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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庶子风流-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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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
  黛玉啐了口,没好气道:“三哥哥才撞客了……”又微微扬起雪腻的下巴,道:“我是和清姐姐学的,清姐姐说,女孩子也不是天生受欺负的,三哥哥以后可别欺负我哦!”说着,她竟还朝贾琮摇了摇小拳头。
  这画风……
  可爱的一塌糊涂!
  只有看到她颤抖的睫毛,才能看出她根底里其实还是那个柔弱怜人的林妹妹,这般做,是鼓足勇气的一次尝试。
  对于这种由哭哭啼啼悲春伤秋,往自强不息转变的画风,贾琮自然持鼓励态度,他连连点头,道:“林妹妹如今这么厉害,谁还敢欺负你?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很明显哄人的语气,黛玉听了却高兴的笑弯了亮晶晶的眼睛。
  也不知这个模样被京里的宝二爷看了,会高兴呢,还是会捶胸顿足……
  两人笑吟吟的对视了稍许,贾琮奇怪:“你看我做什么?”
  黛玉先是气息一弱,随即又做出凶狠狠的表情,哼道:“奇了,三哥哥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目光又“对峙”了稍许后,两人又一起笑了起来。
  贾琮表扬道:“这样好,精气神足,身体就好。现在你身边不是有个小八么,每早可以和她学点拳法。等回京后,宝玉再欺负你,你当头一拳,他就老实了,呵呵呵。”
  躲在外间偷听的紫鹃正捧腹偷笑,听闻此言,却懊恼不已。
  这会儿提宝二爷做什么,没得惹姑娘生气。
  托三爷您的福,当初在京里,两人吵了多少架了,姑娘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果不其然,屋里一下没了黛玉的笑声。
  紫鹃气的直跺脚……
  贾琮也奇怪:“怎么了?还生宝玉的气?”
  黛玉低着头,摇了摇。
  贾琮呵呵笑道:“他就是一个被宠着长大的孩子,心智还没你成熟,一心高乐受用,但其实并不坏。”
  黛玉也轻笑了声,道:“没人说他坏,和好坏也不相干……罢了,他和三哥哥一样,都是哥哥。我总不能打三哥哥吧?”
  贾琮干笑了声,就听黛玉又道:“请三哥哥来,是商议邱姨娘的事。邱家一早就派了个嬷嬷来问,邱姨娘能否回来……因为知道邱府好像出了不好的事,所以我就问问三哥哥,邱姨娘能回来么?”
  贾琮闻言,登时迟疑起来。
  那个冷若冰霜的美艳姨娘……
  可不像表面那么冷艳呐,内心其实火热的紧。
  贾琮当然不会简单的将她归结到潘金莲行当,毕竟她的情况属于这个世道下的牺牲品。
  而且就他打听到得知,邱姨娘一直任劳任怨的照顾着林如海。
  贾琏的出现和对她的温柔勾引,应该是温暖了她苦寒的内心,而不是因为欲望出轨。
  若是将她留在邱府,那她的下场,多半更加可悲。
  贾琮思量了片刻,摸了摸鼻梁,缓缓道:“邱家的事,和她关系不大。”
  邱姨娘到底该如何处置,由不得他来考虑,等回京后,这个问题交给贾琏去头疼吧。
  贾琏人虽混账,但其实还算靠谱。
  哪怕偷个下人的老婆,也给足金银,不会白嫖。
  邱姨娘这般待他,他应该不会让她没个下场。
  念及此,贾琮又道:“那就让她回来吧,姑丈身边有个细心的人看着更好。林妹妹还有事没?”
  黛玉摇头,道:“没了。”
  小表情并不是很高兴。
  贾琮嘲笑道:“你这样还跟叶清学?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当初在景阳宫和一群龙子龙孙读书时,把他们收拾的有多惨?”
  黛玉闻言,蹙起眉头看贾琮,不过眼神倒是有些期盼。
  贾琮呵呵笑道:“具体过程就不跟你说了,只告诉你结果,京中八大亲王府的世子嫡孙们,与叶清同学一年后,见着她都要点头哈腰的说话。当今天子的三位皇子,刘仁、刘正、刘升,在宫里出行,都要提前安排黄门儿当斥候,前探三里地,以免与这混世妖女相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黛玉杏眼圆睁,倒吸一口冷气,又觉刺激又觉兴奋,问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皇家的大人不管她么?”
  贾琮笑道:“这点你和她很像,你有老太太宠爱着,她也有姑奶奶疼爱着,你可以把宝玉气个半死,她自然也能下狠手随意收拾表兄弟表侄儿们……好了,不说这些了,别教坏了你。我外面还有事,要去忙。你让紫鹃把粥热一热再吃,早饭必须要吃好,不然伤身子。”
  说罢,要离去。
  黛玉忙起身送道:“三哥哥慢走……”
  ……
  盐政衙门中堂。
  贾琮看向不请自来的江南按察司按察使诸葛泰,问道:“臬台大人,有何事指教?可是当初答应我锦衣卫的骡马大车都备好了?”
  当初贾琮以雷霆之势圈禁白家,又牵出秦家,抄家拿问,做成了江南督抚做梦都想做的事。
  他们为了插一手进来,不得不答应贾琮提出的条件。
  直至此时,诸葛泰想起贾琮狮子大开口,都忍不住心里哆嗦:七百八十匹骡马,一千六百架大车,二十条千石大船,三十六条五百石小船……
  饶是以江南省府衙门的富庶,想要筹措出这些物资来,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办到的。
  诸葛泰闻言面色一滞,干咳了声,道:“骡马大车都在筹备中,大人放心,金陵那边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交接了。”
  贾琮看着诸葛泰点点头,道:“希望臬台大人言而有信,不然,本座便要去江南藩库自取之了。”
  诸葛泰闻言面色骤然一变,想要爆发,终究还是忍住了,他压下怒气,道:“指挥使大人放心,江南富庶,大人所提要求虽多,但也并非太难之事。”
  贾琮闻言,道:“那就再信臬台一回,此事暂且按下不提。”
  说罢,自顾自的喝起茶水来。
  似是端茶送客……
  诸葛泰见之苦笑,决定开门见山道:“贾大人,我是厚颜上门求援的。”
  贾琮奇道:“臬台大人掌一省刑案,位高权重,寻我求援什么?”
  诸葛泰没有打官腔,他知道在贾琮这个官场异数前所有的官腔都是自寻苦头,便将江南省府遇到的困难说了遍,譬如他们的人连扬州府周边县镇都进不去,和江南八家家主的谈判更是毫无进展……
  贾琮闻言后,目光中毫不掩饰讥讽之色的看着诸葛泰,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居然还办不下来?”
  诸葛泰是真感到惭愧了,连连摆手道:“羞愧之至,羞愧之至……”又叹息一声道:“抚台大人可以剥去一个举子的青衿,可以剥去两个举子的青衿,却不能将江南所有举人的青衿都剥了。更别说那些乡老了……大人,这都是赵家那位赵玉华留下来的计谋。”
  贾琮呵呵一笑,道:“你不必激我,赵玉华的脑袋此刻都在扬州城外京观上垒着,本官的任务便算圆满结束了。至于其他的……恕我也无能为力。”
  这种脏活苦活背黑锅的活寻到他头上,还是空口白牙,简直笑话。
  他们动不得举子,动不得乡老,贾琮动了难道就能落到好?
  他也要好名声的……
  诸葛泰懒得周旋,沉声道:“大人若能助我等打开局面,本官保证,大人所需的骡马大车和大小船只,十日之内准时交付!”
  贾琮提醒:“这是你本来就应该做的。”
  “……”
  诸葛泰气急,深吸一口气,道:“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一成!”
  “三成!”
  “一成半!”
  “两成半!”
  “两成!!最多两成,不成就作罢!”
  “成交!”


第四百四十九章 师恩似海
  莲苑。
  自宋岩、甄应嘉并江南七大家主入驻以后,此处便再不曾宴客。
  这是甄家的产业,其实说来有趣,本该是日入斗金的销金窟,可贾琮查到的消息,甄家每年都要往这里赔尽至少上万两的银子。
  原因无它,收费太低,且免单太多。
  凡是名士在此举报诗会,莲苑都只收成本材费。
  若是作得出好诗佳作,更是可以免单,只需将佳文送往金陵甄府便可。
  而所谓的佳作,大多是或明或暗称颂甄家礼贤下士、甄应嘉贤明爱才及甄羁〗艹锏淖髌贰�
  虽然自莲苑里,甄应嘉成就了江南诗佛的美誉,甄罡俏蛔鸾系谝还樱擅磕晖饫锱饨恼娼鸢滓慈谜缂乙惨圆幌�
  要知道,就算一个一等亲王的年俸,也不过是一万两银子。
  甄家只在扬州府一座别业里一年就丢进一万两白银,奢靡之费,可见一斑。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大把的金银撒下,这里的确是难得的受用之地。
  贾琮被甄家豪奴请进来后,顿觉春风拂面,花香阵阵。
  他身上的棉锦大氅,与内里诸人单薄潇洒的春衫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他看起来却并没什么不适应,也没有接过美婢们送来的春衫更换。
  只解下大氅,交给尖帽侍者后,就直接往莲池边走去。
  一群六七十岁的老翁看到他这个态度,面色不由微微一变。
  相互对视一眼,目光复杂。
  一来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二来郁闷为何自家子弟中,就无这等成色的少年。
  在这等场合下,绝大多数人的选择,都会是随波逐流,入乡随俗。
  能有自己的坚持,且并非狂傲或自卑使然,而是自信处之……
  这等心性,由小见大,由不得他们不激赏。
  再加上贾琮愈发清秀绝伦的相貌,一身飞鱼服衬的恍若谪仙降世……
  愈是老夫子,愈是明白“身、言、书、判”的重要。
  大挑四目,“身”居其首,可见官场上颜值的重要性。
  而这一项上,贾琮毫无疑问超过世间大多人……
  贾琮稳步上前,先见过坐于正中莲台上的宋岩,行大礼道:“弟子见过先生,请先生安。”
  宋岩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满是慈爱之色,根本不加掩饰,点头道:“好,安。起来吧,昨夜忙了一宿?”
  昨晚那样大的动静,莲苑自然不会不知。
  贾琮摇头,笑了笑道:“跳梁小丑,自取死路,无足挂齿。”
  宋岩含笑点头,一旁的褚东明却啧啧道:“清臣,你好大的口气,明香教妖人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整个扬州府数十万百姓夜不能眠,甚至整个江南为之震动,你只视他们为跳梁小丑,莫非生有骄矜之心?这可不好,你的路才刚开始,须知骄兵必败的道理。”
  其他老者也纷纷颔首,看贾琮如何答。
  贾琮不疾不徐,无轻狂之态,亦无不安之色,他微微躬身答道:“东明先生所言,自是有理,骄兵必败。明香教匪徒,视我锦衣卫为无物,区区邪教贼子,也敢行劫牢之事,岂非不自量力?至于先生所言扬州不安、江南不安,晚辈眼力浅薄,未曾发现。只是于江山社稷而言,明香教之乱,确实不值一提。他们最大的用处,就是成全晚辈以其百余贼匪之首级,垒京观,警世人。”
  莲苑内忽然宁寂下来,众人打量贾琮的目光变得幽深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宋岩先开口打破沉默,他看着面色淡然的贾琮,道:“琮儿,你的在座诸位长辈们听闻你昨夜之事,虽对你痛击明香教妖人之事感到欣慰,但也有人认为你杀伐过甚,有伤天和。尤其是……你还将赵家上下悉数点在盐政衙门门口,预备悉数斩首?此中,可有老幼妇孺啊……”
  贾琮躬身道:“先生,明香教昨夜公然袭杀盐政衙门,此举便是谋逆不赦之罪!弟子杀之无愧。至于赵家……”
  贾琮缓缓直起笔挺的腰背,目光看过众人,沉声道:“赵家,世代簪缨之族,受皇恩深重,却……”
  贾琮话没说完,就被孙家家主孙伯歧打断道:“清臣,赵家的确是世代簪缨之族,可受皇恩深重,不知从何说起?”
  贾琮看向孙伯歧,奇道:“伯歧先生,若无天子优容养士,善待天下,赵家在梁溪和江南各地数以十万计的优免田是从何而来?若无皇恩浩荡,赵家仆从如云婢女如雨,赵家又是凭什么供养?”
  孙伯歧闻言语滞,他总不好对一个晚辈狡辩,此为天经地义,他还要脸……
  好在贾琮也未咄咄相逼,与孙伯歧微微颔首一礼后,他继续道:“明香教于十数年前遭受朝廷雷霆一击后,几举教灭亡。明香教所行恶事,想来诸位前辈不会陌生,说其罪恶罄竹难书,不为过也。然赵家却为一己之私,助其死灰复燃,之后十数年里,又不知多少百姓因此家破人亡。”
  欧阳家主欧阳德谋沉声道:“此为赵玉华之罪也,焉能大肆牵连无辜?”
  贾琮垂下眼帘,道:“无辜?德谋先生,因明香教而倾家荡产者,其家人无辜否?因明香教而家破人亡者,其家人无辜否?因明香教逼迫而卖妻女入青楼,任人糟蹋者,其家人无辜否?她们因赵家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时,可有人为她们说一句无辜?怎么到了赵家,就有所不同了呢?”
  欧阳德谋沉声道:“那是因为我等不知江南有此等惨事发生,若知,必相阻。再者,赵家为名望士族,非庶人可比。”
  贾琮抬起眼帘看向欧阳德谋,道:“晚辈姑且不去揣测先生此言之真伪,但我愿意相信先生之德,此为先生真心之言。”
  欧阳德谋面色稍缓,问道:“这么说,你认为老夫所言是对的?”
  贾琮呵呵一笑,摇头道:“对先生而言,此言或是对的,但对晚辈而言,此言却并不对,因为,晚辈与先生心中大道不同。晚辈承师志,愿为天地立心,愿为生民立命。此民,并非只是士族。”
  欧阳德谋面色又沉了下来,看着贾琮道:“你怎知你的道就是对的?”
  贾琮微笑道:“晚辈怎敢狂妄,去否定德谋先生之道?只是,晚辈会坚持自己心中的大道。德谋先生世之大儒,当深知大道之争,容不得礼敬谦让。”
  欧阳德谋闻言生生气的白须吹起,道:“说了半天,你还是要以强权行暴虐之事?所谓的大道,便是以你手中锦衣卫的绣春刀来争?”
  贾琮看着欧阳德谋道:“以绣春刀来惩处罪人,晚辈并不以为有何不妥之处。”
  欧阳德谋这次真的落下脸来,看着贾琮沉声道:“你果真要诛尽赵、秦二门九族?那可是数千条人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贾琮那张俊秀绝世的脸上,想看看这个相貌如谪仙一样不俗的少年,是否有一颗魔鬼般的杀心。
  贾琮摇头道:“此案晚辈已以八百里加急上报天子,究竟如何惩处,自有天子与阁辅相议。”
  欧阳德谋冷声道:“这也是你的道?”
  贾琮颔首道:“犹记恩师首次授业,教弟子第一言为孝,第二言便是忠。故而晚辈不敢不孝,亦不敢不忠。”
  方家家主方叔和面色凝重的插口道:“那仁呢?”
  贾琮躬身道:“第三即为仁。不过叔和先生,晚辈以为,对罪人的恶,便是对良善百姓之仁!贾琮不养腐儒之仁!”
  莲池旁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江南七大家主并甄应嘉,目光都肃穆的看着贾琮。
  好一个刚愎霸道的后生!
  若是,崇康帝命锦衣卫,将屠刀举向江南士族,他又会怎样为之?
  正在这时,莲池旁传来一阵老迈的咳嗽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贾琮忙上前与宋华一起服侍,宋岩摆了摆手示意无事,而后对贾琮道:“琮儿,你能坚持自己的道,是对的,但你的道,并不完整。”
  贾琮躬身道:“请先生教诲。”
  宋岩喘息了几口,然后老眼看着贾琮,缓缓道:“你能怜悯众生,尤以百姓为重,此为大仁,但你却失之偏颇,何不反向思之?百姓之妻儿子女无辜,难道赵家、秦家的妇孺就不无辜么?他们如百姓一般,并未行恶啊。”
  贾琮闻言,忽地一震,似醍醐灌顶般,深深一躬身,道:“多谢先生教诲,弟子明白了。”
  宋岩又道:“虽汝之道与诸位先生不同,但亦需有虚心求学问道之心,不可自满骄矜。”
  贾琮闻言,再深礼之,道:“弟子谨记先生教诲。”又对其他几位老者行礼道:“请诸位老先生多多教诲。”
  方叔和、褚东明等人相互看看,笑道:“松禅公到底为天下师,寥寥数言,便可令清臣知迷途其未远,大善也。清臣,吾问你,赵家、秦家内眷,当如何处之?”
  贾琮答曰:“依旧恭听圣裁!不过晚辈以为,天子仁德,必会网开一面,不会令妇孺断命。”
  欧阳德谋逼问道:“若天子命你株连九族呢?”
  这一瞬间,连宋岩在内,众人目光都齐齐盯向贾琮。
  贾琮沉默了稍许后,拱手道:“吾为天子臣,天命不敢违。”
  一阵叹息声响起,褚东明连连摇头道:“亦不过一俗臣耳。”
  其他人亦是连连摇头,惋惜贾琮不能超凡脱俗……
  贾琮心中冷笑,想做国之铮臣,何不让尔等家门子弟来做?
  尔等家中若出国之铮臣,第一件事,就是革你们的命!
  不过也并非皆是失望,欧阳德谋道:“还好,并未说虚言诓骗我等……清臣,你好好陪陪松禅公吧,他很挂念你。等午后,我等老朽还有些事与你商议。”
  说罢,几位权倾江南的老者就要离开,却听贾琮道:“还有一事,晚辈想请教诸位先生。”
  等八人看来,贾琮道:“原本锦衣卫人手不足,所以晚辈便请江南按察使诸葛泰代晚辈去江南各地缉拿赵家族人,不想按察司的人却是连跟前也靠不近,诸葛泰今日前往盐政衙门致歉,无能为力。所以接下来,便是锦衣卫亲自前往拿人。锦衣卫乃天子亲军,缉拿不臣,若有阻拦,与贼同罪。敢问几位老先生,晚辈所为对否?”
  ……
  宋岩房间。
  贾琮与宋华搀扶着宋岩落座,等宋华出外准备参茶后,宋岩看着贾琮道:“是否感到枯燥烦闷?”
  贾琮摇头道:“先生放心,弟子明白规矩的。”
  宋岩缓缓道:“不是规矩……琮儿啊,你要记住,自古以来,太平时节,必是文贵武贱,何也?
  盖因太平时节,文人掌控着这世间的话语权。江南十三家,何以言贵,竟连朝廷也忌惮其根深蒂固之势?
  只因他们之言,可左右士林风向。而士林,可左右民心。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和他们撕破脸皮。
  这不是窝囊,这是隐忍,是审时度势。
  对于这些不再是纯粹的儒者,你要做的不是对抗,不是毁灭,而是要学会利用。
  毁之容易,用之难。
  以暴力强压之,为下策也。
  新法大行之势终究难挡,如今之阻不过垂死挣扎……
  现下,此八人皆重利,以求续其家族之清贵地位。
  所以,琮儿便可趁机以利诱之。
  但若只予利,其必生轻骄之心,不可取也。
  故而为师书信于你,令汝与此辈有今日之谈,先立人以威!
  威、利兼施,方可用之。”
  贾琮点点头,郑重道:“先生之言,弟子记住了。”
  宋岩有些疲惫的点头笑笑,道:“琮儿,你所做的,远比为师所想的要好,我放心的下。但还有一事,你需注意。现在之处境,并不平稳啊。俗语言:伴君如伴虎。万不可大意分毫。你知道朝廷缘何会放任你在江南施为,而不怕你尾大不掉么?”
  贾琮轻声道:“因为养兵,需要银子。”
  宋岩点头,赞道:“对!养兵,需要银子!朝廷不拨金银与你,又监视你不准你搜刮江南,你还将抄家所得,大部分都上交朝廷,这一切,皆在天子眼中。所以,无人怕你壮大。但你若自谋财路……是祸非福!为师相信,许多有心人,都在等你走错这一步,包括天子,他要试探你的忠心啊……”
  贾琮闻言,面色一变,良久之后,他深呼一口气,感受到背后的冷汗,后怕道:“若非先生提点,弟子险入歧途。可是若不谋财,锦衣卫必然难以扩充……还请先生教诲。”
  宋岩呵呵笑道:“不是不准你谋财,而是不好私自谋财。琮儿,行事当大气,当不以眼前短利为限。”
  贾琮闻言,眼睛一亮,略略激动的看着宋岩道:“先生,弟子明白了!”不过随即又有点迟疑,小声道:“先生,若是弟子大公无私后,上面翻脸不认人,反倒让人来摘果子……”
  宋岩哑然失笑道:“痴儿,真到那一日,你才要欢天喜地的赶紧给人让位,那才是泼天皇恩哪!些许浮财,又算得了什么?只是,为师以为,这一日怕是难了。天子所谋太大,需要用你的地方太多,怎会让你轻易脱身……琮儿,为师教你勾连江南士族,并非是为了让你争名夺利啊,只是想尽力为你谋一条后路,谋一条生路!”
  “先生!!”
  看着宋岩满脸慈爱和疲惫,贾琮眼中忽地滚下泪来,伏地叩首泣之。
  此恩,太重……


第四百五十章 飞梭,开海
  莲苑,偏厅。
  方叔和、褚东明、梁正平、石公寿、孙伯歧、刘彦材、欧阳德谋并甄应嘉八人面色并不轻松的坐在偏厅内两排楠木交椅上。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熏笼里喷着沁人心脾的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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