、金两国朝野流传开来,成为上至君王朝臣,下至黎民百姓都深信不疑的一种观念。
爆炸结束之后,那宛若修罗场一样的场景,将进攻中的契丹兵吓得魂不附体,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许多人都认为是老天爷的惩罚,不顾在战场之上,纷纷弃弓跪地,张手望天,喃喃祈祷。
而那些义民们也呆呆傻傻地站着,完全不知趁势攻击。更离谱的是,随后那名叫智和的和尚,双手合什,向满天神佛敬谢之时,一众义民,竟纷纷扔掉兵器,伏地叩拜,感谢老天降下神威,痛歼金人。
杨折冲与左开,正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一股大力袭来,两人各被一脚踢飞到一旁。随后狄烈怒喝声入耳:“我们不是阿拉伯人,打仗的时候还要做礼拜!快将你们手上所有能用的武器全打出去!”
杨、左二人不知什么是“阿拉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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