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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南宋(寇十)-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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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梃第一时间排除了宗颖派人或是傅选回来——宗泽逝世,天诛军方面派出的祭奠代表,就是傅选。从职务上说,傅选勉强可算合格,而且,也没有别的合适人选了。
傅选已入城两rì,未见归来,但无论宗颖派人还是傅选回归,都不会选在这个时间,因为此时汴梁城的所有城门,都未到开启时刻——对于一个在东京住了十五年的本地人来说,不用听梆子声,仅凭感觉,就能确定这一点。
那么,是河北义军来人?虽然时间太早,却也不无可能。尽管已定下北上辽州入太原之大计,但整整四天过去,河北义军十四堡寨依旧还在慢吞吞地整理准备进行中……一支拖家带口,以军寨为家的所谓军队,你还能指望它能有多快捷的效率与反应?按军主估计,这近五十万义军流民,能在十rì之内,完成所有动员与准备,并正式开拔北上,就算很不错了。
在此期间,义军方面,会有大大小小各种问题,需要证询军主的意见。因此,近段时rì,双方没少相互派人往来传讯。那么,有什么样的要事,这么早就派人来?而且,还出动如此多之人。
“赵什长,有情况!”西侧观察点也派人前来汇报。
“我看到了,来人不少,敌友不明。”赵梃镇静下令,“向山丘下潜伏的兄弟发讯号,让他们派出一人,前去摸底——记着,机jǐng点!这几rì汴梁城可不太平。”
“明白!”
很快,山丘下一条黑影从草丛闪出,去掉伪装后,奔出谷口,顺着大道向前急行迎去。
赵梃一直用望远镜追随着那名猎兵的身影,就在猎兵与那一拔来人越来越近,行将接触时,天边一缕红光透出,晨曦洒向大地——这光芒,映照着来人身上粼粼闪光的甲叶,以及腰间半截出鞘的刀锋——
赵梃原本蹲跪的身体一下跳起,口中发出尖锐的声音:“鸣枪!示jǐng!”
“砰!”枪声鸣响,却不是潜伏的猎兵领命发shè的,而是那名前去摸底的猎兵,在距离对方二、三十步时,陡然发现不对,一枪shè杀一名正准备开弓shè箭的敌人,转声就跑。
刺耳的枪声、中弹的惨叫,将来袭之敌全吓得一愣,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猎兵已远远跑开。等来敌回过神来,纷纷张弓搭箭,奋力shè出时,再也追不上猎兵的脚步。
来敌乱哄哄地大声咒骂。刀枪齐擎,弓弩张弦,脚步轰轰地向前追去。刚追逐到山丘下,那猎兵往草丛里一钻,踪影俱无。来敌正要分出数人,冲入草丛中继续搜杀。突然坡上坡下的草丛中,响起一阵密集如鞭炮般震耳轰鸣。但见草丛中腾起一股股白烟。断茎抛飞,而来敌拥挤的队伍中,又有四、五人嚎叫着栽倒,捂着汩汩冒血的伤处,满地翻滚,惨叫声却越来越弱。直至停息……
来敌惊怒异常,大声呼喝着让一排持牌兵挡在前面。为首一名军将指着冒烟之处大喝道:“贼人故弄玄虚,以炮声惊人,实则以弹矢袭击……弓箭手,朝起烟处发箭。”
来敌最少有二十名弓手,分别朝土丘坡顶与坡下两处各shè了两轮箭矢,却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反应。不过经过那名军将一番歪曲解释,袭击者们惊恐之心去掉大半,重新恢复战意。
火枪shè击,被那军将说成是在草丛中放爆竹吓人,然后用弹弓——当然不是小孩玩的那种小弹弓,而是外形与短弓差不多,却不是发shè箭矢,而是发shè铁弹或泥弹的制式弹弓。这种弹弓因为shè程不及远。军中甚少使用。不过经那军将这么一说,视线不良的情况下,还真有那么几分近似。但是,接下来的打击,那军将想像力再好,也没法解释了——
在另外几处草丛中,呼呼呼扔出七、八枚黑亮的铁弹——嗯。的确是铁弹,却不是用弹弓发shè的,而且还有引索哧哧燃烧……
这群袭击者都是经过战阵之卒,战斗力如何且不说。至少对于危险意识,有着比普通人更敏锐的感触。以霹雳弹落点为中心,袭击者们下意识腾腾向后退,让出一圈又一圈的空地。
赵梃透过草隙看到这一幕,摇摇头,很想告诉对方,这个避让动作并不正确,正确方法应当是趴下;另外,让出的空间范围也不够,远远达不到安全距离……
轰轰轰!
爆炸搅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尽管袭击者身上的铠甲与旁牌防护得不错,但四肢颜面仍免不了受到破片的爆shè,呼啦啦倒下十余人,血流满面。
原本想袭击对手,万料不到反被对手伏击。尤其是一波接一波的奇怪武器,简直无法招架。领头的军将被周遭的惊呼惨叫,各种乱哄哄的景象弄得头都炸了,正进退两难之时,前方脚步隆隆作响,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兵,迈着整齐的脚步,小跑而至。
这队约二十人的军兵,在距离袭击者七十步时停下,每人手持一根铁管,似乎在鼓捣着什么。少倾,二十人分三队,持管而进,一直迫近到五十步距离时方停下。然后前排半跪,中间矮身,后排直立,齐刷刷将铁管对准袭击者。
袭击之敌反应也不慢,仅存的十余名弓手,纷纷抢出,开弓抬箭,望空shè出。
五十步距离,至少要七斗以上的弓力,才有破甲能力,这十几名弓手中,只有不到一半用的是七斗与八斗弓。结果十余箭shè出去,要么落空,要么被铠甲挡住,其中有几支弓力强劲的箭矢,居然被对手那古怪的铁笠帽弹开。真正奏功的只有一箭,shè中了一名半跪着的士兵大腿。令袭击者胆寒的是,中箭的士兵只是微微一晃,居然强撑不倒,更一声不吭,只是在一旁军将的号令下,狠狠扣动板机。
二十发呼啸而至的弹丸,终于让袭击者们搞清楚了,原来这弹丸是这么来的,跟爆竹、弹弓什么的没半分关系。但是不明白还好,一搞清楚,顿时胆落——这是何种武器,竟如此怪异可怖。发巨声、喷烟火、shè弹丸,连绵不绝……
袭击者中的弓手,第一时间就被打成血人加筛子。随即又有一轮霹雳弹落下,中心开花……这正面火枪,侧翼炸弹的交叉连环打击,终于令袭击者军心崩溃——你丫的,专门选黎明前最困乏的一刻来搞偷袭,结果刚跑过来,连船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一轮接一轮的远程攻击往死里揍。
究竟是谁袭击谁啊?
“退!快退!”那军将边喊边第一个撒脚丫子,剩下的军兵如cháo水般向后狂奔,兵器弓箭头盔什么的丢了一路。
“敌人退了。”赵梃长吁一口气,抹了一把冷汗。好玄,这伙袭击者竟有七、八十人之多,装备素质相当不差。若非拦截及时,利用地利阻击而退,而是让其冲到船上的话,届时既分散且又是近距离,火枪霹雳弹全发挥不出威力,那乐子可就大了。
赵梃正犹豫是护卫军主要紧呢,还是追上去痛击一番,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赵什长,干得不错。”
赵梃惊喜回头:“军主,你……居然是你亲自指挥两什猎兵!那张指挥使呢?”
狄烈一身野战装备,背负枪盒,手上还提着两把手刀,一副随时要上阵肉搏的架势。不过,袭击者要比他预想的更脆弱一些,在中、远程火力打击下直接崩溃,没顶到肉搏那一刻。
狄烈哈哈一笑,提刀向东侧一指:“那不是么。”
赵梃顺着刀势指处望去,但见张锐率一什猎兵,从另一个山丘穿插到前方,再从斜刺里杀出,直扑溃乱的敌军。在三十步外一阵排枪打倒七、八人,然后待敌奔近十余步后,抽出鹰嘴铳,又放倒五、六人,最后一个接一个点燃霹雳弹……一连串爆炸之后,十一名猎兵一齐拔出手刀短斧,一手持旁牌,有若猛虎般冲入敌群,此时还能够完好站着的敌人不足二十个。而且就这仅存的不到二十人,还是毫无斗志、四面八方如鸟兽散……
战斗结束时,朝阳刚刚跃升出地面,照着遍地血腥,有丝丝缕缕热气蒸腾。
来犯之敌共计八十人,除不足十人逃走外,其余或死或伤或俘,基本算是全军覆没。猎兵伤三人,全是箭伤,其中一人被shè中大腿,稍重,余者轻伤。
经审讯,俘虏招供,他们俱为东京代留守杜充的亲兵。从滑州过来,在距此不足二十里的万胜镇外的刘忠寨歇了一晚,天不亮就上路,本打算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措手不及的反倒是自己……
“杜充动手了。”狄烈面sè冷峻,略加思索,迅速下达命令,“立即转告邓账房,让他想法通知傅旅长以及各位头领,马上出城……赵梃!”
“到!”
“你立刻带一什猎兵,赶到万胜门,接回傅旅长。然后用最快速度,与王善等头领返寨。利用你的身份,敦促王善做好应变准备,同时提醒他注意刘忠的问题。必要时,先下手为强,除掉刘忠!”
“遵命!”赵梃昂然挺胸、行礼。脚跟一旋,转身扭头,一抖长短两支火枪,冲着土丘下正打扫战场的士兵大喝:“第四什,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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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东京之变 (上)
“……国柱倾覆,山河失色,天子肱股,今朝永辞,惜哉天不假年……吾痛失师友,国痛失干城……”
作为目下汴梁城品秩最高的官员,同时又是下一任东京留守,杜充是写祭文的最合适人选,而他对自己的这一篇祭文,也感觉甚为满意。在祭堂之上,上千祭拜者之前,念得是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最后在一身孝服的宗颖拜谢下,踌躇满志地接过东京留守司的大印,正式去掉“代”字,走马上任。
但是,刚回到府中,杜充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几名刚刚逃回城内,丢盔卸甲、狼狈万分的亲兵给弄没了。
“府君……袭击……失手了……”那名逃回的军将与五、六名亲兵,满面血迹,和着汗土,粘着胡须毛发……十足的残兵败将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杜充双目圆睁:“你们八十人俱为精锐,在大名府时,甚至能与金兵交战不落下风。怎地如今八十人袭击五十余人,居然这般模样……等等,你不会想告诉本府,你们八十人,就回来这几个吧?”
军将悲痛而惭愧地重重将头叩在地上,悲泣道:“府君恕罪,敌人早就准备,我军偷袭不成,反遭伏击,全军尽墨……”
“混、混帐!”杜充手足发凉,头一阵阵发晕。这百名军卒,可是他从大名府精心挑选带回来的贴身亲卫。装备着最好的铠甲,配备着最锋锐的刀枪与弓弩。即便是放在东京这军兵如云的大军营里。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尤其这还是他最可靠最贴身的力量……现在,就这么没了?
“本府、本府要斩了你!”杜充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来人——”
“府君!怪不得我等啊!实是那天枢城的军兵,使用的武器太过古怪凶猛,我军毫无防范,故而遭此大败……罪不在我啊!”军将以下的残兵们,无不伏地乞诉。
“什么武器?如此古怪凶猛?你等将经过一一说来。”杜充强忍怒火,觉得有必要搞清楚状况。
在听完军将与军兵们心有余悸的叙述之后,杜充也慢慢冷静下来。心下惊疑不定。如此凶暴的武器。的确令人难以招架,无怪乎整个亲卫队被打残成这样。看来,有必要对这天枢城与这个叫狄烈的人,重新估量。
杜充昨日得到刘忠的密报。原本不放在眼里的一个小小草寇。立即变成了重点人物。此人非但要与他抢夺河北义军的精锐。手头上更有一位皇后与一名国公!无论此事真假,这个叫狄烈的太行匪首都不能放过,须拿下拷问。包括那位有可能是相国公的少年。都必须押解回行在,献于君前。这样的功劳,比守住区区一个残破的东京,大到不知凡几。这宗氏父子真是糊涂透顶,有这般大功劳,竟不知把握,还想着联合?真是蠢到家了。
杜充却是不知,他这样想,是因为不了解天枢城的实力。说实话,如果现在的天诛军还象一年前那样,兵不过数千,更局限于天枢城一隅。那宗氏父子根本就不会与狄烈谈什么合盟,直接派大军来“请”皇后还驾是真。这也就是早前狄烈缩在太行山深处,闷头发展,实力不足,绝不轻易出头的道理所在。
杜充原本对天诛军的传说就不屑一顾,更加上这位天诛军主只带了几十个人,就跑来东京城,从他堂堂留守大人嘴里抢食,真是作死。于是,当即决定派出一支军兵将之歼灭,并生俘头目及那名疑似相国公的少年。
那么,派出哪支军兵呢?杜充手里只有两支能使唤的军队:亲卫队与刚收复的八字军。
八字军里能指挥得动的,也只有桑仲、李横与李忠的五千人马。不过,刚刚给桑、李三人分派了攻击义军各寨的任务,再让他们突袭汴河战船,似乎有死命用人之嫌。而且,擒拿天诛军首与相国公之事,关乎机密,最好还是不要让刚刚归附、忠心未明的军兵参与的好。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个选择,自己的百人亲卫队。
于是,杜充当即决定,除留下二十名亲卫护卫自己外,其余八十人,随刘忠入万胜镇,养精蓄锐,待黎明前突袭。
八十打五十,有心攻无备,又是黎明前突袭。在杜充看来,这是一场手到擒来稳赢的袭击战,万没料到,竟然落得这样下场。八十精锐啊,就这么没了!身边没有足够的精兵,在这波诡云谲的汴梁城里,可是相当危险的事……看来,必须要加紧收留守司之兵权的行动了。
想到此节,杜充再也坐不住,立即拿上大印,命人备轿,准备到长垣、阳武、封丘这些留守司正规官兵驻地,探察拉拢一番。
那军将与残兵捡回性命,连连叩谢,匆匆洗漱一番,与二十亲兵一道护卫杜充上路——这也是杜充没杀他们的原因之一,实在是手底下没几个人了……
当杜充一行走到城北卫州门时,城门却甚是拥堵,轿子不得不暂停。杜充知急也不在一时,倒也能沉得住气。不多一会,轿子的厢壁笃笃响了两声。
杜充皱眉:“何事?”
帘子微掀一缝,军将那张大毛脸探了进来,一脸愤懑:“是各堡寨的头领祭拜宗相后,蜂拥回寨……其中,还有那天枢城的代表……”
杜充原本一直闭目养神,听到此言顿时竖眉张目,眼神酷厉,袖袍里五指屈伸:“拿下!”
那军将一心就等着这命令呢,闻言精神一振,锵锒抽刀,手一挥,七、八名卫士窜出来,一拥而上。分开人群挤进去,将傅选与王善等各寨头领分隔开。围在当中。
傅选与两名护卫猎兵一怔,当即拔铳——由于此行是祭奠宗泽,不便携带武器,所以他们只带了鹰嘴铳。而且在得到邓账房的警告之后,还提前装填上了弹药。
军将原打算一围上去,不由分说,提刀就砍,先替自己惨死的那么多弟兄报仇是真。但没想到对方突然拔出这等物事——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们就是被这等利器,杀得丢盔弃甲。一败涂地。一看那黑洞洞的枪口对过来。军将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用刀横在身前,蹬蹬向后退了数步。军兵中有见识过此物利害的,也慌忙后退。而另外几个没见过的军兵。也被同伴的举动吓住。跟着一块退。
这一退,包围圈不攻自破,王善、杨进、张用、李贵等人反应过来后。纷纷挤入圈中,将傅选三人护住,大声怒斥。
杜充分开轿帘一丝缝隙,留心观看,见此情形,恼怒不已。他原指望手下军将带上七、八军士,出其不意,将那姓傅的砍杀,既解心头之恨,又去狄贼首一臂……没成想这军将如此无能,竟被吓退,这样一来,如何还能公然动手?
轿旁的卫士低声问道:“府君,可否让兄弟们一起上前援助?”
杜充脸色阴晴不定,还没来得及决定。却见前方人群中分,一队披甲持锐的军兵出现,将两边隔开。头缠孝带的宗颖沉着脸,冷冷盯住那军将:“汪指挥使,这是何意?莫不知大孝其间,全城不可妄动刀兵么?”
那汪指挥使脸色涨红,指着傅选道:“汪某实在是气不过此人……”
“不管尔等有何恩怨,不准在城里动手,更不准在此时动手。”宗颖目光有意无意向轿子那边瞥了一眼,冷然道,“违令者,东京军民共讨之。”说罢,向傅选及众首领告了个罪,双方互相施礼而退。
“回来吧,干不成就别在那里丢人现眼了。”杜充放下轿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竟隐隐泛着一股赤漓漓的血光,“不准在城里动手么?呵呵,很好,正合吾意……起轿,走陈桥门。”
……
傅选、王善一行,出城北行七里,来到固子桥。张用、丁进、李贵等纷纷向傅选、王善、杨进拱手作别,往西而去,各自归寨。王善寨与杨进寨都是挨在一起的,在城北郭桥镇一带,所以二人结伴而行。因为是入城祭拜,两寨带的人都不多,不过三十余人,除两位寨首与傅选骑着马之外,余人皆为步行,而且只佩带手刀、哨棒、朴刀这些简单武器。
经过城门那一出,王善隐觉不安,只想快快归寨,对傅选道:“傅兄是回狄城主那里禀报,还是随我等返寨?”
傅选略加沉吟,道:“还是先到贵寨,看看准备的情况如何。我说王兄,杜充已正式就任东京留守兼开封府尹,从方才之事可知,此人必不容于我等。东京非久留之地,要尽快离开,迟则恐有不测之变啊!”
王善与杨进都是重重点头:“回去后要加快进度,有些笨拙之物,能不带就不要带了。最迟三日,必定上路。”
傅选欣然道:“如此甚好……”
正说到这里,西边一阵尘土飞扬,远远行来一大拨人马。
说是人马,其实只有一人骑马,其余全是步行。不过人还真不少,约有三百人左右。这些人有一个比较特别之处,虽然装备兵器参差不齐,但一律戴着一顶半黄不灰的范阳帽,看上去灰压压一片,倒有几分整齐之感。
“白毡笠!”
“刘忠!”
王善与杨进齐声脱口而呼。
这刘忠手下的军兵,只要是正兵,一律发一顶白色的范阳帽戴上,表示精锐。只是白色极易污染,没几日就会变黄发灰。即便如此,他们自个依然会以“白毡笠”自称,久而久之,众人皆称其为白毡笠了。
这刘忠带三百白毡笠来干什么?
傅选、王善、杨进正奇怪,那边骑在马上的刘忠已远远大呼:“王大哥、杨当家,大事不好!八字军的桑仲、李横、李忠率军攻击我河北义军诸寨——”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八字军攻我?这是为何?
刘忠驱骑奔近,一脸悲愤:“胙城、酸枣、阳武那边的堡寨,已有消息传来,共有五个堡寨,均遭到驻滑州的八字军桑仲、李横、李忠部突然袭击,损失惨重……”
便在此时,有人大呼:“看,那边——”
众人掉头北望,果然,数里外的郭桥镇,隐约可见数股黑烟冲天。
王善与杨进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恐惧之色。
王善随即向刘忠一拱手:“刘统领率众来此……”
刘忠突然一夹马腹,纵马冲来,口中大笑:“洒家此来,自然是助二位头领……升天的!”
声落人至,长刀出鞘,一刀斩在王善脖颈上,怒血冲天!(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东京之变 (中)
刘忠一刀斩落王善,马不停蹄,向杨进冲去。
变生肘腋,所有人都懵了,连杨进都反应不过来。他原本与王善挨得很近,而且马匹也没跑起来——一边是静止不动,一边是快速冲击,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结果。
仓促之下,杨进甚至来不及拔刀格档,电光石火之间,他只凭本能将右臂挡在身前……咔嚓,血光迸现,半截手臂齐肘飞起,而断臂的主人,却幸运地躲过了开膛之厄。
杨进惨叫一声,顾不得扼臂止血,左手一抖缰绳,用力一夹马腹,丢下十多名寨兵步卒,往北狂奔。杨进这个举动看似无情,其实却是当老大的最正常反应。自己一方只有对方一成兵力,敌十倍于我,又是有心攻无备,这不是打仗,是屠杀。既然迟早也是逃,那不如第一时间逃。自个四条腿,手下两条腿,谁能管得了谁?
刘忠一击得手,快马如旋风,从两寨兵丁面前冲过,等他兜转回马头,却发现杨进已跑出数十步外,身后滴了一路的血迹。
刘忠长刀一挥,一串血珠抛洒向朝阳:“动手!一个不留!”
三百白毡笠齐声发喊,刀枪弓牌齐举,如山洪暴发,瞬间将两寨三十余人淹没……
傅选与两名猎兵还算幸运,在周遭义军士兵的拼死护卫下,拖着满身是血的王善,冲出重围,跑上不远处一个小土丘。后面跟着七、八名伤痕累累的义军……更远处,是衔尾追击的数百白毡笠……
刚冲上土丘。就听到有义军带着哭腔悲呼:“大当家,不行了……”
傅选赶紧低头看去,果然,王善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王兄!王大当家!”
在傅选及众义军士兵不断的呼喊下,王善勉强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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