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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庶子风流-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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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扬是魏晨的表字。
  魏晨闻言面色一凛,他坐直身体,正色道:“从那艘船出京时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后来便觉得慢的过分。七月底出京,现在都已九月中,近两个月了,才行了那么点路程,十月十五能不能赶到都不好说……我当初就怀疑有诈,认为贾家子极有可能不在那艘船上,可是后来中秋节忽然传出的那首中秋词,大人又说那必是贾琮所作……”
  刘昭点头道:“这个必然没差,可以确定,但那之后……”
  魏晨闻言眼睛一眯,明白了刘昭的心思,道:“大人的意思是,贾家子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中秋节之后,就……上岸了?”
  刘昭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语气低沉道:“上回你提醒我,纵观此子在京中的种种作为,实不可小觑。再联系那艘慢船,我便料定此中必有问题。他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真要乘着那艘船顺风顺水的逛到金陵,他还能有什么作为?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明白,所以,此间必有疑问。”
  魏晨缓缓点头,只是又皱起眉头,道:“可是就算他白龙鱼服,提前来到江南,他又能做什么呢?就消息所知,他身边也不过一百来个残兵废将,船上肯定要留下大半,掩人耳目。剩下那点人,他就是能翻出花儿来,对咱们也没威胁吧?”
  刘昭道:“正是因为猜不透,我才请你来帮着想想。虽然不知其动机为何,但却可以肯定一点……”
  魏晨点头道:“没错,可以肯定,必是来者不善!”
  说罢,他站起身来回踱步了两圈,站定后看着刘昭道:“大人,此子最大的优势,一是其身肩大义。有一个锦衣指挥使的名分在,名义上,天下锦衣皆为其麾下一员。只要千户所不准备造反,就不能做的太过,先天低他一头。其二,便是他的出身。贾家本为金陵四大家族之首,虽然迁居神京多年,可底蕴依旧深厚无比。不说其他,只贾家和甄家的关系,就够许多人头疼了……”
  说到这,魏晨眼眸一亮,道:“大人,你说他若果真弃水路走陆路提前来金陵,会不会秘密联系故旧世交去了?他若真能说动甄家帮他,咱们就要遇到大麻烦了。甄家代天家坐镇江南一甲子年有余,在江南的势力根深蒂固,而且圣眷隆厚,是能和天家叙交情的。有甄家开口发话,那贾家子就能翻起大浪来……”
  刘昭闻言沉吟了片刻后,摇头道:“我原也有此猜想,不过……新法对甄家同样极为不利。当初圣祖爷在世时虽赐予了奉圣夫人不少永业田,免除租赋,可这些永业田占据甄家产业两成都不到。如今甄家的万倾良田,都是这数十年来积攒起来的,没交过一文钱的税。江南若果真要将新法推行彻底,甄家同样损失惨重。他家富贵惯了,真要切去那么大一块肉,我想必是承受不起的。有这等利益干碍,我不认为贾家子能得到甄家的支持。甚至不止是甄家,连贾家在江南的十二房都不会支持他。”
  魏晨糊涂了,问道:“那依大人之意,他到底想做什么?”
  刘昭阴沉下脸色来,道:“正是因为推测不出那贾家子到底想做什么,心里才会有些不安。子扬,你说的是有道理的,根据此子在京中的做派,胆大心细,又是自逆境中成长起来的,所以绝不能因其年岁小就小觑于他。我以为,首先要确定此子到底在哪!”
  魏晨闻言,眉尖轻挑,道:“大人之意是……”
  刘昭沉声道:“让沿河之人,趁其换水米之时,靠近请安,探其虚实,不妨稍微强硬些。若仍不得知,就派遣水鬼,伺机摸上船去!总之,务必要先弄清那贾家子到底在不在船上。”
  魏晨缓缓点头,道:“若在如何,不在如何?”
  刘昭道:“若在,便不必多事,至金陵之日,便是其龙游浅谈虎落平阳之时。若不在……不管在不在,子扬你今日便命人封锁自北而来的各处要道,细查贾家子行踪。既然他离开那座官船,白龙鱼服便是鱼,咱们不妨成全他,让他变成一条死鱼!”
  魏晨郑重领命后,又补充道:“大人,若是贾家子不走金陵府又如何?咱们能想到的,他未必想不到。再者,说不定他已经到了……”
  刘昭这会儿心里基本上已经断定贾琮必是行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因而不会以为魏晨多虑,他眯起眼,面上儒雅之气尽去,寒声道:“不走金陵府,那他往哪去?”
  魏晨想了想,道:“我听说,扬州盐政衙门巡盐御史林如海为贾家东床,林如海病重,荣国府长孙护送林如海孤女回扬州侍疾。若是贾家子不走金陵,八成是要落脚扬州。大人,应天府有大人在,无论如何也翻不了天,不若就由卑职往扬州走一遭吧。都说贾家子乃文曲下凡,我是真想会他一会……”
  “也好。”


第三百零一章 拦船
  “轰隆隆!”
  “劈啪!”
  白昼如夜,闷雷滚滚,闪电嘶鸣。
  漫天雨幕中,素来繁华的临安府清河坊大街上空无一人。
  坊间一条深巷内,座落着一套三进宅院。
  这里,便是之江省锦衣千户所之所在。
  本该紧紧闭合的大门,却在风雨中一张一合着。
  尽管暴雨清洗着整个人世间,可是若有人靠近这座宅子,却能隐隐嗅到一股血腥气。
  ……
  “啊!!”
  “混账!”
  “我不服!不服!!”
  “周青,老子待你不薄啊!你敢杀我?!”
  仪门内庭,暴雨与鲜血掺杂在一起,之江省锦衣千户田文龙满面悲愤不平。
  他看着突然惊变后的遍地残骸和断肢浸泡在血水中,再看看面前这个由他一手提拔起的百户,恨欲狂,厉声嘶吼道。
  素来讲究仪表派头的田文龙,此刻被一个身着百户服二十七八上下的男子带着十数个锦衣校尉包围着。
  以有心算无心,再加上这等天气,出其不意下,整个千户所就被轻易屠遍。
  谁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不过,田文龙目光最后的落脚处却不是眼前包围着他的叛徒,而是仪门门楼下,一方小小桌几旁坐着的年轻人,或者说,是少年……
  暴雨一直未停,无论敌我都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可仪门楼下那个少年书生,身上却干干爽爽。
  他就着桌几上的几碟临安小菜,认认真真的吃着饭……
  换个环境,这应当只是世间最不起眼的一幕情景。
  可眼下庭院内残尸遍布,血流成河。
  一条条人命比猪狗还贱般被收割……
  而这个书生竟然还吃的不慌不忙,平静淡然。
  这就让田文龙心底生出彻骨的寒意!
  他恐惧,他怕死,他大口喘息……
  他还想活下去。
  田文龙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书生是何人,尽管心里已经被绝望占据了大半,但他还是想最后挣扎一番:
  “大人!卑职冤枉,卑职不服啊!”
  门楼下静静用餐之人,便是贾琮。
  自八月从粤州北返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中,贾琮经历了许多,也自觉成长了许多,明白了许多。
  自南而北清理锦衣千户所,比预想中轻松的多。
  只“出其不意”四字,就威力无穷。
  没有人能想到他会神兵天降,从神京长安直降大乾最南,再由南而北清理。
  更没人能想到,他会以这种不讲规矩的手段来清理门户。
  在他们原本的盘算中,贾琮当只会以大义逼迫,了不起会用些计谋策略,仅此而已。
  因为没人敢动乱江南,江南担负着大乾大半税赋,江南不稳,则天下必乱!
  他们以为,投鼠忌器下,贾琮绝不敢轻举妄动,况且他也没轻举妄动的实力。
  朝廷尚且不能将他们如何,更何况区区一个光杆儿指挥使?
  再加上有内应,里应外合下,几乎不费什么代价,贾琮就平定了一个又一个的千户所。
  甚至,过了桂西后,贾琮还大胆的分出一支兵马,由南镇抚司镇抚使姚元率领,带着一半兵马往湘南鄂北二省而去。
  一半兵马,其实也就是十来人。
  所以再后来动手的,就是挑选的内应。
  贾琮愈发清晰的明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他身怀大义,可以认命锦衣千户。
  为了一个锦衣千户,有太多人愿意拼死一搏!
  之江省不同其他省的千户所,这里没有韩涛信得过的熟人,但贾琮却有把握,一定能挑出一个“心怀大志”者。
  果不其然,几番打听下,就选中了临安城内五大百户中最不得意的周青。
  周青此人尚不到三十,十年前本只是临安城锦衣千户所内的一名小旗。
  位虽不高,但颇有勇武之名。
  后来田文龙借着都中巨变引发的混乱上位后,为了慑服四方,便收周青之武为己用。
  周青也不负所望,用武力帮田文龙除去一个又一个的对手。
  屡立战功后,在短短三年时间内,周青就从一小旗升为百户。
  原本这应该是一场“君臣相得”“皇叔遇子龙”的佳话,可是好景不长,临安城内平服千户所内再无敌手后,田文龙的注意力就转移到敛财之上。
  只靠勇武是维持不了势力的,又不是造反,坐稳千户之位后,田文龙更需要的是财。
  武力方面周青为个中翘楚,堪称悍将。
  可在敛财方面,他却连个小旗都不如。
  又实在无法昧着良心去干太过伤天害理之事,甚至还曾劝诫过田文龙,其结局也就可知了……
  虽然名义上还是临安城五大百户之一,实际上连一个被田文龙器重的实权总旗都敢不给周青面子。
  三番五次有人敢欺上头,有田文龙压着,周青只能无比郁闷的活着,看着当年志向远大的锦衣千户,成了只会刮地皮的走狗……
  在这等情况下,只需一份认命勘合,其他的事便都顺理成章了。
  听着田文龙的怨怒嘶吼声,贾琮恍若未闻,依旧不疾不徐的吃着饭。
  连续两个月马背上的长途奔袭厮杀,贾琮快瘦的脱形了,面色也极不好,不复当初风流。
  唯有一双眼睛,愈发明亮有神。
  他没有理会田文龙的意思,身旁侍立的韩涛却答道:“冤枉?不服?你田文龙在临安城干的那些事,诛你九族都够了,如今只杀你一门,你有什么好冤枉不服的?”
  田文龙看着贾琮,心中愈发森寒恐惧,他对韩涛咬牙道:“田某何罪之有?证据何在?”
  韩涛好似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一般,仰头大笑道:“证据?田文龙,你也算是锦衣亲军里的老人了,锦衣亲军行家法,需要证据吗?更何况,有周青在,想要什么证据没有?”
  田文龙闻言,看了眼不远处面无表情浑身血雨的周青,恨之入骨,但他犹不甘心,对贾琮大声道:“大人!卑职愿降,卑职发誓,永远效忠大人,为大人门下走狗!卑职愿献上家财,卑职比周青强十倍,知道之江省无数私密,卑职还有一爱女,天香国色……”
  在田文龙无比期盼和周青微微色变的目光中,贾琮搁下筷子,用帕子擦拭过嘴角和手后,在韩涛举着的宽大油纸伞的遮蔽下,踩着血水往前走了几步,对田文龙道:“你知道为何本座选他而不选你么?”虽为点明,田文龙也知道贾琮所言何人。
  田文龙用从未有过的卑微哀求的声音求道:“大人,周青就是一条喂不饱的白眼狼,养不熟的家狗啊!大人,卑职愿为大人效死啊!”
  贾琮呵呵一笑,道:“周青的确有野心,但我最不怕的,就是有野心之人,因为这样的人通常有能力……至于我选择他的缘由就很简单了,虽然他也有一身的臭毛病,听说也做过不少混账事,但他至少还有底线。人可以追求权势富贵,可以不择手段,但一定要有自己的底线。若是连底线都没有,那就不配为人,便是畜生。本座素来求贤若渴,不论出身门第,但不能收畜生。你田文龙,就是该死的畜生。”
  说罢,贾琮微微扬了扬下巴。
  在田文龙绝望暴怒的嘶声怒吼中,周青迎面一刀劈在他的脸上,终结了他的性命。
  事罢,周青率领部下跪倒在地,大声道:“卑职拜见大人,谢大人收留!”
  贾琮目光淡淡的看着此人,道:“方才之言,是说给田文龙的,也是说给你的。周青,自今日起,你为临安城锦衣千户,望你好自为之。”
  冒着大雨,周青抬头看向贾琮,大声道:“大人,卑职不想当千户,甘愿为大人麾下一总旗!愿随大人开疆拓土,为大人牵马坠蹬,望大人成全!!”
  韩涛、展鹏分立贾琮左右,都面色凝重的看着周青。
  此人果然野心勃勃!
  自古以来,最防备也最让人瞧不起的就是背主弑主之人。
  在韩涛和展鹏看来,这个周青便是鹰视狼顾之辈。
  今日能杀田文龙,来日未必就不会再次弑主……
  贾琮也打量着周青,他道:“你有这份心倒也难得,临安府虽是繁华昌盛之地,但往后千户所做事的难处并不多,没甚意思……不过我还需要人将此处稳定下来,你先暂代此职,收拢安抚好千户所力量。至于是否真的愿意跟我吃苦,还是留在这享福受用,下月十五日金陵应天府大会后再说。若到时你仍有此心,本座成全你也未尝不可。神京长安六大千户,至今也的确还没着落……”
  听闻此言,周青大喜过望,一个头重重叩在地上,沉声道:“谢大人成全!”
  贾琮点点头,看着他道:“希望你永远记得自己的底线,旁人以为你背主,我不认为。若是有朝一日我堕落成田文龙之流,不怕被你所杀。”
  周青闻言,面色霍然动容,抬头看向贾琮,颤着唇角,眼眸泛红,嘶声道:“周青,誓为大人效死!!”
  士为知己者死。
  贾琮俯身拍了拍周青的肩头,直起身后,对展鹏道:“告诉沈浪,尽快收尾。修整两个时辰后启程,前往扬州。”
  “喏!”
  ……
  崇康十三年,九月二十七。
  京杭大运河镇江段。
  一艘三层楼船在江面上漂浮着,将在此处转入长江。
  桅杆上,挂着偌大一面旗帜,上书“锦衣指挥使”五个大字。
  船尾又有一面旗杆,上挂稍小些的旗帜,书“荣国府”三个大字。
  前者代表朝廷乃至天子体面,后者代表荣国府贾家的尊严。
  有这两面大旗在,楼船自北而来,沿路无数关卡,一路畅通无阻。
  楼船船舱为船工们所居,一楼为贾琮一百名亲兵所居之处。
  二楼则住着随行的诸多嬷嬷、厨娘和粗使丫鬟,以及养伤中的薛蟠。
  三楼上,住的是楼船主人贾琮、薛家姑娘薛宝钗、及贾琮身边的一众婢女。
  平日里无事,一楼之人绝不允许踏上二楼,二楼未得允许,同样不得上三楼。
  旁人倒还罢了,闺阁中的女孩子,被小小一方天地圈了十多年,别说在船上看两个月的风景,就是再长些也能坐得住。
  可已经将伤养的七七八八的薛蟠却差点闷出病来,整日里被拘束在二楼,和一群臭婆子、粗丫头为伍,楼下又是一群石头一样的丘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薛蟠想死的心都有。
  楼船在水上已经行驶了两个月了,连日阴雨天难得今日放晴,楼船又要靠岸码头,修整一下,还要补充些净水和新鲜的瓜果蔬菜及肉食。
  这个机会薛蟠说什么都不愿错过,便非让婆子请了妹妹宝钗下来,闹着放他上岸去逛一天。
  这艘楼船不止上船不易,就是想下船,也不是随便能行的。
  没有宝钗和平儿两人一起点头,别说薛蟠,就是船上的亲兵都不准下船。
  站在二楼地板上,看着哭丧着脸闹喊着要下船的薛蟠,宝钗沉着脸,一言不发。
  她不是她母亲薛姨妈,绝不会在这等要紧事,漏出半点破绽。
  虽然她也是上船后才得知了许多事,但她能想到“机事不密祸先行”的道理。
  眼见薛蟠愈发闹的不像,宝钗正要训斥时,忽然听到下面楼梯口处传来沉沉的脚步声,脚步声止时,来人却未露头,只在楼梯上传话:
  “请嬷嬷上去传话,江南甄家大爷甄畈⒄蚪р奚蠹笕恕!�
  此言一出,别说宝钗等人色变,连薛蟠都不闹了,睁着铜铃大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虽浑赖粗傻,但还没蠢透。
  贾琮摆了那么大一个阵势,瞒天过海,若是让人拆破了,用屁股想也知道不是好事……
  素来持稳冷静的宝钗,此刻也不禁慌了神。
  换个人哪怕是镇江府知府,都可以轻便打发过去。
  之前二月里楼船靠岸补给时,也不是没人前来请安问好,但只要说一声不便相见即可。
  可如今是江南甄家……
  那是贾家的世交老亲,按理说就是来个嬷嬷都要贾琮亲自接见,更何况还是甄家大爷亲自求见,哪里是能随意打发掉的?
  过了好一阵后,到了不得不下决定时,宝钗方咬着不抹而红的朱唇,有些艰难的一字一句道:“取些都中土产来,另备上等文房四宝四件,请朱嬷嬷和刘嬷嬷带人送给甄家大爷和府学廪生,就说……就说三爷这几日过了病气,见不得外客,请甄家大爷海涵。等到了金陵,三爷必去府上拜会请罪,请甄大爷万万见谅。”
  看着朱嬷嬷和刘嬷嬷两个老成的嬷嬷带了四个丫头下去后,宝钗长长的呼出口气,目光却丝毫不见轻松,万一甄家大爷不善罢甘休,要亲自登船探望呢?
  宝钗心中不宁,只能祈祷最好能将此事混过,不然……
  日后,她该怎么见他?


第三百零二章 大鱼
  两个月光景过去,宝钗似乎清减了许多。
  无忧无虑的闺阁生活中,凭白被压上了一座大山,是真正的压力山大。
  虽未得贾琮亲口叮嘱,可也得书信一封。
  短短的一封信,寥寥百余字,却将这艘船上二百余人都托付于她和平儿。
  平儿又是凡事以她为主,所以宝钗怎能轻快?
  她在上船前的那一夜,幻想过无数船上的温馨、惊喜和幸福,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形……
  不过,她倒并不觉得难过或是失望,心底反而有种“男主外女主内”的感觉。
  她的本性便是凭风借力上青天。
  轻轻呼出一口气后,根本没有再多言,宝钗用眼神就让薛蟠那鸟人闭上嘴到床上去挺尸了。
  对于这个极出色的妹妹,薛蟠是又爱又畏。
  而后宝钗就回到三楼,静候消息。
  ……
  楼船三楼其实就好似一套精巧的宅院,虽不大,但同样按布局分了好些房间。
  正房、暖阁、厢房、耳房、倒座……
  正卧房自然是为贾琮所留,他不在,其他人不好入内。
  宝钗和莺儿住东厢,平儿与晴雯在西厢,小红、春燕等人也均是一房二人,可相互照应。
  “宝姑娘,下面如何了?”
  见宝钗回来,只知道她是去安抚她那不省心的兄长,平儿关心问道。
  宝钗神色却不似寻常,只微微摇头,竟没有答话。
  她走至窗前,悄悄拉开厚厚的帷帐一角,看向外面眺望。
  三楼算是闺阁,为防码头上的行人观望,此刻都被帷帐遮蔽。
  从来没见过宝钗这等动静,心细的平儿便知有异,让晴雯将追打顽闹的春燕、香菱、小角儿一伙关到小屋子里安静后,她走到宝钗身旁,轻声问道:“姑娘,可是出了何事?”
  宝钗没有隐瞒,将烫手的甄家大爷来访之事说出,平儿闻言自是唬的变了脸色,一时间没了言语。
  宝钗虽然心中沉重担忧,面上却平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窗外。
  楼船距离码头只有几十步的距离,虽然看不真切,但从窗边也能看到靠近楼船的码头上,站着十数人。
  个个身穿儒衫头戴璞巾。
  刘嬷嬷和朱嬷嬷引着四个丫头下了船,将礼送给了中间一个男子,说了一阵话,自然听不清……
  不过能看到人群似发生了一阵骚动,好些士子往前挤了挤。
  然后中间那个男子,应该就是那位甄家大爷甄睿恢椭戽宙钟肓蹑宙炙盗诵┦裁础�
  没过多久,两位嬷嬷就带着四个丫鬟折返回来。
  待两位嬷嬷重上三楼后,宝钗面色凝重的急问道:“两位妈妈,外面人说了什么?”
  朱嬷嬷道:“姑娘,那位甄大爷说,既然三爷病着不便见客,那他们也不好强求。只是想求三爷一副墨宝,最好是那首中秋词的手稿,另外问三爷可有新作没有?”
  宝钗闻言,海松了口气,平儿站在她身边,甚至能感到她紧绷的身子放松。
  却听宝钗吩咐道:“去将琮兄弟留下的那两首词包裹好,让妈妈送下去。”
  平儿忙去正屋准备,没一会儿取了两个纸卷来。
  宝钗接过后,在纸卷上摩挲了番,似心中不舍,不过到底眼前事重要。
  她将纸卷交给朱嬷嬷,道:“嬷嬷告诉甄大爷,就说除了中秋词外,另一首《临江仙》是前日所作,请甄大爷及镇江府的诸位朋友先贤雅正。”
  朱嬷嬷闻言,忙领命而去。
  不过宝钗却又叫住了刘嬷嬷,道:“劳烦妈妈去一楼告诉齐副队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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