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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庶子风流-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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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也没蛮横,她将所有的可能都分析透彻了,可是……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她那个素来知礼守礼懂规矩的女儿,怎会念出“纵被无情弃,不能羞”这句词?!
  可是看着宝钗平静如雪的神情,薛姨妈就知道,她这女儿真是死了心了……
  惊怖之余,薛姨妈也能理解。
  哪个少女不怀春?
  越是静若处子,常年被规矩礼数裹的死死的人,一旦萌动了那颗心,就越如滔天洪水般汹涌。
  宝钗性子稳重,自然不会如此激烈。
  但即使是涓涓细流,若是持之以恒,也能水滴石穿,汇成汪洋大海。
  然而,在见识到贾母对贾琮的态度后,薛姨妈绝不允许宝钗掉入那个深坑里。
  她不愿宝钗日后吃苦,薛家,也不允许她任性。
  所以,她重重的病倒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变化
  慈庆宫,寿萱殿。
  崇康帝已去。
  凤榻上,太后面色悲伤,轻叹一声,道:“之前也有人跟我说,让你嫁入天家算了。不拘给哪个皇子做正妃,或是说给哪个王府,都能富贵一世。可我终究没有点头,你道为何?自古天家无骨肉啊!”
  “老祖宗……”
  知道方才崇康帝的话伤透了太后的心,又让太后想起了当年的惨案,叶清劝了声。
  如今崇康帝登基已逾十年,大义在手。
  尽管在军中还未完成清洗,可借着新旧党争,却将朝中旧臣悉数清扫出京,完成了对朝纲的强力统治。
  外省新法亦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伴随着的,又是外省大员的一轮调整洗牌。
  通过这一系列的手段,崇康帝如今大权在握!
  成了半个至尊。
  至于为何是半个至尊,自然是因为军权。
  没能完全掌握军权的至尊,只能算半个……
  不过,崇康帝到底名分已定,十余年来强推新法,惠民无数。
  大势所向之下,成为真正的至尊,也用不了太久。
  这等情况下,就是久不露面的太上皇和皇太后,都对他形不成牵制了……
  所以,方才崇康帝的话,便是一种警告。
  对太后,对叶清,对叶家的警告。
  当年光芒璀璨如骄阳的武王,如今已成了躺在床榻上的废物。
  而他,才是大乾亿万黎庶的共主!
  让她们,不要多事,更不要有妄想。
  他能保叶清一世如意,自然也能让她不如意……
  太后在宫里待了一辈子,经历了太多,也见识了太多。
  所以才有“自古天家无骨肉”的悲叹。
  对于这一情势,虽叶清灵慧过人,也不知该如何相劝。
  大乾的皇室,与前朝皇室没什么两样,都充满了血腥、猜疑、诡计和杀戮。
  从不曾绝。
  太后到底是老宫人了,心智也就苦涩了这么一会儿,缓过神来,她看着叶清,道:“你可果真中意贾家那位孩子?”
  叶清咯咯笑道:“老祖宗也说他是孩子了……老祖宗放心,等遇到合意的,必让早早告诉老祖宗,断不会让老祖宗等太久的。”
  太后闻言,欣慰的握着叶清的手拍了拍,道:“好!这就好!我这一辈子,头几十年里,最疼你九叔,他却因一妖女闯下滔天大祸,连爹娘和江山都不顾了,算是白疼了他一场。后十来年里,最疼的就是你,如今看来,你比你九叔强多了!”
  叶清闻言,干笑了两声,点点头正色道:“是,是要强一些……”
  见她作怪,太后只当她彩衣娱亲,没好气道:“就会顽皮!”
  叶清:“……”
  ……
  梨香院。
  已至中秋时分,梨香院内几株梨树都落下黄叶。
  金色的叶子铺满清幽的庭院,自廊下观之,极美。
  宝钗一身浅色秋裳,一柄淡白色玉钗绾着青丝,素雅清美,静静站于门前,候着前来探望薛姨妈的诸人。
  先与迎春等人福礼谢罢,目光一一接触众人,最后落在了贾琮面上。
  目光悠然一变,多了一抹幽怨,多了分委屈,也多了分自怜……
  迎春、探春、湘云等人知道她的心思,都没说什么,先一步入内。
  宝玉虽然感觉到一股来自呼伦贝尔大草鱼的清风吹过发梢,可他心思柔软不争,又自忖比不过贾琮,也只能面色复杂的入内。
  等众人都进去后,宝钗丫鬟莺儿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亦悄悄的进去了。
  她并不担心会发生何事,因为薛姨妈就在里面卧病在床,果真外面有什么动静,薛姨妈非吐血不可。
  宝钗最是孝顺,必不会让这等事发生。
  她也只是以迎客的机会,最后入内罢……
  莺儿明白的事,宝钗又如何不懂?
  可愈是如此,心中滋味愈是难熬……
  看着泪花渐起的宝钗,贾琮如何不能明白她的处境?
  也猜出了薛姨妈忽然病倒的缘故。
  昨夜薛姨妈遣叶嬷嬷将宝钗匆匆寻回,归来后,母女二人必然发生了分歧。
  而显然,素来乖巧听话的宝钗,这一次并未听薛姨妈之命。
  一个被礼教熏陶大的女孩子,能做到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贾琮不知道。
  但这份勇气,足以让他尊敬。
  “宝姐姐不需作难……”
  贾琮的话,让宝钗面色刹那间霜白。
  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这份平淡的态度……
  莫非在他心里,丝毫不以此事为重么?
  不过就在她一颗芳心要碎裂时,却听贾琮轻声吟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宝姐姐之心,琮已深知。此后宝姐姐只需听命姨妈之言即可,万般难处,自有吾一力担之。只望宝姐姐能信我,对琮而言,虽需要几年光景,但并不难的。”
  经过昨日之事,见识过帝王之危,品尝过生死操于人手的滋味,贾琮的心思,已然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宝钗闻言,却觉有一颗惊喜的种子在心田炸开,幸福来的太突然,她甚至有些站不稳,摇了摇身子。
  贾琮忙上前搀扶了把,两手双手相握那一瞬间,一层瑰红色,瞬间浮满宝钗雪白的俏脸。
  惊艳!
  贾琮没有松手,看着垂着脸的宝钗轻声道:“宝姐姐,我就不入内了,宝姐姐可告诉姨妈,都想明白了,以孝为重。其余的事,都交给我吧。”
  宝钗闻言,孤冷无助忐忑了一夜的心,终于着地了。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盈盈杏眼中被情意堆满,看着俊似谪仙的贾琮,贝齿咬住红唇,缓缓的点了点头。
  贾琮见之,呵呵一笑后,松开那双软绵如玉的手,退后半步,轻轻一揖,宝钗忙还福。
  而后,就见贾琮转身离去。
  映在宝钗眼中的背影,是那样的潇洒不羁……
  ……
  转身进屋时,宝钗面上的痴情皆已敛去,换上了清冷带悲之色。
  屋内,薛姨妈躺在炕上,正拉着宝玉的手,心神不宁的与迎春、探春、湘云等人话家常。
  见宝钗这般模样进来,先是一惊,随即心中大喜,面上却还要装作不知,问道:“琮哥儿呢?不是说一起来了么?”
  众人的目光也齐齐落在宝钗身上,宝钗却低垂着头,声音平静之极,道:“琮兄弟……外面还有大事,我告诉他,母亲无恙,让他先去忙吧……”
  “啊?”
  众人先是惊呼,然后纷纷心中大为怜悯宝钗。
  让她说出这等话,怕是要受剜心之痛。
  看着宝钗一直低着脸,众人无不心疼,薛姨妈自然更加心疼。
  她嗔道:“如何就急这一会儿?你素来是明白人,这点道理都不懂?如今琮哥儿来这里是客,你不让进门,回头你再去墨竹院,也休想进去!”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大喜,难道薛姨妈想通了?
  宝钗却最是明白她这母亲,外面的事或许不那么精道,可内宅女儿家的心事算计,却最最了得。
  这会儿她若如其她人一般惊喜,那自然证明她还未死心,她母亲的病就绝不会好。
  这是试探……
  因此,宝钗面色未变,声音也未变,平静道:“不见就是。”
  见她如此,薛姨妈总算海松了口气,以为这女儿终究还是明白过来了。
  知女莫若母,她知道这个女儿一旦打定主意,等闲不会再变,否则岂不是轻贱了自己?
  宝钗心中有多骄傲,没人知过薛母。
  至此,薛姨妈才算放心了,竟反过来嗔笑道:“真真是糊涂话!都是一家姊妹们,日后还能不见了不成?你是年岁大些的,反倒闹起性子来。”
  说罢,又对宝玉笑道:“昨儿也不知怎地,头也痛心口也痛,熬了一宿,今儿见你们来了,反倒都好了!可见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人,带来的福运把病厄都惊退了。”
  宝玉笑的和吉祥物儿似的,对于长辈的宠爱,他心里还是很自得的。
  薛姨妈又问起贾母的好,宝玉登时就笑不出了。
  薛姨妈奇问道:“这是怎么了?”
  宝玉叹息一声,将贾母因贾琮新作大恸而病一事说出。
  薛姨妈本就新奇今日湘云姊妹们的红眼,分明因流泪所致。
  只是方才心忧宝钗,故而没顾得上询问。
  此刻再听闻连贾母都因此病倒了,就更奇了,因而问道:“琮哥儿又有新作?是在武王府所作的吧?”
  昨日她也在荣庆堂,不过只知道贾琮有一首新词,具体是何却不知。
  这时自然再也压抑不住好奇心,开口询问到底是何词。
  当年闺阁中无趣,学习女红之余,她亦读书识字,吟诗作对过。
  宝玉犹豫了下,还是将那阙《江城子》诵出。
  然而自第一句起,薛姨妈便怔住了……
  对于任何一个曾经美好过的鳏夫或是寡妇而言,这阙词,都能断人肝肠……
  ……
  东路院。
  自贾琏从宗祠出来,平儿搬回墨竹院后,贾琮就往这里来的少了。
  除了每日一早天未亮时往贾赦、邢夫人房外行礼外,白日里极少至此。
  如今,东路院由贾琏、王熙凤做主。
  不过由于贾琏对贾赦的恐惧,对邢夫人的内疚,平日里也基本不往此处走。
  和王熙凤更是相敬如冰,出来几个月,两人加起来也没说上十句话。
  一个因为偷姨娘丢了爵位,一个因为私下放印子钱被抓去了镇抚司,失了妇德……
  都是内心骄傲的人,谁也不肯向谁低头。
  就这样,整个东路院,都弥漫在暮气沉沉和萧瑟之中。
  连仆人身上,都露着腐朽衰败之气……
  丝毫不见中秋将至的喜悦。
  贾琮顺着穿山游廊,从侧院过了二门,准备再“探望”一下贾赦夫妇时,路过一处小小亭轩时,就见一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的年轻妇人,独自坐于凉亭上,怔怔出神的看着亭轩下落满枯叶的地面,神情落寞,脸上挂满了泪痕……


第二百一十八章 伏手
  “二嫂?”
  贾琮眉头微皱,此时天已入秋转凉,亭轩周围又无遮蔽之物,这般让秋风吹拂着,还落泪,时间久了,寒气非侵蚀入体不可。
  只是他这一声唤,王熙凤似没听到般,依旧怔怔出神流泪。
  贾琮看了看周围,也没个奴婢婆妇服侍,想了想,走向亭轩。
  待近前后,他再唤一声:“二嫂?”
  声音提高了些,王熙凤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转头,却是一张憔悴的脸。
  她看清是贾琮后,第一眼倒是先看到了贾琮左面颊上的伤痕,脱口问道:“三弟这是怎么了?”
  贾琮轻笑了声,道:“不妨事,摔了下……二嫂怎在这?”
  王熙凤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忙用锦帕拭泪,强笑道:“没什么事,就坐坐……”
  听她不愿多说,贾琮也不好多问。
  毕竟关系其实并不怎么亲密,他点了点头。
  就听王熙凤问道:“平儿呢?平儿近来如何了?”
  贾琮笑道:“她很好。”
  王熙凤闻言,目光复杂的看着贾琮,道:“她是个有福的……”
  贾琮点了点头,道:“是。”
  王熙凤:“……”
  贾琮见其目光幽怨,也自觉不该这样聊天,便问道:“二嫂近来在忙什么?可是下面人有人不识好歹,胡乱说话?”
  到了这个世界数年,贾琮对于主仆关系的认知再三被刷新。
  要是以为占着一个主子的名义,就能为所欲为,那才是笑话。
  若果真如此,也就没有“刁奴”这一词了。
  不过东路院的奴仆们之前才被贾琮筛了一遍,而且也安置了眼线,他不大信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果不其然,王熙凤摇了摇头,又面色苦涩的叹息一声。
  贾琮正好奇,到底何事,忽然就见王熙凤身边的小丫头子丰儿蹬蹬蹬跑来。
  大秋天里,跑的满头大汗。
  手里抱着一个小包裹,面色却哭丧着……
  都没看到贾琮,远远的就叫道:“奶奶,照儿媳妇说这套头面外面只给当一百二十两,当不了二百两,奶奶说少了二百两不当,她就取回来了,问奶奶可还有别的头面没有?”
  贾琮闻言一怔,就见王熙凤面色涨红,眼泪羞愤的落了下来。
  丰儿跑近后,才发现贾琮也在,唬了一跳,忙顿住脚,讷讷的喊了声三爷……
  贾琮皱眉道:“东路院的嚼用,每月三十底儿我就让人送了来。这月十五是大节,连发下人的喜面儿也一并给了。二嫂难不成没收到?”
  王熙凤正用绣帕抹泪,闻问忙道:“给了给了,都充足着呢。”
  贾琮奇道:“那这是怎么了?还当了几幅头面?”
  王熙凤还没说,丰儿就带着哭腔答道:“三爷,这不是要到八月十五了么?奶奶还没往南边儿给太爷、太奶奶送中秋礼,还有舅舅家的,也没头绪。上回抄家后,奶奶她的嫁妆就被太太收了去,二爷也不理……”
  “好了!”
  王熙凤最好体面,喝住了丰儿的话后,对贾琮强笑道:“不妨事的,三弟今儿来看大老爷和大太太么?”
  贾琮摇头苦笑道:“二嫂啊,你可把我害苦了……”
  王熙凤一怔,道:“这话是怎么说的?”
  贾琮道:“这东路院老太太划给了我,如今二嫂奉养在这里,结果被逼的去当头面,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如今我在外面得罪了不知多少人,想拿我的把柄。这件事要是让仇家得知了去,怕是就该二嫂你去镇抚司看我了……”
  王熙凤闻言唬了一跳,变了脸色急道:“怎么会?”
  贾琮连连摆手道:“快别说了,赶紧把当票都拿出来,我赶紧派人给赎回来。真让人得了去,那可怎么了得?”
  王熙凤往日的精明也被这段日子的窘迫给消磨了大半,赶紧让丰儿去取来,贾琮让丰儿交给前面的管家徐泰,徐泰自会赎回。
  等丰儿拿着当票兴高采烈的送走后,贾琮对王熙凤道:“二嫂,对咱们这样的人家而言,银子这东西,就是用来用的。你既然需要,就该早早开口就是,我早年虽贫苦些,却也不是把一文钱看的比月亮还大的穷措大性子。哪怕你暂且借去周转,日后富余了再还我就是。何苦拿头面去当?”
  王熙凤不知该说何言,只能泪流不止。
  贾琮叹息一声,知其心中苦闷,道:“明儿我让人给二嫂送一千两银子来使,另外今儿都十二了,再往南边送,怕来不及……让人亲自走一遭,带两盒沁香苑的香皂去,就说路上遇到了些意外迟了。想来南边二嫂父母能理解……”
  见王熙凤愈发泣不成声,贾琮劝道:“二嫂,你素来是女儿堆里的英雄,精明能干,不让须眉。如今虽遇到了点挫折磨难,也不该如此才是。”
  王熙凤抽泣道:“三弟,你如何能知我心里的苦?”
  贾琮笑道:“二嫂,你这点苦,难不成能和我以前比不成?我记得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假山旁,二嫂亲自验过我的伤。二嫂你信不信,那一会儿,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苦。”
  王熙凤自然不知道贾琮当年那一身伤是用楠树叶子擦出来的,所以一万个不信。
  贾琮笑道:“我当时真不觉得苦,还觉得刺激,二嫂知道,当时我和环哥儿一起,准备把赵嬷嬷给坑了……”
  “噗!”
  或许是被这个“坑”字逗乐,王熙凤破涕为笑道:“三弟那会儿这么小,就有这等心机,怪不得如今大了些愈发了得!”
  王熙凤体格苗条,俏脸风骚,这一笑一嗔,更带足了少妇的韵味。
  贾琮欣赏了两眼,继续道:“所以我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许多事情,当时看起来好似天塌地陷,永无出头之日,其实过些日子回头再看,就会发现原来柳暗花明之日就在前方不远,曾经那些以为多了不得的事,却都成了过眼云烟罢了。我记得二嫂的身子骨并不大好,何不趁着这段难得清闲的功夫,好好保养保养?或许用不了多久,二嫂又该忙碌起来,甚至比以前还忙……”
  王熙凤听他话里有话,还想再问什么,贾琮却告辞离去,不给她询问的机会。
  不过,王熙凤听了心里还是怦怦直跳……
  她知道,贾琮年纪不大,却是主意极正的人。
  说话也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这样说,此事就必然有八成把握!
  王熙凤知道自己的性子,她是闲不住的。
  打小她就要强,因为她爹娘在王家不强……
  哪一家都有得意的和不得意的,他爹性子弱,在王家便是不得意的。
  所以她自幼喜欢跟着当时还是王家二小姐的王夫人,打小的亲近讨好,让她在知人事之后,被王夫人带到了贾家,嫁给了贾琏。
  或许因为出身的缘故,所以她极好强,不想输给人分毫。
  自从镇抚司出来入了东路院以来,她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这样被冷落的日子,对她来说就是痛苦的煎熬。
  她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尽管当日贾母、王夫人的袖手旁观,伤透了她的心,让她再不会如曾经那样死心塌地的侍奉一家子。
  可她还是想重回往日的荣耀……
  原本她以为再也不会,可今日听了贾琮的话,王熙凤心里和猫抓一般,她料定必有事发生,才会让她被贾母、王夫人接回。
  可是……会发生何事呢?
  ……
  东路院内宅,西厢廊下三间小正房中,最北面的一间房。
  这里,曾是贾赦捉奸贾琏偷环桃红姨娘的地方。
  后来贾母派人来看了桃红姨娘后,桃红姨娘就喝药自杀了……
  贾琮接掌东路院后,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处,唯独他在每日往贾赦、邢夫人处请安后,会在此停留半个时辰左右。
  其实,就算有心人来到此处,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的。
  因为此处已经变成了用石灰刷的粉白的屋子,除了净手的地方,和储存了些莫名其妙,甚至还有些发霉的馒头的地方外,就只有最北间的房间里,一张简单的木桌上,摆放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铁架,有瓷棒,有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有些还装着液体似漏斗一样的器皿。
  有陶的,有瓷的,还有瓦的……
  这些东西里装的事物,经得起任何仵作来验。
  了不得,也只能算是污水……
  可是在贾琮看来,却是现下最重要的东西。
  在外间净了手,又取了口罩戴上。
  那是他画好图纸,由倪大娘亲手缝制,还经热水煮沸过的。
  再穿上一并制作的白大褂,恍惚间,贾琮似回到了前世……
  他行至木桌前,开始了操作。
  其实也并不神秘,或研磨、或涂抹、或分量、或浇灌。
  如孩童顽弄泥水一般……
  只是,贾琮的神色却十分的认真、严肃。
  一丝不苟。
  在许多计量工具都没有时,贾琮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前世无数次试验中得到的经验。
  不过,今日的工序,他并未准备太过精细。
  可以允许相当大的误差。
  因为这一次,他所制作的东西,并非是用来救人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中秋(一)
  崇康十二年,八月十五。
  中秋。
  作为古人最重要的三节之一,中秋节的地位不下于春节和端午。
  往年,中秋之日也是贾家最热闹的节日。
  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往来皆富贵,谈笑有鸿儒。
  然而今年中秋,荣国府内却笼罩在一片愁容中。
  因为,贾母自前日病倒后,便一直没好过来。
  贾母病了,林姑娘也病了,连住在梨香院做客的亲戚薛姨妈,也一病不起……
  这等情况下,贾家又如何能高乐得起?
  而在听说病因是由于贾家那位贾琮所作的一首词引起的,尽管词作流传出去,引来了无数的赞扬,可在贾府,私下里还是有人在说,这位主儿命太硬!
  克父、克母、克师,如今愈发连祖母和亲戚都一并克了……
  还由不得人不信,将一条条一件件列出来后,能反驳的人都少。
  也就愈发坐实了贾琮命硬之说。
  在这样怪异的氛围下,贾家又岂能安乐?
  尽管,贾琮为了避嫌,已经自困于墨竹院,极少露面了……
  荣庆堂,高堂软榻上。
  贾母头上敷着毛巾,半躺在锦靠上,面色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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