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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庶子风流-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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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国色天香,人间绝色,无过于此。
贾琮上下打量了两回,迎上叶清那双明媚动人含笑的眼睛,轻声问道:“出了何事?”
叶清显然很满意贾琮之前惊艳的目光,她得意笑道:“这叫什么话?我不能这般穿?好看不好看?”
贾琮点点头,道:“好看,不过,若无事,你未必会这样穿着,所以到底出了何事?”他一直看着叶清的眼睛。
叶清目光柔和的与贾琮对视着,呵呵笑道:“和聪明人交道就是这点不好,太无趣,流露出一点马脚,就会被抓住不放。”
说着,她挨着贾琮身边的椅子坐下,拿起高几上的一盏葡萄酒,啜饮了口后,叹息一声惋惜道:“我不能在扬州久留了,此次南下,本是为了给太后祈福。如今到南省好些天了,却只拜了一个大明寺。若是被太后知道了,我倒没什么,只怕会牵连到你。”
“……”
贾琮无言以对,他倒没问为何会牵连到他。
叶清对他的感情,就算不纯粹,但也与别人不同,这一点贾琮不会不承认。
虽然他感到有些冤枉……
见贾琮郁闷的模样,叶清哈哈一笑,道:“别生气,我这不是在安慰你了么?”
贾琮没接这茬,他问道:“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叶清笑道:“先去金陵与青竹会和,拜完鸡鸣寺后,再去临安那边,拜拜金山寺和雷峰塔。我出京前,太后迷上了白蛇传,每旬日里必听一场堂会。我要替她老人家去那边看看,还个心愿。剩下的就一路祭拜吧,南省多的是寺庙,拜足九九八十一座,我就折返都中。”
贾琮沉默了稍许,而后道:“江南各省的千户所都已被我拿下,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只管去那边。”
叶清虽然怀兜里就有太后赐给她的凤刻金牌,大乾虽大,她何处皆可踏足,不过她还是接受了贾琮的好意,点了点头。
她又笑道:“临别前,咱们最好再做一场戏,比如爆发一次大争吵……”
“什么意思?”
贾琮好奇问道。
叶清无奈一笑,道:“回京之后,难免会有些风言风语,若是让太后知道了……你还是要倒霉。”
贾琮沉吟了好一会儿后,缓缓摇头,坚定道:“清公子,虽然我至今没有明白你南下的真正目的,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善意。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背负上一个不好的名声,回去让人耻笑。而且这样做,太后同样会不满。”
不管叶清到底抱着什么目的而来,但在外人来看,她都是为了贾琮而来。
事实上,贾琮虽然猜不透她的本心,但他也能分辩出,她的确是为了他而来。
天家贵女千里迢迢前来寻他,结果却爆发了一场争吵,然后灰溜溜的折返回京。
在这个男人为尊的世道里,责备贾琮的声音不会有多少,甚至还会有人称赞他不媚权势。
可是叶清的名声,必然会臭大街。
就算碍于太后,无人敢当面说什么,但背地里都会给她贴上“不自重”、“不自爱”的下贱标签。
等太后薨逝后,她多半会成为这世间最惨的那一类女子。
贾琮虽对她无别的意思,但还有友情,所以他不会这样做。
叶清见他如此,恐吓道:“你不怕回京后太后逼你?”
贾琮呵呵笑道:“到了我这个位置,想来陛下不会见死不救。”
叶清闻言一滞,皱眉道:“这样做对你我都有好处,我都不在乎,你又何必拘泥不化?”
贾琮直视叶清,道:“如果清公子能坦白直言,缘何对我如此另眼相看,或许我会答应。”
叶清闻言眼眸微微一眯,避开贾琮的目光,咯咯笑道:“当然是对清臣你的倾世之才和……”
话没说完,就被贾琮打断:“好了好了,你不愿说就算了,不必拿这些来搪塞我。总之,不管是因为什么难言的苦衷,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没有恶意。所以,对于你许多次明着出手相救,实则将我牵扯到你们天家的凶险纷争中,我都没有怪你,依旧将你当朋友。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你自己最好也不要……罢了,这些事你比我更明白,我就不劝你了。清公子,你是我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我很珍惜这份友谊,所以我希望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我们还能如今日这般泛舟游湖,共赏江南风色。这一杯为你践行,干杯。”
“干杯!”
叶清似心情不错,丝毫不受即将离别的影响,爽利的与贾琮碰杯后,一饮而尽。
第四百三十八章 怜爱
扬州城,莲苑。
除却甄应嘉为中老年人外,其余七家家主,皆为白发老人。
此八人面色凝重的坐在宋岩的房间内,看着宋岩怡然自得的在书桌前挥毫……
他们分明是逼宫之势,可在老而弥坚的宋岩面前,八人的气势如冰雪遇到阳光,只能化为春水东流去。
足足写了大半个时辰,宋岩才收笔。
然而纸面上,却只留下九个大字。
自宋华手中接过帕子净了净手后,宋岩面色淡然的看着房间内诸人,道:“叔和、东明,你们来品鉴品鉴。这幅字,是老夫近年来的得意之作。伯歧,你是书法大家,也来指正一二。”
八人听闻此言,相互看了看后,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却不得不压下心中的焦躁,起身去看宋岩的字。
众人来到书桌前,就见桌面纸笺上,书着九个苍劲古拙的大字: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松禅公……”
褚东明等人看出宋岩之意,不由都变了脸色。
宋岩不等他们开口,便摆手止住,道:“你们除却是江南诸家的族长,亦是大乾士林中有数的当世大儒。许多道理不用老夫赘言,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们还是寻上门来,老夫很失望。”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面露惭愧之色。
方哲方叔和拱手苦笑道:“汗颜呐!松禅公教训的是,我等……唉,终究做不到松禅公知行合一的境界。”
道理他们都懂,他们哪一个不是饱读经史子集,哪一个不是千年青史烂熟于心?
难道他们不知道土地兼并之祸,是亡国之由?
所有的这些道理,天下能说得过他们的,寥寥无几。
可那又能怎样?
因为他们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家族……
寻常人家,供养一个普通读书人都要三代积蓄。
而他们这样家里人人读书的家族,一年的花销缺口又要多大?
况且他们又与寻常读书人不同,江南十三家中的子弟,读书不止要考试,还要扬名。
纵然科举不第,也要成为江南名士。
成为名士之后,地位并不比中第的举人进士差。
然而想要扬名,却需要极大的代价……
这些,都是他们当族长的人需要费心考虑的事。
如果任朝廷推行新法,丈量田亩,摊丁入亩,且按律法严格执行读书人免税赋的定额,那对他们而言,将会是一场无法承受的灾难。
因为按律,一个秀才优免田不过八十亩,未仕举人优免田一千二百亩,未仕进士优免田三千三百五十亩。
听起来很多,但在江南这个堪称科考灾难之地,中秀才容易,中举人却是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一个宗族能中举者,百中无一。
能中进士者,更是十年难有二三人。
相比于江南各家动辄数十万亩的田产,这些优免田的份额相差太远太远。
一旦执行新法,光交田税,他们就能交到破产。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知行合一?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孙家家主孙伯歧沉声道:“优容养士,乃圣祖皇帝定下的国策。当今天子苛待太过,搜刮太甚,岂不闻天命不可违,祖宗之法不可变乎?若朝廷逼迫太甚,难免江南不安。”
宋岩闻言,淡然一笑,看着孙伯歧道:“不意伯歧竟有此等魄力,也好,不尝试一番,焉知哪条路能走得通?”
孙伯歧:“……”
方哲几乎是用耻笑的目光看了这糟老头一眼,威胁到宋岩头上,何等不智?
再者,就你孙家那些势力,果真能造反不成?
孙伯歧被方哲看的恼羞成怒,怒声道:“独我孙家一家自然掀不起大风浪来,但若我等八家联合,天下谁敢小觑?谁敢轻辱?只怕人心不齐,方使百年华族,被小儿辈各个击破,成为笑柄。”
又是一阵沉默后,甄应嘉叹息一声,道:“秦、赵两家之过,怪不到清臣头上。”
欧阳德谋摇头道:“元仲,此处无外人,事已至此,又何须再避重就轻?松禅公这位关门弟子南下之意,用那些借口瞒得过旁人,还瞒得过咱们么?他就是为了新法而来!”说着,欧阳德谋看了眼耷垂着眼帘的宋岩,眼中闪过不满之色。
刘家家主刘彦才点头附和道:“白世杰、秦栝、甄睿腔蛐碛形ケ彻ㄖ轮校籼钙淠狈矗翟谀逊诵摹R源俗锩笏脸颐鹱澹侄魏堇保蔷又幸病!�
二人说罢,房间内再度沉默。
他们在等宋岩给他们一个说法,或是说,一个交代。
过了良久,一直垂着眼帘的宋岩缓缓抬起眼,昏老的眼睛扫过众人,苍老的声音道:“站在你们的立场,或许便是如此。但站在琮儿的立场,自有他的道理。老夫老了,已是风烛残年,接近油尽灯枯之时,无力再为你们做主。琮儿也已长大,你们若有何不满,可直接去寻他讨个说法。亦或是,你们联合起来,向朝廷讨个说法,皆可行。老夫唯一能提醒你们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言至此,老人浑浊的老眼渐渐锋利起来,看的众人不自在起来,听他继续道:“此时并非乱世,百年前,太祖高皇帝率领开国一脉,耗尽心血和气力,死亡百万之众,才终于覆灭异族,复我中华故土,安定了天下。谁若妄图以一家一姓之私利,动乱江南百姓,此为自取亡族之道。秦家不过抄家流放之罪,而梁溪赵家,九族难全。煌煌大势不可逆,不自量力者,只能化作齑粉!”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面色灰败。
造反个屁啊!
江南巡抚郭钊,按察使诸葛泰,再加上锦衣卫的人,早就趁着缉拿白家、秦家余孽之机,派军队入驻江南各州、府、县,昨夜更是再度调动了锦衣缇骑和江南大营,强压至江南省各处。
当然,他们若果真想要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也能鼓荡起偌大的风波来。
只托庇于他们各家的佃户和奴仆,加起来也有数万人。
再加上故旧、姻亲等相交之族,还有他们几家在乡杍间的名望,掀起百万之众起事,也未尝不能。
只是这等仓促起事,毫无疑问会以失败告终。
而失败之日,就是他们阖家阖族男女老幼一起上菜市口被腰斩之日,且会背负上逆贼之名,遗臭万年。
这等事,他们又怎会去做,怎敢去做?
方哲苦笑道:“松禅公,我等岂会如此不智?若早知赵家一龙是那等身份,当初也不会和赵家走近。那孩子可惜了……”
褚东明冷笑一声,道:“有何可惜?不过白日做梦罢。赵家有那么点前朝皇族的血脉,其实早就连宗室都算不上了,却做起了那样的蠢梦,自取死路又怪得了谁?只恨竖子混账,连累我等。”说罢,又看向宋岩道:“松禅公,我等此次上门,并非为发难而来。只是……实在走投无路矣。正如松禅公所言,大势煌煌,我等已无法抗衡。可若任凭新党施为,江南士族俱死无葬身之地。松禅公为吾江南士林执牛耳者,德望高隆,智谋如海。故而,吾等登门求见,只想请松禅公指点迷津,为我等江南士族,点一条活路啊。”
说罢,褚东明躬身拜下。
继而,方叔和、石公寿、梁正平等人亦纷纷拜下。
宋岩闻言,苦笑道:“老朽行将就木,又有何德何能为尔等指点迷津?不过,你们先起身吧。俗语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一起商议商议,总能想出个法子来。虽君子不言利,但诸家收献那么多田地,无非是为一个财字。若无此财,则家中百事难行,连读书怕也读不起了。所以,归根到底,你们执念者,便是财也。对否?”
这般直白的破题,让一干士林大儒们有些磨不开颜面,不过终究还是苦笑着点头道:“松禅公所言鞭辟入里,一针见血,确为此理。”
宋岩闻言呵呵一笑,道:“老夫曾与琮儿深谈过此事,他有一些见解,倒是勉强还可入耳。老夫年事已高,精力有限,今日就不与各位商议了。等明日午后,琮儿来此处时,诸位再与他分说罢。”
方叔和等人闻言,相互看了看,忽然觉得,他们似乎掉进了这对师徒的一个坑里……
……
瘦西湖上。
亦是梳洗一新的黛玉回到正厅内,看着换上宫妆惊艳绝伦的叶清,一怔后眼睛都眯了起来,上前笑道:“姐姐好美啊!”
叶清嘴角弯起一抹笑,见黛玉目光落在她头上,便顺手将簪在头上的那枚金凤累丝如玉八宝凤头钗取下,然后插在了黛玉发髻上,端详了番后笑道:“还是妹妹戴着好看,我戴头上,总觉得不自在。”
见黛玉慌乱的要取下来还她,叶清笑喝道:“不许取!送人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这样的头面首饰,我家里几大盒子,一年也戴不了几回,白放在那里做什么?”
黛玉闻言,轻声道:“姐姐之前都送过见面礼了。”说着,她轻轻握了握手腕处的玉镯。
叶清笑道:“那是见面礼,这是分别礼,刚好。”
黛玉“啊”了声,有些惊慌道:“姐姐要走?”
叶清呵呵一笑,道:“不是现在,明早吧。我是奉命南下给太后祈福的,不能常留一处。”见黛玉红了眼圈,她笑着伸手将她拉到跟前,道:“真是善良的好姑娘,到底还是妹妹更像女儿家,我这样的,连离别时都难生起悲意,难怪让你三哥哥厌烦。”
见黛玉很是不满的看过来,贾琮微笑道:“清公子那是在谦虚,她多够女儿家,女儿家指鹿为马栽赃陷害的刁蛮本领,她已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谁敢说她不是女儿家?我都能冤死。”
黛玉“噗嗤”一笑后,又赶紧变脸嗔怪。
倒是叶清哈哈大笑,一点也不见恼,只挥起宽袖,拂过贾琮的面,以作惩戒。
身上那件芙蓉金广袖垂花宫锦长裙,被她穿出大气瑰丽之美。
收拾完贾琮后,叶清伸手将黛玉发髻上的凤钗正了正,笑道:“难得有个心思纯净的好妹妹,让人怜爱。林妹妹往后若受了人欺负,只管差人来见我,我为你做主。”
不远处的晴雯等人闻言,无不面面相觑,总觉得画风不对。
倒是黛玉的丫头紫鹃,喜形于色!
老太太年事已高,不知还能支撑几年,可这位凤凰大腿,却还能抱一辈子哩!
第四百三十九章 生不逢时
扬州府衙。
江南巡抚郭钊面色阴沉的坐在正衙上,看着堂下几个灰头土脸的抚标营营官狼狈的跪在那里,眼中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没有想到,手下人如此废物,都到了这一步,前往各地缉拿赵氏族人,竟也能被堵了回来。
“抚台大人,不是卑职们不用心,实在是……咱们连地方都进不去啊!”
一营官诉苦道。
郭钊厉声道:“这叫什么混账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为抚标营营官,江南何处去不得?”
那营官灰头土脸道:“昨夜卑职们领命后,连夜赶往扬州府附近的双沟、杭集、宜陵及沙头、瓜洲等地。谁知每至一处,必有二十来生员、举人拦在正道中,在那里饮酒作乐,吟诗作对。卑职们要过去,就被他们啐了个满脸灰。他们都是有功名在身的生员、举子,卑职一介武官,哪里敢将他们如何……”
郭钊闻言差点没气出个好歹来,怒声道:“那你们就这样折返回来?废物!废物!”
巡抚可以直接下令革除生员、举人的功名,扒去青衿。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读书人竟然如此大胆。
营官连忙摇头道:“卑职们原本是想强硬闯关过去的,他们毕竟只有二十来人,就算被他们当面啐骂,用酒泼面,卑职们也忍了。等拿下人后,自有抚台大老爷做主。可谁知,还没等卑职们强闯,又来了一批白发老人,俱是各地的乡老,大人……”
郭钊闻言,憋怒的一掌拍在身边案几上,“砰”的一声。
回震的力道差点没折了他的手腕骨,让他的黑面一白……
一旁肃穆的按察使诸葛泰挥了挥手,先让底下那几个营官退下,然后对郭钊道:“抚台,如此看来,江南那几家人到底还是出手了。他们好快的速度……”
郭钊愤怒道:“扬州府本就是各家经营的要地,再加上他们与那几家盐商不清不楚的关系,自然比我等更快些。只是本抚也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怎么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维护叛逆!”
诸葛泰苦笑道:“大人,他们并没有明着对抗呐。这等手段,实在让人头疼。如今就是不知,锦衣卫那边前往梁溪的人手,是否得手了。”
郭钊闻言,皱眉道:“那边八成没有问题,贾清臣年虽不高,行事手段老辣之极。深谙兵贵神速的道理,早在消息传出前,就派了缇骑一人双骑赶往梁溪。这一会儿,怕已经快折返回来了。唉,都是我等麾下无能。若是也有贾清臣这样的属下,何至于如此窝囊。”
诸葛泰摇了摇头,道:“事情怪不到下面人头上,终究还是要和那几家谈。他们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拦得住我等,也拦不住锦衣卫。我等要受世俗规矩阻拦,锦衣卫行事百无禁忌,真要下辣手砍一颗脑袋,其余人也就一哄而散了。抚台大人,听说除却金陵那四家外,其余七家连同甄家共八家族长,都到了扬州府,住进了莲苑。他们是与咱们谈判来的,在没谈妥之前,这一步,他们是不会与咱们退让的。他们或许也已经知道,锦衣卫暂时不会插手……”
郭钊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他原本是极能隐忍之辈,不该如此喜怒形于色。
只是眼看事关一生的事业一朝将成,却卡在这里,让他难免失态。
不过怒火发泄了一些,他也回归了理智,拧着眉头沉声道:“谈判?到了这一步,他们还耍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可见江南诸家黔驴技穷了。”
诸葛泰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心中对这个插刀高手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他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想守着什么底线……”
郭钊冷笑一声,道:“守着底线?新法在江南大行,已是无人能挡的局势。真要按着秦、赵两家的脉络清算起来,他们哪一家能逃得脱干系?唯一的底线,就是毫无保留的执行新法,交出多余的田地。这几家将江南最肥沃的田地占了个七七八八,江南分明是天下膏腴之地,可田税收成还不如其他一些中等省份。简直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这一次,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为了新法大业,我等绝不会手软分毫!如今,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魄力,与我等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
扬州北城,剪子巷。
最里面的那座民宅中,十来条大汉守在庭院内。
房屋外间,又有四五个老妪不苟言笑的坐着。
里间,明香教地位最高的护法幽姨静静的坐在那里,身后是一个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子为她梳头。
那女孩子相貌不俗,面色却满是担忧,她一边拿着梳子轻梳,一边有些不满道:“幽姨啊,咱们和吴护法他们分明不合的嘛,从来都是对头,干吗非要涉险去救他们?”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明香教原本就非名门正派,私下里的斗争更是残酷之极。
幽姨原是明香教圣女一脉的护法,地位尊崇超然,更在吴振之上。
只因当年不同意教主废黜原本圣女,扶持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圣女,结果与她情同母女的圣女因谋害新圣女不成而被杀后,她一怒之下离教远去。
后来明香教发生剧变,一夜之间自教主到各堂舵主悉数死绝。
四大护法只余一吴振苟活。
她又回归明香教,与老对头吴振一起,重建起了圣教。
虽然两人事事相冲,麾下人更经常相互算计,大打出手,但是,对于明香教的感情,他们还是一样的。
幽姨声音沙哑道:“敏儿,这种话你再莫出口,若只吴振倒也罢,可还有教主在其中。若无赵家遮掩,我圣教这些年连苟存都难。教主年纪虽轻,但雄才大略,不下前任教主,甚至犹有过之。”
被称为敏儿的姑娘闻言似不屑,嗤之以鼻道:“若果真这般厉害,也不会被太后的侄孙女儿随手就给逮住了。”
作为扎根江南的地下势力,少有事是他们打听不到的。
那夜到底发生了何事,幽姨他们已经探听清楚。
除却感叹一声造化弄人外,她们无话可说。
“住口!”
喝止住少女后,幽姨站起身来,转头看着敏儿,沉声道:“一会儿我会派人送你去江北分舵,那里是铁拐李的地盘,这次他并未前来。这次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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